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不好意思晚了一些。”原定于十一点的会议,因为梁雪琛前面几个会而延迟了将近二十分钟。
“新声计划”的目标是在全国开展“寻找最动人的声音”的选秀活动,虽然看上去与大多数偶像选秀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是却不只是选出唱歌好听的偶像而已。
嘉程集团为他们准备了足以羡煞旁人的资源大礼包,包括但不限于电视剧电影的主题曲演唱、全国巡演机会、音乐综艺、音乐类节目主持等。
选秀是一块仍有无限潜力的大蛋糕,手握嘉程集团媒体资源的程淼主动提出参与,负责项目市场营销的部分。
程淼并不介意梁雪琛的迟到,两人快速过了一遍双方的项目进度。
“在全国海选启动前,我会带着团队去一趟上海,你放心,只要这个项目不出差错,我会让它火遍全国的。”程淼是嘉程集团的大小姐,在业内以做事又果断又大方著称,她对项目的支持是梁雪琛最大的信心来源。
梁雪琛保证道:“谢谢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是吗?”程淼提醒道,“雪琛,你带的那个小明星和Alex的绯闻,连我在香港都在小报上看到了。爸妈今天不是要去上海吗,如果被他们知道这件事,会不会骂Alex另说,但你肯定会被爸爸质疑管理能力的。”
梁雪琛答道:“姐,这件事就是个小插曲,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对项目有任何影响。”
“行吧,你好自为之,有问题及时跟我联系。就算爸爸有什么微词,反正妈妈也过去了,她会帮你说话的。”
视频会议结束后,梁雪琛才意识到早就过了午饭饭点。
“姐,你想吃什么,我下楼给你打包上来。”梁璐收走桌上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早上梁雪琛已经喝掉了两杯咖啡。
“不用了璐璐,你自己去吃吧。”梁雪琛看了一眼时间,得赶紧出发去机场了。
她从抽屉里找出一罐八宝粥和一些零食,这些东西都是梁璐平时为她准备的。
梁璐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道:“姐,你别着急,慢点儿吃。现在是一点四十八分,商务车两点出发,还有时间。对了,三辆商务车都停在负二层,刚刚冯总说他也去接机,剩下的事他来安排。”
快速吃完八宝粥后,梁璐给梁雪琛倒了一杯温水,她接过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对上靠在办公室门边的程珏的双眼,吓了一跳,呛得咳了好几声。
程珏动也没动,无辜地解释道:“我敲门了,是你没听到。”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啊。”梁雪琛暗暗想着。
她边收拾手提包边冷冷问道:“程总有何贵干吗?”
“来找你一起去机场,你今天不是把车开出来了吗?”
梁雪琛打量了他几下,仿佛眼前这个西装笔挺的人在说什么奇怪的话一样,她朝他身后看去,没看到任何人影。
程珏看出她的意思,解释道:“一一刚刚请假了,我让阿宸先送她回家。”
梁雪琛懒得理会他的解释,向梁璐交代了工作之后绕过程珏径直往外走。
程珏也不计较,跟在她身后,关上门之前还朝梁璐友好地微笑了一下。
正是午休时间,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梁雪琛盯着不断变小的楼层数字,希望可以立刻到达停车场。
“昨天晚上下雨,弄得我一夜都没睡好。”程珏双手抱胸看着梁雪琛,“于是我想了好久,这一个月来我才是那个该生气的人吧?为什么我都主动说想和你谈谈了,你反而表现出更生气的样子来呢?你这算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听到这话,梁雪琛气得想骂人,这人颠倒是非的本事未免也太强了,不说其他,就说搞出一个大绯闻害得她费力处理的事儿好像也才过去一天而已。
她转头看他,因为身高差了快20厘米,她不得不稍微抬起头说话,这样一来气势就弱了一些。
程珏身穿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里面是淡粉色的衬衫,这个颜色太考验人了,可穿在他的身上非但不油腻,反而多了几分活泼。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露出一只戒指,低调的铂金戒指上是两圈小小的钻。
梁雪琛没来得及回怼,电梯在十五楼停下。
看到程珏在电梯里,冯绍刚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早上太忙了没来得及去找你汇报工作,还请程总原谅呀。“冯绍刚带着助理小刘走进电梯,满脸堆笑地和二人打了招呼,很明显他更想和程珏交流。
梁雪琛往后退一步,安静地在一旁听那两人一来一往客套话,小刘也在一旁陪着笑。
好在电梯的速度还算快,没让梁雪琛呆在她不喜欢的氛围里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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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真相
程珏刚要坐上副驾驶位置就被梁雪琛叫住了。
她把钥匙扔给他,示意他来开车,自己坐到了后排座位上。
“我觉得你挺奇怪的,明明晕车,又那么喜欢坐在后排,那不是更容易晕了吗?”
