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招也在得知林祈肆成为状元郎时,欣喜不已。
“公子已经在朝被封为翰林院学士,又担当太子学师。”玥音道。
陈阿招整了整自己的衣裳,这下她也风光了不少,再是妾室,她好歹是状元郎的妾室呢,比普通人家的姬妾不知要威风多少。
“那聿郎下面的榜眼探花是何许人也?”陈阿招想着,若是与林祈肆下面的这些榜眼探花的夫人们打打交道,也好日后给林祈肆的官途谋个好走的路来。
“在公子之下的第二名榜眼叫陈寒临。”玥音道。
在听到陈寒临三字时,陈阿招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脏腾地一跳。
玥音注意到她神色,担忧道,“阿招,你怎么了?”
陈阿招回过神来,暗笑自己多想了,她摆了摆手道,“无……无事。”
应当是重名罢了。
不然这榜眼的名字……怎与她的亲生兄长名字一模一样?
因是冬日所生,爹娘便为兄长起名寒临…这样的名字重叠的应该也多……
她的阿兄虽然寒窗苦读,可……读书时年岁已经大了不少,哪怕是再勤学苦练,怎么可能赶得上这城中读过高等学塾的子弟。
不过,若真是阿兄就好了。
父母虽抛弃她,但至少阿兄待她是好的,找到阿兄……至少证明她陈阿招在这世上也并不是孤苦无依的。
陈阿招刚坐定,却又听到玥音口中缓缓道,“这探花听说好像也是一届穷书生考中的,名叫曹生。”
听到那探花的名字后,刚稳定心神的陈阿招心哽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32章 圈套 “我好像有点…喜欢林祈肆。” ……
春雨连续下了七日后才停歇, 雨过天晴后,陈阿招发现窗前初春的树枝开始冒芽,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泥土与花香味。
她空闲时,便爱叫来玥音与自己叙叙话, 或者是种花绘画, 玩鸟儿打发时间。
今日依旧如此, 她坐在桌台前画画,虽然她画的不好, 较林祈肆的山水美人画差之万里, 但她依旧爱在纸面上摆弄几笔。
玥音正坐在她旁边的漆木椅上, 一只手在捶捣花粉。
玥音调制的花粉沁人心脾,陈阿招也爱看玥音调制花粉的过程。
正调着花粉,玥音又看到陈阿招放下乱画一气的笔,从一处抽屉里拿出几张地契来。
陈阿招将那几张地契视若珍宝, 感慨道,“我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拿到这么多铺子的地契。”
“公子是打算以后让你管理这些吗?”玥音问道。
“是啊, 这些地契价值几百俩银子呢。”陈阿招看完后, 便小心翼翼地将地契又锁回柜子中。
玥音捣鼓花粉的手慢了下来, 眸光微动道, “阿招……可我听说,公子的手上似乎还有比那几张地契更值钱的东西……”
陈阿招咦了一声, 她想不到还有什么比如今林祈肆给她手中的家产更值钱的东西了。
玥音见她茫然无知,叹息道,“阿招,你也是傻,公子如今将那些值钱铺子的地契给你……是因为他后宅中仅你一人,公子迟早要娶正妻, 到时候你手上的这些地契也该还回去了。”
陈阿招脸上洋溢的喜悦褪了不少,她怎会不知自己手上的这些宝贝它日迟早要交给林府真正的女主人。
“我怎会不知,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终究只是他的妾而已,现在能摸上一摸这些值钱的东西,很不错了。”陈阿招扭头对玥音道。
她虽然有些不甘,但如今这妾的日子她过的尚且滋润,倒没生出不满足。
见她这样安于现状,玥音蹙了蹙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阿招拉住了手,“我们现在的日过的很好啊,玥音你放心,我既把你当成妹妹,自然有我一口吃的不会少掉你一口。”
闻言,玥音笑了笑,眼底却划过一丝讽刺。
三日后。
玥音拿着一小节纸条匆匆忙忙跑到陈阿招的房中,语气急促道,“阿招,有信了。”
玥音将那信上的内容告诉陈阿招后,陈阿招满心腾起担忧。
这信竟是她的兄长寄过来的,信上说自从分别后陈寒临日子艰苦,前些日子上京还被一伙贼人抢去了钱财,如今十分困难,走无去路,才来求助她的。
