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焱阁下。”
“班尼学长?”
为什么一路从赛场跟她到这里。
班尼低头吮掉安焱指腹上的血珠,折下那只玫瑰去了细刺递到她手里,笑容慵懒而随意。
“远远地见阁下走过,脸色似乎不太好,便过来看看。”
“我没事。”
安焱随手把玫瑰别在班尼胸前。
素色西装,刺绣衬衫,低调又别致。
“班尼学长这身装扮,是去听音乐会还是看表演?”
话中带刺,班尼倒也没在意。
“要不要去其他赛场看些有意思。”
“学长是在暗示我机甲赛无聊?”
好好的比赛,弄得像唱了一出独角戏似的,安焱心里难免有些火气。
“阁下需要了解一些事情。”
班尼睨她,眼神轻佻,笑得意味深长。
他可爱的小鸟,不过是从鸟笼跳到了精心打造的玻璃花房里,就觉得看见了世界。
安焱随着班尼走进看台之上的独立房间,来到落地窗前。
“阁下可以摘掉护目镜,是单向玻璃。”
“这个房间……”
安焱向外看去,单纯依靠目力,擂台上的人影小小的,似乎没有驾驶机甲。
“留给治安署用的,临时带你来感受一下其他赛场的氛围。”
上层的窗户打开,外界的声音猛地扑进来。玻璃上随之浮现擂台的近景。
“杀了他!杀了他!”
匕首凶狠地刺下去,地上的人奋力躲开。尖端划过皮肉,甩出一串血滴。
“快,快!打断他的腿!别让他反击!”
擂台上的两人浑身是伤,地上的血迹深深浅浅的,被涂抹的到处都是,在安焱的视角看,仿佛是一副巨大荒唐的涂鸦。
安焱静静地站了很久,直到其中一个人再也爬不起来,躺在那里,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胜者跪着亲吻地面,脚下的血积成溪流。
无数首饰鲜花丢向台上,甚至有胸针划过胜者的脸,带出一抹血痕。
看台的观众激动地站起来欢呼,胜利者跪着倒下去。
“他们都死了么。”
她是在看一场电影?
那些在机甲赛场彬彬有礼的看客,在这里好像撕了人皮的野兽一样。
“救治的及时,死并不容易。”
“你们为什么要建这样一座城市。”
“阁下以为千星城应该是什么样?高雅的音乐会,热血的机甲战,浪漫的聚会,有趣的表演?”
“他们这群人不配的,阁下。”
“即使是请到菲尼克斯来演唱抚慰心灵的歌曲,这群人脑子里想的也只有她的身体是不是像她身上的礼服一般华美,她在床上的声音是不是也这么动听。”
“千星城是一个放纵欲望的城市,是一个让人摘下面具的地方。”
被欲望裹挟着走向疯狂,走向灭亡。
「剜掉腐肉,联邦才能新生」
瑞恩说的没错。
“既然如此,你们把机甲赛安排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机甲赛不得故意伤害机甲师的规则就注定了,它不会是杀戮和血腥的温床。
“机甲赛么……它只是一个引子。”
————
“这是什么?”
第二场比赛结束,刚出赛场的安焱低头看着手里烫金的信封。
“是青渠阁下的邀约函。”
青渠?有些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安焱迟疑着,无数目光转向她,那些视线黏连着,像要把这封邀约拖走。在安焱想要拒绝时,又拉扯着,不让她退回去。
不能拒绝,她如今是野火。
安焱接下了邀约函,把信封贴在胸口,向众人簇拥中的阁下躬身行礼。
————
“我完全不懂瑞恩的想法。”
克莱尔把安焱盖在眼睛上的邀请函丢出去,又被小黑叼回来盖上。
“别说你了,我也不懂哥哥。”
“联邦这台巨大的机器,能运行就让它运行着好了,动作太大,只会让机器垮塌。”
“还有班尼,为什么把机甲赛安排在千星城。他不会是想把安安暴露在公众视野吧。”
莫里再度把邀约函丢出去,堪堪擦过林夏的脸。
“讨厌的政客。”
林夏抹了下脸,平静地看了莫里一眼。
“班尼的目的应该与学妹无关,他似乎是想挑动什么。”
仰躺在沙发上的安焱一边一个扯住克莱尔和莫里的手晃了晃。
“好了好了,那些是首相大人的问题,又不是学长能左右的。快先拯救我一下。我去赴约肯定不能戴护目镜,眼睛怎么伪装,用特殊的瞳片可不可以。”
“你要赴约,必然是以野火的身份过千星城通往阿尔法星的安检,别说伪装了,终端和机甲都带不过去。”
安焱仰脸向上看,对上趴在二楼护栏上一人一豹冷漠的金瞳,眼神一亮。
“有了!”
