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权执的表情将信将疑,秦常念接着说道。
“李欲不如你有手段,有能力, 做太子都勉强,更不要说当一国之君了,性子实在软弱了些。依我看,与其当皇帝,不如回家洗手做羹汤适合他。”
“秦小姐不仅能力出众,也眼光过人啊,那本王提前祝你娶到如意郎君。”李权执哈哈大笑道,果然人都很难拒绝别人的夸赞,特别是夸赞的还是李权执心里最在意的——魄力。他一向觉得李欲软弱不堪,自己铁血手腕,果断决绝,要不是被出身耽误了,他早就应该是太子,何需在这演这么一出。
“借瑞王殿下吉言。”秦常念接着说,“不过我可和你说好了啊,我的虎符到时你得还我。”
“本王岂是言而无信之人?待我坐上那金銮宝座,必定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李权执道。
李权执走后,秦常念赶紧找来李欲。
“让你的人手做准备,李权执在怀疑我们。”秦常念当然知道李权执在怀疑什么,她的说辞虽然能暂时稳住李权执一段时间,但李权执绝不是那种单纯良善之辈。他同意与她合作也不过是为了那兵权。
待他得到他想要的,他一定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李欲的探子来报,说李权执已经在暗中将城郊的军队调回。
李权执先前虽然允许李欲的人进入帝京,可长乐的兵马拢共也就来了不到三千。李权执不可能允许李欲和秦常念的力量比他强。
李欲和秦常念面对面坐着,深吸一口气,他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可他们都只是平静地等待。
“我已派人给北御军递去消息,让他们尽快赶回来,明日应该能到。”秦常念安慰李欲道。
“无妨。”李欲平静地在棋局上了落下一子,“时也命也,我们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至于结果如何,便要看天意了。”
地面轰隆,是战马狂奔带来的动静。
不出两个时辰,李权执的兵马已经在皇宫设下层层埋伏。
“她心眼颇多,严加看管着。”李权执把玩着手上的虎符,对属下吩咐道。不过现在我既已得了虎符,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了。秦常念,你一向靠着口舌之利在宫中斡旋,这才侥幸做了太子妃,多活了些时日。虽然在漠北设的局被你破了,但这虎符最终也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殊途同归啊,你倒还不如当初早些投降,也可替本王省去后面的那些麻烦。
午后,探子来报又有一批兵马进入帝京城,人数约莫两千。
难道李权执还留了后手?李欲和秦常念都忍不住担心。
直到那批人手长驱直入帝京,一路和李权执的人打进皇城,秦常念才反应过来,是隗絮!
她冲出东宫,往日在门口看守她的士兵都不见了。她径直往宫门口冲去,在仿佛有天高的城门外,站着一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隗絮冲她一笑:“属下来迟,还望少将军莫怪。”
李权执的人将他们团团包围,正要动手,李权执走了出来,他示意他的人把武器放下:“都是自己人,就不要自相残杀了吧。”
李权执亮出虎符:“我已与你们少将军达成合作,她决定归顺于我。现在我掌握这枚虎符。全军听令,放下武器!”
隗絮岿然不动的身躯挡在北御军前,北御军竟也无一人敢动。
“好啊,你们要造反是吧!连军令都不听了!”李权执气极,他认为隗絮是要来夺大齐的。
“我们北御军向来认人不认符,冲!”隗絮冷笑一下,一声令下,带领着北御军再次冲了进来,和李权执他们打成一团。
李权执忙命人反击,站在城墙上手忙脚乱地指挥。
隗絮则带着人冲在最前面,一招一剑地打。他从来不做置身事外、全身而退的那个人。有危险,他第一个冒;要撤离,他最后一个走。
他奉行着秦常念的治兵之道,真心实意地护着北御军,将北御军的每一个人都当作兄弟。
信任永远都是相互的。
周玄冶和梧年带着士兵把秦常念和李欲围在中间。
秦常念推了推梧年:“别护着我了,一起去帮忙。”
“危险!”周玄冶过来拦住她们。
“你见我何时怕过危险?”秦常念一笑,招了招手,梧年立刻跟在她身后冲了出去,也上阵杀敌:“真不愧是我偶像!”
