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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就位，注意隐蔽。”
大约过了五分钟，所有的炮台都安装完毕，埃尔文再次下达指令。暴风雨前总是格外宁静，他的声音在幽暗的森林里掷地有声，又隐约震荡起一阵阵回响。
与人相比，马匹的目标太大，不益于之后的行动。于是，你栓了马，用眼神向蕾伯蒂示意，随后飞身攀上一颗高树，将自己隐匿在浓密的树冠之下。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照着你的模样作出了相同的行为。
你很喜欢她这种性格，只要你说，她就照做，而不必像面对其他人时那样，费尽口舌和心思去解释。
但与此同时，你又矛盾地对此充满罪恶感，阿克曼有认主的本能，自从上一世知晓了她的真名后，这一切的顺从，在你看来都是对她自由意志的束缚。
你不想将蕾伯蒂变成一枚任人差使的棋子，在你心中，也没有人能配让她做出这样的牺牲。
“————”
突然，林中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异响，那是音爆弹的声音，由远而近，剧烈的刺激着骨膜。紧随其后的，是格外沉重的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连大地都为之震颤。
凭借记忆，你知道那是利威尔发出的信号。此刻，利威尔班正带着艾伦躲避女巨人的追击，而他们的真正目的，则是将残暴的敌人引至森林深处，引到调查兵团精心布置的陷阱中。
咚——
咚————
咚——————！
脚步声越来越大，你的心也随之跳到了嗓子眼儿。
近了，近了，近了——
马上就要到了——
还差一点——
就是现在！！！
“开火——！！！！”
埃尔文一声令下，上千只带着铁爪的钢索从四面八方射向那头奔跑的巨人。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奇袭打得措手不及，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护住后劲。那张没有皮肤覆盖的脸，由于布满惊恐而显得更加可怖。
在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一抹红绿相交的倩影从你眼前一闪而过。明明还惊魂未定，伊莎贝拉却强行向身侧的艾伦挤出笑容，还不忘心虚又自得地向他炫耀——
“看、看到了没！！臭小子！！不要小看调查兵团的实力啊！！！”
算上她，眼前一共闪过六道人影，打头的是利威尔，后面跟着艾伦、奥路欧、佩特拉和法兰。这六个人都没注意到你，眨眼间就消失在幽暗的森林深处。
至少现在，大家还都平安无事——你暗自松了口气，却又不敢放松戒备。危险还在后头，必须找个机会追上他们，然后设法避免全军覆没的惨剧。
“还不到时机，要再等等……”一颗汗珠顺着你的脸颊滑落。
女巨人之所以能逃脱，是因为她还留了一手。现在局势还不够混乱，贸然行动有被察觉的风险，你要等待混乱降临，等待一个敌人自顾不暇的时机。
几分钟后，利威尔从前方折返，他飞身越上巨树，和埃尔文并肩而立，俯视着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强大敌人。
捕获智慧巨人——此刻的这项成就，是以上百名士兵的生命为代价而换取的。若不是他们以身为盾争取了时间，这一路还不知要遭遇多少艰难险阻。想到这儿，利威尔脸色骤然阴沉，他抽出刀，准备揪出那个躲在巨人后劲里的罪魁祸首。
“希望里面那家伙别吓得尿裤子。”他半自言自语，半同埃尔文对话地说道。
“等等，利威尔。”领会到身边人的意图，埃尔文向在场的士兵们比了个手势，“第二、第三发！射击！！”
“备用的火力也全部用上！！”
飞溅的火光再次点亮森林，密集的射击后，此次行动准备的全部钢索，一根不剩地钉入了女巨人的身体。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真的无力反抗了。
第61章 59 漆黑 战斗轮（笑死，根本不会写）
与此同时，森林外围——
“里面的动静可真大啊……”
“兵团在森林里开炮了吗？”
“谁知道……或许我们马上就能撤退了。”
隆隆的炮火声从森林深处传来，震得人脑袋嗡嗡作响。五分钟后，那震耳欲聋的声响才渐渐平息，驻守外围的士兵们放下捂着耳朵的手，不由猜想连篇。
作为被蒙在鼓里的新兵，让对本次作战的安排充满疑惑。身旁的长官一副守口如瓶的态度，看样子完全不打算解释作战部署，这使得让颇为不满，干脆靠在树干上，半像是专门说给人听似的发起牢骚。
阿尔敏则对长官的态度抱以理解，在行至森林的途中，他遭遇了先前完全没有见过的智慧巨人，并目睹了莱纳九死一生从那家伙手中逃离的经过，此时已经隐隐察觉到本次行动的特殊意义。劝解完让后，金发少年便陷入了思绪的海洋。
与大多数人相反，尤弥尔看起来完全不关心森林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四下寻找着熟人的身影，无果后，便开口向身边的贝尔托特询问：
