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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物？那这个异物是人为放置的吗？” 唐宋追问道。
“这不好说，也有可能是被风刮过去的。” 接待人员耸了耸肩。
“那有具体的时间记录吗？”
“当然有，这种突发事件是必须记录的。” 男人说着便在电脑上查找记录信息，“是 6 月 23 日 21 点 43 分左右，火车是在21时40分的时候出站，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就发现了情况，然后就紧急制动了。”
“那火车紧急制动是不是会产生巨大的摩擦声？” 唐宋紧接着问道。
“是的，这种突发情况下，一般紧急制动是会产生非常尖锐的摩擦声的。”
“还有个问题，过了凌晨之后，你们这儿还有火车进出站吗？或者这么说，6 月 24 日 0 点到 6 点，有火车进出站吗？”
“稍等，我查一下。” 男人再次回到电脑旁，查询一番后说道：“刚好那天这个时间段没有，不过平常这个时间段是有火车进出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唐宋简短地回应了一句。
此时，唐宋心里已经有了眉目，便立刻离开了铁路局。
第二十七章 天台
下午，唐宋回到警局，本是准备向赵明详细说明在铁路局调查的情况。然而，还没等他抬手敲门，赵明办公室里严厉批评声便传了出来。唐宋脚步一顿，没有贸然敲门，而是在门口静静地听了起来。
原来是这次监视行动，赵明上报给刘局的时候信誓旦旦，承诺会很快将凶手捉拿归案，可谁能想到，最终还是发生了第四起命案。此刻，赵明正在办公室内对着林嘉佑大发雷霆。唐宋想了想，决定不进去，继续待在这儿偷听也不合适，现在进去只会让林嘉佑更加难堪。刚好离赵明办公室拐角处有通往室外的通道，唐宋便走到室外，点了一支烟，站在那儿，这个位置既能让他抽烟打发一下无聊的等待，又能留意赵明办公室人员的进出情况。
十几分钟后，林嘉佑垂头丧气地从赵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刚走到刑侦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人的谈话声。
“我刚才路过赵队办公室，听到里面好像在训斥林嘉佑呢。”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说道。
“那能怪谁啊？害我们辛辛苦苦监视了两天两夜，最后一无所获。” 另一个人带着讥讽的口吻说道。
“没办法，人家可是赵队专门调过来的得力干警呢。”
“得力干警又怎么样？破不了案，抓不到凶手，还不都一个样。才当了两年警察，就真把自己当队长啦？”
“他才来这儿没几天呢。”
站在门口的林嘉佑听到这些话，双拳不自觉地紧握起来，满脸怒气，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去和他们干一架似的。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夏初出现在了林嘉佑的身后，“你别生气，他们只是因为这两天的辛苦白费了，所以发发牢骚，你别往心里去。” 夏初轻声细语地说着，试图化解林嘉佑心中的愤怒。
林嘉佑转过身，看到是夏初，握紧的双拳渐渐放松了下来，面对夏初，脸上的怒气也慢慢消散了，只是依然没有一丝笑容，“你什么时候在我后面的？”
“你从赵队办公室出来后，我就一直跟着你呢。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带你去个地方，能让你心情好点。”
“去哪儿？”
“跟我走就知道啦。”
从林嘉佑走出赵明办公室，到两人之间的这一番对话，唐宋都看在眼里，他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没有出声。
夏初带着林嘉佑来到了屋顶的天台。“怎么样？这里不错吧。” 夏初像只欢快的小鸟跑在前面，一直跑到天台的护栏边才停下脚步，她双手背在身后，侧着脸对着林嘉佑，眼神里满是期待，招呼他也过来。林嘉佑的步伐却显得有些沉重，完全不像夏初那般轻盈，他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到了夏初身旁。“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朝着远处使劲儿眺望，一直看到眼睛累了，那些烦恼好像就跟着消失了。” 夏初微笑着说道，试图把这种排解烦恼的方法分享给林嘉佑。
林嘉佑却对夏初的话没什么反应，脸上依旧是满满的沮丧。“你试试嘛。试一下你就知道了，很快就能把烦恼忘掉啦。” 夏初继续劝道。
林嘉佑无奈，只好敷衍地尝试了一下，结果可想而知，烦恼并没有因此而减少。“还是算了吧，这种方法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他有些丧气地说道。
“我有办法解决问题。想听听嘛？” 这沉稳有力的声音从林嘉佑和夏初的身后传来，二人下意识地扭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唐宋站在楼道通往天台的门口，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唐顾问！” 夏初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高声喊道。
唐宋走到二人跟前，随后，三人一同面朝远方，望向那片开阔的风景。“林嘉佑，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儿吗？” 唐宋语气平和地问道。
林嘉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唐宋一眼，那满脸的愁容丝毫未减，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着。
“你太渴望胜利了，太想通过这个案子，向我、向赵队，乃至向刑侦队的所有同事证明自己。你从原来的地方来到这儿，自认为有能力解决任何案件，急于向大家展示你的能力，所以对这个案子格外上心。而且，因为我的存在，你觉得要是能在这次较量中胜过我，那你的能力就不会再有人质疑。” 唐宋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传开，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林嘉佑的心坎上。
