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容。”
他伸出食指,按在黎泱的嘴唇上,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沈有容一哂,“这个时候叫我的名字,刚刚咬我的那股劲呢?”
黎泱此刻热血退去,后悔的情绪弥漫在心间。她小心翼翼开口,试图弥补自己刚才的“罪行”:“要不,你咬回来?”
沈有容被气笑了。
捏住黎泱的下巴,惩罚似地揉着她的唇角:“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好打发。”
完了,这阴阳的语气,肯定是生气了。
黎泱瞄到刚才她咬的那快地方很快泛红,牙印更明显了。她这时突然想起之前项怀英和她说过的话:沈有容有轻微的划痕症。
任何一点擦伤都容易留下痕迹来。
更何况,还被她用牙咬了一口。
所以她当时为什么要头脑一热那么做......
现在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当下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消消沈有容的气,稍微让怒火别那么波及到自己。
然而无论黎泱再找什么话题,沈有容都不吭声。眼神落在她身上,却始终保持沉默。
好的,现在对方直接不开口了。
她还能怎么沟通。
沈有容其实谈不上多生气。
黎泱那一口不轻不重,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个计较。
他刚才说的话,还有后面装出的一言不发,都只是故意做给黎泱看的。
看她为难的表情和几番欲言又止,沈有容本就没多少的怒火早就烟消云散,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不打算继续为难黎泱,再者时间也不早,该回去了。
然而下一秒,沈有容原本打算抽身离开的动作赫然僵在了原地。
——黎泱含住了他的手指。
沈有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紧绷:“吐出来。”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黎泱舌尖的一点粉嫩。
见目的达成,黎泱立刻停下。
实在是没办法了,她才想到了这么个下下策。沈有容要是这么一直不开口,黎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就是想说刚才咬你不是有意的......”
“黎泱。”
听到沈有容叫了自己的名字,黎泱抬头不解看向他。
“嗯?”
沈有容喉头微动,用尽自制力才克制住心底的欲念。
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不能是今晚。他不想给黎泱留下一个糟糕的印象。
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沈有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波涛汹涌,攥紧了指关节,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没什么。睡觉吧,晚安。”
他说完这句话,立刻转身离开不再看黎泱一眼,背影甚至有几分狼狈。
回到房间后,沈有容径直走进浴室。在脱衣服的时候才从镜子中看清了脖子上那个牙印。
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超过了衣领能遮挡的范围。
“......还真会挑地方。”
第30章 不夜30
黎泱被小梅叫醒的时候,刚从一场旖旎的梦境中脱身。
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时脑袋昏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彻夜未眠干了什么事。
太糟糕了,她想。
难道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睡前最后一个接触的是沈有容,就出现在了梦里。
“黎小姐,沈先生在楼下等你。”
沈有容大清早是有什么事找她?难不成又是算昨晚的账?
黎泱下楼,刚好看见他在客厅侧身打着电话。不是工作日,沈有容身上穿的也不是往日里休闲的衣服风格。内搭是件高领毛衣,外面则套了件黑色的冲锋衣。
他握着手机的那双手很有骨感,匀称修长透着力量。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有容低头,好像在思考。
随着他垂头的动作,颈部的线条跟着在变动。但高领毛衣完全包裹住脖子,没有露出一点皮肤。
——嘶。
果然梦境和现实是截然相反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黎泱的视线,沈有容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伸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对她招了招。
这是......让她过去的意思?
黎泱刚往下迈了两步,看到一道影子从自己面前飞快略过——原来是happy,它兴奋地跑到了沈有容的脚步。
沈有容弯腰摸了它一下,嘴角有微微翘起的弧度。
所以他刚才招手的对象是happy啊......
黎泱目光闪过一丝尴尬,慢慢下楼走过去。
“起来了?”
黎泱知道沈有容的电话还没挂,没出声,只是点头算是回应。
“诶,你旁边有人吗?在和谁说话。”
电话的另一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仔细辨听的话声音还有点耳熟,是谈由。
“嗯,是有人。”
沈有容没遮掩,但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就先这样,见面了再说。”
挂了电话,他把目光重新转向黎泱,看了眼她今天穿的衣服:羊毛衫和半身裙,不是方便出行的打扮。
“回去换件适合户外行动的衣服。”
黎泱一愣,“要出门吗?”
