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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满塘——末雨【完结】

时间:2025-02-24 17:11:28  作者:末雨【完结】
  “你很了解刘舜。”宋平笑道。
  云英低下头,她又下意识回到过去了。
  “白凤以为我们是青梅竹马,她引诱我,想我背弃你,她想证明她没有做错,她只是先下手为强。”
  “她就是错了,你不会抛下我。”
  云英转身抱住宋平,声音暗哑唧哝。
  “我也不会抛下你们。我不会像她那样。”
  金针施过三轮,脉象才渐有起色。
  玄元子守在床边,总算松了口气:“嫂嫂无碍吧?她这几日都说提不上气,是受惊了还是受凉了?”
  裴晏拂去额前汗珠:“她平日身子如何你不知道?”
  玄元子垂头嘟囔:“她是我嫂嫂,我们见得少,她也不与我说这些。”
  裴晏心下了然,便含糊道:“劳心重忧,总是伤身的,暂且无大碍。”
  “这鬼地方,连根人参都寻不着!”
  玄元子一声嗤,扯着脸上青紫肿胀的地方,疼得挤眉弄眼。
  裴晏失笑,云娘这仇记得够深,这么久了,竟还未痊愈,便又拿出金针,说要把脓血放出来才好得快。
  “我看他们没有恶意,待沈夫人醒了,你也劝劝她,或许放下那些执念,身子会好得快些。”
  若没有那些恩怨,没有那早晚要打下来的巨浪,这儿倒是极适合她养病的世外桃源。
  可他们都不能久留。
  黄腻腥臭的血水挤出来,玄元子疼得直龇牙:“嫂嫂说你安排了羽林军围岛,可是真的?”
  裴晏擦干净手,低声道:“鄮县的海图不准,若我未归,他们恐怕还需要些时日才找得到此处。我四下看过了,这岛有三处可停船……”
  木门一动,裴晏立刻抿紧嘴。
  瑾娘提着一大篮草药进来,朝裴晏颔首欠身:“裴大人,岛上只有这些药材,我一样挑了些,你看看能不能凑个方子出来给沈夫人煎药。”
  裴晏挑拣辨认:“补气养血,倒是很齐全,岛上还有旁人患心疾?”
  瑾娘欣慰道:“算是沾了妙音娘子的光。”
  她接过药方,合着竹篮一并递给玄元子:“大家都忙着,还是琰哥儿去吧,你也放心些。”
  裴晏微微侧目,见玄元子如一只收着耳的狸,接过东西,嘴里却忍不住嘟囔了句佛口蛇心。
  人一走,两人相视而笑,瑾娘解释说:“我初次见他,他还是个上蹿下跳的猴娃子。道观关不住,乡野里滚大,沈大人夫妇都是体面人,不会应对,头疼得很,我把他逮着扒了裤子打过好多回。”
  她坐到床边,替张令姿轻柔擦汗。
  “沈夫人这病真的治不好?”
  裴晏摇摇头。
  “那还能活多久?”
  “说不好,也许明天,也许三五年。”裴晏想了想,“她对你有些芥蒂,但你倒是很关心她。”
  瑾娘垂眸:“她到底是被我们给连累的……若不是想帮我们,沈大人说不定都已升迁了。”
  “倒也未必。”
  裴晏叹了声,沈居是枚弃子,通倭不过是柄杀鸡儆猴的利刃。从他决意背弃亲族好友向朝廷告发检举之时,铡刀便已悬在脖颈边上了。
  “云娘说你本是钱唐人,也算身不由己,沈夫人早晚会想明白的。”
  瑾娘含笑看他,目光耐人寻味。
  默了会儿,才道:“我阿娘原是大户人家蓄的家妓,卖来赠去,最终成了酒肆里的婆子。我生来便是贱籍,无名无姓的野种,酒肆里长大,会说些讨巧话。将军恰好缺个能陪官老爷的体己人,便纳了我,他总说他在故土那些显赫家世,说待他回去,我便也是人上人了。”
  “妓可以成夫人。”她替张令姿掩了掩被褥,“夫人也会沦为妓。说到底都是苦命人,何须分那么清楚?云娘子说大人慈悲,与旁人不同,会明白我们这些孤魂野鬼的。”
  “她是这么说的?”
  裴晏双唇微动,惭颜苦笑,“我还当她只会骂我是狗官。”
  瑾娘掩面而笑:“女儿家都是这样的,口是心非,大人得要会拨云见日才是。”
  从屋舍里出来,天色已晦。
  裴晏言语不通,也不知该上何处寻人,在这两日修缮好的几间屋子转了一圈,竟谁也没找着,便去山中坐了会儿,待心绪平静,才折回石洞。
  风平浪静,这里也重归清静。
  他在溪边松开缚身的树藤,将皱成一团,染上泥浆的衣摆浸入清泉中搓洗,腿上沾的泥更多,索性双腿没入水里,就着腿边揉搓。
  淤泥污中带紫,一并顺水而下。
  的确是洗不干净的。
  但他一时有些分不清,究竟该洗去的是泥还是这绫锦间织染的紫草汁。
  石洞顶上的缝被山石掩住,原本落在大御神像前的那束光再也漏不进来了。
  他想了想,从水中起身,洗净双手,跪坐石像前,依他知晓的方法,郑重其事地叩拜。
  “不是说不信么?又骗人。”
  他回头,云英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陆三说你是躲起来要跑,提着刀到处找你呢。”
  裴晏嘴角一撇:“他是盼着我走。”
  “岸上来了消息,鄮县过几日要做场大法事,全县缟素,万民同悲。”
  他一愣:“谁死了?”