“可是，这有什么错吗？” 林嘉佑眼中带着一丝敌意看向唐宋，眼神中透着倔强。
唐宋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有着洞察一切的意味，“有时候，用力过猛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又继续说道：“从焙小欧的尸体被发现开始，你介入了这个案子，你去调查了焙小欧的聊天记录、住处，还幸运地发现了凶手的车辆和手机。”
“这不是幸运。” 林嘉佑立刻反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好吧，暂且不说是不是幸运。你发现线索的当天晚上，让夏初专门给我打电话，或许是想向我示威吧。” 唐宋看着林嘉佑，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林嘉佑刚想开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唐宋见状，马上补充道：“当然，我更愿意相信你是想和我来一场公平的竞争，所以才把你发现的线索同时告知我。我说得没错吧？”
“如果你这么认为，也没问题。” 林嘉佑有些不情愿地回答道。
“你在第一次会议室开会的时候，就急于向大家证明自己的能力，阐述了你的看法。不得不说，其中有些想法还是有亮点的，和我的某些思路不谋而合，所以那天我没多说什么。因为你的想法确实有突破，找到了被害人的手机和疑似凶手的车辆，你也感受到了赵队对你的器重。直到第三具尸体出现，你更加急于表现，没有了之前的谨慎，大胆地给出了你的猜测。”
“这不是猜测，是推理。” 林嘉佑皱着眉头，很反感唐宋用 “猜测” 这个词来描述他的分析。
“好吧，你给出了你的推理，赵队给了你几乎等同于队长的权力，让你安排工作，你便信心满满地去执行监视任务。然而，最终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换来的是赵队的训斥和同事们的不满。” 唐宋回想起在赵明办公室门口听到的训斥声，以及刑侦办公室里那些同事的抱怨。
“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林嘉佑依旧在为自己辩解。
唐宋见他还不醒悟，有些生气地说道：“你是没做错什么，可你错在对推理的态度。你把推理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某些事情符合了你脑海中的逻辑，就一定会按照你的想法发展吗？推理出的结论，需要反复去推敲其合理性，而不是一旦得到某种方式的验证，就认定一定是正确的结论。”
林嘉佑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就拿你所谓的仪式杀人来说，肺属金、心属火、肝属木、肾属水、脾属土，凶手取走的器官对应的每个受害者的姓氏，你不觉得这是个很荒唐的推理吗？前三位受害者被割去有病变的器官，那凶手是怎么获取这些信息的呢？医院之间病人的病情信息是不互通的，凶手又是怎么做到的呢？而且按照你的推理，凶手还要在众多人中筛选出姓氏与五行对应的病变器官的人。虽说都是内脏器官，但医院里任何一个科室的一位医生都不可能同时接触到这五种器官的病人。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是凶手，你能这么容易地选择被害人吗？” 唐宋的话语如重锤一般，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林嘉佑的思维。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我？” 林嘉佑质问道。
“出于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是你当时对自己的推理无比自信，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你执行的决心，二是当时我也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虽然你的推理成功机会渺茫，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抓住凶手。” 唐宋无奈地解释道。
“那现在呢，听说你去了第四具尸体的案发现场？有什么线索嘛？” 林嘉佑继续问道。
“你还能想着案情，看来心结已经解开了。”唐宋脸上抹过一丝微笑，“至于案情，就目前来看，大部分情况已经清晰了，只是还有几个问题没弄明白。至于怎么抓住凶手，估计还得费一番功夫。不过你也别太难受，谁都有碰壁的时候，我不也一样吗？排查那 6 辆白色可疑车辆不也没找到凶手嘛。所以啊，别为这事儿太烦恼了。” 唐宋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此时，林嘉佑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唐宋的这番话就像一阵春风，吹散了他心中的些许阴霾，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你抽烟吗？” 唐宋说着，递给林嘉佑一支烟。
“不抽。” 林嘉佑回答道。
于是唐宋自己点了一根烟，叼在嘴上，迎面吹来的风将烟尘慢慢吹散，就如同林嘉佑此刻的心情一般，那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也随风渐渐散去。直到抽完那根烟，唐宋说道：“我走了，你在这儿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天台。
此时，夏初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林嘉佑抢先一步：“夏初，你也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在天台上静一静，这儿的确是个能让人心情舒缓的好地方。” 林嘉佑这么一说，夏初便也离开了天台。
林嘉佑独自伫立在天台边缘，目光投向远方，眼神中仍残留着几分迷茫，那模样就像是在茫茫大雾中努力寻找方向的旅人，却始终无法觅得正确的路径。
