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斯忽然被福尔摩斯这样的说法逗笑了。福尔摩斯有时候说起冷笑话来,真的很有意思。诺伊斯走上前去,站到了福尔摩斯的身边,诺伊斯说:“没有什么人有能力尾随你。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的手杖重新在地板上轻轻敲击。他们又共同朝一个方向并肩走去。
“当然没有人能够尾随我。诺伊斯。除非是我默许的。”
“那我谢谢刚才你默许我「尾随」你。福尔摩斯先生。”
“不客气。”
这样两个人谈了一会儿,才发现刚才还跟在两位女士身后的诺伊斯和福尔摩斯跟丢了。这真是一件奇异的事情,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有多高兴,才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到不知道哪一家店铺里去,几乎找不到人影。
这对福尔摩斯不是什么难事,关于如何找到一个自己跟丢的人。福尔摩斯盯着雪地,他和诺伊斯说:“赫德森太太今天穿的靴子底部的花纹是这样的。我觉得很独特,今天早上我就注意到了。诺伊斯,所以赫德森太太在这个方位。”
他转头过去,看见诺伊斯已经出现在一家店铺里了。显然就刚才而言,诺伊斯没有听闻到福尔摩斯那个简短的推理。
诺伊斯今天出门还是穿的男装,在冬天不结束之前,需要长时间在外面活动或者说只要不是什么重要场合内,她都穿裤装——因为裤装只有男士会有,所以看起来她穿的就是男装了。她走进这家到处挂满属于绅士用品的店铺时,因为帽子的遮掩,老板也将诺伊斯认错了。虽然老板觉得诺伊斯很奇怪,但他并没有对他的顾客说什么。并且给诺伊斯热情地介绍手杖。
“诺伊斯。你是想买手杖吗?”
一只纤瘦的手从一堆手杖里随意挑选了一根。诺伊斯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福尔摩斯,他正在拿着那根手杖钻研。他的手指在手杖上抚摸了一下。福尔摩斯说:“这一根的手感,说实话,有点糟糕了。”
老板说:“先生,杖头上有些雕花,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很漂亮。很多绅士喜欢这些雕花。”
福尔摩斯依旧评价道:“但是有点硌手。”
“戴手套就好了。先生。你要不看看我这里的手套?和这一根手杖很匹配。”老板依旧在极力推荐。
“不,我不喜欢。”福尔摩斯将这根手杖重新放回去。
诺伊斯问他:“我实在不知道挑选什么比较好。那么按照你的喜好,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呢?”
“哈。”说到这个,福尔摩斯来了一点兴趣,他说:“首先我不喜欢太沉重。就像这个。很多绅士喜欢这种材料,因为看起来很好看。但是它太重了。长时间拿在手上会累。还有,不要太轻了。诺伊斯,你看我拿起来的这根,这就是太轻了。你感觉一下。是吧?这样的手杖拿在手里感觉就像是一根普通的棍子。还有,你看这个,诺伊斯,上面的金色纹饰太过花哨,我会怀疑有人会觊觎上面的金色纹饰到底是不是真货——”福尔摩斯带领着诺伊斯走了一圈,最终,福尔摩斯挑挑拣拣之后,福尔摩斯看重了一根。
他说:“诺伊斯,你看看这个,和我现在所使用的这根没有区别。我那根是很久以前买的,已经停产了。这让我觉得很遗憾。所以先生,这一根是——”
老板回答了,他说:“你说得没错,先生,这就是和你的手杖同样的产地。它虽然很好用,但好像款式有点老了。最近大家都喜欢时髦的东西。很久没有光顾它。”
