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斯和赫达相互对望着。好像赫达以此来判断诺伊斯说这件事的真实性。诺伊斯脸上的表情很坦诚自然,所以赫达不敢置信地说道:“所以这是真的?”
诺伊斯说:“而且我保证,我一点都没有在他的面前提到过——我因为居住的事情而苦恼。”
“所以真的是他先提出来的?”
“当然,我没有理由欺骗你。我也没有什么极高的虚荣心需要满足。”
赫达愣愣地看着诺伊斯,最后赫达开始托着下巴——她这样的姿态,是从维金斯的身上学来的。那个人小鬼大的少年,经常就是以这样的姿态思考问题。诺伊斯看见赫达以这样的姿态稍加思索之后,赫达得出了一个结论:“我可以断定。你们之间有着一种不一般的联系。”
诺伊斯对这样的说法感觉到无可奈何,诺伊斯无奈地笑着说:“赫达,你要知道福尔摩斯先生——”
“少狡辩了!”赫达说:“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听你的辩解。伊芙。”
她严肃正经的语气忽然转换成了刚才的激动与开心,因为此刻她们已经到达了贝克街。
赫达高兴地说:“我们到了!伊芙,我梦想中的房子——”
在马车刚刚停下来之后,赫达就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去。诺伊斯跟随着赫达的脚步下了马车,看看那个小家伙,在诺伊斯的面前那样活泼,站到门口就又拘谨起来了。她站在门口,转头过来看诺伊斯,她太过拘谨而不知道怎么去敲门。诺伊斯觉得这一幕很滑稽,诺伊斯就忍不住笑起来。
诺伊斯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串钥匙在她的指间「叮当」作响,诺伊斯说:“我们有这个。福尔摩斯说,他有的时候可能不在,或者说他陷入深层次的思考里去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所以他给了我一串钥匙。”
诺伊斯还记得,昨天吃完午饭的福尔摩斯有些迫不及待地带领诺伊斯去认房间。他好像已经肯定诺伊斯一定会住进来一样。他看起来兴致勃勃,他告诉诺伊斯整栋房子的构造。又带领诺伊斯去看看之前华生所住的、但是已经完全空荡下来的房间。
他说了一堆讲解——虽然诺伊斯不懂这样一目了然的房间构造有什么可讲述的。但是福尔摩斯兴致很高,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就连华生都说「福尔摩斯看起来真的是高兴极了」。
最后,福尔摩斯将一串钥匙递给了诺伊斯。他就和诺伊斯说了那番话。
诺伊斯是对福尔摩斯当时这样的举动感到诧异的。她仰着头看着福尔摩斯灰色的眼睛,手里握紧着带着福尔摩斯温度的钥匙。
这一种温度,正像是第一次见面时,福尔摩斯将那也带着他体温的钱币放在诺伊斯掌心里所感觉到的。细微、温暖、却又绝对忽视不掉。像是在一片凉意之中,骤然感受到一抹柔和的温暖。在掌心里发热,似乎也在心间发热。
“你在发呆?伊芙。”耳边传来赫达的声音,才彻底拉回诺伊斯的神志。赫达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诺伊斯,她问:“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诺伊斯面对赫达这样一双求知欲极为强烈的眼睛,只是说了一个理由含糊过去。她说的是:“正如你所说的,我为我们能够有一个暂时安定的居所而感觉到高兴。”
诺伊斯打开了这一扇门,诺伊斯没有看到赫德森太太的身影,应该是赫德森太太出门去了。诺伊斯带着赫达进来,赫达进来之后就又忽然显得文静。她没像刚才那样吵吵嚷嚷的。诺伊斯看了看,没发现福尔摩斯的身影,诺伊斯认为福尔摩斯也不在。
她们两个暂时将东西放在房间里面。赫达迫不及待地打开窗户,她探出头去,去看下面街衢景象,呼吸外面让人感觉到清透的空气。赫达说:“真好啊——”她轻轻地拖长了尾音,发出愉快的喟叹。
赫达转头过来,她注意到一件事:“这张床好像两个人来睡有点拥挤了。”
“但是赫达,那没办法。我们要拮据一点。如果我们再向赫德森太太租一间房间,我们的花销就会增大很多。连福尔摩斯先生都承受不住的房租,我们两个怎么会单独分开承受呢?”