但区区一封信,还不足以让陈阿招相信,她正担心此信的真假,可当看见玥音将信中的两件物什拿出来时,陈阿招心底的怀疑彻底消失。
那信中放置的两样东西,一样是一块用纸包的小糖,一样是她儿时曾给阿兄用纸叠的小兔子。
那小兔子已经变成了陈旧的黄色,上面还有许多斑斑点点的水滞。
“没错…是阿兄……”陈阿招眼眶微酸,她立即急不可耐地给自己挑了件艳丽奢华的衣裙,后又命小丫鬟给自己盘发上妆。
她这可是去见自己的兄长,自然要打扮体面,给兄长一个好印象。
匆匆打扮好后,陈阿招便带上一大包银子和玥音匆匆出府。
她本想多带几个丫鬟仆人出门,可谁知府上的下人们都不愿跟她出去。
原因是陈阿招的身份只是个妾,妾室出门没有可以让多人陪从的道理。
陈阿招便只能十分憋屈地带上唯一愿意陪她出门的玥音。
只是走前,一个下人又拦住了她,问道,“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陈阿招有些气愤,她作为一个妾室,如今竟是连出府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陈阿招刚想训斥那小厮,一旁的玥音已站出来为她说话,“夫人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为何要与你一个奴仆说?”
玥音站在身后悄悄扯住陈阿招的袖子,低声道:“我们得快点走了。”
陈阿招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落日余晖的天空,今日的太阳落得可真快啊,陈阿招暗想,林祈肆给过她要求,她有出府的资格,只是必须每日酉时回府,否则,她便有一个月不能出府,还扣罚月钱。
这样的规定还是前段时间,她被一个大臣的夫人邀请喝酒,结果酒量不行喝醉了直接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已经是夜半三更。
次日她回府时,整个府上气氛寒颤寂静,那夜她被林祈肆按在案几上,罚抄了一百页的字,累的手酸心困,从那日之后,林祈肆便给给她下了酉时归府的规定。
为了不浪费时间,陈阿招对小厮道,“夫君是许过我出府的,我不过出门买点东西,酉时会准时回来的。”
说罢,她便拉着玥音撞开那挡道的小厮,匆忙乘上了马车出府。
马车内,陈阿招询问:“信上说我阿兄现在在何处?”
“在乡下一个村子里。”玥音道。
“那快点赶车。”陈阿招急促地催促车夫。
马车快速穿过荫林小道,穿过蜿蜒曲折的田野,几道黑影和一道白影却从四处连番闪过,车内急于见阿兄的陈阿招并没有察觉。
那连番扇动的枝叶沙沙声中,似乎隐藏了浓烈的杀意。
行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一处村子。
陈阿招下了马车,根据信上的提示来到村子附近的河畔,刚过去,她就看到一袭粗布破衣,背影挺立的男子站在河边。
她激动不已,脚步微抖地朝那男子走过去,轻声唤道,“阿兄………”
她轻轻地抚住那男子消瘦的肩膀,想叫背对着她的人转过身来。
满心的情绪与重逢时的激动,却在看到那转身陌生男子的容颜时僵住。
这转过身的男人脸上被火烧出了一个狰狞的疤痕,左脸还有一个黑痦子,这幅模样怎么可能是她的阿兄。
她的阿兄生的俊朗清秀就算是容颜已毁,也段不会是一副奸诈的眼睛。
“你是谁……我阿兄呢……”陈阿招脚步后退。
那男子见她后退,眯了眯细小的眼皮,旋即从腰间掏出一把尖锐的匕首朝陈阿招刺去。
陈阿招惊呼一声,下意识抬脚往后跑去,可她是个纤弱女子,哪里能跑得过身材魁梧的男子,没跑几步,陈阿招便男子抛出的匕首划伤了脚踝。
眼见那男子就要追上她,玥音及时捡起一块木棍朝男子后背敲打,可这力量不轻不重,男子回首一把拽掉玥音手中的木棍,抬手死死勒住玥音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玥音被男子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了血。
眼见玥音落入男人的手里,陈阿招颤颤栗栗爬起来,哭泣道,“别……别杀我们,你想要钱是不是,我给你……”
那面容丑陋的男子冷笑道,“银子呢?”
