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紧张?”林Z有些疑惑的反问,“我知道我自己是能考上的,再者考不上也没什么,我笨就不打算科举的。”
“你不打算科考?”黛玉语气里满是惊讶。
“晏先生没说?”这下轮到林Z惊讶了,他以为晏先生会告诉黛玉,是了,晏先生早上教他,这个时候黛玉一般在安平公主那边。
“哼。”知道晏先生瞒着自己,黛玉有些不开心了。
林Z立即转移话题:“我不适合读书,适合习武。”
黛玉听后眉头微蹙,林Z见她这样,心里有一丝不安,黛玉会不会瞧不上习武之人?
“习武会很危险吧,也很辛苦吧。”黛玉轻叹一声,“科举虽然难了些,可好歹一生能平平安安。”习武若是有所成就,必须一刀一剑打拼出来。
林Z有些意外,可转瞬便明白,这才是黛玉,黛玉其实对仕途经济之路没有任何偏见,她也不讨厌“汲汲营营”的人,她只是厌恶禄蠹败类而已。
“若不是不辛苦,怎么会有回报呢?”林Z轻笑一下,当一个人习惯吃苦了,便不觉得苦了。
“晏先生觉得我资质好,这段日子一直在教我习武。”林Z说起了这件事。
“晏先生也在教你?那你岂不是我师弟了?”黛玉歪头打趣一句。
“晏先生并未收我为徒,也未行拜师礼。”林Z立即否认这一说话。
“晏先生也为让我行礼,但他教我一日,就是我师父,等日后我给他养老送终。”黛玉对着林Z也没有隐瞒心里的想法。
林Z心里觉得好笑,他没想到黛玉会想到那么远。
“原来,你这么关怀我呀。”晏先生听到黛玉这句话,忍俊不禁,也不再偷听。
“我一向知恩图报,又大度宽和,才不像一些人喜欢瞒着事。”黛玉也有小脾气。
“我是打算先瞒一瞒,给你个惊喜。”晏先生笑道。
黛玉看了晏先生一眼,没有说话,脸上一副“我想知道快告诉我但我偏偏不问”的表情。
晏先生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想不想回家?”
黛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可以回去吗?”
晏先生点点头:“怀光肯定要回去的,他习武不能中断,所以我得跟着。你父亲母亲送你过来,是怕无暇顾及你,但我去了扬州,可以在一边看顾你。”
黛玉的脸上的笑容灿若云霞,这才是从发自内心的喜悦吧。
黛玉忍不住在屋里走了几圈,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低声问晏先生:“那公主?”
“我会说服她的。”晏先生以为黛玉担心安平公主不让她走。
“不是。”黛玉摇头,“我是说公主怎么办?我走后,她一个人岂不孤零零的。”
晏先生愣住了,他没有想到竟然有个小姑娘会怜惜安平公主那样的人。
“公主她已经习惯了。”
“可公主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吧。”黛玉有些怅然,“公主其实并不喜欢读佛经,她念佛经不过是因为日子寂寞,找个打发时间的事来。”
晏先生看向了黛玉,还带着稚气的脸庞满是惆怅,有些违和可却让人动容。
“这是公主的选择。”晏先生语气有些低沉。
晏先生把黛玉的话转达了安平公主,安平公主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半天没有说话,她生平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晏先生见她这样的态度,心里松一口气,安平公主有所松动就好。
林Z对自己预测的很准,他过了县试,不过他已决定止步于此了,所以也没有太过于高兴。
既然决定离开扬州了,晏先生的动作也很快,给林海和贾敏寄了书信。
林海和贾敏收到书信的时候,面面相觑,贾敏是诧异晏先生是谁,靠不靠得住。林还诧异的是他这没想到林Z和黛玉还有这样的机缘。
林海和贾敏解释了晏先生的出身,原来晏先生是大家族出身,只是家族被抄家,他以为容貌出众,被充入教坊司成了乐籍,后来不知道怎么入了安平公主的眼,安平公主帮他脱籍,将他送入西北,他一战成名,成为建宁帝初年最为闪耀的将星。先太后崩逝前,宫中出现过一场叛变,是他护住了建宁帝,建宁帝也十分信任他。建宁帝亲政后,还让他掌管过府军前卫。只是后来,有人弹劾晏先生草菅人命、贪赃枉法,后查清是污蔑,但晏先生自请辞官了,建宁帝多次挽留也无果。
“既然是诬陷,那为何仍要辞官?难道是个清高孤傲的性子?”贾敏有些不解。
“不是,是因为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发现了他和安平公主的书信往来。”林海叹口气。
贾敏明白了,这件事必定成为君臣之间的一根刺,与其日后疥癣之疾成肘腋之患,晏先生索性直接不干了。这样的话,建宁帝对他还有一份愧疚。
贾敏便放心了,亲自给晏先生还有黛玉收拾院子。
夏末的时候,黛玉等人才回来,比原定要晚一些时辰。原来是安平公主苦夏,身体不适,黛玉不放心,多留了一段日子。