诺伊斯的手轻轻抚摸在柔软的床垫上,诺伊斯又接着说:“因为之前这里是华生医生住,华生医生是一位成年男性。他的体格会比我们大一点,那么这张床对于我们来说就会大一点,我们两个人一起睡完全没问题。只要你睡觉安静一点。”
赫达转着眼珠子思考着,她想到了什么,她忽然说:“按照福尔摩斯先生的身高与体型来说,他的那张床可能会更宽更长一点。”
“赫达,如果提出交换房间这样的要求会显得太冒犯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啦。”赫达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这时诺伊斯听到楼下的声音。诺伊斯听到赫德森太太的说话声,她说:“诺伊斯小姐过来啦?”
赫达朝门口走去,然后回答了一声:“是的,赫德森太太!”
赫德森太太从楼梯下面探头看上来,她看见了赫达。赫德森太太笑着说:“你好,凯尔希。我上次见到过你,你能够一起过来就真的让这里变得很热闹了。”
诺伊斯走出房间去,也从这里望下去,看见了赫德森太太的怀里抱着一个崭新的、精致的花瓶。诺伊斯问道:“您是去购物了吗?”
“哦,是的。因为新来了两位租户,总算没有再有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了。我想买一些东西。我觉得将房子布置得漂漂亮亮的,是一件让人感觉到心情愉悦的事情。不过现在,我觉得我还差一些东西没买,但暂时只能带回这些来。我等会儿可能还会再去一趟。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去购物吗?当然,还有我们可亲的福尔摩斯先生为女士们效劳。要不然,他看起来要在屋子里无聊死了。虽然他觉得这种体力活是一种重复而又无聊的举动。但是他又认为帮助女士,是他身为绅士需要做到的事情。他觉得这其实很有意义。这是福尔摩斯的原话。”
赫德森太太刚将这句话说完,楼下又探过来一个脑袋。是福尔摩斯。他在下面看着诺伊斯,他摘下了自己脑袋上的帽子,他和诺伊斯打了一个招呼:“你好,诺伊斯。欢迎你和你的伙伴一起入住贝克街!”
他有些气喘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帮助赫德森搬运了不少东西。但是他看起来依旧兴致不错,精力满满的样子像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帅气小伙子。诺伊斯忽然发现福尔摩斯很多变——他有的时候极为沉稳安静;有的时候极为古怪孤僻;有的时候又顽皮可爱;还有的时候温柔亲切;甚至有的时候一直精神满满;当然还有一个时候,他稍微有点自负,但其实上他更谦逊一点。
他真奇怪。
诺伊斯对下面的福尔摩斯也打了招呼:“你好,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突然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逛街吗?”
诺伊斯一下子愣住。诺伊斯不用转头也知道赫达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着自己。福尔摩斯将帽子重新戴回去,他继续笑着说:“我的意思是,和我一起陪伴赫德森太太去逛街。我不懂女士们的审美,每当赫德森太太询问我意见的时候,我好像总是惹得赫德森太太不满意。我想,如果有你在的话,情况会好一点。”
提到这件事,赫德森太太哼气了一声说:“福尔摩斯的审美简直太朴素了!我不知道那种没有颜色的东西摆进来有什么意义。”
赫达问:“那我也能一起去吗?”
赫德森太太说:“当然了,我的宝贝。快下来吧。”
赫达立即哒哒哒下楼去。
忽然地,赫达停下来,转头对诺伊斯说:“诺伊斯,所以说,你愿意和福尔摩斯先生一起逛街吗?”