银子,银子在……
陈阿招摸了摸身上却发现并没有,银子许是落在了马车上。
在她慌乱无绪之际,玥音吐着血水,朝她喊,“阿招,快……跑到前面的马车上!”
陈阿招下意识往回跑,她连滚带爬地跑到前方一辆马车上,想及时取了银子救玥音,可刚滚进马车内,陈阿招便撞到了一双黑色金丝鱼纹足靴。
一袭暗红锦衣,气质端正早已褪去曾经那木讷青涩外表的男子,正端坐在马车内,目光冷冷地扫视一身狼狈颤栗的陈阿招。
男子狭长凤眼弯起,语气含笑道,“好久不见啊,陈阿招。”
“是…你……”陈阿招呼吸一紧,瞳孔睁大几分。
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锦衣玉带,轩然霞举的男子竟是昔日那个木讷寡言的穷书生——曹生………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还会遇见这样的曹生……
更没想到此时此刻竟是这样境况的相遇。
她面色白了白,想到外面还被歹徒挟持的玥音,急促道,“你坐在我的马车上做什么,你出去…我要找……”
她视线在马车内寻找,却并未找到自己带的银子。
将她丑态一扫而尽的曹生轻笑一声,缓缓俯身,一只手伸了出来,猛地抓住陈阿招的手腕。
陈阿招被那股力道挟持着坐在了男人的怀中,她奋力挣扎,下颚又被曹生死死捏住。
“你好好看看,这是你的马车吗?”曹生悠悠开口。
陈阿招才发现是自己刚刚情急慌张跑错了方向,误上了曹生的车。
只是曹生的车怎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这里?
“是我走错了,你放开我……”
“放开你?你让我放你去哪里?是去救你那个可怜的丫鬟,还是放你回去当林祈肆的妾啊。”曹生看着她目光,含着戏谑与嘲讽。
陈阿招身子抖了抖,不可置信道,“你怎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这样贪心的女人……是如何厚颜无耻…爬到别人的床上………”曹生冷笑,紧捏住陈阿招下颚的手缓缓移动,指尖重重揉捏陈阿招的唇瓣,将她唇上的红脂揉擦掉。
红色的唇脂像染料一样晕染在陈阿招的唇外,也同样沾染到男人白皙的指尖上。
似乎觉得这样戏弄她还不够,曹生又掰着陈阿招的下巴,硬生生撬开了她的嘴,指尖伸进她的口中,死死捏住少女粉嫩的舌尖。
“你……你做什……什,快…放我………”陈阿招拼命挣扎,被曹生搅弄的口腔内溢出许多水滞,她含糊不清地喊着。
看到她这般丑态,曹生的笑容越来越嘲弄。
“故人重逢,阿招难道不想与我叙上一叙?”
他的话音刚落,指尖处骤然传来钻心的疼痛。
陈阿招重重咬伤了曹生的手指,用力推开男人就要跳下马车。
可就在她刚准备出去时,身后响起曹生幽幽的笑声,“陈阿招,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小丫鬟活命,最好跟我走。”
陈阿招脊背猛然一僵,才明白她已经落入了曹生的圈套。
*
曹生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府邸。
青年似乎刻意要向她炫耀自己如今得到的一切。
他向她展示了皇帝亲赐的府邸别院,展示了他密室里无数珍宝。
曹生笑着说,“看看,我不再是那个曾经连几两银子也出不起的穷书生了,我如今当上官,下面那些人眼巴巴来攀附我都来不及呢。”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直接掐住陈阿招的肩,双目泛红,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就不能再等等我?我当时已经筹够了银子,我东借西借,好不容易凑到的……可是你却走了…你抛下我了……你抛下了我!”
“曹生………”陈阿招珉紧唇,对于曾经欺骗过曹生的事,这些年每每想起时,她是愧疚过的。
可已经做的事,她知道怎样也弥补不了,或许今日被曹生设计也是她活该,可她再曾欺骗过他,也没想过害他的性命,曹生却为了报复她,将无辜的玥音牵扯进来。
“你把玥音放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陈阿招道。
曹生噗嗤一笑,眼底的血色越来越明显,他冷冷地嘲讽陈阿招,“你这样贪财自私的女人也会在乎别人的生死啊?”
陈阿招面色苍白,她承认从前伤害曹生,也承认自己本性恶劣,贪财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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