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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端任由她抚摸着自己眼角，他垂下的手抓住她另一只手，也始终没松开。
尤黛顿了顿，又说：“人的一生，都在做选择，可能一个微小的选择，就能决定了人生的方向。谈对象，也一样。我曾经经历了一些事，让我已经不敢轻易做决定，所以，是我胆小怯弱，把决定权交到了你手上……”
“没关系。”舒云端握紧了她的手，“我没有追过人，但我知道不能心急。你其实说的没错，要水到渠成，我们重逢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时间，以前你还是姐姐，我也只是个邻居家的弟弟，现在突然转变身份，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我不着急，姐姐，我会等你彻彻底底接受我。”
他的真心在发烫。
尤黛似乎被传染，整个人烧了起来。她低下头，喃喃说：“我说过，我没有拒绝你。”
“那……”舒云端凑近了一些，在尤黛耳边呢喃细语，“你抬头看看我。”
尤黛一抬头，舒云端又近了些，嘴唇近在咫尺，若即若离，像似吻又非吻。尤黛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问他：“你想做什么？”
舒云端直起腰，愉悦说着：“吓吓你，你吓到了。”
尤黛无奈地笑了一下，推了推他的后背：“好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舒云端不情愿的样子，还是朝她挥了挥手：“那你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恩。”
尤黛转身走了，她知道舒云端还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或许眼里还有留恋——
分明一切才刚开始，却又像是热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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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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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连续下了几场骤雨，那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
工厂里空气不流通，有些闷热，但也没到开空调的时候。于是，每个工位旁，摆放了一把小电扇，对着人吹。
尤黛不织风景图后，倒是闲了下来，有心思研究她一直想做的创新之类的东西。
她打了几个耳饰的样，不太满意，把样式改成了胸针和发卡，草稿纸搞了一大堆，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她弓着腰，对着风扇愣神。
这时，康博拿着手机看自己新拍的短视频，从尤黛身边走过，他朝她招了招手，尤黛看见了，便把图纸一推，起身跟了过去。
关了办公室的门，康博才从手机上移开目光，对尤黛说：“我让人帮忙联系到了去年比赛的优胜者，但那个女的一直想要撇清她和史英朗的关系，也不承认去年的比赛有猫腻。还有，我有个朋友的朋友，是史英朗的那什么，狐朋狗友，人家说了，史英朗那些事不算什么，男人谁不爱美女，你图他权我图她身，各取所需，都是你情我愿，又不犯法。”
这话听起来就让人生理不适，尤黛愤愤说：“一丘之貉，不是什么好东西。”
“物以类聚嘛，都是一些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康博也看不惯，嫌恶说着，“反正问了那么多人，没有人想要滩浑水。尤黛，你那个小男……小舒老板有说后续怎么弄吗？”
史英朗的花边新闻，在网上被几个营销号发了出去，但网友们并不认识史英朗这个人，对他的事也不感兴趣。而且消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应该是史英朗察觉到有人整他，花了钱删信息。
尤黛：“之前的舆论还是有点作用，或许外行的人不知道，但我们这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史英朗的事了，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急着要删除网上的新闻和评论。”
这倒是让康博想起来了，他前两天才上传的新的视频，翻到底端的评论区，让尤黛看。
视频的评论不算多，一共几十条，转发量也才一百多条，虽然不算火，但这样的流量，在手工艺圈子里，已经算是不错了。
评论一眼扫过去，有些像无聊的打卡水军，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条评论有内容。其中一条，应该是同行业的人，写着：史的新闻你看到了没，他前不久是不是去过你那儿？
康博回了后面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那人回了一个不屑的表情，留言：他隔一段时间会打着行业视察的幌子，到处选妃，我猜他去你那儿，肯定也找过你们那儿的美女吧？
康博没有直接回复，而是私信问他是谁。
可对方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答。