诺伊斯知道赫达在故意学着福尔摩斯说话。诺伊斯只能无奈地喊了一声:“我当然会去。”刚才福尔摩斯那句话又用了「do you」句式,让诺伊斯觉得这又好像是求婚的句式一样。她本意想要直接忽略这个问题,才会以此回答。但是赫达偏偏提醒了诺伊斯:“伊芙,你要说'yes,i do'这才是标准的答案。”
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诺伊斯偷偷地瞪视着赫达。
赫达对诺伊斯说:“不顺着句式说的话,很不礼貌哦。伊芙。”
“好吧。”诺伊斯对待赫达这种故意捉弄她的举动而感觉到无奈,她说:“yes——”她的目光转向福尔摩斯,看见他带着笑容的面孔,诺伊斯怀疑这一次,是真的福尔摩斯故意和诺伊斯开玩笑的。毕竟上次诺伊斯就这件事和他提到过。
她明明知道这是一个玩笑,但是诺伊斯不知道怎么回事,诺伊斯看着福尔摩斯,她有些不争气地脸红了。她竟然还磕巴了一下才说出来:“i...i do.”
然后在这个时刻,无论是看戏的赫德森太太,打趣她的福尔摩斯,还是故意捉弄她的赫达,全都在此刻得逞了。只有诺伊斯,羞窘得想要找个缝隙钻进去。
赫达:这个cp我嗑定了!
作者:俺也一样。(张飞式抱拳)
第29章
说实话,诺伊斯和赫达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出来购物了。毕竟她们长时间住在旅舍当中,甚至还到处跑来跑去。即使是添置什么新的东西,那也没什么用。还有可能在她们搬走的时候会造成不必要的多余。所以她们的心情也都很好。
之前赫德森太太带回去了一些花瓶,这就意味着这她们需要一些鲜花。赫德森太太说:“美丽的事物始终能够让人感觉到心情愉悦。在屋子里装饰上美丽的鲜花肯定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然而福尔摩斯给出的结论是——“具有生命力的东西即使多么美丽,总会有逝去干枯的时候。这必然更是造成一些必须处理的残余。更何况鲜花的寿命即使是处于完整的植株之上,也不会长久停留。那么采撷下来的,就更脆弱不堪了。我从来不辩驳鲜花赠予人类的情绪,我觉得鲜花是很可爱的东西。但是如果一定要达到装饰的作用,我想可以用一些长时间能够保存下来的人工制造品。赫德森太太。”
福尔摩斯说出这一句话来,让原本兴致勃勃的赫德森太太沉默下来,当然一边的赫达也是如此。诺伊斯已经对福尔摩斯这样的言论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好像这种话语,如果福尔摩斯不说出来,诺伊斯还觉得挺奇怪的。
不过,要是福尔摩斯在说完这样的言论,没有提及诺伊斯就更好了。福尔摩斯说完之后,他喊了一声:“你说是吧?诺伊斯?”
诺伊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先是赫德森太太最先说:“你实在太不懂浪漫了!福尔摩斯先生。你要好好想想,福尔摩斯先生,如果你给你的伴侣送去一些所谓的人工制造品,你的伴侣捧着那种冷冰冰没有温度,没有生命之美丽,甚至没有馥郁芳香的人工制造品。你的伴侣会怎么认为?”
福尔摩斯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且他很坦诚,他明确指出:“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是指我没有什么伴侣需要我赠送。赫德森太太。并且我们谈论当然是以装饰为前提。”
“好吧。”面对这位福尔摩斯先生,赫德森太太终究还是习惯了很多属于福尔摩斯的说法以及他那种不解风情的语言。赫德森太太不再和福尔摩斯讨论这个问题,她挽着赫达的手臂,她对赫达说:“就福尔摩斯所言,一些精美的工艺品也是必要的。但是鲜花也是必要的。但是我们要过一会儿才去买花,要是我们现在就买了鲜花,那么回到贝克街的时候,一定不是那么美丽了。”
说到另外的事情,赫德森太太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了。她高兴地说:“凯尔希,你也是一位美丽的女孩,我觉得如果你去购买新样式的裙子,一定会很漂亮的。诺伊斯也是一样。不过我们沿着街道走过去,我们先要看一些餐具。家里人多了起来,就需要一些好看实用的餐具了。”
赫德森太太已经带领着赫达往前面的街道走去,完全不在乎身后的福尔摩斯的样子。诺伊斯本来就是走在后面的,她喜欢走在人们的后面,这让她看着自己的伙伴们往前走去而感觉到心安。于是在她们两位兴致勃勃地快步离开之后,就剩下了诺伊斯和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就刚才的问题询问了诺伊斯,他问诺伊斯:“诺伊斯,你喜欢什么样的花?”