“带happy出去放放风,顺便防止有人要在家里发酵成酸奶了。”
沈有容没有提及一点昨晚的事,表现得风轻云淡。这让黎泱送了口气,但同时心里又有些,难以言喻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只当全是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
黎泱回房间去换衣服,准备从自己的箱子中找件合适的。就在这时,小梅从那间豪华的步入式衣帽间里替她翻出了一套衣服。
她才知道,原来那间巨大的衣帽间内不仅有常服和高定礼裙,除此之外每个具体的活动都搭配有对应的服装。
并且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专人整理,让里面的服装永远都是当下最新的款式。
虽然黎泱从住进来那天开始就没有碰过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
她看了眼小梅手中的衣服,是白色运动套装,外面也没有任何logo。确实比她能找到的衣服更合适。
上了车,黎泱才发现只有她和沈有容两人。哦,不对,还带上了happy。
它被放出笼子,因为外出而表现得格外兴奋,在后排转来转去。
黎泱问:“我们要去哪?”
“Cindy那天约你出去的地方,鹤咀。”沈有容调好导航,从置物箱中找出墨镜戴上。他拉下黎泱那侧的遮阳板,“路上要一会时间。”
今天是个好晴天。港城的冬天并不冷,只是早晚温度有些低。
黎泱出门的时候将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到了车内空调一开,觉得有些热,于是脱下了外套。
她转头看着开车的沈有容,墨镜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外套没脱,高领毛衣也拉到了下巴处。
他不热吗?
黎泱想到出门前项怀英特地把她拉到一边,小声交代了一句话:
“黎小姐,你应该知道少爷有划痕症吧?你们外出的时候还是把药膏也带上吧。”
她疑惑:只是出去一趟,而且沈有容很少让别人接触他,怎么连药膏都要带着了?
黎泱以为是项怀英做事事无钜细,为有备无患做的准备。完全不知道昨晚项怀英发现沈有容半夜下楼找药箱的事。
自然的,也看见了她留下的那枚牙印。
项怀英当时吓了一跳,很久没看到沈有容身上出现这么显眼的痕迹。偏偏沈有容也懒得解释,只上了药,什么都没说。
就在他要回房间的时候,项怀英才犹豫地开了口:“背上不上药了?”
可怜项怀英一把年纪了,还要每天提心吊胆。一边替沈有容打掩护瞒着庄女士,一边还要操心两个年轻人的进展。
听到他的话,沈有容才回过劲,对着项怀英说:“还没到那一步。”
他要等一个时机,把权利交给黎泱。让她主动开口,把她交给他。
就像捕猎,在目标落网前,要给足耐心。
反正,人已经在他身边了,不是么。
黎泱闭眼补了一会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旁边驾驶位上是空的,happy也在车内。
她解开安全带,拿掉盖在身上的薄毯,穿好外套推开车门下去。
刚出去,迎面而来的海风就给了她一个满怀。空气中都弥漫着海洋的气息,清新,冷冽,湿润。
黎泱视线四周看了看,想找到沈有容的身影。还没找到人,倒是听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是沈汀仪,她和几个同学约好趁着周末也来游玩。 都是黎泱上次在学校拍摄时见过的人,林川也在。
“肯定是我哥带你来的,对不对。”沈汀仪多聪明,难怪那天和黎泱告别后,晚上就收到她二哥电话,问她和黎泱聊了什么。
“L小姐,又见面了。”
林川走来和黎泱打了招呼,伸出手要握手。沈汀仪想到那天拍宣传片时沈有容醋成那样,心想这可不能重演。
她打圆场,先一步拉着黎泱说要给她介绍风景,没让手握成。
要是知道她哥和黎泱来,绝对不会让林川一起跟上啊。
“对了,我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黎泱摇头:“我从车上醒来时就没看到他。”
话音刚落,她脸颊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住。转头一看,沈有容提着一个纸袋,手里还端着一杯热可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
他把热可可递给黎泱,又把纸袋里的燕麦奶给了沈汀仪。
看到这两人一黑一白对应的衣服颜色,沈汀仪在心里啧啧两声感慨。
沈有容状似随口了问:“和同学一起来的?”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自信道:“放心二哥,我已经私下告诉林川,黎泱姐有男朋友了。”
“咳咳......”
