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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满塘——末雨【完结】

时间:2025-02-24 17:11:28  作者:末雨【完结】
  天地间多得是不可御不可抗的神威,如风,如浪,如这万世难休的内争外斗。
  南与北,亲与疏,君与臣,官与民。
  怎么会不怕呢。
  风雨如晦,他们在黑暗中相拥而眠,等着风停,又盼着风不要停。
  山坳里躲了两日,吴峻才发觉穆弘失了踪,当即头晕目眩,撅了过去。
  飓风过境,免不了又要徒生流民,今年的粮银税钱铁定交不上了。但这都不算什么,庶民死一千伤一万也不如死那两个贵人麻烦。
  东宫亲信在他这儿沉了海,当朝太尉的亲侄也在他眼皮子底下失了踪……这哪是流年不利,这分明是捅了阎王爷的屁股腚子!
  吴峻一醒来,便立即差人去漫山遍野地搜挖。
  生机虽渺茫,但最起码尸身得找着,若一连死两个贵人都尸骨无存,他怕是一家老小都得尸骨无存了。
  风停后城中屋舍倾覆,一片狼藉。
  吴峻的心思不在这儿,秦攸便接过手,安排羽林军去安顿灾民,修缮搭棚,忙到戌时才踏夜而归。刚进屋坐下,桃儿便来问他们是否不再出海找裴晏了。
  她早起来给秦攸送吃食,听见他与吴峻商议奏疏行文,她似懂非懂,就去问卢湛,卢湛骗她说不是,但那颓然神色一看便知是假话。
  秦攸叹了声,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桃儿哽咽说:“那算来,明日便该是头七了,我想给大人做个法事烧些纸……省得他在下面也不够钱花……”
  “明日不成。”
  秦攸面有难色。
  他应了吴峻之请,将裴晏遇难推给天灾,日子上得做些文章。个中实情,他容后再另书上禀,想来太子也会顾及裴晏身后体面,他亦收份人情,两全其美。
  但桃儿这话也提醒他了,事办得越大,越显诚意。
  身后事,都是做给活人看的,得早些敲定。
  只是这些不便于桃儿讲,秦攸想了想,说:“城中这么多人都没安顿好,此时若耽误了,容易生疫,不知情的会怨大人死了都损阴德。过几日吧,此事交给我。”
  桃儿一听要折损阴德,立马应下:“那我先立个牌位,烧点纸。”
  秦攸将桃儿送回房,掉头就去一脚把卢湛从床榻上踹了起来。
  “就两天功夫,人瘦一大圈,你小子跟她说什么了?”
  卢湛一脸茫然,这两日桃儿一直躲着他,还是早上才主动拿着偷听来的只言片语问他。
  秦攸叹了声,又问:“桃儿上哪儿去弄的那身旧衣裳?”
  “不知道,问里正要的吧。”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么一骂,卢湛总算想起些琐碎。
  “她说大人给的那些衣裳贵重,弄坏了补不好,就都收起来了。”
  秦攸估摸着卢湛那日许是说错了什么,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在门边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关上门回来。
  “裴大人可有跟你说那倭人聚居的小东岛具体在何处?”
  卢湛摇头:“但大人在海图上画了个大致范围。”
  “图呢?”
  “他带上船了。”卢湛想了想,“但桃儿天天去他那儿,她兴许记得。”
  秦攸眼前一亮,便将自己那份海图给卢湛,让他去找桃儿请教。
  卢湛扭扭捏捏地去,过了一盏茶才回来,于案前将图展开,指划了一个圈,最后戳着一处复述。
  “大人认为这里最有可能。”
  秦攸心下盘算着距离,卢湛又问道:“大人都不在了,还找那岛做什么?”
  “那自然是一并剿了。”
  秦攸睨他一眼,解释道:“扬州附近这群倭人约有数百人,分布在定海周围各处岛屿,南朝时算是扬州官员养来要挟朝廷让步的筹码。”
  卢湛瞠目:“为何?”