福尔摩斯看起来可不像是因为这件事而思考的男人。诺伊斯笑起来,也坦诚地将这件事说出来,她说:“我认为,福尔摩斯先生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思考。这大概是在你的脑子里,是很无用的东西。”
她本来是走在福尔摩斯的身后,但是诺伊斯明显感觉到福尔摩斯的速度稍微慢下来。诺伊斯盯着福尔摩斯杵在地上的手杖,看见手杖的尖端轻轻敲击在地板上。
这一根黑沉的手杖尖端有些磨损了,这应该是他最为喜欢的、最为趁手的手杖。诺伊斯好几次都见到过他拿这根手杖出门。他的手杖旁边能够看到他的皮鞋,他将皮鞋擦得很干净。裤脚也是整洁而几乎没有褶皱。这正像福尔摩斯本人一样整洁而又规整。
诺伊斯忽然听到福尔摩斯的声音说:“我不喜欢不用思考的体力活,诺伊斯。”可是这样的体力活,诺伊斯最为喜欢。
“我现在觉得我的脑袋很无聊,随便什么东西能够思考都可以。所以你会喜欢什么样的鲜花呢?”
诺伊斯认真想了一下说:“如果是赠予伴侣,一般来说确实如赫德森太太所说的一样,那种带着生命之美丽并且伴随隐约芳香的最本真的鲜花,是所有人都喜爱的。它柔软、美丽、蓬勃、真实、鲜嫩、厚重,正如人类之情感。即使只是暂时的留存,却那样美丽与真实。”
“说到这个,如你所说的为内容。即便那只是暂时的留存?如人类情感那样也会消逝而去,变成一堆毫无用处干枯的残余?让自己花费时间与精力去处理那堆垃圾。还不如一开始就不需要鲜花,也不接受鲜花。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它没有什么意义。”
诺伊斯笑着和福尔摩斯说:“枯朽了就扔掉。就是这样简单而已。”诺伊斯做了一个拿起来然后抛出去扔掉的手势,她说:“就是这样,抓起来,扔掉。可以从窗户直接丢出去,可以丢进垃圾里去。没有什么值得费神的。干枯了,就扔掉。”
福尔摩斯停下脚步来。诺伊斯也跟着他停下。
福尔摩斯说:“我始终觉得那永不凋零与不枯朽的更有价值。”
“可是那是虚假的,福尔摩斯先生。最多,正如你所说,只是一个长久的装饰作用。赠予别人的话,就会显得冷冰冰的,不存在温度。是一种虚假廉价的华美。”
福尔摩斯笑起来,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和诺伊斯说:“对,即使再怎么制作得无与伦比,那也只是虚假的人类情感。知道它是虚假的,就没有必要再带回去还要刻意摆放起来观赏了。但是能够有一个办法,能够让它真实又长久就好了。如果是赠予诺伊斯,我会送这样的东西。”
诺伊斯这才发现,福尔摩斯好像最终说的东西,和她说的东西不是同一个。诺伊斯开始反思为什么会隐喻到人类情感。后来诺伊斯回忆起来,好像是自己先这样比喻了一下。
诺伊斯正在想着这件事,就听到福尔摩斯说:“诺伊斯,你能够走到我的身边来吗?你一直走在我的后面,让我以为是什么罪犯在尾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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