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
逢玉想起来这个词的意思,姥姥是妈妈的妈妈。出生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姥姥。
她抬起眼去看刚才那个女人,对方报以温柔地一笑。
逢玉一步步走上去,来到她跟前,无比认真地端详那张面孔。
她再度蹲下来,供她求证。
“你叫,什么名字?”逢玉问。
“我叫成早秋。”早秋回答。
逢玉深吸了一口气,好奇妙。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她的额头,没那么平滑,但很宽厚,有一点细微的凹陷,应该是纹路。很神奇的触感,原来这就是姥姥的触感?
“你是我妈妈的妈妈?”
早秋点头,“我是你妈妈的妈妈。”
她看着她的眼睛,叫:“姥姥。”
早秋的笑容从浅变深,一把将她举起,抱入怀中。姥姥看着不高大,力气倒挺大的。她已经不是幼儿园的小孩,体重也不再是幼儿园的体重。
早秋的笑容感染到了她,她也笑了,顺势圈住了姥姥的脖子,她一点都不反感与她接触,仿佛好多年前,俩人就已经这么亲昵。
“你之前都在哪儿?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她妈妈不来见她就算了,为什么姥姥也不来见她呢?
“对不起。”
早秋向她道歉,“我一直住在澳大利亚。”
逢玉没有想要她认错,在她道歉之前就已经原谅了她。
“所以我现在在澳大利亚?”
逢玉向着外面探头,果真是不一样的景色。
“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在这里住下。”
逢玉收回视线,“我哪里都喜欢。只要......”
她回头看了一眼成明昭,告诉早秋,“我就喜欢。”
早秋笑而不语。
她又问:“那你会一辈子住在这里吗?”
“当然不会。”
成明昭开口。
她走上来,自然地把胳膊搭在早秋的肩膀上,“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呆在我身边。”
逢玉试着幻想了一下那番场景,梦幻得简直有点恐怖。她不知道母亲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从来弄不懂成明昭的话。
逢玉看向从吧台出来的那个女人,又问:"这个阿姨呢?"
早秋把她放下来,“她叫春玲,成春玲。”
春玲腼腆地冲她挥了挥手。
"也是我的姥姥吗?"逢玉回头问。
成明昭笑了,“可以这么说。”
“我居然有两个姥姥。”逢玉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又有些小小的得意,其他人只有一个姥姥,而她有两个,完全可以当作炫耀的资本了。
逢玉走上去和她打招呼,“春玲姥姥,你好,我叫成逢玉。”
“你好,逢玉,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春玲摸了摸她的脑袋,“果然和娜娜、早秋很像呢。”
三张不同年龄阶段的脸,透着相同的神色。
早饭结束后,春玲带着逢玉牵着狗出去遛弯。早秋和明昭围在桌前品茶。
“姚彩洁,”成明昭告诉她,“今后你就是这个名字。我会给春玲另找一个合适的称谓。”
早秋说:“很快了吗?”
“很快了,”成明昭抽出一根烟,顿了下,又放回烟盒,“他的妈妈已经被我弄去了法国乡下,我不会让她竖着回来。这周就要开股东大会,成柏林马上要成为康达的新董事。”
成明昭微笑着告诉母亲:"很快,我会把你们接到我身边。"
早秋抚着胸口,隐约有些不安,“希望一切顺利。”
“一切都会顺利,”成明昭揽住母亲,低语,“只不过,要辛苦你们忍受一下别人的名字,就像我忍受这个名字一样。”
早秋笑了笑,“你不需要忍受,本身就是你的名字。”
在澳大利亚休息了三天,临行前,成明昭对逢玉说:“你想不想跟我玩一个游戏?”
逢玉可是游戏大王,她问:“什么游戏?”
成明昭告诉她:“明天起,我是你的养母,你是我从中国领养回来的女儿,养母和养女的游戏,想玩吗?”
逢玉琢磨了一下,答应了她。
“那要玩多久?”
