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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枫闭起了眼睛，他现在需要好好地思考一下――
加上今天这起案件，这已经是目前的第3起杀人抛尸案了。
在上个月郭磊案侦破、凶手罗佳敏认罪自杀后不到几个小时，就发生了这起系列抛尸案的第一起。目前的三起案件中，凶手在作案后，都无一例外选择了凌晨时分抛尸在人迹罕至、监控设施损坏的小巷口，等着被早上环卫工人或附近的拾荒者路过时发现然后报警。几乎每隔一周，他就会作案一次，为此，叶子枫已经投入了大量警力进行排查，却一无所获！
正因为这个凶手像个悄无声息的幽灵那样来去无踪，所以在参与此案侦破的刑警们才在私下里给他起了一个“幽灵杀手”的外号。
三起抛尸案，受害人分别为22岁的朱明芳、36岁的邓琳和今天早晨发现的24岁的廖月竺。凶手在不同的时间里将她们依次杀害后，又分别在不同的时间里，选择凌晨时分在市区的东北、正北和西北三个方向将三具尸体抛到了人迹罕至的小巷里。究其用意，一方面这三个地方的小巷都人迹罕至，且监控设施也已经损坏，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有效干扰警方对他本人日常生活活动方位的判断的诡计。
第19章 头脑风暴
纵观这三起案件，除了第二起外，其他两起案件受害者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年龄都在25岁以下；被发现时身上穿的衣物都被凶手换成了一件白色连衣裙；从事的职业都带有一些灰色地带的擦边球，朱明芳是酒吧的陪酒女郎，廖月竺是洗浴中心的服务员；遇害前都曾经有过不同程度的性行为；都是在凌晨时分遇害；没有家人；被发现时身上除了手机外，都没有任何贵重物品，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死亡原因相同，均为被凶手割破心脏大动脉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第二起案件略微有些不同，受害人邓琳，职业是装修公司老板，她也是目前三名死者中年龄最大的。根据尸检报告的结果显示.她在遇害前并没有进行过任何性行为；死亡原因与其他两名死者一样，均为心脏大动脉被割破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发现时虽然身上穿的衣物也是一件白色连衣裙，但她身上的手机、身份证、随身财物等贵重物品都没有缺失。
而巧合的是，邓琳的丈夫，竟然是上个月郭磊案中的报案人邹泳明！
当时，他在听到妻子遇害的噩耗后，马上赶到了警局，在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掀开的时候，他因为受不了刺激而当场昏迷。醒来后，他先是抱着叶子枫的大腿大哭了一场，随后又情绪激动地表示愿意配合警方抓住这个杀害了妻子的凶手。当时邹泳明抱着叶子枫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让叶子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后来，叶子枫越想越觉得邹泳明在看到邓琳的尸体时做出的那些行为很像是在“作秀”。受朱玉婷在郭磊案侦破后提出的那些谜团的影响，再加上他也读过一些犯罪侧写方面的书，居然越看越觉得邹泳明可疑了。用那些犯罪侧写的书籍上的话来解释就是，一个喜欢连环作案的凶手，采用两种差别很大的杀人手法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合理的可能性只有模仿作案。
于是，他安排了两路人马双管齐下，一方面，根据邹泳明提供的信息排查嫌疑人，另一方面，查邹泳明在邓琳遇害前的行踪，仔细核实他的不在场证明。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这两路人马花了十天的时间，全部无功而返。一方面邹泳明提供的信息中列举的名单上的人，全部都有可靠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排除嫌疑；邓琳遇害的前后几天，邹泳明正在为自己即将开办的室内设计店铺与当地政府走盖章流程，全程都陪同在那些领导的身边，直到签字盖章的程序走完都没有离开过，不具备作案时间。
这也是三起案件中，最令人感到疑惑不解的地方。
如果是同一个凶手干的，那么杀邓琳表现出来的特点与其他两起案件对比起来，未免差别也太大了一点；如果是模仿作案的话，那个模仿者是怎么得到的案件信息？在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候，警方并没有对外公开任何真实消息，只说是一起抢劫杀人案。当时知道真实案情的人少之又少，而且他们不会不知道，泄漏真实案情的严重性。
时至今日，叶子枫始终心里隐约觉得，这起案件的突破口就在邓琳身上，只是他还没有找到而已。
前面说过，邹泳明不可能自己亲自作案，时间上来不及，而且他那段时间的行踪，都有几十双眼睛盯着；如果是邹泳明雇凶杀人，想要以此嫁祸给抛尸案凶手的话，似乎也不可能，叶子枫手下的人仔细排查了邹泳明那段时间的所有通话记录，包括他在与当地领导沟通那段时间，他所住的酒店里拨出去的所有电话，也都找到了对应的人，最后都全部排除了嫌疑。
难道自己和朱玉婷当初的判断是错的？邹泳明真的只是一个无关人员吗？
但是与邹泳明的几次接触下来，虽然他在警方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就像一个老实人那样，但叶子枫总感觉到这个人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仿佛这个人的身体里埋藏着一只野兽。可是仅凭直觉，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确实不能拿邹泳明怎么样。办案的时候加入自己的私人情绪，是办案人员的禁忌，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情况！
