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还想说点什么,看孟鞍脸色不太好,没有再说。
两人打扫完宿舍,再去淋浴间好好洗漱了一番,回来已经到了休息时间。
纪灵睡前看了会手机,见孟鞍仰躺在床上不动,问道,“你还好吧?”
孟鞍仍盯着帐篷顶,“没事。”
“我看你从沙尘暴开始就有点魂不守舍。”纪灵关了手机,拿过护手霜,“你在想陆队的事?别想了,都过去了。”
孟鞍转过脸,说,“我没想他。”
纪灵看着孟鞍笑了笑,小声说,“我觉得他有点喜欢你。”
孟鞍看她一眼。
纪灵继续说,“就拿今天来说,他和你说话就比我多。但是也还挺奇怪的,我们刚来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不冷不热的,难道是突然发现你很漂亮?”
孟鞍没接腔,纪灵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你对他印象不太好?”
孟鞍张张嘴,心底不明的情绪让她十分想倾诉,停了停,仍然什么都没说,“睡觉吧。”
孟鞍维持一个姿势酝酿了很久睡意,也没有睡着。
这让她有些难受,然而心里压着的那股情绪更难以言喻。
她很明白这情绪因何而起,却仍茫然。她搞不懂对方,也搞不懂自己。
他明明当她是陌生人,最近却突然转变了态度,这转变让她始料未及,也无法接受。
……
夜越来越深,孟鞍心中思绪仍然纷杂,明天还要早起工作,她却因为这些莫名的事迟迟睡不着,她忽然有些生气,却又不知气的是什么。
也许她不想承认的是,她也因为这些事,心里泛起过一丝涟漪。
这不应该,而她也从不是留恋过去的人。
。
孟鞍让拍摄任务占据了自己更多时间,每天整理完当天素材,会重新梳理原来的素材,细化拍摄脚本。
从早到晚,她沉浸在工作里,也几天没再见过陆勘。
她也是几天后才知道,他和李驰开会去了。
突击队转场来西北高原驻训已经快半年了,军区决定在驻训结束前,让突击队和驻扎在此的陆军某部队联合开展一次实战化演习。
随着演习时间的临近,队里制定了新的训练方案,训练任务也越来越重。他们的训练,摄制组都会全天陪同,对体力是很大的考验。
在一次跨昼夜训练结束后,孟鞍在宿舍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过了饭点才醒来。
孟鞍醒来时,整个帐篷都是黑漆漆的,纪灵还在睡。
一整天没怎么吃过东西,孟鞍下床喝了点水,梳了梳头发,准备去服务社买点面包回来。
服务社可买的东西不多,面包种类就更少,孟鞍选了两袋吐司面包,转身去结账,抬头见陆勘走进来。
她愣了下,移开视线,低头付钱给收银员。
他没有往服务社里面走,在她身旁站着,似乎才洗过澡,身上有沐浴后清爽的味道。
孟鞍没再抬头。
陆勘低头瞧着她,她长发披散在肩侧,帐篷里的白炽灯照在她的头发上,淡淡的光泽。
他快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见过她这个模样,她在这里常常把头发绑起来。
他多看了她几眼,孟鞍把收银员找回的零钱收进钱夹,转身便要走,陆勘手指顿了顿,拉开一旁的冰柜门,偏头问,“喝酸奶吗?”
第44章 44晚点我来找你
过道狭窄,冰柜门一拉开,孟鞍已经过不去,她抬眼看他,平声静气地说,“让我过去。”
陆勘看她一眼,拢了一半冰柜门,默不作声地欠身。
孟鞍抿了抿唇,从他身旁走出去。
外头风沙又吹起来,孟鞍吸了一鼻子沙子,越往外走,心里越是烦乱,就像有人拿小刀片在她心上不停地刮,虽不见血,却留下细细密密的小伤口,又疼又痒,不断提醒着她。
她越走越快,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臂,她条件反射地要甩开,那人已经松开了她。
孟鞍回过头,手里被塞进来一个冰凉的瓶子。
陆勘站在照明灯前,挡住了部分光亮,低头瞧着她,“这边的甜醅子酸奶,你试试看。”
冰柜里才拿出来的酸奶,有水珠沿着杯壁滑落在孟鞍手心,凉丝丝的,却点燃了她心中掩埋数天的火苗。
“你是不是莫名其妙?”孟鞍看着手里的酸奶,忍着气递回去,“我跟你很熟吗?谁让你把酸奶塞我手上,谁要喝你的酸奶?拿走。”
陆勘表情一滞,一时没有动作。
孟鞍冷声说,“不拿我就扔了。”
陆勘沉默片刻,伸手接回了她手里的酸奶,还没来得及说话,听见孟鞍语气不好地说,“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你不觉得尴尬吗?”
