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地四顾,问:
“……这是你为谁特别准备的吗?我可以睡别的客房的,或者是沙发也没关系,我睡眠质量很好,就算在闹市的街区也可以睡着。”
“不。”他重复了一遍,“这是你的房间,专门为你设计的。”
我愣住:“什么?”
g田认真地看着我说:
“因为我之前答应过你了,会给你一个自己的房间,所以我名下每一套房子里都有专门为你设计的卧室。”
房间里无疑都是我喜欢的东西,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排列下去。
夜灯是感应式,桌的边上了防撞角,我拉开抽屉,里面是我喜欢用的□□17和“华夫饼”弹匣。
这些都已经是老古董了,市面上很难买到,但我却很喜欢。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做到这个地步。
“啊。”我喃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谢你?”
幸好此时,g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当着我的脸接起电话,一个人脸投射在我们面前。
我抬眉:酷,高科技视频电话。
“纲,你停留在日本的计划怎么样?”
g田抱胸靠在我的书柜上:“平稳进行,目前来说都在我们的预测里。”
“港口mafia那边怎么说?”
“还没正面交涉。”g田纲吉态度镇定,不愧是把港口mafia大楼的安保都当做摆设的人,“他们不愿意也没办法,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这是在讲什么计划?
我有些好奇,但不想窥测别人的隐私,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座椅上。
g田一直不把我当做外人,当着我的面就开始就讲起他们的机密,我低头研究做成蘑菇的感应夜灯。
床头还有一个黑猩猩敲锣的闹钟,完全长在我的审美上。
g田是从哪里收集来的这些奇怪的物件。
我想我可以在这个房间孜孜不倦地玩上一个月。
忽然,视频通话那一端,一个陌生的男声闯入:“不好意思打扰,十代目!据说你召集了六道骸去日本……!?”
他看到我后马上改了话题,表情从打扰的陈恳变成了家长一般的指责:
“喂!胡桃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呢!你不是答应了十代目回来的吗,为什么又反悔跑走了!”
我把玩的动作一顿。
抿嘴,内心尖叫:啊啊啊啊!
这个银毛真讨厌!救命!g田刚消气就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人啊!
“我才没有跑。”我弱弱地说,“我主观上没有这个意思,是形势所迫。”
我小心看g田:“你应该原谅我了吧?”
“我又没生你的气,有什么需要原谅的。”他淡淡地说。
骗人,他明明气得要把人家楼都炸了。
都说脾气越好的人生气越恐怖,我算是认识到这是真的了。
比起中也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发火,g田生气时也是很温和的,他甚至能保持官方的笑容面具,只有细心听话语里背后的含义,才会发现他其实火气大得很。
我很好奇他是怎么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的,毕竟根据描述,他国中时期还是个容易害羞的青涩少年。
呃,应该和我的两次消失没什么关系吧……
我心虚地低头。
岚守还打算继续讲,但马上有一个爽朗的声音插嘴:
“不是吧,我听说纲是请了婚假呀。”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样子:
“十代目,您结婚我怎么不知道?”
他突然难过地说:“我不再是你最信任的左右手了吗?”
那个声音的主人探头进来,上次穿着和服,这次是黑西装的帅气男子说:
“纲,恭喜你啊,我要当伴郎。”
“不要打断我的话啊!而且十代目的伴郎是我!!”
银发红衬衫的男人和黑发的黑西装男人自顾自地争执,从角落里冒出一个少年。
他忽视掉吵架的人,似乎习以为常,转而想和我说话,张嘴到一半时突然好奇地盯着我,然后问:
“你的嘴为什么破了?”
我反射性伸手去摸,想起来应该是在医院的时候被咬的。
“……”
我沉默着打算回避这个话题,但这个不懂看眼色的家伙还在问:
“你背着我们偷吃什么好吃的了吗,你不至于蠢到自己咬自己吧……”
他的话被打断,岚守的手突然就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速度快到像是一条鞭子打在他眼睛上,牛角少年痛苦地捂住自己,几乎要在地上打滚: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狱寺你干嘛打我!!”