梁雪琛冷哼道:“开你的车就行,干什么要管我坐哪里?”
昏暗中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她把后座灯打开,脚下是一束简单的红玫瑰手捧花――唐诗雯主演的电视剧《哭泣的玫瑰》获得电视剧大赏最佳戏剧奖时,主办方给全体主创人员都送上了相同的玫瑰。
梁雪琛把已经凋零的玫瑰花束捡起来,叹道:“拿不到新人奖,所以团体奖项也不重要了么?”
程珏熟练地启动车子,从后视镜中看到她露出有些哀伤的表情。
“我们回到公司时,石宇打电话告诉了诗雯狗仔跟拍的事儿,她下车时太着急,就忘了把花拿下去了。在那之前她一直拿着这束花。”
梁雪琛抬眼,面无表情地与后视镜里的程珏对视,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
程珏打了转向灯,确认左右无车之后将蓝色的保时捷开离车位。
三辆商务车依次启动,冯绍刚在末尾的那辆副驾驶上伸头出来招手示意,程珏按了两下喇叭回应。四辆车一齐驶出停车场。
“她清楚你为她做的一切,但新人奖只有一次机会,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你知道她对这个奖项充满了渴望,这也是你愿意在她身上付出那么多心血的原因之一,不是吗?”
“她怎么跟你说的都不关我事,我也不觉得用一个新人奖当筹码换取更大的利益有什么问题。她可以没有这个奖,但不能没有Amor的珠宝代言。”
一年前梁雪琛代表嘉程娱乐与集团总部签订了一份约定3000万营收的对赌协议,如果她能在一年内完成目标营收,则集团追投一个亿用于下一年度的项目。反之,集团总部将向有意收购嘉程娱乐的老牌经纪公司风华娱乐售出嘉程娱乐的全部股份。
一年的时限将至,唐诗雯如果能顺利接下Amor珠宝的代言,那么另外两个化妆品的代言也将顺势谈下。三个代言足以让这一年嘉程娱乐的营收轻松超过3000万。
也就是说,梁雪琛已经锁定了集团一个亿的投资。
至于投资的项目,自然就是即将开始的“新声计划”。
程珏反问道:“是吗,是诗雯不能没有Amor的代言,还是你不能输掉那份对赌协议?雪琛,三个代言一共五百万而已,为了五百万牺牲掉诗雯最在乎的东西,值得吗?”
“是她在乎还是你在乎?业内都默认了这个奖的水有多深,失去这个奖,反而更能让诗雯成为热点难道不好吗?”梁雪琛忍不住笑出声,“最在乎的东西?程珏,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最在乎的东西能值五百万。”
说罢梁雪琛挨着车窗闭目养神,但很显然程珏并不打算让她享受安静。
“我问你一件事,前天晚上我给你发消息告诉你我带走诗雯了,你不回我,是因为生气还是不在意?”
梁雪琛睁开眼,看向后视镜,程珏直视前方,表情平静,似乎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冷笑道:“你都已经把人带走了,还管我怎么想么。”
“那你为什么又通知《春夏周刊》的记者,跟他们说看到我把诗雯带走了?”程珏从后视镜里对上了梁雪琛惊慌的目光,笑道:“我知道你想用这件事给你的项目造势。如果记者拍到了什么,你就抓住了我的把柄,你认为可以威胁我,让我在集团全网会议上支持你的‘新声计划’。反过来如果记者什么也没拍到,只是看图写作而已,你轻轻松松就能澄清,顺便搞了一波热度。”
见对方看破自己的做法,梁雪琛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只可惜那个记者有些蠢,自己跟上去后被同行发现,独家新闻都拿不到,拍的角度还不如别的杂志社清晰,我要是他的领导,我得气死。”梁雪琛并没有被戳破秘密的愧疚感,但却有些不知名的心酸:“呵呵,这样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更低级了。”
她的手段在光明磊落的他面前一遍遍被揭发,是那么不入流。
“不,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中的厉害。”
程珏的语气平静,让梁雪琛有些疑惑,她听不出他的话里究竟是讽刺还是真的夸奖,于是她打算装作没听到。
“我真的很想知道……”程珏显然还不愿意结束话题,不知是不是被挑起的怒意让他开始口不择言,“对你而言,我还剩多少利用价值?是不是等哪一天你需要牺牲掉什么换你想要的东西时,会毫不犹豫地将我扔出去?”
车辆驶入高速路,梁雪琛转头看着窗外两边树丛向后飞速远离,车厢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静中。
“《春夏周刊》的记者一早就在停车场等着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拍到诗雯落寞地离开现场,还会拍到《哭泣的玫瑰》的男主角周成新在停车场送上一个拥抱。昨天的新闻会用爆炸性的标题宣称两人因戏结缘,但昨天下午的采访里就会澄清是主创人员的关系太好,他们各自的死忠粉会将他们的热度推到顶峰。”
梁雪琛幽幽道:“程珏,是你自己给记者送去新闻的,却给我预设了一个只会利用你的形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你推出去,可在你心中,一直觉得我工于心计,对吗?”
