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单纯给下班的工薪女性提供温暖的情绪服务。
不是风俗店。
李尤想来玩,主要还是心思被勾起来了,李尤抽着烟,想起月初见着的那位客人,透视装,欲露不露,勾得她心痒难耐。
那会儿忙,没空想别的,618后,单子又爆了,洗空调加氟装外机的人特别多,李尤和老师忙得脚不沾地。
这会儿才清闲。
烟头杵灭后,李尤插着兜,还是决定去一趟。忙里忙外挣了钱,还是该去会所快活一把。
但是先得去吃个饭。
这会儿会所门还没开。
-
霍仪松了口气,李尤走了。
李尤是个有风格的人,步子迈得大,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很潇洒。
霍仪反倒忸忸怩怩,担心出门碰到没走远的李尤。
到了校门口,霍仪背过身去另一个方向,准备买点菜回家做饭。
在超市逛了很久,霍仪挑来拣去,有平淡的快乐感。他买了一套漂亮的餐具,新的凉拖,屯了一件酸奶,几种时蔬。
机器平台上结账时,霍仪发呆往远处望,又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李尤从一楼的快餐店走出,朝着超市门口走来。
霍仪想都没想,蹲下身躲了起来。
周围的人对他注目,连账都没结账,霍仪蹲着闪进最近的货架里,生怕李尤看见他的身影。
他没必要躲,明明是他先在超市买菜,但李尤走过来的那瞬间,霍仪不知道怎么就不想被她注意上,恐惧和她对视,打招呼的那一瞬间。
倏地,躲了起来。
实际上出去寒暄一下,说不定,还可以在李尤面前刷刷脸。
可是霍仪反射性地躲了起来。
他想通了,大着胆子混个脸熟,便随意拿了个商品走出去,一望,李尤已经不见了。
她只买了一样东西,漱口水,结了账便去卫生间。
霍仪匆忙结了账。
-
李尤推开会所的门,发现今天在做活动,所有人都带着半截面具,玩假面舞会。
李尤来得不算频繁,但还是有人把她认出来。
“尤姐,今天是一个人来玩么?”
老板摘下了面具,会做生意的人就是这样,不会因为顾客花的是小钱,而给脸色,无论是什么样的客人,只要肯来消费,老板都是一个态度。
李尤也带朋友来玩,宋湘比她来的勤。
李尤点了头,看了圈四周,想找经常点的男孩子。
“小轩不在么?”
老板移挪了下眼珠,“今天有课。没来。”
李尤又想算了,估计高轩被客人点走了,老板不方便明说。
她转身想走,连“下次再来”都没说,准备推门。
老板立马欺身上前,挡住门,把自己塞在李尤和门的缝隙间。老板年纪偏大,三十往上走,但保养得当,眼眉狭长,狐狸眼,还有颗泪痣,点在颧骨上,行事很圆滑。
“怎么,小轩不在,就走?”李尤基本月月来一次,接触多了,老板同她熟络。
李尤点头。
“今天哥这里做活动,办“魅影”系列。我陪你好不好?”
李尤脑子里划过:他想享什么清福?她是来消遣的,不是来被人消遣的。
不难看出老板的心思。
但李尤向来喜欢年纪小,清纯的,哪怕装出来的清纯,也可以接受。
她始终贯彻男的还是玩纯的比较好。
老板的手指划在虚空,若有似无划过李尤耳畔的发丝,没碰上耳廓。
很多客人不喜欢男人太主动进行身体接触,把握好分寸极为重要。
其实老板明白,那就是看人,喜欢的恨不得脱光了抱着咬,不喜欢的碰一下手指头都嫌脏。
李尤冷着脸,把他手指捉住,老板跟煮开的水般,绽放俊朗的笑靥。
喜欢?
李尤把他手甩下。
老板有一瞬间下脸:看吧,这就是不喜欢,嫌脏。
但老板还是哄李尤,“尤姐,别这么无情嘛。你留这,我叫四五个新来的弟弟陪你,给你唱歌,你就当今天给我捧个人场。收你和见小轩一样的钱,你帮哥好好看看,哪些弟弟有留下来发展的潜力,喜欢的风格,哥就帮你留下,这样以后多来找他们玩。”
李尤耷拉着眼皮,思忖,想到一次八百玩五个,又是新鲜的没见过的样式,就留了下来。
老板嘿嘿地笑了,给李尤开了个小包间,还送了李尤一个小时。
说是点四五个,四个里面还不能加他一个?
他忙完了,抽空去一趟,那不就是五个了。
老板被李尤点过一次。
李尤来的第一次就是点的他,老板不常让人点。但李尤,光是看气质,就觉得这女人气质很特别,齐刘海,头发黑得像旋涡,看侧脸像背个书包在学校认真听课的文静女孩。
眼神却老道,插着个兜,抬眼便冷辣,无论什么人,死活都管不了她的危险和野性。
狼。
他打第一眼就觉得她像撕扯猎物皮肉的独狼。
那种嗜血性,老板一眼就稀罕上了,毛遂自荐了自己,想做知心大哥哥带着李尤玩,问问李尤这么早就开悟来找男模。
是为什么?有什么心事么?
