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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梦有保质期——钟仅【完结】

时间:2025-03-20 14:38:43  作者:钟仅【完结】
  似乎在某个茫茫雪夜,她不知道因为什么,满心失落与担忧,无法言说。
  有人千里迢迢从哪里赶回来,打电话给她。
  凌晨一点多,她穿着睡衣气喘吁吁地从宿舍楼上跑下来,光裸的脚踝冻得发红,迫不及待扑进某个人的怀里。
  他单手搂着她,在雪地里转了个圈,哈着气给她暖手。
  平时冷冷清清的人,看着她的双眼却晶亮,情感和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温柔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跟她分享着什么。
  “……找到……姐姐……生日……爱……”
  一些零碎的字眼。
  好像……除了冷冰冰的落雪之外,有滚烫的泪落入她脖颈。
  “太好了,太好了……我好开心啊,替你开心,你有家人了,除了我之外,以后有人爱你了……”
  她紧紧抱着那个人,语无伦次流着眼泪,心脏跟着他一起颤动,一起欢喜,满心的柔软,从来没有过的柔软……
  仿佛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她和这个人相依为命。
  可这些记忆全然模糊,这些热烈的、滚烫的、温柔的情感,更是陌生,似乎根本不属于她这具灵魂,而是来自于另一个灵魂碎片,不属于她的碎片。
  那个灵魂碎片,被某个屏障包裹着,任凭时离如何努力探寻,都无法突破。
  ……这些画面是什么?
  时离很确定,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情。
  她长到那么大,从记事起就想着好好念书,好好努力,离开那座城市,离开那个家。
  她是个勤奋到麻木的人。
  她生命里唯一的情感体验,来自于陈渡,一个同样努力到麻木的人。
  ——两个冷漠麻木的人,年纪轻轻内心却早就腐朽的人,莫名其妙地在一起,莫名其妙地抱团取暖了两年,再莫名其妙地吵架,莫名其妙地分了手。
  像他们这样的人,没资格谈那些昂贵的青春,昂贵的洋溢。
  他们的感情很一般。
  时离一直记得,她的初恋故事,很俗套,没有浪漫桥段,没有鲜花锦绣,是汽车尾气、风里尘埃的味道。
  所以她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的,所以哪怕她死了,他也没去看过她。
  没有去给她烧香。
  五年了,他早就有了新的女友,新的生活,早就,忘了她。
  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些细碎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时离伸手想抓住,却忽然觉得头疼,抱着脑袋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
  “小陈?”
  “小陈,你怎么样了?”
  男人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时离睁开眼,看到刘医生坐在她身边,轻轻搭了搭她肩膀。
  “小陈啊,”他的语气完全变了,没有刚刚的轻松玩笑,反而满含悲哀与痛惜,“你还不打算告诉你姐吗?我再帮你保密下去,我真成罪人了。”
  时离头疼得像是快要裂开,压根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无意识地“唔”了声。
  “小陈,你才二十八岁,还年轻,积极采取治疗的话,还是有一成治愈率的,起码能延长生存期。但你再拖下去,真就晚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时离依旧捂着脑袋,懵懂地问,“做什么?什么……一成?”
  陈医生叹了口气,又说道:“就算你不动手术,不想化疗,药总归按时吃的吧?你会流鼻血,会晕倒,说明靶向药对你个体的副作用比较严重,一会儿做完检查,我们好好聊一聊。”
  “……”
  什么……药?
  “我真不明白你在逃避什么,手术费用是不低,可对你来说,应该还能负担吧?你很缺钱么?到底什么钱能有命重要?”
  “你能告诉我吗,到底是为什么吗?”
  他的声音忽远忽近,时离有些听不清楚,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的。
  她很想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
  可下一秒,时离无可奈何地,被迫地,在脱离这具身体,应该说,是硬生生地被“剥离”。
  那种灵魂与□□撕裂的感觉疼得她撕心裂肺,几乎哀嚎着,哭喊着,被与上次一样的那股奇妙又不可违抗的力量吸引着,飞速倒退着,回到了公寓。
  时离疼得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许久之后,她筋疲力尽地瘫软在地上,扭过头。
  黑夜里,灵魂体的视野无比清晰。
  她又看到了那个药瓶。
  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底下,无声无息,晦涩难懂的英文字上落满灰尘。
  时离爬过去,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白色的小药瓶。
  好半天,她歪了歪头,后知后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
  咦,好奇怪,她明明没有心啊。
  为什么感觉这里这么难受,就好像血淋淋地被掏空了一块。
  她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事。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第10章
  ◎红玫瑰。◎
  时离躺在沙发底下,手指来回无意识地“拨弄”着那个白色的小药瓶。
  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呢?