“我……”程珏被梁雪琛说中了心事,不知从什么开始,他用龌龊的想法审判她。
又是一片沉寂,引擎发动机的声音似乎让两人间的空气变得静止,随即变得窒息。
车子在机场的停车场停稳后,程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墨绿色的戒指盒,打开取出里面与自己手上成一对的另一枚铂金戒指,递给梁雪琛。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让张妈把你的东西全拿回主卧了,客房也重新收拾干净,别让爸妈看出来我们之间的问题,等爸妈回去之后我们再好好聊一聊,把误会解开。”
梁雪琛接过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程珏把戒指盒重新放回口袋里。
“不用了,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也不存在什么误会。你也不是第一个觉得我不折手段的人,事实上我为了达成目标确实做了很多低级的事。”
梁雪琛解开安全带,正要打开车门出去。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梁雪琛愣了一下,但很快下了车。
她把车上的玫瑰花束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冯绍刚早已抱着一束向日葵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看到他,梁雪琛的脸上也挂上了客套的笑容。
她等程珏下车之后,轻轻挽着他的手臂,在外人面前,至少仍然要像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那样表现甜蜜。
“程总,这是董事长夫人最喜欢的向日葵,待会儿您把它送给夫人,夫人一定会很开心。”
冯绍刚把花束递给程珏。
程珏对梁雪琛笑道:“你来送给妈妈吧?”
“不用了,妈妈知道我从公司过来,没时间去花店买花。”梁雪琛瞥了一眼冯绍刚,“再说了,这是冯总买来让程总送给董事长夫人的花,让我送不合适。”
几人乘电梯直达到达层。
梁雪琛从小就很喜欢飞机,小时候坐在院子里,偶尔天上会有飞机经过,让她能开心上好一阵子。
她喜欢独自猜测飞机是从哪里起飞,又到哪里降落,她羡慕乘坐飞机的人,可以日行一万里去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上大学之后,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又不愿意与人倾诉的话,梁雪琛就会从校门口坐地铁到终点站的航站楼,跑到出发口的休息椅上坐上大半天,看着航班大屏不断变化的信息,她会感到快乐。
这个爱好在别人看来十分奇怪,而且乘地铁往返所需的十块钱将让她接下来两天的每一顿饭都少点一块大排,但梁雪琛依然乐此不疲。
在机场这个地方,无论是出发还是到达,无论是送机还是接机,都意味着一次重逢,或是一个全新的旅程,无论哪种意味,都让人充满希望。她很喜欢“希望”这个词。
大学毕业之后出国留学,她才第一次乘坐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她想象着地面是否也有一个小朋友和她儿时一样,正抬头看到这架飞机飞过。
她孤单地坐着经济舱度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到大洋彼岸,两年后回程时,程珏替她准备了头等舱的座位。
现在的梁雪琛已经没有当年的心情了。
等待的时间里,她不停地翻看手机上梁璐传过来的工作文件并一一回复,还顺便旁听了几个网络会议,偶尔抬头看一眼机场大屏的进港信息,脑子里飞快决定项目的时间节点安排。
反而是程珏看上去很闲,打开手机静音看前一天的球赛回放,时不时出声打扰梁雪琛的工作。
大屏提示等待的航班进港,最后一个简短的线上会议也很快结束。
程珏正在和冯绍刚聊到“向日葵的花语”,上网查到正确答案之后,他让梁雪琛猜猜答案是什么。
“别人总说‘男人至死是少年’,我以前觉得这句话不对,我身边的男人身上都是有千斤重的担子,要赚钱养家,要烦恼小孩的学习,对外有应酬,对内有看不到头的家长里短。”梁雪琛忍不住怼道,“看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一类男人,既不缺钱不缺爱,也没有生活的负担,想做什么都有底气,才可以至死是少年,我真的十分羡慕你们这样的人。”
“你是在夸我吗?我和你说的是花语,你怎么聊起男人来了。”程珏锁上手机屏幕,无辜地看着梁雪琛,“缺钱缺爱又有生活负担的人,他也可以保持少年的纯真,这是个人的选择,和什么身份背景都无关。”
梁雪琛小声嘲笑道:“何不食肉糜。”
“雪琛,Alex!”
一个轻快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还没等梁雪琛回应,冯绍刚抢先一步笑脸迎上。
“董事长好,董事长夫人好!”
江美玲身着墨绿色长裙,外面搭配一件驼色呢子大衣,手上提着一个黑色手工皮革托特包,一头乌黑的头发用复古黑木簪子挽起在脑后,脖子上是一条精致的翠玉银坠,整个人典雅而不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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