“不该看就别看啊蠢牛!”红衬衣男人面红耳赤地怒吼,不知是愤怒还是害羞。
他们三个人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吵了起来,完全不知道狱寺到底要汇报什么,我捂住耳朵,g田头痛地换了个房间劝架,他的样子看上去已经非常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g田推开房门,无奈扶额对我说:
“准备一下吧,胡桃。”
我奇怪地问:“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等不及了,一定要来见你,现在估计已经坐上回来的直升机了。”
我震惊:“见我,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同伴。无论是并盛还是意大利的时候,他们都是你共同的朋友,所以会关心你的情况。”
他并没有说同事,而是朋友。
g田英俊的脸上满是无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那些家伙凑在一起可太吵了,打扰到你,真不好意思。”
“不会的,这本来也是你的房子。”我摇头,“但是请问有哪些人要来呀?我想了解一下。”
他从手机里翻出照片,令我意外的是他的手机相册里除了很多晦涩的文件截图,竟然还有各类家族成员的合照。
彭格列和港口黑手党确实是不同的,我根本没办法想出森鸥外和我们一起拍全家福的样子。
就算他真的提议估计也会被全员否决,把同事的照片存手机里这种事,我估计最热爱组织的森鸥外也做不出来。
不过森鸥外手机里有很多爱丽丝的偷拍照,那个怪恶心的就不展开说了。
照片里大多数是男性,他们自发围绕在g田纲吉身边,还有四位美丽的女士,她们和g田坐得最近。
g田一一给我介绍男生。
岚守、雷守、雨守……
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是我遇到一个还能对付,两个会直接要求增援的强大对手。
然后介绍的是他身边的女生。
g田说:
“这是京子,国中时你们经常一起玩。还有小春,你们还没认识,但她早就听过你的事情了,一直都很想见你。”
“见我是为了什么?”
我很好奇,于是问了。
g田脸上露出“不想说谎,但也难以启齿”的尴尬表情。
“呃。”他难得吞吞吐吐,“小春她、就是,她想知道、你……”
他闭着眼一口气快速说完:“总之就是感情上的原因。”
眨了眨眼,虽然很含糊,但我好像理解了。
年轻人之间的感情问题,不就那么些事。
就从照片上也能看出来,这个女孩子肯定喜欢g田吧。
而我和g田过去有过交往的传闻,这孩子大概是想和我交流下恋爱的事?
但要让她失望了,我可什么都不记得。
“另外的两位呢?”
“她们是家族里的成员。”
看来我的直觉没错,刚才的两位并不是黑手党,会聚集在g田的旁边,都是因为对他有感情吗?
虽然g田说了,他几乎拒绝了所有的相亲,在我之后也没有和人交往过。
但长得这样的一张脸,他的女人缘不会差。
我感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或许是意大利人的甜言蜜语对我有血脉压制,他给我定制了一个房间的行为真的很有用。
一想到他“现在的女性同伴”要来这,我就充满焦躁。
然而,无论我是怎么想的,距离这群意大利伴郎团到来,只有一天了。
第63章
*
之后的时间里, 森胡桃看起来都不是很有精神。
她安静地抱着膝盖坐在摇椅上,在她还是国中生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思考习惯, 这样的姿势更能给她安全感。
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好,g田关切地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还是?”
森胡桃缓慢地摇头, 微笑着装出开朗的笑容,演技太差,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是有些累了。”
她揉搓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是想要把烦恼都甩掉。
她在想什么?
大概是因为缺失了所有记忆和常识,胡桃对于人际关系的理解总是出现偏差, 很好骗,说什么都信。这大概算是好的方面。
但也更多时候是坏的方面,很难对上电波, 脑回路独树一帜, 自说自话的成分更高了。
g田纲吉有时候会感叹:
他以为之前的森胡桃就是人类中少有的迟钝类型了, 但现在这个缺失了记忆和常识版本的更胜一筹。
以前的神经就像水管一样粗,现在是双倍。
也有部分是因为天生的迟钝性格和过往经历,森胡桃对于异性感情实在是钝感到过分。
她肯定不知道太宰为什么拥抱她。
森胡桃只会觉得太宰治在开恶劣的玩笑。
但g田举动背后的原因, 她知道吗?