捏住又把信封叼回来的小黑,笑意莹莹的眸子和毫无情绪的兽瞳对视,清透的黑逐渐被无机质的金替代。
“这样可不可以。”
安焱坐起来,环视了一圈,眸光平静漠然,好像一只高傲的猫在巡视地盘。
“可以倒是可以。”
就怕学妹以后会收到更多的邀约函。
————
最终也没躲过这个东西呢。安焱手指扣进项圈里,往外掰了掰。
“为了防止你与阁下交流过程中伤害到他,这个控制器是必须的。”
侍者看着迷茫的金瞳小猫,生出些怜悯之心,但不多,毕竟他们自己的命更重要。这些机甲师可不是好拿捏的,不能给她伤害阁下的机会。
“只是约会,我为什么要伤害青渠阁下,要不你们在一旁看着我?”
项圈就不必了吧,万一对方手抖呢,这不是拿她的小命开玩笑么。
“阁下希望和你单独相处,请进吧。”
看着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安焱无奈地收回视线。破空声擦过耳朵。
安焱面无表情地看向持鞭的病弱美人,抬手握住了再度袭向面门的鞭子。
她想起来了,就是有点迟。
“青渠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怕她伤害对方,感情这交流不是友好的。
“我看你在擂台上翻来滚去挺有意思的,再滚两圈给我看呗。”
青渠扯回鞭子,用力一甩,抽向安焱小腿。
————
“青渠……青渠。”
莫里滑动终端屏,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啊!”
坐在沙发上的莫里脚一抖,鞋子飞出去老远。
“是那个第二层级的青渠!”
莫里起身光着一只脚往玄关跑。
“什么意思?”
三个联邦人不明所以。
“你们——”
一边穿鞋一边回望的莫里对上三双茫然的眼睛。
“算了,你们别管了,我去把安安带回来。”
这些笨蛋在涉及到安安以外的事情时,就跟瞎了一样。
找到青渠的住所颇废了莫里一番功夫,结果还被侍者挡在了门外。
不能再耽误了。
“让我进去!”
“这位阁下是否过于霸道了,这里是青渠阁下的私人住所。”
“他抢了我的猫,什么时候第二层级敢这么嚣张了?”
听见这话,侍者马上明白眼前的是位第一层级的阁下,弓腰低眉,态度谦卑了许多。
“阁下,是您的小猫主动接下的邀约。”
果然那种可爱高傲的小猫是有主的。
“小猫她懂什么,看见好看的当然想贴贴了,快让我进去。”
青渠阁下虽然脾气差,但确实美丽。侍者赞同地点头,身体不自觉地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碎裂声突然从屋内传来,随后而至的是哗啦啦的成片的倒塌声。
莫里瞳孔骤缩,黑色交错的光线划过门板,大门向内倾塌,轰然倒地。
冰冷的目光扫过正提着鞭子的青渠,被对方面带潮红香汗淋漓的模样惊了下,莫里清醒了点,看着蹲在博古架上的安焱,再看看满地的碎片,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莫里?你来我这里做什么?还有,我的大门怎么回事!”
气得手抖的青渠放弃那只戏耍他的猫,转而质问莫里。
“莫里阁下来找他的猫。”
一名侍者走进来,避开一地的狼藉,低声解释。这只外环星区的野猫好能闯祸,莫里阁下真不容易。
“他的猫?”
青渠看向一脸淡然的金瞳少女,又把目光转回眼神乱飘的莫里。
「我现在说不是还来得及么」
「你不想要安安了!」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养不起!
「乖乖赔钱」
「我哪里有钱!我都不攒钱!」
“是,野火是我要的,一不留神没看住,她不懂中心星区的规矩,野性难驯,别伤到你。”
莫里暗暗计算自己的资产。养猫果然会倾家荡产。
“你家的?那行,先算算赔偿吧。”
青渠把鞭子摔在地上,示意侍者过来。
安焱踩着架子起跳,落在莫里身后站定。
“阁下,损失共计四十万。”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
“这不可能!”
青渠踢开脚下的碎片去抓侍者的终端。
侍者举起光屏给青渠看清单,头低下去不敢看他的表情,冷汗滴落。
这只猫可真厉害,还会挑便宜的摔。
青渠捂住胸口,呼吸急促,看着竟是气得要晕厥。安焱诧异,压着莫里的肩膀空翻纵跃,好悬在青渠摔进瓷片之前把人接住了。
这要摔一下子,她可要赔不少钱。
安焱才松了口气,蓦地脸一疼。
怎么还咬人!