“喂，贝尔托特，你看到赫里斯塔了吗？”
“抱歉……我没有看到。”
与尤弥尔的松弛截然相反，贝尔托特的表情略显 焦躁，他眉心微皱，本就单薄的嘴唇被抿得微微发白，倒是符合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的反应，甚至，还要更紧绷一些。
还没等尤弥尔开口再问，从森林深处，突然又传来惊天动地的哀鸣——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哀鸣充斥着愤怒与绝望，宛如来自落入樊笼的困兽，气势丝毫不输刚才的万弹齐发，甚至在穿透力上比前者还略胜一筹。
躁动在持续了两分钟后重归寂静，那一刻，森林深处的人们对即将发生的变故还未有察觉，但驻守在森林外的士兵们很快发觉了异常。
先是远方腾起的烟雾，再是脚下剧烈的震感。几个视力好的士兵率先看见了几头正快速向他们移动的奇行种，待多数人做出反应后，由几十头巨人组成的“大军”已经逼至森林边缘。
“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
“巨人们……突然都……”
“喂！别愣着！动起来！加强警备！！”许多人还沉浸在震撼里，一个颇有经验的老兵已经高声下达了指示，“能杀几个是几个！！不能让这群家伙进入森林！！”
一经提醒，士兵们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启动装置，利箭一般地向下俯冲。
面对如此密集的人群，那些巨人竟一反常态，它们一改往日见人就咬的本能，像是有目的似的冲向森林深处。
“可恶！跑得太快了！”
“完全……无视了我们？”
“别大意！就算不主动吃人，那些家伙还是摒弃不了食人的本能！都小心点！”
“不行……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能干掉几个是几个！！要为林中部队减轻负担！！”
短短几分钟，战斗的激烈程度已经抵得上普通壁外调查中的一小时。衣服被汗水和血液的混合物打湿，刀片也砍得卷了刃，奈何“冲锋”的巨人数量实在太多，士兵们拼尽全力，也只剿灭了一个零头。而大批漏网之鱼则踏着滑稽的步伐，接连向森林中心跑去。
“喂！巨人们——”
“向森林里面跑去了！！！”
几分钟前，巨树森林中央——
“妈的，什么情况？”
“垂死挣扎吗……”
“耳朵差点给我喊聋了……”
林中幽暗静谧，反倒更衬得女巨人的嘶吼响彻天际。在骨膜几近破裂后，君达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事出诡异，谨慎为上，埃尔德一边揉着嗡嗡作响的太阳穴，一边思考眼前的异变。突然，他心头一紧，猛然想起你刚进入森林时说的那几句话——
“……那家伙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退一万步说，右翼部队之后遭遇的巨人，说不定也和那家伙脱不了干系……”
“……再过一会儿，森林里就会聚集大量人类……到时候，附近的巨人也会凭借本能大批涌入森林……”
断续的话语由点成线，串联起不祥的预感，化作一滴汗珠，从埃尔德的额角流下。
糟了！
他刚要提醒周围的同伴加强戒备，就听见一旁的米克分队长用十分急促的口吻警示道：
“埃尔文！是巨人！”
“第一波正从东面靠近，很快就到了！”
“！”
“马车护卫班，准备迎击！”
埃尔文迅速下令，话音刚落，脚下的大地就剧烈地颤动起来。伴着连绵的脚步声，数十只体格不同的巨人鱼贯而出，争先恐后地向部队所在的位置发起突袭。
见状，士兵们也顾不得多想，恐惧已被抛到脑后，利刃出鞘，大家本能般地飞向那群体型大自己数倍的怪物。然而，奇袭的巨人们像是看不到迎击的士兵似的，它们无视了送到眼前的“美食”，转而一窝蜂向人类身后，那个被死死钉住、动弹不得的同类跑去。
第一头巨人抵达目的地，抓住女型巨人的肩膀就是一口。在它之后，越来越多的巨人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瓜分着女巨人的躯体。
“！”
“这是……怎么回事？！”
“巨人在……同类相残？！”
众人都被这闻所未闻的场面给震住了。埃尔德和君达双瞳紧缩，忽又想起了你的“预言”，便下意识地挪开视线，看向你和蕾伯蒂藏身的那个枝头——
几片树叶悄然落下，树枝正以轻微的幅度上下摇晃。
那里……哪儿还有半抹人影？
几百米外，两道戴着兜帽的身影正穿梭于停僮葱翠的林间。骚乱被两人远远甩在身后，但在听到背后不断传来的撕扯叫喊声时，其中一个人还是对自己类似逃兵的行为感到不安，于是，略显犹豫地向身边的同伴开口确认：
“尤娜，后面的动静好像很大。”
“嗯，我听见了。”面对蕾伯蒂陈述一般的质询，你只是微微点头，以淡然的语气表现着自己的决心。
“注意隐蔽，在确认伊莎贝拉他们的安全之前，看到什么都别轻举妄动。”
“后面那个大家伙，可能要追上来了……”
女巨人是守不住的，就算你们折返加入战局，也无法扭转乾坤。
经历了第三轮的惨痛教训后，你在本次行动前就已决定，不去干涉抓捕女巨人的行动，而是专心守住伊莎贝拉和法兰。