  好像是跟陈渡有关的。
  她企图回想起刚刚那个刘医生的话,可绞尽脑汁,脑海里却只有一堆乱码,像是磁带卡带时杂乱无意义的噪音,忽远忽近。
  无论如何筛选破译,只留下几个零散的关键词。
  “保密……药……一成……逃避……”
  到底在说什么?
  还有那个漂亮姐姐舒韵,她居然不是陈渡的女朋友,而是姐姐?
  不对啊。
  时离忽然皱着眉从沙发底下飘出来,一头扎进卫生间里。
  那组黑白色情侣电动牙刷还乖乖地在盥洗台上站岗,镜子右边的亚克力台上,摆着一组金光闪闪、崭新的大牌女士护肤品,水乳、早霜、晚霜、眼霜……一应俱全。
  那这些又是谁的呢?
  时离迷茫地抬起手,企图触碰镜子。
  冰冷的镜面映不出她的轮廓,只有无尽的空白。
  漂亮姐姐口中的“她”,又是谁呢?
  时离仔细回忆着舒韵的那句话,提取出了一些信息。
  ——那个“她”,长期住在病房里,陈渡每天都会过去陪她,给“她”送花、读故事,以防“她”孤单无聊。
  也就是说,陈渡的女朋友另有其人。
  那个“她”生病了,在住院。
  是病得很重吧?
  所以陈渡才会每天往医院跑。
  所以陈渡才会难过成那样。
  可还是很难解释一些事。
  比如刚刚在医院里,她脑海中莫名其妙多出的那些画面。
  皑皑雪夜,宿舍楼下,旋转的拥抱,滚烫的泪。
  以及一些更加陌生,更加遥远的场景。
  那些一瞬闪过的碎片统统很模糊,难以窥清全貌,但场景里总是有两个人。
  看不见脸的两个人。
  有时候窗外在下大雨,桌上的盒饭冰凉,电脑嗡嗡作响,他忽然按住她的手,温柔的力道,她跌进一个怀抱,难以抗拒的,热烈的吻……
  有时候又是艳阳天,热腾腾的地铁,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人们挤在狭小车厢里,喘不上来气,忽然一只劲瘦有力的胳膊揽住她的腰,圈她在方寸之间……
  数不清的心跳,耳语,殷红的脸,相扣的十指……
  这些,又是什么呢?
  时离恍惚间觉得这些杂乱无章的画面能拼凑成一个事实,一个她必须想起来,必须知道的事实。
  可她怎么都拼凑不起来,或许是当鬼当久了,好多年不用做题用脑,脑袋生锈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这些,刚刚那种灵魂被撕裂的感觉又来了。
  仿佛灵魂里面缺失了某个碎片,空缺的地方就在心口,最重要的位置。
  明明她没有血肉,可时离却觉得自己真实地、血淋淋地在疼痛。
  她难受地“哼哼”了几声,脑海里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悲哀,就好像即将失去什么。
  时离不敢再想下去。
  难道这是附身在陈渡身上之后,从他身体里获取的记忆?
  反正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吧。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时离抱着胳膊,往客厅里看去。
  月色柔和光斑扫在角落一小片蜘蛛网上,茶几上烟蒂扬起的尘埃无所遁形,沙发上堆着四五件没洗的衣服,地板上散落的无人看顾的账单。
  更不用说,空荡荡的冰箱,生了锈的水龙头,发霉的柜门一角……
  ——这几年里,陈渡过得并不好。
  时离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可就这几天她看到的而言,陈渡放弃了曾经的野心,放弃了大学时候的追求,他甚至连麻木的努力都放弃了。
  他浑浑噩噩地住在这里,没有信仰,没有希望,比她更像一只孤魂野鬼。
  时离抿了抿唇,莫名有点替他难过。
  不管怎么样,她得尽早完成执念,早点离开这里。
  陈渡已经够惨的了,还因为她,三天内进了两次医院。
  她不能继续祸害他。
  时离望着门的方向,轻轻地扇了扇睫毛,做出了决定。
  等陈渡回来,她就给他托梦,让他把卡里的钱取出来,烧给她,然后就走。
  像当初那样,谁也不欠谁的。
  这一等,又等了好几个小时。
  时间仿佛停滞,钟表的滴答声都格外清晰。
  直到窗外天边开始泛白,晨光乍亮,驱散了周遭阴影,门锁终于有了响动。
  时离站在寂寂无声的客厅里,静静地看着陈渡推门走进来,这次他是一个人。
  他弯腰换鞋,把手上捧着的东西放在鞋柜上。
  时离眯了眯眼,看到那是一束玫瑰,准确地说,是一束已经快要开败的玫瑰。
  那玫瑰火红火红的,红的太过了,以至于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卷曲,但依旧很美,很浓烈。
  是从他女朋友的病房里换下来的吗?