  “新到任的太子詹事兼度支曹郎中裴安之。”她抿唇笑着,俯身倚坐在他面前,“吴王死了,头七都不见得有这排场。”
  他当是寻常嘲弄,垂眸苦笑,伸手欲揽住她,却被闪开。
  “裴詹事身祭龙王,魂归九霄。”她似笑非笑地端起了戏腔,“你这孤魂野鬼,往后要何处去?”
  他怔住,凝眸看她一点点靠近。
  冷冰冰的手轻覆上来,从指间滑向寸脉,掌心贴着手背,方有些温热。
  她望着他,双眸如星如月,喉头滚动,轻声又问了一次。
  “你想往何处去?”
  作者的话
  末雨
  作者
  2024-07-06
  这几章都删删改改地顺了几遍,总觉得好像和感情线关系不大,有点啰嗦,但思来想去又舍不得。云娘过去是没有魂的羊,她的性格习惯思维方式都是从这些对她重要的人身上拆下来拼凑的,离开精神上的父母是她成长的第一步。相应的,裴大人也要面临阶级对立的考验了。(感谢大家不嫌弃这个苦哈哈的故事)
第一百章 生离死别
  去年春时,风暖日清。
  她倚在画舫榻上,听程七说那不速之客谁都看不上。
  “酒水不沾,下药怕是不成。”
  “那便换香吧。”
  迷晕了拖入后厨,给后巷几条野狗开开荤,一晚上时间,也够她易容了。
  反正是个六亲不认的孤臣,省事得很,只要在众目睽睽下出了城,便该是刺史大人头疼的事了。
  她一时兴起,想先窥一眼这冤鬼模样,恰逢他举目四顾。
  视线隔着竹帘交汇,她回身躲到廊柱后。
  丝竹绕耳,娇吟浅笑勾着旖旎心思。
  迷香端到眼前,她指尖拨了拨。
  “当真柳下惠?”
  “当真,目不斜视,端方正气。”
  “胡扯,男人哪有不咬饵的,膏粱贵胄,口味刁罢了。”
  她摆摆手,忽又顿住,回看那竹帘后的背影,唇角勾起。
  “等着,我换身衣裳。”
  转眼冬去又一春,耳畔水波依旧,清泉潺潺泠泠,在石洞间回荡。
  话扔出去如沉塘之石。
  她知道他听得明白,他也知道她在等什么。
  没有回应便是回应。
  云英眼底渐渐暗去,目光垂下,看着他淌水的衣摆。
  “我忘了,大人不识水性,还是该待在船上。”
  一声大人叫得裴晏心口收紧,他赶紧拉住她,却又几番欲言又止。
  她笑道:“急什么,过两日忙完了送你,肯定赶得上你的头七。”
  裴晏无心谈笑:“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你们早晚要走,你又要去何处?我该如何寻你。”
  “你也早晚要回京。”
  云英顿了顿,默默抽身退开。
  “权势确实是个好东西,不怪那么多人扔了良心,踩着尸骸往上爬……我也是有些舍不得的。”
  她伸出手,仰面向天。
  “殿下以为我会像他教的那样,什么都要最好的,在他肩膀上站久了,再受不得山野里的苦。他以为我是早晚会回去求他的雏鸟。他错了……”
  她在水边俯下身,朝那青苔上缠绵旋转的蜉蝣猛地一抓,握着拳头转向他。
  “这才是我。”
  手展开,死里逃生的小虫在从掌心飞走。
  “我不会回去的。”
  “云娘……”
  她难得温柔靠近,握住他的手,朝自己衣襟里钻进去,顺着心口往下滑,落在腹间那肉芽横生的一道疤。
  “你在这里,我也带着的,地角天涯,下黄泉都带着。”
  县衙换上了白灯笼,内堂中,吴峻亦换上素衣,满脸喜色地给秦攸添茶,上好的蒙顶石,嗅来清香怡人。
  “听闻裴娘子前几日病了,不知可有大碍?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可千万不能耽误吉时。”
  秦攸笑了笑:“吴县令多虑了。”
  吴峻讪笑:“届时张郡守亦会亲临,我这也是希望莫出乱子。”
  秦攸抿了口茶汤,漫不经心地问:“不知穆右率的尸身,仵作可验完了?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趁乱作案?”
  一提这事吴峻便头疼,十几个人挖了整整三天三夜,总算在山道乱石缝里找着尸身。
  要说疑点,当然是有的。那日邪风蛊雨,跑那么偏的地方去干什么?
