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南敷衍又奉承的话,让路迦宁一时间听不出任何真切感,像是刻意嘲讽,又像是赞美不达心底。
路迦宁威胁道:“你应该庆幸,我现在是路迦宁。”
白郁南:“什么意思?”
路迦宁:“要是我现在是其他身份,你会被我打得很惨。”
“啊?”白郁南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小路总你还有其他身份吗?”
路迦宁:“哼。”
“怎么没有?”江逾白找补道,“你应该明白,小路总和路迦宁,不是同一个人。”
“小路总,可以找一批保镖揍亖你。至于路迦宁……她大概率不会和你计较。”
白郁南弱弱地吐槽了句:“啊……脾气这么暴躁啊。”
路迦宁:“否则呢,你觉得我长了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白郁南摆摆手:“那倒没有。”
“您长得……挺脾气不好的……”
路迦宁本不想搭理他,她刚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突然注意到从贺祈风的方向投来的一束注视的目光。
她不着痕迹地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踢江逾白的腿。
瞬间明白她意思的江逾白说:“正巧,三位警官都在这儿,我有个法律上的问题想要询问一下。”
江逾白说着从怀里拿出来之前装进透明密封袋的玻璃碎片:“这里,是赵谦当着我们面儿摔碎的杯子,不知道能不能用作故意伤害我们小路总的物证?”
“小路总受伤了?”白郁南认真问。
江逾白:“那倒没有。”
白郁南:“那你们告他干嘛?”
江逾白心安理得地说:“这不想着,我们小路总受到惊吓,总要给讨回来点什么嘛。”
白郁南尴尬地扯了几下唇角。
还真是……矫情。
他轻咳一声,随后认真回答:“大概率构不成故意伤害,人家赵谦只是摔碎了自己的杯子,并没有伤到小路总。”
“喔,那这可难办了,”江逾白惋惜道,“那我们告他们精神恐吓可以吗?”
“精神恐吓,估计也不行,”白郁南说,“你们是主动找的人家,顶多是事情没有谈妥,怎么能说人家故意恐吓你们呢。”
“亏我还收集了这么多带有赵谦指纹的玻璃碎片,真是可惜了……”江逾白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要不白警官,我把这些碎片给你们吧,说不定对你们破案有帮助。”
白郁南下意识回答:“这对我们有什么……”
“谢谢。”贺祈风立刻接过。
白郁南:“贺……”
贺祈风突然的动作吓了路迦宁和江逾白一跳。
他们想过很多种将证物递给刑警队的可能性。
独独没想过,警惕心极强的贺祈风会这样突然接过……
不过……这也省得她费劲了。
“蒋星野,回去核对一下碎片上的指纹,看看与凶器上的指纹是否为同一个。”贺祈风命令道,“还有,及时采取一下上面赵谦的生物遗留信息,并和赵摩乾的DNA做一下对比。”
蒋星野闲散地接过:“行。”
路迦宁眯了眯眼。
贺祈风也猜到了?
看来是时候再给他放出点消息了。
路迦宁敛了敛唇,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江逾白。”
“老板。”江逾白立刻回答。
“你今天做背调的时候,说赵谦整过容是吧。”路迦宁直白地问。
“是,国外那家整容公司,隶属于我们,他们说五年前,赵谦确实整过容。”江逾白详细地说。
“他整容干什么?”路迦宁再次问了一遍。
江逾白不知道是真心这样觉得,还是故意装傻,他说:“可能是觉得自己不好看?”
“也可能,但是你联系媒体的时候,可不能这么说,”路迦宁想了会儿,说,“你就说,他原本长得和赵摩乾一点都不像,他想通过一些科技手段,变成和赵摩乾相似的样貌。”
江逾白先一步猜到路迦宁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告诉媒体,赵谦不是赵摩乾的儿子?”
“你觉得媒体会信吗?”路迦宁反问。
“我觉得基本没可能……”江逾白说,“你想想,赵家也算一个大家族,他们家的找回私生子,肯定是认真做过很多基因检测的。”
“基因检测也可以造假啊,”路迦宁眸子一抬,极其刻意地说了句,“你看赵摩乾和孙安玲的女儿——赵梦婕。”
白郁南立刻喊出声:“小路总你说赵梦婕和赵摩乾不是亲父女?”
