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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有高楼——陈加皮【完結】

时间:2025-02-06 23:04:38  作者:陈加皮【完結】
  现场完成取证后,已经过去三小时。围观村民也散了。
  副队点出几人看守现场,其余人归队。
  江宁轮夜班,还未到他工作时间,所以副队对他不做安排。并且他自己开车来的,自由行动。
  老许则跟江宁的车,他站在路边,等江宁开车掉头。
  夏季日长,下午五点多钟,太阳还明晃晃的。
  郊区的道路空旷,偶尔才过一辆车,猛然一辆车疾驰而过,老许眯起眼瞧。
  好小的车子,还开得飞快。
  江宁的车子已经到跟前,老许都要抓到汽车把手了,然后那车猛地左转,呼啸而去。
  “诶诶诶!江宁!”老许在后面跳脚,眼望着车屁股扬长不见。
  ——
  西北,西北,西北……
  茆七的眼睛盯着前方。
  明明也是跟着导航走,开了许久却不见那棵香樟树。
  车继续行驶。
  车窗密闭,空调调到最冷,茆七的额头手心还是冒汗。她开始密切地注意沿路,会否出现茅草。
  甘蔗地,甘蔗地,甘蔗地……
  甘蔗叶耸立,风吹晃动;夕阳下沉,远景清晰。
  再正常不过的景象。
  茆七隐约有些握不稳方向盘了。
  时间已经来到六点,天际渐渐泛黑。
  茆七心底升起一丝高兴,“西北”或许近了。
  然而再开了几公里,天空依旧如此。
  郊区就一条道路,行驶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不可能存在错路或未到。茆七也清楚记得,那道生锈的铁门,是稍瞬出现的。
  唯一的可能是,西北区精神病院现实的入口消失了。
  可是,为什么会消失?
  手心一阵刺痛,茆七握不住方向盘了。她猛踩刹车,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也不管车停在路中间。
  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甘蔗,微风吹着,空气中有暴晒过后的青草气味。
  太正常了,正常到茆七心慌。
  手心湿滑,她低头看,伤口又裂开了,鲜血从指尖滴落。
  又……
  前晚她在梦里,被追赶她的人割了一刀,醒来床单淌了一片血迹;昨晚再次入梦,她站在西北区精神病院的走廊,被追,被抓,被拖行,身下流着蜿蜒的血……
  那真的是梦吗?身上的疼痛,莫名出现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梦,为什么听到滴答的声音,她醒来在自己的公寓——伤口重复撕裂,血在干净的床单上蔓延。
  没有人能回答,只有风吹着,远方是黑夜前的荒凉。
  茆七抬手将额头汗湿的发拨开,脸颊有片刻的濡湿,接着她闻到自己的血的味道。
  因为找到日记本,因为逃出七层而获得的短暂平静,因为刻意遗忘去西北的庆幸,在此刻被彻底粉碎。
  茆七无比混乱,就像失去方向的候鸟,她不知道她应该在哪里。
  她步履跌撞,走进蔗田里。
  甘蔗一垄垄地生长,叶片修长锋利地向两边张开,划过她的皮肤,留下刺痛的痛感。
  她边走,边喃喃自语:“不是找到日记本了吗?安全出口显现,我明明离开第七层了啊……我不是离开了吗?为什么又……循环出现在第六层,我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风过蔗田,摇晃的叶片像张着无数只手,拉扯着茆七踉跄的身影。
  茆七反覆地问,反覆地问,一个自己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最终迷路了。
  她抬头,看到她眼里,揉成皱巴巴的天空,往她的眼底里钻。她感到眩晕。
  为什么?
  为什么要是我?
  为什么一定是我!
  为什么!
  她尖叫,怒吼,像疯子般张牙舞爪,然后她猛地被拽住。
  “茆七!你在干嘛?你的脸上……你疯了?!”
  茆七怔怔抹了把脸,看到一手的血。
  “对!我疯了!一次两次无数次……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
  夜晚十点。
  茆七第三次出现在西北区精神病院六层。
  时间线再次循环,她站在走廊,右手边是西北区精神病院作息表。
  打铃,熄灯,蜂拥而安静的人潮。
  崩崩敲击的声响,铮铮的脚步,闷棍声,拖行流血的躯体……
  然后,他们会拿着武器冲向她。
  离开,原来只是离开这一层,还有下一层。或者一直到一层,也或者无止尽……
  茆七很累了,尽管她知道她会受伤,她会死的。
  她缓缓闭上眼睛,接受背后无形的推手。
  预想中的推力来了,茆七向前倒去,然而这次她没有摔倒。
  一双手臂抱稳了她。
  这双手很结实,像男人的手。
  茆七好奇地想回头看,却突然想起离开七层时,“她”的警告:别回头。
  或许在七层她不该回头,也许就不会是现在的处境。
  “谁?谁在那?!”
