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麦初拉开车门,看到二楼书房亮着灯。
院子里花草丛生,这个季节下无异于是蚊虫的游乐园,她挠了挠泛痒的胳膊,加快步伐朝屋里走。
住家阿姨在厨房里清洗水果,麦初把包丢到沙发上,喊了她一声,问:“我爸在家吗?”
“在的。”阿姨问她,“你晚饭吃了没啊?要吃夜宵吗?”
“不用。”短短几分钟胳膊上就鼓起一个蚊子包,麦初用指甲往上刻了几道,说,“我先上去了。”
“行,我切好给你端上去。”
她在卧室里待了一会儿,群聊消息不断往外冒,班里大部分人都考得不错。
麦初替朋友们开心,也替胡亮高兴,看来格鲁今年能拿一大笔奖金了。
朋友圈反复刷新也没有新的内容,麦初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
已经九点二十三分了,麦旭文居然还不来找她。
这比劈头盖脸骂她一顿还让她难受,麦初放下果盘,实在憋不住了,穿上拖鞋从飘窗上起身。
“我高考成绩出来了。”她推开书房门,双手攥拳冲到麦旭文桌前,决定先发制人。
门嘭一声撞在墙上,男人眉心蹙起褶皱,肃声道:“多大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麦初不管他,继续自说自话:“考得很烂,反正在国内好的九八五肯定上不了了,但是没关系,我已经拿到offer了,也在纽约州,和麦喆离得很近,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不安全,反正我肯定得去留学。”
她一句接着一句,根本没给麦旭文留话口。
男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问她:“说完了?”
“说完了。”麦初眨眨眼睛,有些看不懂他的反应。
麦旭文拉开手边的抽屉,取出一封信函递过去。
“什么啊?”麦初拿到手里捏了捏,瞳孔骤然紧缩,“卡啊?”
“还有一笔现金,够你第一个学期的开销了,省着点花啊。”
麦初微张着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你,你知道啊?”
麦旭文放下杯子,嘴角明明挂着抹藏不住的笑,但还是端起架子严肃了语气教训说:“你们鲁老师早就来联系我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家长说,你说说你们俩。”
“鲁……”麦初皱起眉头,想不出学校里有哪个领导或任课老师姓鲁。
“哪个鲁老师啊?”
“就你们班主任啊,光头那个。”
麦初提起一口气:“那是胡老师!人家姓胡!”
“啊?”麦旭文放下杯子,“他不姓鲁吗?叫鲁格。”
麦初闭上眼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叉着腰解释说:“他姓胡,叫胡亮,格鲁是我们取的外号!”
“你没当面这么喊他吧?”
麦旭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不说话了。
“……没事。”麦初安慰自己,“他估计以为你大舌头。”
她捏着信封往外走,听到麦旭文在她身后说:“一开始我就想看看你跟你哥能有多大本事,这次做得还可以。”
麦初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他:“弯路那会儿他自己申请的时候就走过了,我们也没跟妈妈要钱,都是他自己赚的。”
麦旭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谢了。”麦初举了下手里的信封,“等我赚了钱就还你。”
她轻轻带上书房的门,麦旭文收回目光,勾了勾嘴角,不知道这话听了该高兴还是难过。
第23章 志愿单
高考是一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战役,填写志愿同样是场博弈。
但这次乔漾决定卸甲养兵,把战场留给乔凯和苏桐。
各种参考书和宣传单铺满了长桌,乔凯拿着笔,语气强硬:“肯定先填法律啊,家里两个律师呢,她最好的出路就是读法。”
“谁规定家里两个律师她就要读法了?”苏桐也不让步,有条有理地输出,“我觉得学英语也挺好的啊,她底子好,进去不用担心跟不上,将来进外企、当老师都行,出国留学也不用担心语言上的问题。”
父母僵持不下,转而将问题抛回给她:“小漾,你说呢?”