他话音刚落,两旁的贺祈风和蒋星野很整齐地看向他。
白郁南他立刻虚捂了一下嘴巴:“抱歉,有点激动。”
路迦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江逾白。
“三位警官,我们小路总可没有造谣,”江逾白立刻从自己档案包里拿出一份检测报告,“这是赵梦婕和赵摩乾的生物遗留信息对比,可以确定两个人并无血缘关系。”
白郁南拿起报告看了眼结论:“难怪孙安玲会纵容赵摩乾大张旗鼓地召开晚宴了。”
这个小新人,除了眼力见差点,其他地方还不算太笨。
白郁南像是突然想起一个存疑的地方:“可是,小路总,赵谦和赵梦婕是怎么躲过去赵家严格的DNA检测的啊。”
路迦宁:“赵梦婕我不清楚,但是赵谦我应该知道,并且一句话就能解释。”
贺祈风引着她继续往下说:“什么话?”
“就算现在的这个赵谦不是赵摩乾的亲生子,这个世界上也一定存在一个赵谦是赵摩乾的亲生子。”
路迦宁斩钉截铁地继续说:“而且这两人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说不定是两人合伙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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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路迦宁的话刚说完,一整桌的人都沉默了下去。
白郁南认真地说:“按照小路总的分析,在赵家认祖归宗的赵谦不是真正的赵谦,那么真正的赵谦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他完全有时间杀人了。”
路迦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些线索就在嘴边了,可是她表达不出来。
到底是哪里遗漏了?
路迦宁下意识摸紧下巴,问:“你们还有其他线索吗?”
蒋星野本能地回答:“在案发现场,贺队让我查过凶器上的犯人生物遗留信息和赵摩乾的亲权指数。”
路迦宁:“有什么结论?”
蒋星野:“可以确定的是——两人确实为亲生父子。”
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妥的白郁南说:“赵梦婕不是赵摩乾的亲生女儿,也就说赵摩乾只有赵谦一个孩子了?”
“赵谦的生物信息和指纹又出现在凶器上。”
想到这儿,白郁南一阵惊喜:“所以,我们现在只要采集出小路总提供的假赵谦的生物遗留信息,和赵摩乾的生物信息进行比对,就能确定他是不是真正的赵谦了对吗?”
不对,这不对。
路迦宁阻止:“等一下。”
凶器上的生物遗留信息和赵摩乾的生物信息匹配度很高,只能说明杀死赵摩乾的人,是和赵摩乾拥有血缘关系的直系亲属。
可是却不能说明这位直系亲属一定是晚上在楼下参加宴会的赵谦。
如此说来,凶手另有其人,也确实讲得通,毕竟当时的赵谦是有一批人当他不在场证明的。
他又不会分{身术,一次变两个人根本不可能、
可是……凶手不是赵谦,那么凶器上赵谦的指纹怎么回事儿?
凶手如果是其他人,那么赵谦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凶器上?
他是怎么做到的?
“小路总,怎么了?”白郁南担忧地问了句。
“我们将赵摩乾的DNA信息和赵谦的DNA信息进行对比,我们得到的结论也只能是判断赵摩乾和眼前赵谦是否存在亲子关系,并不能确定赵摩乾是否是眼前这个赵谦杀的。”
“所以,这个检测对我们推进案情一点帮助没有,”路迦宁一边思考着一边说,“但是……如果我们对比的是凶器上的DNA信息和赵谦的DNA信息呢,是不是就可以确定凶手究竟是不是眼前这个赵谦了?”
贺祈风认真盯着路迦宁,想了半天才命令道:“蒋星野,一起查着。”
蒋星野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他本能地应下:“是。”
想到这一层。
路迦宁默默松了一口气,目前已知的线索已经联系在一起了。
剩下的谜团虽然多,但也没有其他可以联系的线索了,后面只能继续找其他线索了。
“您好,您的餐来了,五碗大份加双份牛肉的牛肉面,小心烫。”说着服务员将一碗面一一端上来,“请慢用。”
眼里有活儿的江逾白立刻将面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在推到路迦宁面前的时候,早已经端起醋瓶的路迦宁对着自己面前的面一阵乱倒。
浓重的醋味从路迦宁面前,蔓延到对面三个人鼻子里。
白郁南觉得有些刺鼻:“小路总,你这么爱吃醋的吗?”
“是啊,”路迦宁将醋瓶举到白郁南面前,“要不要给你倒点?”
“不了不了,”白郁南立刻拒绝,“我口味没这么重。”
像是觉得案件逐渐明朗,搅着面的蒋星野随口夸赞:“小路总还真是睿智,这种细节都被你注意到了,你说当初你要是考的是警校,说不定现在也是个侦破多项大案的刑侦专家了。”
吸溜着面条的白郁南立刻说:“小路总胆子小,可不适合当警察。”
“谁说胆子小不能当警察的?”蒋星野像是不服,反问了句。
白郁南小心翼翼地觑了眼路迦宁,吐槽道:“小路总但凡受到点惊吓就要去看心理医生,她要是当警察的话,医院得成首富吧。”
江逾白莞尔:“我们小路总虽然有钱,但还不至于这么夸张。”
话到一半,江逾白将话题抛向贺祈风:“不过,据我了解,贺队好像家里也挺有钱的。”
“嗯?”白郁南看向旁边的贺祈风,“我们贺队吗?”