  这次即使茆七没有跌倒,那些人还是发现她了。
  结局是一样的。
  如果鹦鹉鱼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跳缸,发出滴答的水声唤醒她,那么,她将死在这里。
  背后的人忽而出声:“跟我走。”
  茆七被他拉进身后的病房,他掀开一张床的被子,将她推到床上。
  茆七摸不清他的行为,躲藏的话,为什么不关门?她要起身,却被他强制地按下肩膀,随后他也躺上来,拉被子将他们一起盖上。
  再然后,他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她。
  真的抱很紧,茆七觉得被子底下的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融为一体了。
  周围的床位,依旧保持着死一般的宁静。
  铮铮的脚步声接近了。
  每一步短暂的停顿,都令茆七惊颤。对于前两次在床底的经历,她已经惧出生理性反应,害怕眼前会突然垂下颗人头。
  不知不觉,她发抖的手被整个握住。
  仅仅是握住。
  好像在无声地说:别怕。
  在这个人情冰冷的地方,唯一不确定的温暖,让茆七渐渐平静下来。
  脚步在门外经过,返回,经过……
  然后再没出现。
  整个走廊彻底安静了。
  又过片刻,茆七小幅度地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用极低的声音问:“现在怎么办?”
  “天亮就好了。”
  这里会天亮吗?
  即使怀疑,茆七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机。
  但因为他笃定的语气,茆七感到片刻的安心,她因此想到一个名字。
  她在心里默念:仲翰如……
  耳边突然传来低语:
  “你是在喊我吗?”
第10章 平行时空
  1999年,茆七十岁,转学到宁州县北中小学上五年级。
  她发育早,个头比多数同龄人都高,座位被安排到后排。
  旁座有个女孩,叫仲夏如,总在下课时间缠着她说话。
  “茆七,我们一起去上厕所好吗?”
  “我不去,你不是有认识的朋友吗?”
  “哪有,我也是才来的,其实跟他们不太熟。”
  茆七不想搭理仲夏如的话,觉得她在撒谎,因为她对好几个同学都笑眯眯的。
  面对冷淡,仲夏如也不恼,解释说:“其实我是上学期才转来的,我家以前在市区做生意。啊,你知道是哪个市区吗?”
  下节体育课,然后就放学了,茆七收拾课本,敷衍道:“哪个?”
  仲夏如呵呵地笑,“当然是左凭市啊!”
  ……
  就这样来到2000年的夏天,茆七即将升六年级。
  蝉鸣喧嚣的清早,房门猛地被推开,茆七裹紧被子站起身,“我立刻起床去收拾草药。”
  今天是1圩日,同往常那般,草药要拿到市集去卖。不同的是,茆七在那里碰见了仲夏如。
  “茆七,好久不见啊!”仲夏如穿着凉爽的背心裙,手里提着几块沙糕,手腕上挂着两袋水牛奶。
  草药摊上有熟人问价,大人在做生意,茆七不用管,拉着仲夏如到旁边。
  茆七问:“你怎么在这?”
  “我家就在附近的城中村,出来买早饭呢。”
  “哦。”这个市集其实离茆七的住所不远,不过因为回家路线不同,茆七没在课余时间遇见过仲夏如。
  “对了,数学暑假作业里那几道思维加油站的题,你会吗?”既然碰到了,茆七便问问,因为常听仲夏如提起她有个成绩优秀的哥。
  仲夏如说:“那几道题啊,我有些会,有些不会,正攒着说问我哥呢。”
  茆七“哦”了声。
  “等我问到我哥了,再讲给你听。”仲夏如突然低声问,“对了,那个整理草药的是你爸爸吗?”
  茆七轻轻点头。
  仲夏如表情十分奇怪,“那为什么我听人喊他刘什么金,可你姓茆啊。”
  不等茆七回答,仲夏如恍然,“哦,你跟妈妈姓啊。”
  茆七顺势默认,仲夏如也不耽误她忙,挥手道别。
  过了一段时间,那个中午,仲夏如找到茆七家,敲门大声叫她的名字。
  茆七的房间挨着大厅,窗户和大门一样对着路道,她听到喊声,拉开窗户,透过防盗铁网看见门口的仲夏如。
  慌忙跑出去时,刘献金已经拉开大门,视线打量着仲夏如。
  仲夏如嘴甜地喊“叔叔”,茆七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走,拉到房子的转角——大门口看不见的地方。
  “你怎么会到这来?”