黎泱差点呛住,不想被看出异样,别过头去盯着不远处的风景。
在入海的悬崖边上,她看到了一座白色的灯塔建筑。它独立于周围绵延的海岸线和山脊,像是面向大洋远眺的守望者,默默守护着南中国海。
沈有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在心中了然。
“去看看。”
“那我先回去找他们了。”沈汀仪识趣地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
进了鹤咀道以后,剩下的路必须徒步。黎泱第一次来,对所有事物都表现得新奇。小径两侧都掩映在树木下,一路上风景秀美。
“对了,happy呢?”
沈有容将腕边的袖子向上卷起,领口拉链向下拉了点,回答说:“在山下的店里,有人看着它。”
他今天带着黎泱出来是想她放松心情。陪她在沙发上看完《开罗紫玫瑰》的那晚,黎泱情绪低落,让沈有容没有来升起了慌乱。
就好像,两人之间的关系隔着朦胧的雾气,有一种若即若离不真实的感觉。
他如果抓不住,一定会散开。
这种不确定何时会脱离自己掌控范围内的感觉,让沈有容觉得十分不适。
他过去的生活和数学打了很久的交道,笃信数字带给他精准确切的实际感。每一个数字经过演算,精准到小数点后几位,都是沈有容可以预料且切实看得到的。
可遇到黎泱以后,“不确定”这个词在他的生活里比重中逐渐加大,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理智告诉沈有容,如果放任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
可人又不是精密运转的机器,也会出现被情感占据上风的时刻。
路上人迹稀少,这个季节已经过了最佳游玩的时间,他们一路走来没有遇见任何人。
就好像,此刻在林间,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为了迁就黎泱的速度,沈有容放慢了步调,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黎泱遇到好看的风景会停下用手机去拍。眼睛恢复后,她格外珍惜能看到的一切,弥补过去失去的色彩。
但她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喜欢自拍。相反,她手机里的照片从来没出现过自己。
沈有容停下,在她仰头举着手机拍天空的时候,按下了自己的手机屏幕。
鹤咀山不过三百多米,正常速度走完不到两小时。但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沿路出现了多座无线电塔,视线开阔。分岔口处有路牌标志,左转便是去灯塔的路。
海边风大,刚才在路上的跋涉又让身体升温,黎泱想脱掉外套,但在看到沈有容的眼色又打消了念头。
等真正走到灯塔脚下时,她才体会到巨大与渺小。
他们到达的时候,恰好遇到来检修的工作人员,听到了热心的科普。
通体白色的底座都是用石头堆成的,是目前港城内现存的五座战前灯塔之一,今天仍然在使用。
“当屈光镜亮起的时候,投射出去的灯光可以照亮23海里外的海面,给船舶定位,指引他们归港。”
快到日落,夕阳穿过云层,折射出的暖色光线投射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沈有容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朝着入海的那一面。落在黎泱眼中里留下的是一道剪影,他身上渡着一层暖金的光晕。
她心头微动,就这么以灯塔为背景,拍下了沈有容的背影。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黎泱都没有忘记这幅画面。
她刚收回手机,沈有容恰好转过身看向她。“回去了?”
黎泱点头,没好意思说出自己刚才偷拍的事。不过,好在沈有容也没发现。
她自然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手也想揣进去。结果被沈有容结结实实地牵住,包裹在了他的掌心间。
黎泱眨眼:“沈有容,我不冷。”
“我冷。”
“......”
冷你刚才还对着海风吹。
她咽下心里的腹诽,把沈有容的手紧紧握住,踏上了下山的路。
身后,风云变动,吹散了海面的平静。
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们在夜幕降临前回到石澳,和沈汀仪一行人也在那里汇合。
分别了半天的happy见到黎泱,立刻热情地凑上去。沈有容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到外面接了电话。
“你们登上山顶了?风景是不是特别好。早知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去了。”
沈汀仪来到黎泱的房间,看着她拍的照片发出感慨。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她到时候还是没胆子打扰她哥二人空间。
她只待了一会,就犯困要回去睡觉了。结果走到半路又想起自己东西没拿,折返回去重新敲了门。
黎泱送走沈汀仪,没过一会又听到了敲门声,以为她是又落了什么东西,随手打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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