贾敏欣慰女儿会关心人,又心疼女儿要照顾安平公主,更有些酸溜溜,自己女儿去关怀别人。
不过,都比不过见到女儿的兴奋。
第32章 又见司徒渊
走近之后,黛玉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行了一礼说道:“见过公主。”
司徒渊低头喝茶收回自己的惊讶之色,安平公主见着她已是满脸笑容:“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有些族人送来了礼单,我拿给公主看一看,没想到扰了公主。”黛玉解释着。这三年来,她在扬州和姑苏轮流住着。因安平公主生辰到了,她便前来姑苏,昨日才到。因又林家族人托她给安平公主送贺礼,她便走这一趟,没想到会见着司徒渊。
“这是我娘家的侄孙,排行第四。”安平公主向黛玉介绍司徒渊。
黛玉听后,恭敬行了一礼,道:“四公子安好。”
司徒渊眨了眨眼,丝毫不对黛玉装作不认识他惊讶和不悦,他带着笑意说道:“何必如此见外,你承欢公主膝下,也算是公主的晚辈,我也是公主晚辈,你唤声四哥就行。”
“四公子是王孙贵胄,我只是臣子之女,不敢与四公子以兄妹想称。”黛玉语气淡淡的,可是目光已透露出不悦来,她没想到堂堂定王府的公子哥儿这么厚脸皮。
“好了,一点正形儿也没有,想认妹妹,回京城去。”安平公主出言制止了司徒渊,“该你下了。”
黛玉道:“公主,我晚点再过来。”
“你来帮我下。”安平公主起身,把位子让给了黛玉。
黛玉本想推辞,可见着司徒渊嘴角微微扬起,虽然是抬眼看她,却让黛玉觉得他是居高临下。
黛玉便大大方方走过去:“若四公子不嫌弃,我自当奉陪。”
“林姑娘请。”司徒渊示意黛玉坐下。
黛玉缓缓坐下,姿态极为优美,挑不出一丝毛病。
“林姑娘先下吧。”司徒渊让了黛玉。
黛玉谢了,之后捏起一枚棋子来,她似乎还在看安平公主之前下的棋子,眉头微微皱起来,头微微歪了一下。司徒渊又将目光落在了她的手指上,如玉的手指似乎比白子还要细腻白皙。
黛玉放下一子,司徒渊却有些心不在焉,随手落下一子。
黛玉见了莞尔一笑,“四公子若是再不认真,可是要输了。”
原本安平公主就略胜一筹,司徒渊刚才那一步又走错了,而黛玉那一步却走得极妙。司徒渊收敛了心神,也不敢小看黛玉。
一盘棋下了一个时辰。
黛玉落下最后一子,笑容极为灿烂:“四公子承让了。”
司徒渊手指摩挲这黑子,对黛玉说道:“林姑娘棋艺高超。”
若是重新开局,还不一定谁能赢。一开始安平公主就占据上风,后来司徒渊又走神,黛玉抢占先机,待司徒渊发现黛玉棋艺不差的准备全神应对的时候,黛玉却早以步步为营,后锋芒毕露,他节节败退,无力回天。
司徒渊不是头一次输,可输给一个姑娘还是头一遭,而且这姑娘还比自己小。没想到这姑娘看着娴雅,棋风却如此犀利果敢,放在一个姑娘身上就显得过于凌厉了。
黛玉也很诧异,她以为按照司徒渊的行事作风,棋风一定是诡谲,没想到却是坚韧不拔的稳健棋风,和他下棋的时候,他好像一座山一样厚实、稳重,难以找到裂缝。
司徒渊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改日不知道还能不能和姑娘手谈一局。”
“我近日要忙公主生辰之事。”黛玉含含糊糊,可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
司徒渊笑了笑,这位林姑娘对他还真是避之不及,明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敢拒绝他。
就如司徒渊想到那样,黛玉确实是避犹不及,为了防止再次遇到司徒渊,黛玉轻易不出院子。
安平公主也知道黛玉的心思,她喊黛玉过去的时候,总是打发司徒渊出去。
只是,安平公主生辰前一日,建宁帝差了太监给安平公主送贺礼,安平公主知道来人,让人直接关了大门,不许人进来。
可太监也不敢走,连着后面的锦衣卫一同站在安平公主别院门口外。
门房没有法子,求到了黛玉身边。
黛玉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已是乌云密布,怕过不了多久该下雨了。
门房苦着脸:“那位公公说公主不收礼,他们就不走。”这话说给安平公主,只会惹安平公主恼怒。
黛玉咬了咬牙说道:“咱们去见四公子。”
“姑娘。”迦陵惊讶之下喊住黛玉。
“他们一家子的事,让他们自个去解决。”黛玉有些赌气说道,她心里明白,司徒渊这次来江南是建宁帝允许的,为何又突然打发太监过来呢。
黛玉领着迦陵匆匆往司徒渊院子过去了。
黛玉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的时候,司徒渊还看了一眼窗外,呢喃一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我睡迷糊了。”
“进来吧。”司徒渊的声音有些低哑。