“对啊,”江逾白闲散地说,“前几天我陪着我们老路总参加帝都晚宴,偶遇了贺氏集团的贺总,他说他家独子在临江当警队队长。我一联系就想到贺队了。”
“贺家独子?是帝都贺家吗?”白郁南问。
“嗯。”江逾白回答。
“你们认错人了,”贺祈风慢条斯理地说,“我不认识什么贺家。”
“贺队,别害羞嘛,家里有钱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白郁南安慰道,“你看人家小路总,一天天地,不是还感觉挺自豪的吗。”
突然被提到,路迦宁象征性地抬了抬眸子。
这个新人是不是对她有意见,怎么什么事儿都喜欢往她身上扯?
路迦宁刚想要回嘴开喷,一旁的贺祈风生硬地岔开话题:“赵摩乾的前妻是难产死的。”
没反应过来的白郁南:“哈?”
江逾白口比脑子快速地问了一嘴:“不是心脏停搏吗?”
“是,难产以后,心脏停搏。”贺祈风冷着声音说。
路迦宁惊了一秒。
难产以后,心脏停搏……那她的小孩活下来了吗?
如果他活下来了,会不会是破案的关键?
该亖,这么重要的信息她竟然没查到……
不过,她都没查到的事情,贺祈风是怎么查到的?
仿佛猜透路迦宁此时正在想些什么了,一直注意着她的贺祈风说:“是赵摩乾的私人医生说的。”
那位私人医生啊。
“他怎么没和我说?”路迦宁脱口而出。
贺祈风冷冽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他道:“因为我是警察。”
“哦……”
好吧。
路迦宁坦然接受。
她现在隶属人民群众,非警务人员,就算帮着警队提供线索,新闻报道上也只会写热心市民路女士。
并不会说她是临江市刑警大队二队队长路迦宁。
那位私人医生跟她隐瞒重要线索也正常。
只是对于突然得到的线索,路迦宁有些消化不了,她摸着下巴,认真思考。
赵摩乾的前妻难产,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形了。
如果孙安玲借着这个孩子的DNA去和赵摩乾做亲子鉴定,并且骗赵摩乾说是从赵梦婕身上取的。
确实容易让赵摩乾相信赵梦婕是自己的孩子。
这般,赵梦婕的身世之谜也就讲得通了。
可是,这跟赵摩乾的死有什么联系?
看来……破局的关键还在赵谦这条线上。
现在需要查明的重点有三点。
一是如果眼前这个赵谦不是真正的赵谦,那么真正的赵谦在哪儿?假赵谦为什么要冒充他?他们互换身份的目的又是什么?
二是凶器上的指纹真的是现在这个赵谦的吗?如果真的是他的,那么他是怎么做到有那么多不在场证人的情况下,他还能跑到二楼杀人的?
第三是……
“赵摩乾的遗嘱到底在哪儿呢?”思考中的路迦宁喃喃出声。
赵家?赵谦私宅?沈元公司?还是……
思考到一半,路迦宁感受到从对面传来了三束奇怪的目光。
她尴尬在原地,她:“你们看我干嘛?”
终于注意到有些不对劲的白郁南问:“小路总,你是在分析线索吗?”
“没有啊。”路迦宁即刻否认。
白郁南:“那你怎么会好奇遗嘱在哪儿?”
“我只是突然感觉有些奇怪,”路迦宁捏着下巴思考着说,“沈元告诉我们,遗嘱在赵谦那里。可是当我们去赵谦家的时候,赵谦明明对赵家恨之入骨,却在我们说要搞垮赵氏集团的时候,他为什么死活都不拿那个遗嘱呢。”
“他会不会不信任你们?”白郁南说。
“应该不会,我是真心想和他联手搞垮赵氏的,又没撒谎,”路迦宁总结,“他没理由不信我们。”
白郁南尴尬地扯着嘴角:“您还真想把赵家搞垮啊。”
从案件中抽回心思的路迦宁默默点头:“我这人从不开玩笑。”
“可是既然这样,赵谦为什么不当着我们的面把遗嘱拿出来啊。”江逾白继续引导。
“说不定,遗嘱真的不在他身上……”路迦宁又小声补充,“可是沈元又不可能骗我们。”
江逾白灵光一现:“老板,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真的猜对了,现在的赵谦根本不是跟沈元联系的那个赵谦啊。”
路迦宁继续思考:“也就是说,是跟沈元联系的那位赵谦躲在暗处谋划的这一切,包括激怒孙安玲,更包括让沈元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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