  “我特地问同学要的地址,然后就来送解题本了。”仲夏如说着,发现面色茆七有些差,便小声问,“我不能来吗?”
  茆七看着写了解题过程的数学本,摇摇头,“不是。”
  仲夏如在宁州县住得少,好多地方没去过,让茆七带她转转。
  茆七住的地方也是城中村,矮楼灰扑扑的,巷陌道路老旧;周围的墙壁地面爬满青苔,只要一下雨,空气腥潮,路上会钻出蚯蚓,墙上黏着鼻涕虫。
  这样的居住环境,仲夏如坦然的笑颜,令茆七觉得局促。
  “为了解清这几道题,我哥数落了我几次笨呢,你可得好好保存我的本子。”
  茆七嗯了声,说:“你不笨。”
  获得肯定,仲夏如昂首,“我也觉得,不过是因为我哥上的市里的重点初中,有比较,才显得我笨。”
  茆七沉默地点头。
  正走着,仲夏如忽而靠近,神秘兮兮地说:“我也知道你家住哪了,那这样我们算朋友了吗?”
  茆七谨慎地思考,摇头。
  仲夏如笑眯眯地否定,“我觉得算。”
  茆七怔然。她此刻只知道,那么爱笑的人,应该很幸福。
  走出城中村,就是一个便民小广场,有花池,有乒乓球台,有篮球场。
  篮球场上有几个穿着白球衣的少年在打球,青涩的面容,四肢修长,稍显羸弱的身形。
  “哥哥!哥哥!”还离着距离,仲夏如使劲地挥手。
  那名少年回头,举起修长的手臂,头发逆风飞扬,篮球从后方飞来,堪堪擦过他的指尖。
  夏天的阳光总这么好,茆七看不太清他的面容,只有个囫囵的印象——生机。
  挺拔,自然,就像一棵树,一棵沐浴光辉而自在的树。
  “仲翰如!快捡球!”有人喊他,他转过身去。
  仲夏如拉着茆七走进篮球场,冲仲翰如说:“哥哥,这是我同学,我跟你说过的啊,叫茆七。”
  他捡到球,投给同伴,闻声回头,“什么,阿七?”
  同伴哄笑他空耳。
  仲夏如刚要纠正,却听茆七说:“你是在喊我吗?”
  ……
  思绪停止。
  茆七看到月色褪去。
  她依旧被紧紧地抱住,她的后背甚至能感受到匀缓的呼吸。他睡着了吧。
  茆七没有困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能否入睡。
  她现在应该是躺在05床的位置,越过两张床铺,看到雾茫茫的窗外。
  真的像天要亮了。
  身后人的桎梏松开。
  叮铃——
  铃声乍起,四周开始传出动静。
  周围床上的人纷纷起身,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面带笑容,互相问好,整理床铺,讨论着早餐吃什么。
  他们松弛,正常,没了夜晚病态的紧绷。
  茆七开始相信那句话:天亮就好了。
  茆七起身向窗户走去,病房里的人向她问好,她机械地点头。
  走到窗前,向下看,医院前的空地干净,独长着一棵蓬勃的香樟树。
  除了起雾的白天,除了西北区精神病院界外渺茫一片,除了医院大门没有出入的医患。
  这里真像正常营业的医院。
  病人的欢笑声远去。
  “阿七。”
  茆七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
  茆七试图在那张轮廓陌生的男性脸上,寻找少年的影子。
  他任凭视线打量,嘴角扬起笑。
  2000年的夏天,茆七第一次见到他,他也是这样的笑容。不过那是对着仲夏如的笑容。
  “仲翰如……”茆七轻唤了声。
  自十七岁分别后,茆七初次见他。十三年啊,然而一个笑就确认了。
  他又喊:“阿七。”
  久别重逢,在不合时宜的异空间。
  真正在面对时,喜悦,感动,叙旧,都没有。
  茆七淡淡地点头,越过仲翰如走到走廊,找到《西北区精神病院作息表》,她浏览一遍上面内容。
  07:00起床
  07:30早饭
  08:00查房
  08:30服药
  ……
  22:00熄灯
  现在是早上七点。
  身旁陆陆续续有人经过,茆七看见穿着住院服的人,朝着护士站的位置集中。
  那里,曾有拖行的血迹。
  茆七想起什么,忙看向自己手心,伤口愈合成痂,未有再次撕裂的痕迹。她又慌忙看自己脚下,瓷砖地板洁净珵亮。
  她靠近护士站,一步步变得小心,生怕踩到什么。
  她看到护士站前边的门里,坐满了吃饭的人,这是由病房改成的食堂吧,有两间,公共墙中砌了扇门。食堂隔壁是茶水间和公用厕所,也是由病房改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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