在和森胡桃在角落里发泄, 又和狱寺他们商谈计划, 逐渐恢复理智后, 他的心态差不多回归了平常心。
这才觉得自己并不应该对无辜的胡桃说那些话。
早在船上的时候, 他就告诉过自己了,要冷静一些, 要更成熟一些,不要在胡桃面前表现得和之前一样青涩、害羞, 那样太逊了。
要成为一个可靠的男子汉。
要尊重她,慢慢地让她接受。
g田反思自己早上迁怒做出的行为,温和着态度说:
“你在担心什么,就和我说吧。但在之前我想先和你道歉。”
“我冒犯了你,我很抱歉。”
森胡桃眨了眨眼,灵动的表情像一幅水墨画活了过来:
“你指什么?”
“医院里的事。”g田纲吉真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做过头了。”
说起来他也有些脸红。
他还是第一次做到这个地步。
算是克制了自己没有太过分,但这对于交往仅一天,接吻都只有亲脸和蜻蜓点水的的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跨越。
g田觉得自己今晚肯定又要睡不着了。
对胡桃来说也应该是这样……?
――只要她和g田一样,所有的异性交往都只和对方尝试过的话。
他突然想到很重要一件事:
在这半年里,她会有别的经历吗?
不然她为什么总说出那么惊悚的话?她之前明明就只会考虑交往、结婚这些纪念性意义的流程。
他死死盯着胡桃,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精致得仿佛是匠人雕琢的艺术品的少女沉思着没有说话,她是那样的美丽动人,每一个轮廓,每一次微妙的表情变化,都吸引着他的目光。
森胡桃思考了良久才反应过来,g田说的是亲吻他的事。
“没关系。”
森胡桃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小事情,我不介意。”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担忧好像成真了。
森胡桃如果不原谅他,g田纲吉一定会难受得不行。
但她现在果断地原谅了,他还是纠结万分。
g田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地放过了?”
――你觉得这只是小事吗?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吗?
g田纲吉想问。
听到这话的森胡桃迷惑地抬头。
“你要我生气吗?”森胡桃不解,“这个问题好奇怪。”
当他们沉默下去,两人就应该就此转移话题时,g田纲吉却说:
“我希望你生气。”
他迎着森胡桃惊讶的脸继续说:
“骂我也好,不理我也罢,别把这当做无所谓的事。”
他的声音干涩而害羞:
“要亲吻喜欢的人,真的需要很大决心。”
森胡桃的瞳孔突然扩张,像是遇见了月亮的海。
惊讶在她的面庞上刻下了短暂而深刻的痕迹,仿佛是一幅静止的画面。
她的嘴角微张,呼吸悬留在空气中的一刹那,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她的表情中凝固,然后再次流动。
“可是。”森胡桃轻声开口,话语在g田耳边炸开,“对你来讲,这应该不是多大的事吧?”
她继续说:
“你不是对谁都这样吗?”
*
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g田纲吉自诩对森胡桃了解非凡,还是一时间无法理解。
胡桃继续说:
“你应该和很多人做过这种事情吧?那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什么事情?
什么好多次?
他第一次感到失忆的森胡桃听到别人讲听不懂的话的时候的无奈。
“……”
缓慢的,他逐渐理解。
愣在原地良久的g田艰难开口:
“我想和你确认一下,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胡桃疑惑地歪头:“……大概吧?”
她竟然是一副不确定的样子。
g田纲吉不知道自己是该无奈还是该生气:
“……在我追求你这么久,并且和你正面告白后,你还是不知道吗?”
胡桃为难地解释:“我是有认真听你讲话啦,也知道你说了喜欢我。”
“可是这种话对于意大利人来说,只要隔了几分钟,只要看到顺眼的女生就可以说出口吧?”
她甚至体贴地说:“你要来的几位朋友,和你不是那种关系吗?我理解的。”
不,你完全没理解。
深吸一口气,g田纲吉忍住捂脸的无力感:
好吧,好吧。
原来误会在这里。
他解释:
“不,我们都只是朋友,我对她们没有任何僭越的想法。”
“我并不是意大利人。无论是籍贯还是血统上,我都应该被称为日本人。”
“而且,除了你以外,我不会对任何人做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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