乔漾躺在沙发上,一只脚高高翘起,横握着手机在给豌豆射手投放能量豆,嘴里应道:“我都行,都可以。”
“那就写法律。”乔凯说着就落笔。
“你。”苏桐抽走志愿单,“当律师太辛苦了,我想她将来轻松一点。”
“哪有轻松的工作啊?除非你养着她。”反正志愿都是网上申报,这表单只是草稿,乔凯又拿了张白纸重新列大学和专业名称。
“我养就我养,我又不是养不起。”苏桐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来气,还好离得早。
省内一共两所九八五,乔漾的分数去不了宁城大学,倒是可以进江吴大学,但江吴偏重理工科,文科专业不占优势。
乔凯希望她去政法大学,又怕进校后分配到非政法类的专业。
苏桐的意思是干脆去读师大,她这分数进去了可以任选专业了。
最后商讨完的结果就是冲政法保师大,剩下七个平行志愿作用不大。
乔凯摘下眼镜,拿起志愿单看了看,这事关女儿的未来,一个细微的选择都可能导致截然不同的人生,他心里又开始踌躇,总希望她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小漾啊,我们要不冲一下省外的九八五看看?反正现在大学里都可以转专业的,实在不行你进去了再转,别浪费了这分数。”
乔漾忙着布排植物大军攻打僵尸,还是那句话:“都行。”
“陆州大学怎么样?”乔凯翻阅着参考书,“前两年的分数线排名跟你差不多,我觉得可以冲一冲。”
苏桐点点头:“陆州可以啊,一线大城市,又在南方,你冬天不用担心起不来了。”
乔漾欣然同意:“可以,就陆州大学吧。”
“而且你不是喜欢牛肉火锅吗?人家那可是正宗的。”终于有一次苏桐没反驳他了,乔凯心中一喜,笑着将陆州大学的名字添到第一栏。
随着七月的到来,黄梅雨季结束,江浙一带正式入伏。
填完志愿夏灿彻底没心事了,外头烈日当空,天地间似火炉焖烤,她在房间里闷头就是睡。
夏枫明早上出去她在睡觉,晚上下班回来她居然还在被窝里。
他轻手轻脚往里走了两步,卧室内光线昏暗,女孩裹着被子,微张着嘴睡得正酣。
“昨天晚上估计又通宵打游戏了,居然还没起来。”
杨南青把碗筷拿到桌上:“让她睡吧,等会儿留一口饭给她。”
夏枫明对她纵容的态度感到不满,指着女儿的房门说:“她现在昼夜颠倒的,你不管管啊?”
“那我能说什么啊?都放暑假了。”杨南青拉开椅子坐下,“要管你管。”
夏枫明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端出严父架势道:“我管就我管。”
“起床起床起床床!”
前一秒还在湖边和帅哥约会,后一秒脚下的大地忽然震裂塌陷,夏灿惊叫一声睁开双眼。
夏阳阳那张甜不拉几的笑脸闯入视线中,夏灿愣愣盯着他,抡起床上的玩偶就砸过去。
“啊!”男孩捂着脑袋跌坐在床上。
她扯着被子翻了个身,闭上眼问:“你怎么来了?”
“大伯送我来的。”
“那大伯呢?”
“上班去了啊。”夏阳阳爬起身,迈开腿跨过她,绕到另一边继续蹦跶,“快点起床!都要下午了!”
夏灿困得睁不开眼,摸到枕边的手机丢给他,指着墙角的书桌说:“坐那儿玩游戏,我再睡会儿。”
听到一声尖锐的“Timi”,她又抓起耳机线丢过去,凶悍下令:“不许外放!”
耳边终于清净了,夏灿踢平被子调整了一下睡姿,安然舒气。
空调送出冷风,窗帘遮挡了灿阳,无所事事的午后最适合睡眠。
她神思一陷,重又跌入糖果色的梦境。
“喂,我不知道啊,这我姐的号。”夏阳阳回头看了眼,“她在睡觉。”
“对啊……”手里突然一空,他扭过头,差点吓得灵魂出窍。
夏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穿着白色睡裙就站在他身后,头发乱糟糟的,乍一看跟恐怖片里的女鬼无疑。
“你跟谁说话呢?”
夏阳阳指着手机说:“我不知道啊,这人一上线就邀请我。”
夏灿眯着眼点开对战列表,眼睛一瞬间放大,一把从夏阳阳耳朵里摘走耳机给自己戴上,清清嗓子说:“喂。”
听筒里,许长溪问她:“你醒了啊?”
“嗯,刚刚是我弟。”游戏还没有结束,夏灿把手机还给夏阳阳,让他继续操作。
“怎么还没起床?”
“起床也没事干啊。”夏灿捋着裙子坐到床尾,“乔漾这几天去宁城了,我只能在家睡觉。”
夏阳阳横握着手机抬起头:“跟他说来拿蓝。”
“我弟让你来拿蓝。”
许长溪却拒绝说:“不用,他拿吧,我回家补状态。”
夏灿踢了下椅子腿,做两人的传声筒:“他说他不用,你拿。”
夏阳阳撇了撇嘴,他姐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那个,我看到你发的说说了,你已经查到录取结果了啊?”
“对,提前批都早一点。”
“那恭喜你啊。”
夏阳阳说了两遍“打大龙”都没人理他,他回头一看,他姐正笑得春心荡漾。
他忍无可忍,拔走耳机线对着手机喊:“打大龙了!”
夏灿摘掉耳机,压着嗓子斥问:“你干嘛?”
夏阳阳理所当然道:“我打游戏啊。”
“那个,我要上课了,可能得挂机了。”许长溪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
“上课?”夏灿起身凑上去,用胳膊顶了顶夏阳阳让他分给自己一半座位,“上什么课啊?”