“玩到你成年。”
逢玉啊了一声,“这么久啊?”
“你不敢吗?”
逢玉挺起胸膛,“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11年,玩就玩。”
第四天,俩人回到了纽约。柏林领着她们母女在公开场合正式亮相,家族和业界都知道成明昭在中国领养了一个小女孩,这位叫做逢玉的养女,从今天起,成为了成家的一份子。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无人问津的逢玉,而是成家的逢玉,享受外公留下的巨额教育资金,将来会和柏林的孩子一起接管公司。
所有的资源,都在这一刻随着这个身份融入了她的血液。
作为舅舅,柏林送了逢玉一支康达的股份和芝加哥的一栋大厦,算是给这位外甥女的欢迎礼。夜晚,他搂着成明昭,与她一同欣赏窗外的景致。
“现在,我们把逢玉接回来了,让她有了更好的身份,你开心吗?”
成明昭回头,笑着回答他:“我很开心。”
她的开心就是他的开心。
成柏林也笑了,“之后你不用再回国了,安心留在这里,和你的女儿好好享受生活。”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戒盒,当着她的面打开,钻石璀璨的光晃得人眼晕眩。柏林取下它,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就这么,和我永远在一起。”
成明昭依偎在他怀里,翘着手打量,简直比星星还要好看。
股东大会如期举行,全英因为身体欠恙没法出席,柏林传达了母亲的旨意,特派成明昭代为参加。
全英卸任董事一职,经过投票表决,成柏林毫无疑问地当选为康达新任董事。
眼下,柏林西装革履,神采飞扬地在众人前发表感言。
今天天气很好,胜利的时候,往往都是好天气。
只不过,外面似乎有点吵闹。
门外嘈杂的脚步声透过会议室大门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忽然,门被大力打开。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蜂拥而入,上去推倒了成柏林,将他压在地上,亮出了警官证。
“不许动!”
“举起双手!”
“趴在地上!”
警官遣散了在场的所有股东,唯独留下了成明昭。
他们走上前,出示了警官证。
接着,为她铐上了手铐。
第101章 鳄鱼的眼泪(一)
“You do not have to say anything......Anything you do say may be given in evidence.”
那一天,程臻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白天打印出的照片。照片里的女生扎着简单的马尾辫,笑容青涩,肢体僵硬地冲着镜头比了个耶,显然不经常拍照。她的手臂、脖子,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她应该很喜欢阳光,也许经常接触户外运动。
“嗯,姚娜她......性格比较安静,她好像很喜欢攀岩一类的运动?我不太确定,只是见她读过那方面的书,而且,她的体育成绩很好。”
早前,她和严灿林试图联系过姚娜的室友,但没能成功。如今,其中一位室友主动找到了她们。她叫Annie,现居澳洲。或许是出于隐私考虑,她没有透露太多个人信息。
她告诉程臻和严灿林,她能提供一点姚娜的信息。
“我的联系方式很早就换了,所以你们联系不到我。我?嗯......我是听莉莉说有人找姚娜,你们也联系过莉莉了吧?莉莉她比较谨慎,不会回答这些的。我想你们联系了莉莉,肯定也会联系我,我就找莉莉要了你们的电话。”
莉莉是姚娜的室友之一,当时她们打给她想要了解姚娜,她只回了一句“不太熟”就挂断了电话。
“你们问她们,不如问我,因为那个宿舍里,姚娜和我玩得最好,嗯......也不是说最好,至少比其他人更亲近。冒昧地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打听姚娜呢?你们和她是什么关系?”
“老乡?我倒不记得她的老家了,姚娜曾经说过,不过已经过去了太多年,我不记得了。总之,我们三个都是本地人,她不是。”
“失踪?不可能吧。姚娜不是去英国读研了么?怎么会失踪呢?我?毕业后我就没有和她联系过了,我不确定那串号码还打不打得通,稍等一下。”
十分钟过去。
“没打通,也许她换了号码。你们这样说,我有点害怕。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和有她联系,说实话,她在学校朋友不多。搞不好她还在英国呢?念完书就直接留在了当地,你们有去英国找过吗?”
