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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行之【完结】

时间:2025-03-23 14:47:01  作者:行之【完结】
  他笑时,春花秋月亦不及他半分好看。
第10章
  一件大裘我缝了五日才得,晚饭后送去给他,他约是看书看乏了,手里捏着一块石头刻章呢!
  他除了读书,就这一个爱好,刻章是要好石料的,可我家如今的日子,买不起好的。
  我将大裘并靴子放在炕上,叫他去试。
  他将手上的灰擦了,站在炕前有些不知所措。
  我将大裘披在他肩头,蹲在他跟前看,长短刚刚好,心里有些得意,我还是有些做贤妻良母潜质的嘛!
  家也当得,衣也制得。
  「刚刚好,日后你出门便不怕冷了。」
  我得意地瞅着他。
  又去拿炕上的靴子,叫他坐下试一试。
  他半天也不动,我推他,他才坐在炕沿上去试靴子。
  「大小合适吗?暖不暖和?你起来走几步试一试。」
  我将他拉起来。
  「闻声,家里日子艰难,你……」
  「是不怎么宽裕,可也不至于给你制不起一件衣服买不起一双靴子,快走几步。」
  他蹙眉将大裘的带子系了,往前走了几步,转身看我。
  烛光昏暗,只是一件极普通的大裘,可穿在他的身上又说不出地好看。
  清冷孤傲的眉眼间,如今多了些许人气,不那样遥不可及。
  他如今越发像个人了。
  确实如我所想,北边闹了雪灾,京城里的粮价一日一个样,除了阿爹,其余人无事也不再出门。
  连宋晋他阿娘的院子也沉寂了下来。
  满满极乖,只要吃饱了肚子,就不哭不闹,醒着时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瞅着旁人,开心时便咧着没牙的嘴笑。
  我极喜欢她,她阿娘嫌她吵,我不知这样乖的孩儿怎么吵着了她,只在我院里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叫奶娘同满满住着。
  冬日无事,我寻了碎布头给满满缝了一个极丑的娃娃。
  奶娘手巧,又给她缝了一顶小老虎的帽子来。
  我无聊时便将阿公的各种游记拿来读,满满如今养得白白胖胖,胳膊腿莲藕般。
  她才五十多天,我趴在炕头读书,她在我旁边躺着,听一会睡一会,醒了换了尿布吃饱肚子,就用圆溜溜的眼瞅我。
  世上的孩儿再没她这般乖的了。
  阿爹还时不时来瞧她一眼,她阿娘却连一次都不曾来过。
  只魏嬷嬷偶尔来,叫奶娘将她抱过去,不一会儿又抱回来了。
  二月时我同阿公送宋晋进了考场。
  他并不曾辜负自己,如愿考了个状元郎。
  正是杏花吹满头的时节,我抱着满满同阿公一道儿去看他打马游街。
  白马红衫,他还是我初见时清俊又冷淡的模样。
  不论多少娇俏女郎扔了帕子过去,他连瞥都不曾瞥一眼。
  状元一般任翰林院修撰,或著作郎、秘书郎,或掌修国史,或做天子侍讲。
  可宋晋与旁人不同,都察院左都御史亲求了陛下,陛下竟也应了,宋晋在都察院做了个七品的经历。
  彼时的左都御史吴老大人已年近七旬,都察院主掌监察、弹劾及建议。
  吴老大人有铁面总宪之称,宋晋跟着他,忙得脚不沾地,时不时地便不能归家,四五日见不着面是常事儿。
  他的月俸换成钱不足四贯,第一月发了俸禄,他将四贯钱放在桌上,又去看在炕上翻滚着咿咿呀呀叫嚷的满满。
  许久后看着我,同我说道:「这钱不要花用,给你攒嫁妆。」
  我胸口发胀,看着桌上的四贯钱,忽觉重得拿不起来。
第11章
  他也到了该娶妻的年岁,要指着我阿爹同他阿娘给他攒彩礼,那怕是万万不能了。
  他竟将钱全给了我,要我攒嫁妆,你说他傻是不傻?