尤黛点开对方的资料，性别认证是男，不过网上的性别，并不能当真，很多女的在注册账号的时候，会注册成男性。
“有意思吧，选妃。”康博哼笑，“这是把自己当成了皇帝，耀武扬威，还搞封建选妃那套，呵，混账东西。”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要是能联系到人就好了。”
不用尤黛说，康博其实也知道，但毕竟是网上的人，除非他自己愿意现身，否则根本找不到人。
“我再私信联系一下他，等等看，他会不会回复。”康博说。
尤黛点点头：“网上关于史英朗的新闻虽然删掉了，但后续大概还会继续放他的一些消息，反正他能花钱删，我们也能继续曝光，就看谁能磨得过谁了。”
“慢慢磨吧，他也不敢发律师函告我们，这些事经不过正儿八经去查。”康博翘着二郎腿，“我就等着看，史英朗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尤黛去开门。
高书翠挤着半个身子进来，做贼一样，轻手轻脚重新关了门，她指了指外面，压着声音说：“史英朗来了，气势汹汹的，好像很生气。”
康博跟尤黛对视一眼，康博问：“他在哪儿，已经进来了？”
高书翠：“就在门外，我听见有车声，扭头就看到了他，然后赶紧过来跟你们通风报信，怎么办，估计马上就闯进来了。”
尤黛满不在乎，侧身往前走：“来就来吧，还怕他兴师问罪不成。”
康博伸手拦在她面前：“你就别去了，他之前‘选妃’选中你，你没给他面子，估计还记仇呢。你先躲在办公室里，我出去会会他。”
康博出去后，尤黛又被高书翠推了回去，待门从外面拉上，尤黛靠在门上，一边听外面的动静，一边拿出手机，回舒云端发过来的消息。
他们应该就在办公室门外的不远的地方说着话，听得还算清楚。
史英朗一来就质问起来：“你们是不是在查我？怎么，想要投诉我？”
康博的声音，圆滑得回应着：“哪能呢，我不就是跟朋友私下聊聊天，正好聊到你头上。副会长，你这人就是太敏感，太斤斤计较，不像个男人。”
话里话外都在挖苦，史英朗也是个老油条，一下就听出来了，他脸色铁青：“网上出现我的那些新闻，难道跟你没关系？”
“什么新闻？”康博装傻，“副会长上了新闻，这是好事呀，你干嘛这么生气？”
“写我滥用权职，骚扰异性……”史英朗恨得牙痒痒，“给我生活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我老婆还跟我吵了好几回架。”
“那还真是……”
罪有应得。
“可怜。”康博不走心地感叹，“副会长，不是我说，上回虽然你在我这儿闹得不太愉快，但其实我们也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没必要。大家一个行业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要和谐共处。所以，新闻上说的那些事，诶……副会长也没必要操心啊，你要是真没做，就问心无愧，随他怎么写，是不是？”
史英朗眼神如寒冷，盯着康博说：“你别给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就算是你整我，我也不怕，我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一个来源不明的新闻就能威胁到我。”
康博白了他一眼，嘴里敷衍说：“怎么会威胁到你呢，你可是副会长啊……”
史英朗放完话，心满意足。他大老远来这一趟，不急着走，扫了一圈，问：“你那个长得还凑合的员工呢？”
他真是贼心不死，还想打尤黛的主意。
康博面不改色地撒谎：“身体不舒服，请了几天假。”
史英朗：“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
康博不可思议地看他，差点忘了接话。
高书翠一直在旁边没走，挠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才说道：“给你倒是可以，不过她小男友守她守得严，还特别爱吃醋，我怕被发现了，两口子吵架，影响感情。要不，算了？”
“男友？”史英朗轻蔑说，“你让她再考虑考虑，一个一事无成的打工仔，一个成功人士，她愿意跟谁。”
康博阴阳怪气说着：“也是，她小男友年轻力壮，体力好，长得英俊，人品好，还是一家公司的二老板，怎么着都算成功人士，不选他，就是瞎了眼。”
史英朗：“……”
他被康博气走了。
走之前，还恶狠狠对着康博说：“记住我说过的话，你也是卖缂丝的，你要敢做对我不利的事，我就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康博耸耸肩，对此不屑一顾。
尤黛听见动静后，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手机，上面还显示着通话状态。
尤黛把手机递给康博，示意他接。
康博莫名其妙，拿着电话喂了一声，就听舒云端含笑的声音传了出来：“康老板夸我年轻体力好，我替姐姐谢谢你。”
“啊？”康博一头雾水。
尤黛赶紧把电话拿了回来，取消免提，低声警告舒云端：“你别乱说话。”
“逗逗你。”舒云端回。
尤黛拿开手机，也没挂断，先对康博说了一句：“小舒老板跟我说接下来的计划，我开免提，我们一起听。”
康博脑子里还想着舒云端说的那句话，老脸经不住红了。他摆着手，连忙推拒说：“你们商议好了，告诉我一声就成，我……书翠，我正好跟你说一下，我接的一个单子，做小幅花瓶图的……”
康博跟高书翠默契地走远了，留下尤黛一个人站在办公室外面。
尤黛拿起手机，对舒云端说：“小舒老板，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舒云端还在笑：“我胆子要是不大一点，就看不到你惊慌失措了。姐姐，你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我很挫败。”