帝京皇城,大战两日,北御军的余下部队到达,将李权执一众打得溃不成军。
李权执携几名随从欲逃跑。
秦常念注意到李权执准备逃跑的背影,抽出随身的剑,准备朝他扔过去,身侧一道箭已经射了出去。
秦常念扭头,看见持弓的李欲。
“骑射学了那么多,还是第一次实践呢。”李欲松了松手腕道。
“好箭法。”秦常念知道那一箭并没伤及心脉,只是射在膻中穴上。膻中穴是气海所在,若伤,则气血不畅,虽不至死,但余生都要靠药物续命,虚弱无力。也算是除了后患了。
“真是便宜他了,本来还想射在关元穴。”李欲耸了耸肩道。
关元穴伤肾气,诊起脉来总像是放纵过度。
“还是我们太心慈手软了。”秦常念摇了摇头道。
隗絮快步走了过来:“聊什么呢?”
“没什么。”
“没什么。”
李欲和秦常念异口同声道。
“哎哟呵,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们倒是培养出了不少默契。”隗絮面露不快,单手搂着秦常念宣示主权。
秦常念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把脸靠在他肩上。心里长松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下去。
他在这里,她就不害怕了。
北御军跟在隗絮后面进了皇宫,全部都低下头去,非礼勿视。
李欲向隗絮身后看了看:“都差不多到齐了吧?”
“干你屁事。”隗絮不愿意给他好脸色。秦常念心力交瘁的,还不是替他稳固了皇位,真是不值。
李欲一笑,将衣摆掀起,面朝秦常念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隗絮怔愣了一秒,也跟着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无数北御军们也跟着跪下,声震林木,响彻云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常念即位,尊号为昭明,改年号为景曦,寓意繁荣昌盛,鹏程万里。成为大齐历史上第一代女帝。
民间的说书人说:“昭明帝出身将门,是崔将军和秦将军之女,继承了父母之才,天生便有帝王之相,话说她啊……”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秦常念在御花园命人备了点心。
“怎么宫里的人还叫我太子殿下,乱了辈分。”李欲笑着坐下来。
“我怕你不习惯,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子。”秦常念道。
“那你也不能占我便宜,随便当人娘啊。”
隗絮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太子,她是你娘,我就是你爹,快叫爹。”
“滚吧你。”李欲瞪了他一眼。
隗絮献殷勤似的帮秦常念把茶斟上:“陛下,喝茶。”
秦常念不理他,看向李欲:“你真想好了?要不我给你块封地,你当个侯爷也好。”
“真不要了。”李欲道,“人生苦短,我还有很多事没尝试过呢。当个侯爷和我从前做太子的时候,生活有什么区别。我此次来,就是想把这个送给你。”李欲从怀里掏出一块剑佩。
秦常念接过来,上面的花纹做得十分精巧可爱:“这就是你说的帝京的那间有名的铺子?”
“嗯,那老板年岁已高,已经不准备再做了,所以我特地去拜托他,替我再打一枚。”李欲答道。
隗絮侧眼一直瞟着秦常念手里的剑佩,气呼呼地道:“陛下真是喜新厌旧,这么快,又要换剑佩了,那要不要连身边人一起换了?”
李欲转向隗絮笑道:“就当是我提前送给你们小孩的贺礼,可别因为我吵架。”
隗絮的表情又变得柔和了几分,嘴里仍是不饶人:“还因为你吵架,显着你了。”
“好了,我这次来就是同你们道别的。”李欲站起身。
秦常念也跟着站起来:“山高水远,祝你终有归途。”
“大齐昌盛,百姓太平。时时处处都有归途。”李欲道。
秦常念目送李欲离开,心中真诚地祝福他。
“怎么,他走了你很舍不得?”隗絮吃味道。
“走开。”秦常念推了他一把,“隗相今日可是在朝堂上公开和我作对,没把你押入大牢都算对得起你了。”
“陛下,臣那是真的觉得那人不可信。”
“反正我派下去的人你都觉得不可信,那干脆这个皇帝给你来当啊!”秦常念觉得隗絮太不给她面子了,抬腿就要走。
“别别别,微臣知错了。”隗絮赶忙拉出她,“朝堂之事就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本来就容易起冲突。”
“那你觉得你这冲突还起对了?”秦常念抬起头来,趾高气昂道。
“不是,陛下听微臣说完。微臣有一良策,保证日后与陛下不会再争吵了。”
“说来听听。”秦常念也不想总因为公务和隗絮起冲突。
隗絮将秦常念打横抱起:“不如陛下撤了我的职,另选一位宰相,然后封我做个后宫之主吧。”
秦常念一听,就觉得好笑:“后宫里都有谁给你掌管啊?”