陆勘看了她几秒,微微皱眉,“我让你尴尬了?”
孟鞍停了停,才说,“你之前不是当我是陌生人吗?为什么不继续保持?”
陆勘默了默,说,“我没想当你是陌生人。”
孟鞍听他这句话,心中情绪翻涌起来,声音带着怒意,“那你想怎么样?你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吗?还是说,你在这里太寂寞……”
陆勘脸色微变,“你在说什么?”
孟鞍偏过头,双唇抿紧,没再说话。
陆勘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叹了口气。
他这段时间几乎没能和她说上话,能碰上的时候,要么是他在训练,要么是她在工作,他不能去打扰她。
今天中午回到营区后休息了半天,晚上在食堂还是没看见她,一路从她宿舍帐篷转到服务社外才看见她在买吃的。
陆勘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你先把面包吃了,然后我们聊聊。”
“有什么可聊?”孟鞍脱口而出,语气讥讽,“你有找前女友聊天的习惯吗?”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陆勘语气微沉。
孟鞍手里攥着吐司的包装袋,锋利的边缘划着她的手指,而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心里的情绪起起伏伏,被怒意笼罩,无法理智地思考。
沉默几秒,孟鞍抬起头,正对上陆勘的目光,她又垂眸定了定神。
隔了会儿,她挤出来一句话,“我在这里,你照顾我很多,我其实应该感谢你。”
她深深呼吸了下,才继续说,“但我希望你还是把我当陌生人。还有三个多月,拍摄结束我就回去了,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你不要对我有额外的关心,我也不想再和你有交集。”孟鞍脑子里乱糟糟的,“你如果交了女朋友,还和我说话真的非常不合适,别让彼此难堪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我交什么女朋友?”陆勘听她漠然地说出这番话,没有克制住情绪,声音压抑地打断她,“除了你,我哪来别的女朋友?”
孟鞍大脑神经未作出正常反应,怔然地抬头望了他一眼。
陆勘眼里闪过失望和疲倦,似乎什么都不想再说。
两人都安静了。
酸奶杯壁的水全淌在陆勘的手上,陆勘转了转手上的酸奶杯,忽然觉得累,这些无谓的纠缠,对她来说只是困扰。
过了会,陆勘表情平静地点了下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孟鞍想说点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像被堵在嗓子眼,不知要如何开口,又该说什么。
陆勘没再看她,转身走去不远处的垃圾桶边,扔掉手上的酸奶,再也未作停留,直接走了。
孟鞍拿着吐司回到宿舍,纪灵已经起床,见她回来,帮忙转达,“陆队刚刚来找你了。”
孟鞍低着头哦了声,坐了会儿想起来把手上的吐司给纪灵,“你饿了吧?”
纪灵接过两袋吐司,看着这干巴巴的东西,问,“他让炊事班给你开小灶了?”
“没。”
“那你不吃东西了?”纪灵晃了晃包装袋,“其实刚刚小程给我们送了泡面,我等你回来一块泡来着。”
“你吃吧。”孟鞍躺在床上,一副很累的样子,“我不想吃了。”
演习在即,各队都在紧张地训练和部署中。
蒋小泉缺席了半天的训练,被勒令要求去卫生队复查身体。
孟鞍一行人跟着蒋小泉来到卫生队,军医给蒋小泉做了细致的检查。
出了卫生队的门,蒋小泉要求关闭一下摄像头。
孟鞍问:“为什么?”
蒋小泉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是难得白天不训练,想给女朋友打个视频。
孟鞍尊重他的意见给关了摄像头,几人收拾器材准备转场。
小程一边收拾一边对拨视频的蒋小泉说,“想不到你还有女朋友。”
蒋小泉嗤了声,“我怎么就不能有女朋友了?”