“看来你对我有偏见。”尤黛晃荡出了工厂，站在阴凉处，用脚拨弄着地上的野草，轻声细语说，“我没有游刃有余，我只是在维持优雅的假面。而且，你都已经是成功人士了，还在乎这些？”
康博的话，是尤黛复述给电话里的舒云端的，康博没指名点姓，尤黛也就没点名，但舒云端已经默认了是他自己。
“那不一样……”舒云端觉得自己还是说不过尤黛，索性不提了，说起了正事，“第二波舆论战开始了，大概要比上回要凶猛一些。你跟康老板注意避一避，我这边也会尽量不牵扯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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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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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的消息发酵得很快，当天，在几个营销号的助攻下，史英朗的事迹就上了热搜。
这一次的爆料主要针对史英朗的个人经历，以及他是怎么当上缂丝协会副会长——
史英朗是已过世的名家缂丝继承人的侄子，八年前缂丝协会刚成立时，他为了进入协会工作，极力讨好那位名家，后来得到个机会，极力表现后，如愿以偿。他那时还算是兢兢业业，工作认真积极，对同事十分友好，在行业协会混得风生水起。
直到名家去世，他才原形毕露。
大部分其实是搞不清状况的网友，都在问缂丝是什么，史英朗又是谁，或者跟风骂史英朗人品差，是行业的蛀虫。
史英朗不得不注册了个人账号，一来就甩出一张律师函，说是要告污蔑他的网友。
“这一招是转移注意力，史英朗可能找了专业的律师团队，来应对网上的流言。”
尤黛和康博在舒云端公司的会议室，舒云端跟他们解释网上的风向。
佟良也在场，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听舒云端说的时候，一边悠闲地喝着泡好的龙井茶。
康博不太懂这些事，问：“他的经历，可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算捏造，他就算告别人，也没用啊？”
舒云端旁边坐着的法务说：“不是这样，他可以避开讨论事实的网友，挑几位代表性的说假话的网友，这种他就算告了，也会胜诉。到时候，他再把胜诉的事发出来，就可以完美地证明自己清白了。”
康博还是不明白：“这不是两回事吗？”
舒云端接话：“他是想混淆视听，网友一般对事情的认识比较浅显，人云亦云，听见什么就是什么，不会深究。而且，很多网友只是义愤填膺，通过别人的事，来发泄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不满，话就说得很难听，而且带着主观的揣测，这种人，被史英朗盯上，一发律师函，他们就心虚，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留言是乱写的，所以会立刻道歉。这时候，就算走不到庭审那一步，也会给其他不明真相的网友一个错觉，就是史英朗本来就是无辜的，是有人看他不顺眼，故意整他。”
“康叔，可不可以以史英朗在网上对行业造成不良影响，要求行业协会的人查他？”尤黛问。
康博想了想：“缂丝行业协会的会长，是我仰慕的一位老前辈，但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行业协会的其他人，我倒是可以找朋友问问看，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
佟良忽然开口：“史英朗是副会长，他的权利仅在会长之下，这事，恐怕需要会长出面，才能解决。”
舒云端顺势问了下去：“协会的会长是哪位？”
康博：“丁经赋，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缂丝传承人，他们家族都是做缂丝的，有好几代人都是行业中响当当的人物，可惜到了丁老前辈这一代，后辈们对缂丝不感兴趣，他儿子出国留学，现在定居在国外，孙子似乎入了外籍。丁经赋年事已高，平常不太管行业中的事，都是史英朗负责。大概协会中其他人要不跟他同流合污，要不就是不敢说话，所以他现在才这么猖狂。”
舒云端沉吟了一会儿，望向坐在对面的尤黛：“姐姐，你也不认识他吗？”
丁经赋，满脸沟壑，却精神焕发的小老头，爱喝酒爱打麻将……
尤黛靠在椅背上，额前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一侧的眼睛，她指尖勾着发丝，动作缓慢地别在耳后，反问了一句：“一定要找他吗？”
舒云端愣了愣，扣着笔记本电脑的手指，也是一僵。
康博更不理解了：“会长权利大，在行业协会有权威，出面调查史英朗的话，也能让史英朗心服口服。”
“你认为呢？”尤黛看着舒云端，目光沉静。
舒云端手指一滑，点开了一直闪烁着的消息，他扫了一眼，忽地笑了：“大概还不到找会长的时间。史英朗开始反击了，发了一条状态，你们一起看看吧。”
电脑连上了投影，舒云端将内容放大在投影幕上，史英朗还没认证身份的账号，发了一篇很长的文章，像是律师的手笔，通篇读下来，堆砌辞藻，就说了一件事，就是他跟女性之间的关系子虚乌有，是一些女的为了钱和名利，利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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