黛玉急忙走了进去,司徒渊午睡刚起来,头发还有些乱,正让侍女给他梳头。黛玉心里又记了司徒渊一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出什么事了吗?”司徒渊问道。
黛玉把事情说完后,便见着司徒渊身上的慵懒退散了,又恢复往日的矜贵。
“这事你不用管了,等下我去和姑祖母说。”司徒渊眉头微皱,“门房也是不懂事,怎么找上你了。”
“门房也是为难,那些人一直在门外等着也不妥。”黛玉解释一句。
“事涉姑祖母和皇祖父,不该牵扯上你。”司徒渊起身,眼眸里染上淡淡冷意。
黛玉没有再管,行礼告退后,才走没几步,便见着一个侍女小跑追上黛玉,她抱着一把伞,说道:“四公子怕路上下雨了,让我送把伞。”
“多谢。”黛玉让迦陵接了过来。亏了这把伞,她们没走多远,豆大的雨珠便落下来了,虽然打湿了裙摆,可好歹人没淋湿。
司徒渊见了那太监后,太监才呈上了建宁帝的手书,司徒渊让他们先去休息,自己去见了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知道是建宁帝的手书,轻哼一声,可还是拆开看了,她看完后递给了司徒渊。
司徒渊看过后,笑起来:“皇祖父是想念姑祖母,想让姑祖母进京一见。”
“我当年说过除非他驾崩,否则我不会再进京的。”安平公主看着大雨如注,脸色极为平静。
“姑祖母那时候很年轻吧。”司徒渊猜测道,“年轻气盛。”
“我瞧你就一点也不气盛。”安平公主噎了司徒渊一下。
司徒渊收起了漫不经心,一双凤眸幽深如渊,“这是个好时机。”
“是个好时机。”只有不放心一个人,才会让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建宁帝已经不放心安平公主了,这也透漏出一个信号,建宁帝老了,对自己的掌控力不信任了,也没有了往日的自信。
“姑祖母要回去吗?”司徒渊问道。
“刘备三顾茅庐才请了诸葛亮出山,好歹他得多请我几次吧。”安平公主丢下这一句。
过了安平公主的生辰,黛玉就准备回扬州,只是再回扬州之前,她得按着贾敏的意思去拜访林氏族人。
原本都顺顺利利的,只是回程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麻烦。黛玉的马车半路被人拦下了。
迦陵正准备呵斥车夫,却听到外面一个颤抖的声音:“求您救救我。”
黛玉心中一颤,这声音太过于凄厉了。让她想起上辈子她奄奄一息的时候,紫鹃也用这样凄厉的声音求那些官差,不要抄自己的房间。
迦陵无意揽事,准备让侍卫赶走那个人。
那个女子却死死抱住马车的车辕,侍卫去用力却拽她,她将嘴唇都咬破了也不肯撒手。
侍卫准备打晕她。
黛玉却掀起了车帘一角,女子的身子映入她眼中。
迦陵忍不住惊喊一声,因为那女子头发如同凌乱的枯草一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粗麻布衣裳也褴褛不堪,露出的胳膊上的肌肤,只是那胳膊上疤痕交错,找不出一块好肉来。
“现停手。”黛玉制止了侍卫,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我的马车?”
那女子还没回答,就远远见几个农夫扛着锄头棍子跑过来,为首一个人喊道:“那娘们在跑到这里。”
还没等侍卫反应过来,那络腮胡子的男子一把扯住女子的头发,迫使那女子仰起头,女子的眼泪一下子被逼出来。
络腮胡子男子另一只手扇了一下那女子的脸,原本就青紫的脸庞,又印上一个巴掌印,“你还跑不跑。”黛玉两辈子还是第一见这么凶狠的人,那女子一副痛极了声音,可一声不吭,更没有撒手。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看着这人耍横,吓着姑娘吗?”迦陵拉紧车帘,大声斥责侍卫。
侍卫立马反应过来,抽出了剑。
那络腮胡子立马不复之前的凶狠,“这位贵人,这是我家婆娘,得了疯病,偷跑出来,惊扰了贵人,我立马带她走。”
“我不是。”女子喊道,男子一把捂住了女子的嘴,可下一瞬,女子咬牙狠狠咬住了男子的手心,男子吃痛之下松开了对女子的禁锢,男子按住流血的手,骂骂咧咧的。
跟着的几个农夫也围了上来,碍于侍卫手里的剑,不敢动弹。
“你说怎么回事?”迦陵没好气问女子。
男子忙道:“她都是说疯话。”
“让你说话了吗?”迦陵又斥责男子,“你若是再多言,就让侍卫割了你的舌头。”
那女子扶着车辕,浑身还在颤抖着,可是语气却很坚定,“我是被拐卖的。”
第33章 你先是你自己
女子喊出这一句之后,便嚎啕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听了心中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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