想要的太多就会顾此失彼，因此你毅然放弃了一头，依照自己的判断，转向了相对有把握的一端。
“埃尔文那家伙……现在心里估计不好受吧，布了那么久的局，牺牲了那么多人，结果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默默想着，眉宇间不禁堆起一座小山。
无可否认，在本次行动中，你的选择和他的期待完全背道而驰了。他的目的是抓住奸细，但你一心只想救人，说得难听些，在那种情况下缺席确实和逃兵没什么区别。现在你只得默默祈祷，祈祷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在事后质问你，也别再把你晾在一旁坐冷板凳了。
你和蕾伯蒂顺着利威尔班刚才前进的方向沿途搜寻，却半天都没有见到几人的影子。此时，林间升起了一道蓝色的烟雾弹，那是后来新增的烟雾弹，用来宣告任务的结束。
糟了，估计要撤退——你心头一紧，只恨回溯没能再附带个千里眼的能力，好让你尽快赶到同伴们身边。不一会儿，靠西侧的位置升起了一道绿色烟雾，像是为了应和一般，另一道绿色烟雾旋即出现于视野中，根据肉眼判断，发射点应该就在距你不远的东北方向。
“蕾比，往那个方向走！”你略作思索，向第二道信号弹升起的方向飞去。
“尤娜，他们在那！”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没过多久，五道人影就依次映入你和蕾伯蒂的眼帘，其中一人梳着高高的红色单马尾，在这由绿和棕构成的世界里十分惹眼。
你眼神一滞，将头上的兜帽又拉紧了一点，下一秒便降落在好久不见的损友身边，一言不发地拉起她的兜帽，遮住了林间那唯一一抹亮色。
“唔啊——！你这混蛋，鬼鬼祟祟的干嘛呢？！”伊莎贝拉正和法兰盘着接下来的行动，被你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地挥拳往你肩上来了你一下，力道不痛不痒。
“保护色这么简单的道理，连毛毛虫都懂，你的脑子就偏偏反应不过来是吗？”你呛声道。
“啧！好久不见你这混蛋口头功夫见长啊！现在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吗？！”她毫不示弱地反击。
“呀嘞呀嘞，看样子是结束了呢~”看着你们打闹，法兰的神色也略微松弛，他将双臂抱在脑后，语气轻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抓住了，去看看那家伙后颈里的混蛋到底长什么样子吧~”
“已经知道那家伙的真面目了吗？”艾伦敲了敲瓦斯罐，对结果似乎不甚笃定，他眼底那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正随着动作掀起淡淡的波澜。
“不，出意外了，”你用仅保证周围几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那家伙逃了。”
“……”
“……诶？”
“什……么？”
躁动的空气忽然凝结成冰，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眼前的几人神色各异，但都无疑流露着不可置信的情感，相对年轻的艾伦、佩特拉和奥路欧脸上更是染上了细微的惊惧之色。
“那……刚才那枚信号弹是……”
“……”
佩特拉的低语让你突然意识到事情的紧迫性，森林这么大，上一轮中的阿尼是如何锁定利威尔班的位置的？
方才那两枚绿色的信号或许就是答案。
寂静在林中蔓延，偶尔传来飞鸟振翅的声音，带动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伊莎贝拉听着那些响动，隐约察觉到侧后方传来的声音愈发密集，她如梦初醒，猛然回头，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她逼近。兜帽将那人的面孔遮蔽在阴影里，她身型并不高大，行动却敏捷地如一只凶兽。
“那是……大哥？”
“不、不是！”
“谁在——”
话音未落，那鬼魅的人影已绕过巨树，直直向伊莎贝拉俯冲而来。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叮铛一声脆响，兵刃相撞，两片金属摩擦迸裂出一片火星，顷刻间点燃了这片幽暗密林。
蕾伯蒂面若冰霜，挡在伊莎贝拉身前，手中的双刃和那人的交错相抵，发出刺耳的吱啦声。
“所有人！！做好准备——！！”几乎同时，你启动立体机动装置，声音高亢。
“所有人——”
你下意识地想说出“应战”二字。此刻，史托黑斯的残垣断壁、坍塌的巨壁教教堂、废墟中血肉模糊的尸体、在街上边走边哭的孩子……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从你眼前掠过。如果能现在就杀了阿尼，之后的一切说不定都不会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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