福尔摩斯和诺伊斯说道:“过时?我一点都不觉得过时。我觉得这根手杖简直好用极了。诺伊斯,如果你要使用手杖,你可以用这个。我保证,你用了之后,你就会喜欢它的。”
诺伊斯从福尔摩斯的手里接过这根手杖,诺伊斯笑着说:“好吧。福尔摩斯先生,我永远相信你的判断。那么先生,这一根手杖这一刻被我们光顾了。”
福尔摩斯:如果是赠予诺伊斯(情感),我会送这样(长久不会凋败而又真实)的东西。
第30章
诺伊斯和福尔摩斯刚刚从这一家店铺走出去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赫德森太太和赫达一同出来了。从她们手中的东西可以判断她们在购买什么东西。按照赫德森太太说的,应该是要在最后才购买鲜花,但是现在就已经捧在手中了。
赫达和诺伊斯解释说:“原谅我们,我们所看到的第一家是这个,我和赫德森太太都不能控制般地走进去。你看,我们挑选了一会儿,这是我们认为的,最为美丽的花朵。”
在赫达手中的鲜花确实足够漂亮,粉红娇嫩的陶梅拉鲜艳绽放,身旁点缀的朱顶红与其相互交缠,极具浪漫的翠绿尤加利叶点缀几分清新翠丽。赫达将这一捧鲜花递给诺伊斯,诺伊斯下意识接在了手里。她嗅闻到陶梅拉的香味,于是她轻轻低下头去,用鼻尖去轻嗅。
诺伊斯评价道:“这感觉真的很不错。”
“是这样吗?”
似乎从来对此不会有什么研究的福尔摩斯发出这样的疑问声。诺伊斯捧着这一束鲜花转身过去,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头,只是说了一声:“福尔摩斯先生,你可以感受一下。”
于是在她抬起眼眸之际,诺伊斯感觉自己眼前一道阴影投射下来,属于男性的身躯笼罩在诺伊斯的身前。那一清丽的尤加利叶装饰在福尔摩斯的脸侧,他在鲜花的另外一边也稍微低下头来嗅闻。
他们不是没有过更接近的距离,但是此刻有着鲜花的点缀,本身在雪白冬日里的鲜花就是一种艳丽夺目的色彩。福尔摩斯本人宛若冬雪一样冷肃清凛的面孔被掩映其中。这样的馥郁与色彩当中,这样的孤寂的街景当中,就骤然多了几分浪漫与暧昧了。更何况,这些尤加利叶是爱心尤加利叶——是形状类似爱心的尤加利叶。
诺伊斯看见福尔摩斯的灰色眼睛抬起来,他脸上带着一抹笑容。他与诺伊斯说:“诺伊斯,我认为你之前所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
诺伊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到这个。但是很快,福尔摩斯就给了诺伊斯答案,他又接着说:“最起码,这样和你待在一起,我现在的心情确实不错。”
诺伊斯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怦怦不断地跳动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一位一直一丝不茍,或者说是严谨肃穆的福尔摩斯先生,在这种机缘巧合下会这样浪漫。他一旦增添上一层浪漫的色彩,好像就大为不同,好像就扣人心弦,好像就——
“但是这样在花棚里培育出来的鲜花,始终都缺乏真正的自然生长之美。”
“好了。”赫德森太太的声音在两个人的身边响起来。诺伊斯骤然回神过来。她发现刚才自己又失神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她慌张地垂下眼睛,不敢看对面的福尔摩斯。
赫德森太太将横在两个人之间的这一捧鲜花接过去。赫德森太太对于福尔摩斯突然出现的「学术理论」与「理智评价」丝毫不感兴趣。她将鲜花接过之后,她对福尔摩斯说:“我们不会逛太久的。所以在这期间,麻烦福尔摩斯先生拿一下好吗?”