  可若是命案,凶手抓不着,他也没几日安生日子过了。
  但要抓人……
  吴峻偷觑了眼秦攸,鄮县那群好吃懒做的差役有几板斧他心里清楚得很,穆弘高大魁梧,又从军多年,纵是喝醉了酒,也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就给干掉了。
  再说了,图什么?
  若真有这么个凶手,也该是藏在这群羽林军当中的。这些京城来的活菩萨,该怎么应付,还是让上头人自个儿斟酌去吧。
  吴峻粲然一笑:“当然是意外了,风雨难测,天妒英才,此事我前几日便已百里加急报呈刺史大人。”
  他顿了顿,身子前倾,低声又道:“那穆太尉那边……”
  秦攸澹然:“穆右率分属东宫,此行是直接听从裴詹事之令,不受我调配,行事亦无须向我汇报。他既在扬州出的事,自然是待顾刺史有了定论,自行上奏。”
  吴峻心里骂着,笑颜应和:“那是,那是……”
  金光开道,秦攸踏着暮色回驿馆,卢湛坐立不安地守在大堂,他一进门,便迎上来紧张兮兮地问:“如何?他们可看出异样?”
  秦攸目光环视一周,自那日后,卢湛一直焦躁不安,四下无人,他便如以往那般推搡取笑:“逞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日?”
  卢湛撇了撇嘴:“我这不是怕瞒不过顾廉那老狐狸吗!”
  “你莫自乱阵脚,一切有我。”秦攸安慰道。
  “不行!”卢湛警惕地拦住他,虚张声势地说,“若是穿帮,我自会去认罪,你休想一个人担!”
  秦攸笑道:“人家是无利不起早,你上赶着送死。”
  “我死不了。”卢湛斩钉截铁地说,“你也别问,反正你知道是这么回事就行了。”
  秦攸垂眸,上扬的唇角微滞,复又笑道:“行。我不问。”
  媱娘不能生育,他即便再升高位,也只会是茕茕孑立之臣,自不比这些生来便枝繁叶茂之族。
  他无声无息地轻叹,转而问起桃儿,这一问,卢湛重重地叹气。
  “后院忙活着刻牌位呢,她非要自己刻,刻完又嫌自己字难看,也嫌我的难看,但大人抄经不爱落款,我翻了好半天才给她凑完整,让她比着大人的字刻。”
  密密麻麻的经文在他脑子里搅得晕乎,秦攸说要去看看,他便领着秦攸去后院。
  废木牌堆在一旁,桃儿抽啜着刻字,一笔一划都会想起过去裴晏教她读书习字的音容笑貌。
  她怎么可以这么笨?笨就算了,还总偷懒不肯练。
  裴晏临走前考她的那回,对着她那狗爬一样的字叹了好久,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舍得骂她。
  她好后悔。
  她怎么可以让大人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你去吧,让我安静待会儿。”
  心里一疼,刻刀顺着木疙瘩一歪,刀刃沾着木屑扎入手指。
  她抬起头,迎上丹霞,眼底氤氲也跟着泛起金光,只看得见一前一后两个模糊人影远远朝她走来。
  后头的是卢公子,前面的……
  她扔下刀揉搓眼睛,水花拧走了,双目却因太过用力而恍惚。
  “大人……”
  桃儿惊诧起身,跑近两步才看清是秦攸。
  “怎么了?”秦攸看出桃儿神色不对,低头见她手指还淌着血,“这么不小心。”
  秦攸回房拿来伤药,给桃儿包好。
  “我眼一花,还以为是大人回来了……但又想着太阳还没下山,大人现在回来会魂飞魄散的……”
  桃儿说着说着又要哭,卢湛赶紧安慰:“秦大哥和大人是有几分相似的,看错了不奇怪。”
  秦攸陡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么?”
  “有啊。你们都是河……”卢湛忽才想起秦攸这身份有假,穆弘说他是荆州人,咽了咽,赶紧含糊岔开,“都是差不多个头,就是说话不像,大人嘴要毒些。”
  “你胡说!”桃儿抗议,“大人说话和和气气的,从来不骂人。”
  “那是对你……”卢湛嘟囔着,转头看向秦攸,他垂着头给桃儿包扎,白纱裹了一层又一层,像个纺锥似的。
  “天快黑了,明天再刻吧,还有两日。”
  秦攸松开手,见桃儿点了头,便默不作声地回了房。
  暮色去得快,直至银月跃上,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起身倒了杯水。水光映出铁青的脸,他仰头饮尽,猛地甩手将杯盏砸远。
  瓷片碎了一地,在月色中颇是刺眼。
  冷月落长廊,元琅带着三分醉意出宫。
  益州捷报连连,柔然也已退回三十年前与先帝共议的疆界内,北地来报,阿那齐可汗更是求娶公主以示诚意。
  只不过天子久病不愈,皇位更替在即,朝中分作两派,一派主张在宗室中选个辈分小些的适龄女郎,一派主张既是打回去的,那便该按过去的规矩,让阿那齐送个儿子来当质子。
  吵吵嚷嚷,暂时没个结果。
  倒也无妨,总归一切顺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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