或许，自己该把精力从邹泳明身上暂时移开，专心查眼下的案子了。
或许，该换一种思维方式？
对！就这样！
回忆结束，叶子枫猛地睁开了双眼。
“我们应该换一种方式去思考问题！”
这是叶子枫睁开眼睛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此刻，他决定换一种思维，将朱玉婷师姐的犯罪侧写和自己的传统刑侦结合起来分析案情。如果此刻朱玉婷就坐在这里，她会怎么做？毫无疑问，她肯定会先不厌其烦地反复翻阅卷宗，仔细分析着每一种可能性，然后推导出凶手的动机和行为模式，进而做出一份相关的侧写报告。
以前，朱玉婷曾经对自己说过，自己的能力不会比她差，只要多注意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再难的案件也能迎刃而解。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师姐精准的判断。
“首先我们要知道一件事，”叶子枫现在觉得自己的头脑无比清醒，他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这三起案件中，凶手的犯罪目的是什么？”
“劫色？”刘鸿宇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结果话音未落就遭到了众人的白眼。
姜涛问.“你劫色还会给她换新衣服？”
叶灵珊说.“邓琳没被性侵过……”
“劫财也不太可能，”李林则推翻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凶手的目的是抢劫杀人，那他没有抢走邓琳身上的财物这点就说不通，但又不太可能是模仿犯罪……”
“我们可不可以合理假设一下？”叶子枫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凶手的目的只是为了杀人呢？”
“叶队，您这个想法也未免太大胆了吧？”刘鸿宇倒吸了一口凉气，“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嫌疑人的侦查范围就海了去了，我们上哪儿查去……”
“如果只是为了杀人的话，那这个凶手总要有个理由吧？”姜涛也不太同意这个观点，“除非他脑子有问题。”
第20章 嫌疑人
“脑子有问题的人，不可能缝制出市面上都没有销售的衣服。”李林立马反驳道，“据我所知，要缝制这样的衣服需要非常好的耐心和细心。”
“既然这样，那我们换一个角度，”眼见气氛有些不对，叶子枫及时转换了话题，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争论上，“从三个案发现场的位置，还有受害人的角度入手，能得出什么？”
“案发现场的位置……”刘鸿宇使劲挠了挠头，然后兴奋地说道.“对了，我知道了！以这三个现场作圆，凶手很可能就在圆的范围内！”
“从受害人的角度入手的话，”姜涛也想到了，“凶手认识这三个受害人，而且很可能还跟踪过她们！”
叶子枫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逐一解释道――
“小刘你说的是犯罪地图学，不错，跟了我那么久也算学了点东西。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除了作圆以外，还有一种就是扇形分布，三个现场的分布，既能作圆，也能作扇形。如果是扇形分布的话，那么这把扇子的扇尾处很可能就是凶手的藏身地！
“小姜你说的这些，我觉得还可以大胆点，细致补充一些东西.这三名死者都是本市人；年龄分别是22岁、24岁和36岁；经济条件都不错；除了邓琳以外，她们都在人员流动性大的娱乐性场所工作，而这些娱乐场所，都有提供一些灰色地带的擦边服务，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一群年轻气盛、喜欢花天酒地、寻求各种刺激的新新人类群体。
“而这类群体的人在旁人看来，大多数都有一个共同的标签――不缺钱的‘公交车’，如果说凶手是盯上她们这拨人经济富足却不洁身自爱的特质的话，那在杀害她们后换上那些连衣裙的行为就说得通了，雪白色，象征着洁白无瑕……至于杀邓琳这个圈外人，目前我也没有准确的答案，恐怕还得继续接着调查。
“说了这么多，我们大致总结一下，这位‘幽灵杀手’是个什么样的人.应该不超过50岁，不然体力上不允许；学过医，根据灵珊的说法，精通人体解剖学，职业是医生或者法医；从他三次抛尸选择的时间和地点来看，他对本市的地形很熟悉，因此应该是在本市土生土长的人没跑了；还有，他应该也是这类新新人类群体的常客，这样更有利于他隐藏身份，说不定他压根都不需要跟踪那些受害人，只需要枕边吹吹风，连人家祖上是谁都能问出来！”
“叶队，您说得太有道理了！”听完之后，刘鸿宇恍然大悟，“难怪之前两次一直查跟踪和熟人这两块儿一无所获，这家伙够狡猾的……”
“这都是重要的方向……”姜涛已经在开始拿笔记录着了。
“想藏起一片树叶，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放入森林……”李林喃喃自语道。
叶灵珊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哥哥，无声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同。
叶子枫此时也是感慨万千，看来自己之前确实忽略了很多东西，让宝贵的时间花费在了错误的方向上！好在自己今天能够静下心来，仔细跟大家一起分析案情，不然的话，恐怕还要走更多的弯路。