“教小孩游泳,趁暑假赚点生活费。”
“哦,那你快去吧。”
“别啊。”正当团战呢,夏阳阳狂点屏幕,着急道,“马上就一波了。”
“你也别打了。”夏灿抢过手机,“大伯送你来干什么啊?”
夏阳阳噘高嘴瞪着她,对着人家就轻声细语的,到他这里就凶神恶煞。
“还能干什么,让你看着我呗。”
夏灿点开微信,今天一大早婶婶就给她发了一张夏阳阳的作业清单。
她放大图片,问夏阳阳:“作业带了吧?你妈说你今天要做完数学6,还要写一篇日记。“夏阳阳没精打采地回:“带来了。”
“去拿来做。”夏灿将头发拢进掌心,走向卫生间洗漱。
夏阳阳是学习困难户,夏灿一直有所耳闻,但今天亲眼见识了才知道这小子有多迫害人的血压。
半个小时了,他一会儿摸摸耳朵一会儿挠挠腿,写了两行字又说铅笔太钝要削一削。
夏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咬着后槽牙威胁:“你信不信我把你脑袋塞进去削尖了?”
夏阳阳趴回桌上,下巴磕在手背上,这幅蔫了吧唧的样子和刚刚在游戏里的生龙活虎简直判若两人。
“快点做,做完我还要给你检查呢。”
“哦。”
夏灿继续往下翻Q/Q空间,划到昨晚许长溪发的那条动态时她松开手指。
看也看过了,赞也赞过了,宁城体育大学体育教学部运动训练专业。
她都会背了。
评论里许多人为他送上恭喜,有人问:“宁体帅哥是不是很多?”
许长溪回复这个人说:哈哈,到时候给你介绍。
夏灿撩起眼皮,桌对面的夏阳阳薅着头发一脸痛苦。
“你会游泳吗?”
夏阳阳看向她,摇了摇头。
“那正好。”夏灿掀起唇角,一挥手道,“走,姐给你请个名师。”
游泳馆门口就有卖泳具的地方,夏灿给夏阳阳挑了套儿童泳衣,把游泳卡递给前台的工作人员。
“两个人吗?”
“不,我不下水。”
“不下水不能进去哦。”
夏灿问:“那我把他送进去可以吗?我怕他找不到人。”
对方笑了笑,用表情传达为难。
有人来了,夏灿往旁边让了半步,一掀眸却整个人一愣。
她仔细看了看才反应过来这是没戴眼镜的许恩霖。
听说这次高考他差两分就是市理科状元,校长亲封的一中之光。
“嗨!”夏灿毫不犹豫地抬手打招呼。
看对方眼神茫然,她指着自己介绍说:“我也是一中的,夏灿。”
“哦。”许恩霖想起来了,他见过她,高二想给许长溪送橘子那个女生。
“你能帮我把我弟弟带进去吗?”夏灿把夏阳阳拉到身边,“就跟许长溪说他也想学游泳。”
“好。”许恩霖点头。
“谢谢!”
夏灿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夏阳阳,俯下身叮嘱他:“进去了好好学啊,别瞎跑。”
“OK!”只要不做作业他就开心,再说了,游泳不就是玩水吗。
许恩霖伸手牵住他,问夏灿:“你不进去吗?”
“我下不了水,我在这边等就行。”
许恩霖指了个方向告诉她:“那边一楼新开了咖啡店,你可以去那边坐坐。”
“好,谢谢啊。”
一到假期游泳馆就人满为患,一楼泳池彻底被小学生和老大爷们包围占领,许恩霖换好衣服,牵着那小孩在最旁边的泳道找到许长溪。
他弟穿着白T大裤衩,脚下一双人字拖,岸边趴着四五个小孩在练憋气。
许长溪把手背在身后,说:“觉得可以了就慢慢放手让自己漂在水上,注意脚并拢啊。”
还挺像个教练的样子的,许恩霖偷偷扯了下嘴角。
“诶。”他朝许长溪喊,“人给你送过来了啊。”
他说完就走,许长溪垂眸看了看那陌生小孩,赶忙叫住许恩霖问:“不是,这谁啊?”
许恩霖反问他:“你女朋友弟弟你问我?”
许长溪一脸迷惑:“谁女朋友?”
夏阳阳仰起脑袋,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小小的眼睛里盛满大大的问号。
许恩霖说:“夏灿让我把他送进来的,说找你学游泳。”
“哦~”许长溪看着那小孩,问,“你是刚刚那李白啊?”
夏阳阳张着嘴点点头:“啊。”
许长溪又问许恩霖:“那夏灿呢?”
“应该在那个咖啡店。”转身时许恩霖嘀咕了句,“你女朋友你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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