然后他就被知心了。
最开始陪着李尤喝酒,给她唱歌,说些好听的话。李尤玩起了手机,也不管除她以外人的脸色,撂下陪酒人的尴尬,她就是一种不管人死活的无所谓。
由于是老板,自然不希望服务不妥当,寻求改进,当场就问她,“妹妹,我让你无聊了么?手机有我好看?”
老板要用手遮李尤手机屏,李尤撤回手,挡了下来。
她摇头,指了门:“没有太无聊。你出去吧。”
没有太无聊?那就是无聊。
老板一听气上来了,还以为是小姑娘故意来找茬,他魅力不大么?在北京酒吧做地下歌手时,好些姐啊姨啊,XN杂志的中华区总裁,红三代的京圈大小姐,上市公司的老总,G电的领导,都说他有才华,要包养他,跟他过一辈子,他魅力不大?
李尤竟敢说无聊。
老板闷着气说:“妹妹,怎么做让你不无聊呀?”
李尤从手机上挪开,眼神放在地毯上,刺了句我以为能玩得很开才来。
老板还是上道,单膝跪了下来,捏着拳头,给李尤敲了腿,老板欺得很近,呵气在李尤耳畔问:“这次满意了么?”
李尤点了头。
老板捏肩,锤腿,然后装萌卖傻逗了李尤,他知道李尤喜欢在上位,是这个癖好。最后老板还变小猫,将脑袋枕在李尤膝盖上撒娇,让李尤摸他头,捏他的耳朵玩,做尽低伏。
李尤走的时候,很轻松,办了最低档的会员,先试试服务。
下次再来的时候,老板想自己去伺候李尤。
他偷偷想给李尤送福利,李尤的手修长好看,开个躺着按摩的包间,他就给李尤跳个脱衣小骚/舞,让她摸摸腹肌,把她蛊着多来看看他之类。
李尤喜欢的模式正好也是老板喜欢的,可能是被姐姐们玩多了,老板摆脱不了那种喜好。
但也不敢乱去找人,他比谁都清楚圈子很乱,娱乐圈不管认不认就是个看着光鲜的服务业,大大小小都需要给人陪酒,有几个姨姨姐姐玩一个,给人玩不行了进医院,有玩死玩残爆出来封杀新闻。
李尤不是那种圈子,很生疏,应该只是点小爱好。
登记会员时,写了她年龄,才二十一,好纯爱的年纪,碰他的时候,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疼爱感。老板一下就迷上了,如果是李尤的话,会心疼人吧,就算他去赚钱养她,当她的ATM奴,她去读书旅游都可以。
结果李尤不点他了,看了一圈介绍的电子屏,选了个刚入行的男生。
刚满十八,清秀,腼腆,脸皮薄,和人说话都说不利索,不会哄人,没啥人点他服务。这种人在老板眼里就是笨,命定死了,又不会读书,逼紧了,没才能,脑子发热想走捷径。
高轩还没开过张,老板还不想亏个基本工资,只好给李尤点上了。
后面李尤就只找这个男生,小轩也慢慢学会服务的要点,下班做些可爱的小曲奇甜点,送给顾客暖心暖胃,有多富姐阿姨吃他这种居家型的小男生。
小轩下海是为了尿毒症的家人每周透析,一片孝心,老板给他找很多活,还提点他,别跟某些男的学坏了,绝对不许赌,不许去什么地下rap,要是富家小姐说包养他,带他走,跟他结婚,千万别信,女人的嘴都不管用,好些结婚的网红还不是出来玩。
更需要注意的是别被带去抽什么玩,抽烟也不行。
会所里面禁止员工吸烟,逮着一个罚三千,累进制,第二次罚六千,超过三次,辞退。
男色行业嘛,自身素养还是要保持好,身上臭臭的,败坏所风。
他这里不缺小帅哥入行做。
老板正回忆着,打算再接几个客人就去换身衣裳,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还不错的男人。
老板眼尖,雄竞心理特别严重,上下给进门的男人打量完了,连头发丝都要锐评。
男人穿得正式,装得很贵,剪了个年轻日式碎发装嫩,模样是扎眼的俊朗,轮廓墨水勾勒般浓重,剑眉星目,领扣扣得紧,“故作”知识分子的禁欲风,但是掩盖不了身上的风尘味很重。
腿长,腰细,屁股挺翘,胸肌大,这四样一叠加,性张力拉满。
很像拍过片,slik系列吧。
开门抬头那瞬间,跟演戏似的,半垂着眼眉抬起,还有种闯入禁地的迷茫,给老板在厅内等人的女客看得眼睛发亮。
店里没有过的类型,客人的信号立马释放出来。
——姐要点他!点他!