福尔摩斯欣然说:“当然,当然没问题,赫德森太太。”
接着,赫德森太太挽过诺伊斯的手臂,赫德森太太和诺伊斯说:“我不敢相信,如果是春天来临之际,我和我的女孩儿们出去野餐会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
赫德森太太一直看起来很高兴,看来能够有同样的女性能够和她相处,本身就是一件让她很开心的一件事。毕竟能够有同样的女性,确实是很容易倾诉与欢乐。赫德森太太一只手挽着诺伊斯,一只手带着赫达,去了女性们永远不会错过的服装店。而诺伊斯这个时候,已经将那种不明所以的感觉抛之脑后走了。
因为诺伊斯也确实觉得,是时候开始给自己准备春天的衣物。诺伊斯也很乐意买一些能够让自己凉快的、柔软的衣裙,她也很期待,如果有可能,她打算真的和赫达与赫德森太太去野餐。
于是福尔摩斯先生就坐在店铺的椅子上等待着。他有别的事情可做——诺伊斯猜测。他在看着每一位进来的绅士与淑女,凭借自己的观察与思考,来判断他们的身份。
这好像是福尔摩斯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的小游戏,在他感觉到无聊的时候。诺伊斯并不是特别对衣裙的选择过分挑剔。所以很快,诺伊斯就坐在了福尔摩斯的身边。然后诺伊斯发现福尔摩斯在进行观察。
诺伊斯询问他:“你发现什么了?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说:“实在是太多了。诺伊斯。而且都很有趣。你想听一听吗?”
“荣幸之至。”
他们保证这样的音量,只能够被对方听闻才开始说话。
福尔摩斯说:“你看,诺伊斯。那一位女士现在从事打字工作。你看她的指腹你就知道了。她是近期开始打字工作的,所以你没有发现她手指上出现了薄茧。但是她的手指上是均匀而又平整的凹陷。她最近大赚了一笔,她在给自己买一身漂亮的服饰。是因为她要去见她的爱人。还有这个,诺伊斯,这一位绅士陪伴这位女士过来买衣服,他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好像什么都能够承担下来,一副悠然自得、无所畏惧的模样。但是他开始焦虑了,他的脚尖一直朝向门口。无论是站在哪个位置都是这样。看样子在不久之后,他就会找个机会逃离了。哦,对了,看看这个,诺伊斯,这位太太是在给她遥远的女儿挑选衣服,她女儿的身材很纤细,喜欢华丽精巧的东西——”
诺伊斯没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福尔摩斯的大脑已经经过这样的推算与推理。诺伊斯依旧听得津津有味,她没有打断福尔摩斯的诉说,只是听他这样沉静的声音而沉醉。
诺伊斯正听着,忽然听到赫达的声音喊她:“伊芙,你快来看看这个!”
她的声音带着小小的惊喜,让诺伊斯也不禁为此感到好奇。诺伊斯在站起来之前先看了福尔摩斯一眼,福尔摩斯说:“哦,好吧。诺伊斯,你看起来有事情要去做。我很乐意等待你。”
诺伊斯有的时候真的分辨不清楚,福尔摩斯某些语言是太过浅显直白还是别有深意。在初听时,始终会让人有一种心脏猛烈一跳的感受。但是又去看福尔摩斯那样平静的神色,就又断定他只不过是直白而又坦诚。似乎没有其他深意在其中。
但是诺伊斯每一次——都很在意。
她背对福尔摩斯的时候,她开始在告诉自己——该让自己习惯福尔摩斯这种说话方式了。
赫达和赫德森太太看中了一条裙子。她们都统一认为这很适合诺伊斯。
诺伊斯刚刚提着这一条裙子去到试衣间,一个毛手毛脚的男人不小心撞到了诺伊斯。这男人和诺伊斯说了抱歉的话,然后急匆匆跑出去了。
诺伊斯注意到这是刚才福尔摩斯说的那个男人。诺伊斯转头看向坐在椅子里的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对诺伊斯耸了耸肩。似乎在说「看吧,我说的没错吧」,显得可爱而又顽皮。诺伊斯笑起来。
裙子到底是有些繁琐的,诺伊斯本来是盘着头发,只能先将头发解了。诺伊斯捣鼓了一阵才能够从试衣间里出来。真糟糕,她其实有几根脊背处的丝带没系。但是那必然是要有人帮助自己才能够系好。
诺伊斯出来的时候,看了看外面,没看见赫达或者是赫德森太太。诺伊斯小声地喊了一声:“赫达——”
她感觉到后背有些空荡荡的。因为后背处的构造需要那几根丝带完全系好,这样才可以展示女性完美的腰身与美丽的后背。如果这是在春季或者是夏季,确实是极为美丽的裙子,甚至还可以加上披肩。