  秦攸笑道:“当时正逢先帝南征,北境战乱不休,田毁人散,仗一打就是十余年,扬州徐州相对安全,便成了肉骨头,征完钱征粮,挪完粮还要人,建康那些南朝皇亲也没个收敛,锦衣玉食,歌舞升平。再富庶也禁不起这般耗。此乃下策,但却有用。毕竟北朝的兵还远得很,倭人若登岸,离建康可只有百余里。”
  可南朝亡了,再有外患便又是另一番局面。故而扬州近年始终只奏有匪,绝口不提倭人一事,唯有五年前惊动吴王那次。
  卢湛回想说:“可那关循我见过,和普通流寇没什么区别,也不一定就是。”
  “眼下裴大人和穆弘都……未来局势难说,最好是速战速决。事急从权,是不是,都得是。”
  这句话听来耳熟,卢湛想起刚到江州时裴晏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谁动的手不重要,得看我们需要是谁。
  但彼时裴晏神色愀然,不似秦攸这般轻松宽慰。
  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闷,有什么东西若有似无地卡着气口,嘴边咂了好一会儿,终是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秦攸以为卢湛为裴晏伤怀,拍了拍肩又安慰了好一会儿才送走卢湛。
  回房门一关,他躺上床,心下既宽慰又惭愧。
  出京前,太子交代得很清楚,崔潜为表忠心,将几年前扣下的那几封沈居的信上呈。当中详细交代了朝廷自禁私盐后,顾廉是如何利用海寇贩盐敛财,还巧立伪神,吸纳信众,意图不明。
  故而以通倭之名离间吴王与扬州这些南朝官,是他与裴晏一开始便说定了的。
  可他们分头行事才一个多月,事情就起了变数。
  裴晏让卢湛来找他,说那云娘子与倭人同船,还把自己那份兵符给了他。这女人当真是个祸患,裴晏这说好听些是求他高抬贵手,扒开来讲,是让他做那欺上瞒下的同谋。
  他着实两难。
  死了也好,他也不用再顾忌这么多了。
  风平浪静后,岛上亦是一片狼藉。
  折断的树干在山道上横七竖八,所有人都没歇着,足花了一天多才勉强全部移到路旁。
  屋舍虽背倚山石,但也多有损毁,连五六岁稚童都在忙前忙后,裴晏也不好闲着,挽袖帮忙收捡。
  起先还不忘擦洗下溅在裤腿袖口的泥渍,没半日便懒得折腾了,索性扯了几根树藤,将裤腿宽袖都撩起来绑好。
  风雨后空气格外清爽,但只阴了两日,第三天便是艳阳高照。
  裴晏靠在树荫下歇息,一丰腴娘子上前来递给他一截竹筒,支吾比划着。裴晏接过来扭开,里头盛着清水,入口甘凉,应是刚从井里打的。
  “多谢。”
  话一出口,他方才想起,对方既不会说官话,那自然听不懂,刚想着该如何比划,娘子抿唇笑了笑,脸颊被晒得通红,嘟囔了句便走了。
  他垂眸看着手中清泉,忽地浅笑。
  的确不用听得懂。巧舌如簧,多是心中有鬼。
  这两三日,人人都忙,没人守着他,他闲时也四处走了走,想起沈居曾说小东岛景色怡人,犹如海上瀛洲,世外桃源。
  倒是不假。
  他也说不好是这山水怡情,还是远处心爱之人还尚在,这几日焦虑紧绷的心弦竟松弛了些。
  裴晏默默啜饮手中清泉,竹香顺着咽喉缓缓落入心里。
  人影落在手边,裴晏抬起头,见那张他又爱又恨的脸笑颜盈盈,与旭日相叠,周身勾着一道金边。
  “脏成这样,揉脱色了都未必洗得干净。”
  云英捻起他那已不知在泥水里泡了几回的紫袍衣摆,似还沾过花草汁液,有些粘手。
  裴晏笑了笑:“随它。”
  云英俯身擦去他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泥,说那些娘子想让他过去一起吃饭。
  裴晏一愣,之前她说岛上的娘子都遭过罪,怕他这身官气,早午都是她给他拿过来两人寻个地方单独吃饭。
  “拔毛凤凰落水狗,泥水淌过也算半个同路人。再说了,累了大半天,寻个俏郎君陪吃陪喝多好,不花钱的小倌谁不喜欢?”
  裴晏假装没听见她这些混账话,仰头喝水。
  “不去。”
  云英拿过他手里的竹筒,一口喝完剩下的那点底,笑着拉他起身:“我不生气的。”
  裴晏一口气提到嘴边正要发作,却见程七疾步赶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着欲言又止。
  云英回过头,程七这才凑上来说张令姿晕倒了,瑾娘说她脉象复杂,不似寻常风寒,得赶紧去请个好郎中。
  “沈夫人有旧疾。”裴晏开口道。
  云英微微扬眉:“那你会治吗?岛上药材也不多,只能挑挑拣拣凑合用。”
  “她这病治不好,只能金针压穴,暂缓一时。”
  云英看向程七:“有吗?”
  程七立马应道:“有。”
  关循找了几人守在门口,刚想去吃点东西,转身就见云英双手抱胸,扬眉粲笑,盯着自己。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谈谈吧。”她笑意更浓,不等他回答便转头看向程七,瞬间垮脸,“把平哥也给我叫来。”
  程七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得嘞。”
  作者的话
  末雨
  作者
  2024-07-03
  下地干活使人快乐~ヾ(◍°∇°◍)ノ゙
第九十九章 桃源·下
  屋内,关循和宋平双手互揽对方的腰,面贴面地被绑在一起。
  陆三勒紧绳,喜滋滋地朝宋平嘚瑟。
  “过去怎么没发现你俩这么般配,贴紧了跟那木梁上的榫卯似的,竟是严丝合缝。”
  “你又发什么疯?”