  陈渡把鞋子放进鞋柜,那张格外出挑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模糊不清的阴影,沉默而疏离地沦陷在晨曦里。
  他重新拿起那束花,走进餐厅,拉上窗帘,将它插进餐桌上的花瓶里。
  枝干尖锐花刺扎在他手心,他却毫不在意,弯下腰整理花枝,倒好水,随后,泛白的指尖温柔地摸了摸垂头耷脑的花瓣。
  时离轻轻歪了歪头。
  就说嘛,之前脑海中涌现的那些热烈又汹涌的恋爱片段,肯定不属于她。
  时离记得清清楚楚,她和陈渡的感情很一般。
  他们在一起两年,实在是太忙了,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忙,根本顾不上对方,连吵架都懒得吵。
  唯一一次吵架,就是最后一次。
  ——分手的那次。
  时离还记得,他们俩分手,好像,就是因为一束玫瑰。
  那是五年前,八月,北霖的盛夏。
  那天发生了好多事,似乎都是不顺心的事。
  其实这些事几乎天天都会发生,但那天恰好就全都凑到了一起——
  写的稿子被报社编辑返回了七八次,重写了一整天,编辑最后却采用了第一版;被同系学姐推荐着报了一个所谓的考研突击班,三千块钱,里面的材料却几乎就是系里原有的课件,她想把钱要回来,对方却将她拉黑了;加班到很晚,在回家的路上接到妈妈的电话,寒暄了几句,就问她要钱。
  “小离啊,我们准备给你哥在北霖郊区买套房,托人问了一期订购价,还真不贵,但就是首付还缺点……妈记得你上次说,助学贷款的钱你已经存好了?这样,你先把那笔钱借我们,过两年你的贷款妈帮你还……”
  时离不记得自己具体说了什么,大概就是“钱没存活期”、“还有一两个月才到期”、“到时候再说”……之类的。
  妈妈不是很满意,语气不太好地挂了电话。
  北霖夏天热热闹闹的夜晚,时离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弯腰从地上捡起她刚刚随手放下的一叠稿件,抱在怀里。
  举目望去,步行街上灯火辉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她麻木地吐出一口气,忽然发现街上多了好多情侣,都是成双成对的。
  平常的小吃摊、首饰摊中间,添了许多陌生的摊面,都在卖花。
  卖的几乎都是玫瑰,标价也格外统一,昂贵,十块钱一朵。
  时离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日历,才知道今天是七夕。
  很特别的日子,也很寻常的日子。
  隔着人山人海,时离遥遥望着无数花摊里的玫瑰丛。
  那些玫瑰红得耀眼,为这寻常的长夜平添了一丝火热。
  人们簇拥着那些花,挑选,付款,捧走一束又一束。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情绪传染了,时离竟然也想买一朵。
  可她打开手机看了眼。
  定期存款不能动,本来用作这月生活费的三千块刚被骗走了,花呗也用得一干二净。
  而这个月的工资,正好要明天才发。
  十块钱而已,她现在居然掏不出来。
  时离本想离开,大脑却忽然冲动。
  她拨通了陈渡的电话。
  陈渡那晚也在加班,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很惊讶,问她怎么了。
  他大概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或者说,压根不在乎。
  “没有,”时离热热的呼吸吐在话筒里,脚尖踢了踢路边的石墩子,“就……陈渡,你……你回家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带一朵玫瑰?”
  “一朵就行,要红色的。”
  时离说完,自己都觉得尴尬,兀自解释了一句:“也不是别的……我就是觉得家里有点空,怪冷清的,来朵花热闹。”
  电话那头,陈渡愣了一下。
  杂乱的背景音里,时离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喊他去开会。
  他轻轻捂住听筒,应了对方一声,隔了几秒重新问她:“……带花是吗?好。我得去开会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他的声音很沙哑,疲惫中带着些匆忙。
  可他没有嫌她烦欸。
  他说了“好”。
  时离莫名感觉到心情变好了很多,她弯着唇角“嗯”了一声,让他记得喝水,早点回来,安心地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时离哼着歌做了一些菜,撑着困意等到深夜,陈渡才回家。
  她听到门锁的动静就从餐桌边弹起来,穿着薄薄的睡裙,蹦蹦跳跳地去迎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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