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
糜月摸了摸肚子,眼见都中午了,她因为和谢无恙置气,早膳都没有吃。
“你是不是还没去过弟子食堂?”
糜月迷惑:“弟子食堂?”
夏沥合衣起身:“走,我带你去食堂用膳。”
……
辟谷丹需要花费灵石,口感也不敢恭维,若非必要,夏沥他们平时都是去食堂里用饭的。
一听她们要去食堂,程令飞也挣扎着从竹榻上起身,那瓶药膏的确管用,半瓶擦下去,红肿消退了不少,他已经可以不用人搀扶独自走路了,就是姿势一瘸一拐,不太雅观。
夏沥不忘给师叔发了个传音纸鹤,告诉他月月随他们去弟子食堂吃饭这件事。
谢无恙正在暖阁里等糜月回来吃饭,桌案上摆着都是她爱吃的饭菜。
小姑娘平时不管再在外面疯玩,饭点都会准时回来,一顿不落。
瞥见窗外已至隅中的天色,他放下手中书卷,正欲起身,一只传音纸鹤从窗缝里飞进来,轻轻落在他手边。
听到夏沥的传音,谢无恙低垂的眼眸微敛:“知道了。”
传音纸鹤闪动翅膀,尽职尽责地回去送信。
糜月此时正在十足好奇地打量着弟子食堂,食堂占地很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用膳。一排排的条桌上摆着各色的菜肴,用透明的琉璃罩子罩着,既能看清里面的菜品,又起到保温的作用。
菜品种类繁多,光连汤品就有十几样,有些菜色她吃过,有些则完全没见过。
弟子们很有秩序地拿着托盘,排队打饭。
有的弟子见到程令飞还关心几句:“程师兄,昨儿才挨了一百杖,今儿就能下地了?”
程令飞还要扶着腰,强撑颜面:“那可不,师兄我的体修不是白练的。”
“月月,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夏沥问她。
糜月指了指琉璃罩子里的蜜汁鸡翅,这菜她在谢无恙那里吃过,味道不错,不知道在食堂吃味道是不是一样。
夏沥于是拿出一个小玉牒给桌前的侍从,侍从指尖一点灵力划过玉牒,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划走了,接着拿出两盘鸡翅递给夏沥。
夏沥对上小姑娘好奇的目光,解释道:“那是身份玉牒,可以直接从里面扣取灵石。”
这么方便?
糜月摸着下巴,好先进的一套流程啊,倒是可以引进回烬花宫。
烬花宫的弟子都是分配给副宫主们管辖,各宫管各宫的,没有像这样的食堂,都是在各自的宫里开小灶。
糜月环顾一圈,发现附近没什么想吃的,看到前面的琉璃罩子更大,她往前走了两步,夏沥拉住她,有点窘迫地说:“我们就在这边吃吧,那边都是供应给长老们的。”
什么菜还只能长老吃?
糜月仔细探头看了看上面的标价,瞬间了然。
金丝凤尾鱼脍,一百二十块灵石。
仙芝雪蛤玉露羹,三百六十块灵石。
炙烧紫金鲍,六百八十八块灵石。
这昂贵的价格……难怪夏沥说是供应给长老的,她是掌门弟子,分例是弟子里最多的,她都吃不起,就别说普通弟子了。
糜月随身的储物袋里倒是还有许多灵石,但不方便拿出来。
杏眼一转,她忽然想到什么,挣开夏沥的手,跑到那片天价菜品区,小手不停地点了一圈:“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全都要了!”
夏沥快步跟过来,看见她点了一堆,想着是小姑娘爱吃,正打算咬咬牙付了灵石,大不了以后半年节衣缩食。
下一刻,小姑娘从怀里掏出谢无恙早晨给她的那块玉牌,气势十足地拍在桌上。
“我请客。”
……
程令飞忍着痛,龇牙咧嘴地在条凳上坐下,然而等看见桌上摆着的菜色,他瞬间就忘了屁股的疼痛。
不可置信地指着其中一道菜:“这就是那688灵石一盘的紫金鲍?”
“是呀,你吃过?”糜月问他。
程令飞摇头,别说吃过了,他连味都没闻过。
程令飞定睛一看,不仅有紫金鲍,还有雪蛤,凤尾鱼……每道菜都价值不菲,快赶上他半年的分例了。
他眼神复杂地望着夏沥:“师姐,你背着我偷偷发财了?”
虽然自己的贫穷固然伤心,但师姐的暴富更令人揪心。
“月月请客,”夏沥清咳了一声,“……用师叔的玉牒。”
师叔竟然这么放心地把玉牒交给月月,难道不知道小孩子又名吞金兽?
不过以师叔的身家,应该也不会这么轻易地败光吧……
“快吃吧,你们就该好好补补。”糜月催促他们动筷,她已经饿得不行了。
夏沥这般想着,毫无负担地动筷。
程令飞也夹了一筷子紫金鲍,小心翼翼地品尝,感受到嘴巴里软弹鲜嫩的口感,差点感动落泪。
呜呜呜,太好吃了,是灵石的味道。
……
江蘅被关在烬花宫已经七日了。
薛紫烟虽然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但给他服用了会灵力暂失的药,还封住了他身上的穴道,只允许他在寝殿里活动,门口有弟子不间断地轮换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每天都有弟子给他送来膳食,有一说一,烬花宫的伙食着实不错,听说这里每一位的大厨都是糜月严选。
江蘅在这呆了几日,光吃还不让出门,他都感觉自己胖了两斤。
虽然这里有吃有喝,烬花宫人也没有虐待他,只是不准他出门,但在这里的每一天,他都过得心惊胆战,他只要一想到回宗要面对他爹的怒火就两腿发软。
天知道,他真的没有到处撒欢乱玩不回家,他甚至希望烬花宫能给弦音宗寄去一封绑架勒索信,以证自己的清白。
江蘅躺在榻上挺尸,正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自己是怎么从一宗少主落到如今这境地的?难道这年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有错了?