要不她还是松手吧。
青渠得意地朝莫里扬了扬下巴。
“你不是和那位自由旅者走得近,她知道你在外面养小猫吗,不如我先替你养着,怎么样?”
第53章 江豚
不怎么样,神经!
安焱松开托着青渠的手,朝莫里走去。
青渠撑着地面起身,看着身下被踢远的碎片,嘴角勾起,手指微动。
“安——野火!”
少女在莫里的视线中缓缓向后倒去,摔进一个带着汗意的怀抱里。
扩散的瞳孔回缩,金色碎裂了一瞬又复原。安焱偏头看着青渠握着控制器的手。上面的指针已经移动了一格。
“她把我这里弄得一团乱,应该受点教训不是么。”
青渠拖着少女软绵绵的身体往后带。示意侍者拦住莫里。
“外环星区的野猫,莫里你不好好管教,就别怪我替你给她剪爪子了。”
“你、敢——”
莫里凤眸微睁,怒意升腾。黑色的蝴蝶在青渠身后浮现。蝶翅蹁跹,振落一地荧光。
“莫里。”
突然感到不安的少女开口,瞳色恢复了片刻,明朗的夜幕星辰对上血色弥漫的眼。
我没事。
「在这里把青渠污染,你是想引起安安的怀疑么」
莹光已经游进青渠身后的阴影里。
莫里轻哼一声,蝴蝶碎裂。
“你到底想做什么,青渠。”
“我想要做什么?”
青渠缓缓坐在地上,把安焱往怀里带了带,手心的汗几乎湿透少女的衣衫。
“我只是想要一些你们唾手可得的东西罢了,你们为什么都不肯给。”
安焱的力气渐渐恢复,身后青渠的身体却慢慢瘫软。
“第二层级的旅者是什么很恶心的东西么,由得你们一天天嘲笑诋毁,避如蛇蝎?”
“就因为我们随遇而安,对联邦没有抗拒,没觉醒精神体,我们就是卑微、屈从于命运的蝼蚁,而你们高傲,不屈,明亮如星辰,议员高官都要求着被你们睡?”
“是吧,第一层级的莫里。”
“多少家族少爷小姐围着你转,校级军官伤了你都会被处理。与自由旅者亲密也无人敢置喙。你都有那么多了,就把小猫让给我吧,让给我,好不好,求求你,莫里阁下。”
嘴里说着祈求,眼中却满是恶意。
「被污染了?怎么会,只是些磷粉」
「他恰好觉醒了精神力」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溜也晚了,通知旅协,至于会不会怀疑到你身上,静等天意吧」
“你家阁下被污染了,通知协会派人——”
莫里呆滞地看着持枪少女。
侍者回头,惊恐地扑上去抱住了安焱。
“这位,这位大人,我们阁下平常不坏的,都是被人欺辱才变得有些偏激,您别杀他,求您!”
本来就被青渠搞了一身汗,又被侍者鼻涕眼泪糊了一腿的安焱都快炸毛了。
强忍着踢人的冲动解释。
“你家阁下被污染了,我这是在救他,你看看我这枪,像不像一个巨大的针筒。”
侍者疯狂摇头,安焱双手持枪,只能示意莫里把人弄开。
“你这玩意怎么过的安检。”
莫里一边把侍者往后拖,一边好奇地瞄着火焰枪。
“安检?老熟人,直接暴露了。”
安焱看着莫里,无辜地耸肩,正好碰上骑警姐姐轮值,她这运气,没谁了。
枪身忽然一沉。安焱转头。
青渠正握着枪口抵在胸前。
“你要杀了我么。”
“杀我之前,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碧蓝的眼睛漾起水波,明亮的眸光颤动,像月影一般飘散又凝聚。
“我,我很干净的,他们只是用鞭子抽我,从没碰过我。”
圆润的水珠犹如荷叶上滚动的露珠,一颗一颗从脸颊滚落,可怜又撩人。
“他们说我哭的样子很好看,小猫,你喜不喜欢。”小猫柔软的心会被他哭碎吧。
“莫里,你扶我一下。”
枪快拿不稳了。
莫里周身黑气缭绕,只想杀人不想帮忙。
「段位比我高多了,你要失宠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难道不是你?」
「快想办法,我还没亲到安安第二次,不能让这心机白莲花上位」
38/83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