“无人可管。微臣的主要职责还是贴身服侍陛下,哄陛下开心。”隗絮快步将秦常念抱回寝殿,“不如微臣先小试牛刀,陛下看看微臣可否胜任此职?”
正文完。
第79章 番外一 一些小甜饼
昭明帝实权在握, 在外君临天下,在内,也呼风唤雨。
最近她对权利很是痴迷, 包括但不限于, 日常要隗絮端茶递水;要求在上面;关键时刻忽然停下来命令隗絮,然后看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
那天情到浓处之时, 她忽然戏瘾上身, 一把推开趴在自己身上兢兢业业的隗絮。
“大胆!隗相在朝堂上只手遮天还不够,还妄图以美色蒙蔽朕的眼睛, 诱惑朕做一位昏君!”
隗絮无奈地抬起头, 强压住欲望,深吸一口气,配合她演这出戏:“陛下冤枉啊!微臣明明是奉召入内侍奉的,陛下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诏令呢?拿出来给朕瞧瞧。”
隗絮坏笑一下:“陛下可想好了, 是陛下自己要看的, 到时候可别又怪罪微臣以下犯上。”
“叫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秦常念蛮横地说道。
隗絮灵活的手指摆弄一圈,再伸出来,已带着潮气:“陛下亲自下的诏令。”
秦常念羞得要命,但又不愿意丢了面子,强撑道:“既然是来侍奉朕的,理应哄朕开心。隗相是放不下架子吗,怎么还全须全尾,穿戴的整整齐齐?”
隗絮平时最接受不了这样的调戏。
毕竟在北凉的时候, 他也算是克己复礼、规行矩步。
秦常念每每想扒他的衣服,他都招架不住,时常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但她没想到, 人是会变的。隗絮和她待在一起,脸皮也越来越厚。
隗絮看了看她身上,又看了看自己。当机立断地解开衣带,又将领口扯松:“陛下教训的是。这样,陛下可还满意?”
秦常念看着他长发披在肩头,眼睛似是含着一汪泉水,楚楚可怜的样子,说不出话来。只在心里大骂,他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学习了?明明以前她略胜一筹,怎么现在他竟还弯道超车了?这以后还治不治的了他了?
隗絮见秦常念生动的表情,就猜到她在心里暗自不爽,又忙和她十指紧扣,握住她的手:“陛下无论如何都是陛下,九五至尊,微臣自会惟命是从。更何况,微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讨陛下开心罢了。”
秦常念一想,也对,毕竟她是皇帝,还怕压不住他?于是一转头指挥道:“那朕命令你继续。”
天大地大昭明帝的命令最大。
“微臣谨遵圣意。”
殿内的烛火摇曳生姿,今夜无风,纱帐却得了君令,兀自飘了起来。
后来秦常念好不容易寻了个空,和隗絮下江南赏花。
“都说扬州城美女众多,隗相挑这里,真的是来赏花呢,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秦常念坐在船上,豪迈地拿起一壶酒。
“当然是为了美人。花哪里都能赏。”隗絮说道。
秦常念一听,当即就想下令把隗絮扔到河里。
“陛下!请您听微臣解释!”
“说!”
隗絮哭笑不得:“这地方不是陛下亲自挑选的嘛,我就逗你一下,怎么还生气了呢?莫不是陛下太爱我,吃醋了?”
“我吃醋?”秦常念冷笑一声,“绝不可能。”
“真的吗?你确定?”隗絮在秦常念耳边絮絮叨叨一个下午,分析她有没有吃醋。
在秦常念耳朵听出茧子之前,船到达了目的地。
隗絮率先下了船,牵过秦常念的手,温柔道:“陛下,小心脚下。”
秦常念回握住他的手,热热的,暖暖的,厚重的。和他相视一笑。
景曦元年,秦常念牵着隗絮的手,终于回到属于他们的春天。
“陛下笑什么?”隗絮问道。
“看你好笑。”秦常念回道。
“微臣哪里好笑?”
“你浑身上下都好笑。”
隗絮夸张地做了个挡住自己的动作:“陛下,话可不能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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