老板不是很乐意,忮忌比他有韵味的熟男。太抢风头了,给他评89分,扣11分是因为这男的好装。
手腕还带机械手表。
第6章 中爽一百
李尤直接进去了。
好像来过很多次。
霍仪在门口看了店铺的活动宣传牌,做SPA按摩的地方,为什么要假面舞会,还有参加活动费,直觉告诉他这地方不同寻常。
李尤好像要出来,霍仪赶紧转身,装作自己没来过,走到空中阁楼对面,等了一会儿,李尤没出来,好像是□□前台的男人留住了。
霍仪疑惑了很久,还是进了门。
进门刹那,灯光晦暗,大厅主用冷光,放的是布鲁斯爵士音乐,天花板顶飘下旋转的镭射光,霍仪看着满屋子的女性和男性,有女士抱着年轻男孩在跳舞,好几个戴半面面具的男性坐在女性身旁,捧着酒杯,不明意味地讨好。
霍仪便唰地脸红,因为学姐说他穿衣风格的事,他去网上搜索过男模,知道自己来错地方了。
李尤……李尤来这里应该谈生意吧,比如看看水管爆裂之类,需要维修。
但霍仪从老板警惕的眼神中看出不是那么回事。
老板对他口气很不好,很谨慎地问;“来面试还是来找人?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是服务女性的场所。”
霍仪彻底明白,抿着唇,半天没吱声。
稍后,他说:“面试。”
“你叫什么名字?发照片给我没有?我今天忙,记不大清。”
霍仪随意说了个平台,不敢说多了,手插回兜内,怕老板看出他指尖颤抖。
嗅到他身上的香水,老板也不怀疑,警察私服没这么细致,应该是做过这一行的才懂得喷香水。
还打扮得像个投行精英,肯定是想提价。
老板招招手,指了指换衣间,打算同新来的讲清楚。
-
霍仪戴好了面具,很少骗人。
老板问名字时,霍仪窘迫地说了真名,还给老板看了眼身份证。
老板似乎对他三十的年龄有意见,带着鄙夷地口气说:“三十了啊,看着也不年轻了。今天先试试岗,叫一位客人给你开瓶酒,就可以留下。不难吧。”
霍仪硬着头皮点了头。
很冲动了,很想逃走,但是拒绝性地逃走比忍耐坚持下去,对于霍仪更困难。他像那种被陷阱钳口辖制的动物,一旦被捕,只能乖乖等着猎人验收。
自己受难的时候往往容易忍受,相反,如果涉及别人,比如保护母亲和她人,霍仪会变得相对勇敢。
他当时太想知道李尤进会所做什么,才做错了决定。
现在后悔得想死。
还被迫穿上别人穿过的衣物。
老板要求霍仪穿上更薄透的白衬衣,霍仪摸了一下,透过衣物,手指头都能看清。
这还不得漏点。
他穿衬衫必须穿白背心,一是怕漏点,二是怕流汗有异味,三是怕凸点。
霍仪担心会所的衣服没洗过,什么人都穿,容易过敏,他还是穿的之前汇报时的衬衣,戴好遮住眉骨的羽毛假面。
霍仪走出换衣间,还在想,买的菜寄存在超市,别忘了,回去的时候拿走。
他跟着老板进了一个包间,老板说:“给你安排的好客人,你们新来的,就陪陪她算了。我跟你说的那几条记住了么?一般我们要培训半个月才上包间服务,今天忙,你先顶上去。这个客人要求不多,也不需要你特别会技术,说点甜言蜜语哄她开心就好了。等会她走了,再安排你换班。你去另外的客人那里开酒。”
霍仪连连颔首,打算等老板走了,找机会溜出去找李尤。
他打开包厢厚重的门,是李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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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人,是李尤。
有个桃花眼的金发潮男在给李尤揉肩,他戴了黑耳钉,靠李尤很近,坐在左侧上方,单膝跪在沙发。
还有一个坐在吧台的旋转椅上,剃了短粗的发,含情脉脉看着李尤,给她唱情歌。
右边坐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和霍仪撞型,也是日式碎发清爽型的俊逸,在给李尤调酒,业务不太熟悉,气泡散了。
霍仪愣在门口,怔了好一阵。
心里发酸,好像知道自己喜欢错了人。
李尤没问他为什么在门口站着。
她拿了茶几上的烟盒,倒出一根,她左右看了圈男生,问:“介意我抽根烟么?”
嗓音冷得像冬泉,温柔醇厚,又清冷。
烫染金发的男生立马笑了,说:“不介意。姐,你不用考虑我们。”
金发男生拿出茶几下的火机给李尤点,凑得近,玩一些暧昧手段,像是亲在李尤脸侧。
李尤没说什么,瞥了他一眼,但是任由他这么做。
金发男生又屈膝半跪在地毯上,像撒娇的金渐层,给李尤按腿,他问:“姐,今天晚上想怎么玩?剧本杀店里有一些,我去把菜单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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