于是，他重新布置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一方面，之前布置下去的排查案发区域内前科犯的工作依旧不放松，同时加强与当地警方的沟通，防止流窜作案的可能；另一方面，针对死者的熟人，排查工作继续进行，但可以适当减少一些警力，将主要的精力集中在受害人本身所处的群体之中，凶手很可能就来自那些人。
他希望自己刚刚模仿朱玉婷师姐的思维模式做出的“侧写”，能为这个案子带来转机吧……
不知不觉中，自己的思考方式居然向她靠拢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重新规划了嫌疑人的侦查范围后，叶子枫便派出多组便衣深入夜店、酒吧和各类娱乐场所等那些最有可能提供擦边球服务的地方，很快，在第二天临近上午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这个人名叫罗松坤，现年26岁，喜欢出入各类娱乐场所，是聚会的常客。原先是一个富二代，在这个圈子内曾经以财大气粗并且挥金如土闻名，很多聚会都愿意邀请他前来参加，甚至一些娱乐场所都会提前把最好、最漂亮的女服务生留给他作伴。后来，他的父母因为参与了一起性质恶劣的案件双双入狱，这也导致了他家里的全部财产在一夜之间几乎蒸发殆尽，因此他也失去了往日的阔气，渐渐地，他就消失在了这个圈子里。
据这个圈子里的一些人反映，差不多半年前，在罗松坤最后一次来ktv夜店玩的时候，他们一起开了一个豪华包间，其中叫的几个女服务生就包括了朱明芳和廖月竺两名受害人。他们大概疯狂地玩了三天三夜，麻将、骰子、扑克等赌博游戏都玩了个遍，最终罗松坤将身上的财物输了个精光，就连身上的衣服和裤子都输给了那两个受害人，全身只剩下了一条紧身的红内裤。后来他想向在场的人借点钱买回自己的衣物，遭到拒绝后，他又向那两名受害人好言好语，请求归还自己的衣物，不料她们却将罗松坤从头到脚讽刺了一番，还被朱明芳嘲笑那方面不行，恼羞成怒之下，罗松坤扑过去将她按倒在了沙发上，就要实施强奸行为，但及时赶来的保安制止了他，将他打一顿后扔了出去，那场聚会最终不欢而散，也就是在那天起，罗松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聚众赌博，让本案中受害人之间的关联变得具体起来了，如果这种关联是她们遇害的原因，那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罗松坤了。
而且更巧的是，这个罗松坤正是廖月竺失踪遇害前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也就是前面姜涛和刘鸿宇查到的宾馆那个男人！
第21章 落魄子弟
对罗松坤这样的富二代来说，父母入狱等同于让他从天堂落入了地狱，不仅仅是经济方面，在精神方面他遭到的摧残恐怕更加残酷。像他这种浪荡子弟，从小被父母娇生惯养，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被周围的人崇敬，很少有人敢违背他的想法，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很容易形成以自我为中心的极端自私的个性。所以，如果他心里面一直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那么他就会慢慢地将自身的不幸归咎到社会的冷漠、父母和“朋友”的背叛上，进而产生畸形的反社会心理；而且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市人，对市区的所有地形想必也是了如指掌，还有一辆自己的车，同时他又跟受害人闹过矛盾，但只要甩出几张红彤彤的钞票，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就不会引起她们的戒备……
至于杀邓琳的原因，恐怕只有等真凶落网后撬开他的嘴才能知道了。
罗松坤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条件，很值得深入调查，但其实他也并不完全符合嫌疑人的排查范围，尤其是之前三名死者的尸检报告都指明了同一个结果.从凶手对死者下刀的力度、角度和缝合线分析，他是个对解剖学较为精通的人，推测他从事的职业很可能跟法医、医生两大群体有关。这个是避无可避的事实。
而根据侦查员反馈回来的信息，罗松坤并没有学过医的经历，他大学的时候读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更没有做过医学方面的相关工作。
一切，还是交给证据说话吧。
随后，叶子枫和叶灵珊开着车找到了罗松坤的家，但是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问了对门住的邻居，邻居和他的妻子都表示已经快半年没见到他的人影了，不过以前罗松坤的父母还没出事之前他也很少回家，就算是回家，也只是为了跟父母伸手要钱。而他的父母入狱后，他整个人都变了，索性连家都不回了。
问起罗松坤平时在外面都会去哪儿，邻居和他妻子都表示不太清楚，他们和罗松坤虽然住得很近，但是说过的话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而那个“圈子”里的人则反映说，罗松坤平时并没有固定的去处，有时会在酒店开房住，有时会待在网吧通宵打游戏，还有的时候会住在一些交往的年轻女孩家里。至于女朋友，罗松坤在财大气粗的时候几乎一天一换，当然了，说难听点，那些女孩子并不是真心的，有的纯粹是双方彼此之间各取所需，更多的则是看中了他有钱，他落魄之后就都不理他了。但也有一个例外，有个开酒吧的女孩子倒是对他非常痴情，除了家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所之外，罗松坤现在最有可能就跟那女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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