唐宋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向停车场，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唐顾问，唐顾问。” 唐宋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夏初啊，怎么了？” 夏初一路小跑着来到唐宋面前。
“希望您别介意林嘉佑刚才的态度。他其实就是太热爱警察这份职业了，从他上大学那时候起就是这样，他一直梦想着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夏初急忙解释道，眼中满是诚恳。
“没关系，我理解，不会介意的。还有别的事吗？” 唐宋微笑着回应。
“没有了。” 夏初微微摇头。
唐宋正准备转身离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说道：“哦，对了，第四具尸体的资料整理好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唐宋继续前行，夏初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唐宋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唐宋开车消失在警局的大门外。
第二十八章 突破
6月27日，上午，地点：金都市市局，离破案截止日期还有最后1天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室的地面上，刚踏入办公室的夏初，一眼就看到唐宋已经端坐在办公椅上了。“唐顾问，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夏初有些惊讶地问道。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得尽快看看第四具尸体的资料。” 唐宋说完，顿了一下，又紧接着问：“资料都整理好了吗？”
“都在这儿呢，我昨天就已经全部整理妥当了。” 夏初满脸自豪，边说边用力地拍了拍桌上那厚厚的一沓资料。
“好，那我就在这儿看了。” 唐宋说完，便沉浸在资料中，不再言语。
没过多久，林嘉佑也来到了办公室，他一看到唐宋，满脸惊讶，手指着唐宋，正要开口，却被夏初慌张地用食指竖在嘴边制止了：“嘘，小点声，唐顾问正在研究案件呢。” 夏初一边压低声音，一边轻推了一下林嘉佑。而唐宋太过专注，压根没理会他们这边的动静。
时针渐渐指向 11 点，唐宋终于看完了第四具尸体的资料。他眉头紧皱，一脸懊恼，左手不停地揉搓着额头，右手烦躁地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满脸都是烦恼的神色。“夏初，前三起案件的资料能帮我一起拿来吗？” 唐宋说着，将目光投向坐在另一边的夏初。
“好，我马上拿过来。” 夏初应道。
几分钟后，夏初抱着三个档案盒，轻轻放在唐宋面前。
“对了，你参与这个案件这么久了，我还没问过你的想法呢。” 唐宋打破沉默。
“我没什么侦查经验，只是负责整理资料，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夏初有些不好意思地委婉拒绝。
“没关系，那我换个方式问你。你在刑侦队待了两年，看过不少案件资料，对于这个案件，你有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问题？或者你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唐宋耐心地引导着。
“这个――” 夏初有些犹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迟疑。
“没事，你大胆说，对错都没关系。” 唐宋鼓励道。
“那好吧，这只是我不太成熟的看法，您别笑话我。凶手已经连续杀了四个人，可尸体被发现的地方都很奇怪。” 夏初鼓起勇气说道。
“都很奇怪？” 唐宋一时没理解夏初的意思。
夏初解释道：“第一具尸体出现在城西郊的废弃工厂，第二具尸体出现在城南郊的桥洞下，第三具尸体出现在东南方向的林涧溪，第四具尸体发现在城北死者的住处。我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抛尸呢？”
林嘉佑听到夏初的话，立刻说道：“这是凶手的反侦察手段啊，故意这么做来迷惑我们，上学的时候不都讲过嘛。”
夏初却很不服气地反驳道：“但是，这么远距离抛尸，风险不是很大吗？很容易被人发现啊。”
唐宋没有理会他们二人的争论，只是说道：“夏初，这儿有金都市地图吗？给我一张。”
“有，我马上就去拿。” 夏初停止了和林嘉佑的争论，迅速找到金都市地图，然后将地图挂在白板上。
“夏初，麻烦你把所有发现尸体的地点标注一下。” 唐宋吩咐道。
夏初二话不说，拿起黑色水彩笔，干净利落地在地图上标记出了四具尸体发现的位置。唐宋起身走到地图跟前，眼睛紧紧盯着那四个标记，左手托着下巴，喃喃自语道：“没什么特殊的啊，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这些位置呢？” 唐宋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到办公椅上，重新翻开前三起案件的档案资料，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唐宋太过专注，完全忘却了时间的流逝。直至下午两点，他拿着红色水彩笔在地图上不停地画着什么，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突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那平静的面容因这微笑而多了几分生动，像是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嘉佑、夏初，赶紧跟我走，去一个地方，立刻，马上！” 他的语气中难掩兴奋与喜悦，声音里都透着一种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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