  我寻出了个靛蓝的荷包,装了些碎银子并铜子儿给他挂上。
  「你如今做了官,也要应酬的,自没有时时吃旁人的,你却连一顿也不请的道理吧!我的嫁妆早就攒好了,这钱便做家用吧!」
  如今家用也用不着他的,这钱便攒着给他娶妻用。
  他阿娘出门走动的次数渐渐多起来了,只要有人送了帖子,她十有八九都是要去的。
  阿公同我说:「你道人家傻,其实人家精明着呢!宋晋在各家夫人小姐眼里是极吃香的,她这个亲娘不抖起来,还要等到何时?」
  「他如今有了官身,也已及冠,前途又不可限量。」
  「如今只差娶妻了。」
  我听了这话,不知为何,一夜未合眼,胸口憋闷得难受。
  六月杜鹃开得正好,满满快八个月了,扶着炕沿站得极稳当。
  嘴里来来回回只一个姐字。
  她已断了奶,吃米糊果泥蛋羹,我将奶娘留下了,只管照顾她。
  他阿娘使了魏嬷嬷来,说要管家,当家主母管家,自是名正言顺的。
  我将管家权交了出去,问魏嬷嬷要不要将满满接过去,她只一句「夫人没提」便将我打发了。
  阿公想去庄子上,我便带着阿公满满同奶娘去了。
  我幼时跟着阿娘种菜,只觉得这世上最不会辜负人的就是土地,只要你用心,它自会给你回报。
  庄子上养着鸡鸭,满满日日都要去看,奶娘抱她都抱不住,若是会跑,她早自己追过去了。
  待了约十天时,宋晋来了。
  他来时恰是黄昏,天边一抹余晖,我在院里摇着扇子发呆。
  他只一身单薄的白袍,眉目间多了坚毅冷漠。
  「闻声。」他唤我。
  我呆呆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间忘了应他。
  他就立在我眼前垂眼看我,不知为何,我竟觉心虚,不敢正眼瞧他。
  昨夜我做了一场梦,梦里我同一人滚在了一处。
  火红的嫁衣,耸动的肩峰,摇摇欲坠的汗珠,还有他长长的殷红的眼尾。
  醒来时脖颈处全是黏腻的汗珠,我用手轻轻一抹,便湿了手心。
  呵!
  「闻声?」他又喊道。
  「啊,你怎的来了?」
  「我饿了,还有饭吗?」
  我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往厨房去了。
  不知自己为何会做那样一场梦,可他恰又在这样的时候出现。
  我们在庄子上住到了年底,他偶尔来,我躲着他,正经连话都不曾说过几句。
  过了年我便十七了,该避嫌才是。
  阿公带我们归了家,说过完年他便要多走动走动,该给我定下门亲事了。
  这事儿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我心里空落落的,可哪家的姑娘不嫁人呢?
  家里并没什么变化,我抱着满满去寻她阿娘。
  她竟盘腿坐在炕上,有模有样地拨算盘珠子呢!
  真是叫我开了天大的眼界,听见银子都觉污了耳朵的世家贵女,也有这样一日啊?
  听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才几日,她竟就改了吗?
  她从不用正眼瞧我。
  我将满满放在炕上,她已会走了,又站起来扑进我怀里,一双大眼瞧瞧她阿娘,又抬头看我,唤我阿姐。
  「如今你既掌了家,满满我便送回来了。」
  本没有妹妹养在姐姐院里的道理,我终是要离开的,她该学着同她阿娘亲近,至于日后要长成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全看她阿娘如何教养吧!
  她看了眼满满,伸出纤纤玉手召唤道:
  「满满,到阿娘处来。」
  脸上竟带着笑,我仔细看她,她似变了,又似没变。
  哪里变了哪里没变又说不分明。
第12章
  可有一点到何时都不会变,满满是她生的。
  「满满,去寻你阿娘。」我将靠在怀里的小小孩儿轻轻推过去。
  她阿娘不置可否地看了我一眼,伸手将满满抱了过去。
  我想至此,我同她不会再有更多的瓜葛。
  「听闻你阿公要给你寻个人家。」
  「此事便不劳夫人费心了。」
  我生硬地说道,心里极不舒服,为着她那不声不响却轻蔑的表情。
  「呵!如此甚好,免得旁人说我这个后娘苛待你!」
  我同她已无话可说,苛待有许多种,并不是日日打骂才算的。
  我欲转身离开,她又开了口:
  「晋儿的月俸都给你了?」
  我脊背一僵。
  「你拿他的月俸可合适?」
  「日后自不会了。」
  我出了门,门内是满满喊着阿姐的哭喊声。
  门外好大一场雪,有些清冷凄楚。
  我平日给阿公温酒,偷偷摸摸喝两口也是有的,只这日,我醉了酒。
  坐在檐下也不觉冷,入世出世,也不过一瞬罢了!
  万事莫强求,强求不是错就是伤,又何必?
  一切都如我那夜的一场梦,荒唐短暂,过去便过去了吧!
  不必过多回味,谁不曾春心萌动?谁又不曾伤神忧虑?
  因为还年少,便格外珍重些罢了!
  阿公搬了张椅子在我对面坐下,问我好端端为何哭了?
  我伸手一摸,真是泪啊!