诺伊斯想要再去找一找她们。结果诺伊斯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按了一下。诺伊斯听到身后的人说:“等一下,诺伊斯。”
诺伊斯感觉到那宽厚温热的掌心覆盖在自己肩上。透过那一层柔软轻薄的布料接触到诺伊斯的肌肤上。诺伊斯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她感觉到福尔摩斯站在自己的身后,能够感觉到拉拽感。那是福尔摩斯的手在开始系起那丝带。腰间的布料拉紧了,束缚包裹住诺伊斯的腰身。这感觉,像是有一双手在揽握诺伊斯的腰身一样。
这里好像突然寂静,丝带拉扯与交缠的那么微小的声音,好像在诺伊斯的感官里完全放大。她静静地站立着,只觉得再这样站下去,她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她需要有人解救自己。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听到赫德森太太说:“福尔摩斯先生,这个系法实在太不美观了。”
“真抱歉,赫德森太太,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不太了解。我只是想要帮助无助的诺伊斯。”
“你可看好了。福尔摩斯先生,应该是这样系的。这样才符合这条裙子。”
“当然。”
他们安静下来,又只是丝带缠绕的声响。
“好了就是这样。诺伊斯,转过来让我看看这条裙子到底多么适合你吧。”
诺伊斯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淡定。她转身过去。第一眼看见的还是站在面前高瘦英俊的福尔摩斯。福尔摩斯笑着和诺伊斯说:“你真漂亮。诺伊斯。”他由衷地夸赞。
诺伊斯:我感觉我病了,我要昏古去了。
作者:快,福尔摩斯,人工呼吸!
第31章
总的来说,这一场旅程还算得上愉快。对谁而言都是这样的。他们回到贝克街的时候,没想到华生正站在门口。华生转身过来,正巧看见他们走来。福尔摩斯说:“华生,很高兴见到你。”
华生说:“我敲了一会儿门,但是一直没有听到回复。我还以为我这一次白来一趟。没想到我是幸运的。福尔摩斯,你手中的花很漂亮。”
“哦,谢谢。我也这样认为。”
赫德森太太打开了门,让几个站在门外的人都进去。赫达到底没有见到过几次华生,在华生面前问好之后,赫达显得有些拘谨。进去之后,赫达就跑上了楼梯,不见了踪影。诺伊斯抱着赫达手中递给自己的东西,跟着赫德森太太的脚步将这些东西先放好。诺伊斯听到外面福尔摩斯和华生谈话的声音。
福尔摩斯和华生说:“今天没什么让我兴奋起来的案件,我觉得我的脑子无聊透顶。赫德森太太,能够麻烦你将壁炉的火燃起来吗?”
站在诺伊斯身边的赫德森太太说了一声:“请稍等,福尔摩斯先生。”
华生笑着在椅子上坐下,华生说:“说实话,只要没有案件,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无聊透顶。”
“所以我十分地希望你的到来,能够给我带来有趣的事情。”
“真遗憾,我这次过来,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你的帮助。”他的目光转移过来,他看着从赫德森太太卧室出来的诺伊斯。诺伊斯迎上他的目光,她对华生说了一声:“华生医生,下午好。很高兴见到你。”
华生对诺伊斯说:“下午好,诺伊斯小姐。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要给你带来一样东西。顺带过来看看福尔摩斯。”
这句话似乎不仅让诺伊斯诧异,福尔摩斯似乎也有一点点的惊讶。但是这种惊讶对于福尔摩斯而言,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福尔摩斯开始坐在椅子里抽烟。他将自己的手杖倚在椅子的旁边。垂着眼睛将香烟点燃之后,抬起眼睛来继续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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