很长一段沉默。
“我能说一件事吗。”
Annie突然换了一种语气。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如果姚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的良心会不安。大四那年,她出国之前,曾经在私下对我说过......你们是她的老乡,应该知道姚娜是单亲家庭吧?她不仅是单亲家庭,还是留守儿童。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她的妈妈好像也不在家,也许是家庭导致,她和大家一直都有距离感。”
“对不起,我扯太远了。大四那年,她对我说过,她的爸爸联系她了,原话我不记不太清,总之大概意思是这样。但姚娜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她又跟我说......抱歉,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老实讲,姚娜学习很刻苦,但就是太给自己压力了,她大二一整年都在失眠,身体不太好,似乎这叫躯体化?我陪着她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她有焦虑症。我以为是她精神压力过大,产生了幻觉之类的。”
“她对我说,她的亲生父亲,在美国,好像是个富翁之类的。他们想把她接回家,类似于认亲吧?正好她也要出国留学了。呃,我猜测她口中的‘他们’应该是她父亲那边的人。但我当时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因为直到大四,姚娜都在服用抗焦虑的药物,所以我不确定是不是精神压力过大带来的,夸大妄想之类的症状。毕竟听上去太荒谬了,像电视剧情节。但她表现得很认真,也很惆怅。也许我应该认真听她说的。”
程臻捏着那张照片,细细端详照片上的女生。
她是姚娜。
当然,也可以叫她成娜。
隔天清晨,严灿林端了一盘包子放在桌上,程臻凑上去瞅了一眼,皱起眉头:“速冻的?”
“我没心情做早饭,凑合吃吧。”
俩人一起坐下来。
“你爸爸那边,还好吗?”
程臻用筷子戳起一枚包子,始终下不了口,“托成明昭的福,他现在很好。”
“我们得再去一趟英国了。”
俩人异口同声。
严灿林笑了笑,又恢复严肃。她说:“我整理了一晚上,根据Annie所说,姚娜是八月份出的国,而伦敦大学学院开学在九月底,她有将近两个月的熟悉时间。”
她拿着筷子,在桌上比划。
“就在那一年,成明昭回国了一趟,在同一个八月,又从国内飞往了英国。”
“你怎么知道?”
严灿林表情变得很差,“因为她的机票都是我弟弟买的。”
程臻笑了,“成明昭可真够损的。”
严灿林不理会她,“那段时间,她应该在和她的新欢四处旅游。”
程臻重归正经:“所以,你猜测,她和姚娜极有可能在一架飞机上?”
“不是可能,是一定。”
严灿林盯着她的眼睛,“起飞地点就在姚娜所在的那座城市。”
“两个月后,姚娜进入了成家,也进入了大学。不,应该说,那时候的姚娜,已经是成明昭。”
“这两个月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程臻支着下巴,“其实,我在思考另一件事。你说那个Annie,为什么会这么信任我们,透露给我们这么多?”
“那都无关紧要,无论她什么目的,至少给出的东西都是真的,没有她提供的照片,信息,我们可能连姚娜这个人是否存在都不能肯定。”
严灿林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只是,该怎么在英国找到这个人呢,也许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哼。"程臻笑了,她放下包子。
“严灿林,你真以为我们是警察吗?”
严灿林看向她。
“我们已经做得足够多,剩下的,该交给警察了。”
程臻和严灿林拿着搜集好的姚娜的资料,向英国当地报了警。
审讯室里,面对着警员的审问,成明昭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案发经过。
成明昭和成柏林被引渡回了英国,扣押在警局分别接受审问,而成柏林始终保持沉默。
接到报警后,因为涉及国际背景,警方很快对比了近十年未确认身份的遗体,根据报案人给出的受害者信息,找到了四年前的一桩未破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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