纪灵帮忙圆道,“她的意思是说,你们这么忙,假期这么少,谈恋爱应该也没时间。”
“挤时间谈啊。”蒋小泉看着只有一格信号的手机,喃喃,“又没信号,再这么搞下去,迟早得吹……”
“你到操场去试试。”孟鞍说,“那边信号好点。”
“行。”蒋小泉跟着她们几个一起往外走。
路上也没别的事,几人闲聊起来,得知蒋小泉的女朋友是指导员老婆介绍的。
小程恍然大悟,“原来是相亲啊。”
“相亲怎么了?”蒋小泉无语地说,“小姑娘,不要歧视相亲,我们又不是沦落到这个地步。你看我们陆队个人条件挺好吧,他也得相亲,没办法呀……”
纪灵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了孟鞍一眼,忙问,“他相上谁没有?”
“应该还没有。”说到这里,蒋小泉低声笑了,“去年十二月我们就到这边来了,反正看上了也发展不了,现实情况就是这么残酷……”
小程不屑道,“你们这些男人,就是想找个老婆给洗衣做饭照顾家庭。”
这话说得有些过分,纪灵稍微拍了拍小程,蒋小泉听了倒是不生气,笑了笑,“不要说得结婚像地主剥削农民一样,结婚是共同努力创造一个新的家庭。我也老大不小了,想结婚有个家,不至于那么过分吧?”
孟鞍听着他们说话,有些走神。
旁边几人还在聊着天,快走到操场,迎面走来训练结束的一队人,穿着整齐的军装。
蒋小泉和战友们打了个招呼,看见走在后面褚柯和陆勘,敬了个军礼,“褚队!陆队!”
褚柯看过来,回了个礼,又对孟鞍笑道,“小孟导演,拍着呢?”
孟鞍点点头,想了想,走了过去。
陆勘本来走在褚柯身旁和他说话,这会已经跟着褚柯停在一边。
孟鞍抬眼看了他一下,他正在看别处,表情是一贯的平淡,但脸色不是很好,下巴上略微泛青,看起来像是忙得没空收拾。
她只看了一眼,在她走过来时,他已经和褚柯说,“我先走了。”
褚柯点了点头,孟鞍听见他转身时低头咳了两声。
孟鞍望了眼他走远的背影。
隔天有跳伞训练,这天晚上停止了夜训。
孟鞍和纪灵从杨和平那儿回来时,撞见陆勘和李驰从褚柯办公室出来。
两人是往前走的,没看见她们。李驰手里点了根烟抽着,旁边人不知是嗓子不舒服还是怎么样,又低咳了几声。
他们脚步快,孟鞍走在后面,只听见李驰问了句,要不我把烟灭了?
纪灵瞅着这群人风风火火的样子,说,“他们这训练强度也太大了,白天训练,晚上下训了还得加班,我昨晚去上厕所,还看见办公室亮着灯,听说他们演习是有死亡率的……”
孟鞍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声。
孟鞍洗漱完回到宿舍,心里记挂着白天的事,她忽然有些坐立难安,有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想出去找谁说说话。然而要站起来时,又再次犹豫。
她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一个晚上迷迷糊糊地醒醒睡睡,早晨吃过早饭,孟鞍和纪灵按昨天写的拍摄脚本,去犬舍找杨和平。
这次伞降训练是演习前的最后一次训练,机舱里没有多余的位置,孟鞍和纪灵这次按要求没跟着上飞机。
上午的拍摄结束后,下午营区仍然空空荡荡。
两人在宿舍里整理素材,看完一段做好笔记,等导完上午的素材,两人出来稍作休息。
营区已经变得热闹起来,刚刚结束训练的战士们在营区走动起来。
看了太久的屏幕,孟鞍和纪灵在营区外面散了会儿步,正巧碰见教导员打电话回来。
队里的教导员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个头不高不矮,搞了半辈子的政工工作,看起来不苟言笑。
教导员看见孟鞍两人,略一点头,稍作寒暄。
“说实话,你们平时老拿个相机,我看着都不想过来。”
纪灵笑着说,“您怕镜头啊?”
正说着话,褚柯急匆匆走来,“老王,我们去卫生队一趟,小陆这小子,旧伤发作不报告,今天带病训练,飞机上一下来就晕倒了,队里没仪器,得往县里医院送。”
孟鞍脸色一变,褚柯和教导员已经匆忙离去。
她霎时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断回荡那句“飞机上一下来就晕倒了”,又想起他昨天脸色很差,看起来身体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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