  我竟哭了吗?只我还不自知。
  「阿公,日后莫要给我说亲事了,再等一等可好?」我看着阿公,风雪迷了眼般,阿公只黑漆漆一团。
  「你心里有人了?」
  「阿公,书里都说喜欢一个人是这世上最欢喜的事儿,为何我一点都不欢喜呢?」
  「可是宋晋?」阿公摸摸我的发顶。
第12章
  只听见阿公长长的一声叹息。
  「声声啊!你可知先帝与宪荣帝姬的事儿?若不是吴老大人,陛下怕已蒙难了,陛下最厌恶什么?」
  「以兄妹之名行夫妻之事,你若想同宋晋在一处,他的仕途怕也就止步于此了。」
  宪荣帝姬的母亲以再嫁之身进了皇宫做了贵妃,宪荣便是她与前夫的女儿,后来又带进了宫中,她自幼同先帝一处长大。
  当今陛下乃皇后嫡子,出生后就封了太子,后宪荣为先帝产下二皇子,虽无名无分,却深得帝心,先帝一直想废太子。
  若不是吴老大人,陛下怕早成一捧黄土了。
  当年的庸城之乱,皆因先帝与宪荣帝姬的一段情缘而起。
  陛下虽不说,可如何能不厌?
  「阿公,等过完了年,我们出去走走可好啊?」
  「不过是杯中酒一盅,倒了也罢。声声还有数不尽的星辰要去赏。阿公陪你去又何妨?」
  这只是一场不知何时而来,却只能注定各奔东西的单相思。
  既是注定的,又何苦自伤自恼?
  女子莫非只这样一个归途吗?
  嫁一个喜欢的人生儿育女?或者嫁一个不喜欢的人生儿育女?
  若真是这样的一场宿命,我不服。
  叫我如何去服?
  我不能喜欢着一个人嫁给另一个人,也绝不能嫁一个不喜欢的人。
  说不上为什么,约莫是这日喝多了的缘故吧?
  阿公说得对,我还有万千星辰不曾见识过。
  自这一日后,我忽觉自己长大了。
  原来长大的代价,只需要一场还不曾开始就已结束的单相思啊!
  杏子青时,阿公说不若去一趟江南,趁着他身体还硬朗。
  我早就收拾好了包裹,也收拾好了情绪。
  走时宋晋并不在京城,阿爹听闻我同阿公要出去看看,先时有些惊讶!
  后来又张罗着雇马车,阿公只摇头说他读书读傻了。
  我同阿公沿着运河一路南下,走的那日,恰巧也是烟雨朦胧。
  约莫是因为雨,也约莫是因为风的缘故,我觉得惆怅,站在船头淋了一整日的雨,待这一日过去了,闻声就是一个新的闻声了。
  又一年,我同阿公去了关外的草原,我才发觉,那里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
  天地宽阔,民风淳朴亦彪悍,即便生为女子,也能同男子一样。
  想做什么亦都做得。
  我学会了骑马射箭,吃羊肉喝奶酒也不觉得腥膻。
  我给自己寻了个营生,用阿婆留给阿公的银子开了间马场。
  我说定然将阿公的养老银子给赚回来,阿公捋着胡须不说话。
  我养最好的马,从关外贩卖到关内,不足两年,我便将阿公的养老银子攒回来了。
第13章
  少年的时光,似就那样呼啸而过,我已长成一个二十一岁的老姑娘,整日东奔西跑,也似早已将过往都忘了。
  庆幸的是,我暂还不必背负那一生的纸短情长。
  初秋的风,仲夏的夜……
  每样儿物事似都承载着太多的少女情怀,可关外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红稀香少,绿肥红瘦。
  让人生不出百转千回的细腻心思。
  牵手情深暖,与之共流年。
  我心已沉,再无这样那样的期盼。
  阿公身体硬朗,无事时每日能骑半个时辰的马,一人能吃得一斤的鲜羊肉。
  我心甚慰,盼着阿公还能活许多许多年。
  时世对女子苛刻,有几人能同我一般活得肆意洒脱?
  只我阿公,开朗豁达,将女子无才便是德,本该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看作笑话。
  我今生之幸,两分来自阿娘,七分来自阿公。
  剩下一分,便是某个人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无人爱你时,你也只管咬牙往前走,等你走得够远时,该来的总会来。
  阿公从不刻意回避宋晋,他同吴老大人是至交,偶通书信,吴老大人对陛下来说亦师亦父,有救命之恩。
  吴老大人是宋晋的老师,宋晋是幼徒,在吴老大人心中,他和旁人自是不同的。
  听闻宋晋之清廉公正,更胜吴老大人三分。
  陛下甚爱他才同他为人。
  又一年,阿公同我说吴老大人身体不好了,已称病辞官,告老还乡了。
  宋晋已做了二品的左都御史,大魏史上怕再没有这样一个人,旁的人打马也不及。
  他定下了一门亲事,具体如何,我们都不知。
  只阿公要去见见吴老大人,年逾古稀,已是见一面少一面的年纪。
  吴老大人老家章丘,阿公一人随性自在惯了,万事看得皆开,只于吴老大人一事上,似极伤神。
  我同阿公到章丘时,吴老大人已卧床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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