  宋平脸色难看。他被程七引来,不疑有他,一进门就见关循已被制住,回头又挨陆三一手刀,醒来便是如此。
  “我不就是指谁咬谁?我还想问你呢,怎么惹她了,这么大气。”
  陆三笑着蹲下,给这快要亲上的两个人调整了下头的位置,变为交颈相拥。难得云英对宋九都不留情面,简直就是天下掉馅饼,管他什么缘由,先踩上两脚再说。
  关循又气又无奈:“陆三,看在咱们也算……”
  “半个兄弟的份上。”陆三打断他,“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话音刚落,云英袅袅婷婷地进来,扫一眼,颇是不满:“不是让你扒光了绑吗?”
  “一高兴给忘了。”
  陆三转身朝关循扬眉,展示他的手下留情。
  “眼下要忙的事这么多,你这又是闹哪出?”关循稍挪了挪身,“真要给我找男人,不如把你那个让给我。宋兄弟拖家带口的,不合适。”
  云英睨他一眼,不争口舌。
  “我好像忘记告诉你我的规矩了。我呢,最讨厌被人算计,若是外人,剁了喂狗。自己人嘛……罪加一等。”
  她搬来高椅坐在关循面前,开门见山:“你和白凤是什么关系?”
  关循茫然:“谁?”
  云英细细凝看,不似有假,心宽两分,又问:“你们这易容的手艺从何处学的?二八娘子扮老翁,你是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她顿了顿,那些思来想去被否了的怀疑还是索性都说了。
  “你不会是替殿下……”
  宋平打断她:“云娘,你想多了。”
  “你的账回头再算。”云英戳他脊骨,抬眼看回关循,“你只有一次机会,坦白从宽,嘴硬嘛……我最喜欢收拾嘴硬的人了。”
  关循有些犹豫,宋平微微侧头:“我早说瞒不过了。”
  热息在耳廓刮过,关循冷不丁一哆嗦,低声骂:“转回去,别他娘的在我耳根子吹风。”
  门边两个蹲着看热闹的家伙捂嘴窃笑,没收住动静,被冷眼一横,都垂下了头。
  关循咽了咽,不情不愿地交代:“父亲与大东岛那些人一样,想在南朝立下些战功好回去。可我们离开几十年了,哪里还回得去?我这一辈,除了我,大多都是南朝女人生的,南朝当我们是异族,回去了也一样。”
  他冷笑一声。
  “外头那些不会说官话的女人,就是他特意偷摸回去买来给我生孩子的。我是倭人生的,但却是那些他当牲畜看的南朝女人一人一口奶喂大的。你们南朝有句话,生恩不如养恩大,我的家就在这儿。”
  云英想了想:“你杀了他?”
  关循不置可否:“不然你以为沈大人凭什么信我?”
  云英微微瞠目,岛上的娘子们一提起关循,都感念菩萨保佑,歹竹出好笋。
  一颗倒反天罡,大逆不道的好笋。
  “我也不是要瞒你们,先前大东岛的人在,死讯不能外传,此事只有我和二娘知道。现在不用了,但总要寻个契机。外头这些兄弟,有的向着我,有的只是守祖祖辈辈的忠诚。他可以战死病死,不能是被亲儿子给弄死的。”
  云英垂眸笑了笑:“是我老毛病犯了。开个玩笑,关大哥莫往心里去。”
  她欠身替他们松绑,脸上已没了方才的戒备。
  她的身子自由了,但心好似还被白凤被刘舜栓着绳,只需只言片语,轻风一撩,疑心便如水草疯长。
  海风清冽,云英在高崖上抱膝而坐。
  “怎么不接着审了?”宋平上前来挨着她坐下,“陆三看你要收拾我,摩拳擦掌,高兴得很。你这一走,他失望极了。”
  “不想知道了。”
  “关循有他的难处,萍水相逢,莫问前路。此事说到底与我们无关。”
  “那白姨也与我们无关吗?”
  “不是不想知道么?”宋平笑道。
  云英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别过头去。
  宋平叹了声:“她只说她从东海来,让我带她师兄的遗物回来,寻个朝东能看海地方葬了,便算我们恩怨两清。其他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会的远比关循那侍女多,他们不认识,你不要有太多思虑。”
  “你们好过是不是?”
  宋平有些哭笑不得:“你就只想问这个?”
  “白姨脾气坏,但她给我们吃喝,教我们识字念书,她教我们拿起刀,莫做那砧板上的鱼。她还让我别信男人,用得上就用,用不上趁早杀了,她是盼着我好的。我以为她多少喜欢我,爱屋及乌,才收留你们。”
  “原来她是相中了你,我倒成了她赔本的买卖。”
  宋平笑着搭上她肩头:“多大了,还争这个。”
  “你管我。”
  远眺看不到岸,青天白日,她也望不见彼岸的故人。
  在殿下没有挑中她之前,她以为菩萨连娘亲都备了更好的给她。
  宋平知道她是被身怀六甲的亲娘诓骗着卖进肉铺的,叹声解释:“她与她师兄私奔,却遇上了刘舜,她以为刘舜是嫉妒,便杀了她想回乡的师兄。”
  云英蹙眉:“那不是嫉妒,他们既是师兄妹,殿下怕易容的秘密被旁人窥去,必须除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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