屋门嘎吱一声响,薛紫烟推门走了进来。
他已经认出她并非糜月,薛紫烟也懒得再装,露出了原本的容貌。她的长相其实和糜月很不像,比起糜月内勾外翘的狐狸眼,她的眼型更偏于犀利的凤眼,嘴唇也更薄,带着些许英气,但脸型又是很柔和的鹅蛋脸,是个很标志的美人。
“你还没有考虑清楚吗?”薛紫烟很自然地坐下来,给自己倒茶喝。
“考虑什么?”
江蘅一见她就像老鼠见了猫,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躲得离她远远的。
薛紫烟把茶盏贴在唇边,抬眼看他:“给我做侍宫的事。”
“……”
一听到侍宫两字,江蘅的耳根瞬间漫上绯红:“你别想逼良为娼,我是不会屈服的!”
“我没有逼迫你,我只是在询问你,”薛紫烟语气平静,托着下巴道,“若是逼迫,我有的是法子,你要试试吗?”
江蘅捂着衣襟,疯狂摇头。
薛紫烟并不喜欢强迫别人,见他这副害怕自己的模样,有些许意兴阑珊。
要说她有多喜欢他,对他一见钟情了?也没有。而是因为她已经在六境满境的瓶颈卡了许久,需要找一个侍宫来双修。
与宫主嫡系一脉必须有烬花神相才能修炼的烬虚诀不同,烬花宫弟子和副宫主们修炼得是普通心法,这心法到后期,辅以双修进阶是最快的。
薛紫烟在两个月以前就开始寻摸合适的侍宫了,侍宫的修为要合她相仿,不能太低,长相也得合她心意,家世清白一点的最好。
这三个条件一摆上来,想找个合适的也挺难的,如今在十二位副宫主里,就只有她还没有侍宫了。
薛紫烟那日意外发现这个顺手被她掳来的倒霉蛋,还挺符合自己的条件,于是便顺口问了一嘴,没想到这家伙反应这么大,倒是激起了她的掠夺心。
“你若愿意做我的侍宫,便是烬花宫的人,便不会再拘着你,可以在烬花宫的辖地里自由行动,侍宫每月还有不菲的灵石分例,跟我双修不仅对你修为无损,还有助益,”
薛紫烟一边饮茶,一边耐心与他分析利害,“而且我不像别的副宫主有些奇怪的嗜好,喜欢虐待打骂侍宫,会好好对你。我先前从未纳过侍宫,你可以独居在我的宫殿,也不会有人同你争风吃醋。”
“如果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比如每个月回家一趟,说出来,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
薛紫烟一连串说下来,江蘅越听越懵。
这什么工作能每月领灵石,能躺着涨修为,还不用挨打?听着好像是神仙日子。
他在弦音宗时,他爹都没少用鞭子抽过他……
一时间,江蘅竟然萌生出来,好像给她做侍宫也不错的念头?
不行不行,侍宫连道侣都不算,地位等同于大户人家的小妾,他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死他的!
“就算你说得那么好听,我也不会……不会出卖我的……”
江蘅咬牙扭过头,说着说着都没有底气了。
薛紫烟瞧着他别扭的样子,叹了口气:“若是还不行,便算了。”
这事也不能强求,这个不行,她就换一个,又不是非他不可。
说罢,薛紫烟站起身来,转身便要走。
“你等等……”
江蘅出声叫住她,仿佛经历了很痛苦纠结的挣扎,红着脸瞥瞥她,“你,你容我……考虑一下。”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容易被动摇?
明明一开始想着抵死不从,被她三言两语引诱就变成了考虑考虑。
薛紫烟挑了下眉,转而步步走近他,江蘅一见她靠近,不自觉地就往后退,然而这寝殿就这么点大,他再往后退,就是那张檀木雕花的双人大床。
江蘅紧张得喉头滚动,然而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抬高手中的茶递到他的唇边,凝视他的凤眼炯炯有神:“我耐心不多,最多再给你三天时间。”
“好……”
江蘅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一点小小的失望,他还以为她会直接扑过来把他压倒在……
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想?
而且他为何要这么怕她,目前看来,她还是挺尊重他的意见的,她说不会强迫他,若他不愿意,他就顶多在这关上几个月,等糜月回来,便能放他出来,又死不了。
“喝茶。”薛紫烟笑意盈盈。
江蘅没多想,于是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一口气仰头喝光了。
薛紫烟看着他把整杯茶喝完,依旧环胸站在他面前。
江蘅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目光默默下移,不经意落在她的唇瓣上,她的唇好似涂了薄薄的口脂,像是蜜渍过的樱果,娇艳欲滴。
他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江蘅抬袖擦了擦额角沁出来的薄汗,疑惑地皱眉:“这茶怎么越喝越口渴?”
不但口渴,还有点晕晕乎乎的,浑身发热。
薛紫烟微微一笑:“因为我下了药。”
“???”
江蘅大惊,感受到体内抑制不住的澎湃热意,有种清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的预感,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地指着她质问:“你不是说,不会强迫我?”
“你不必紧张,验个身罢了,都是正常流程。”
薛紫烟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把榻边的幔帐放下来,手指勾住他腰间的束带,没用什么力气就把他带倒在榻上。
衣料摩擦缓缓褪在地上的声响,听着无比清晰,她的手指微凉,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战栗不已,女人打量的视线更是如有实质,被她注视着的地方仿佛有团火在燃烧。
江蘅放弃挣扎地躺平在榻上,压根不敢睁眼看,紧闭的睫羽颤抖,眼尾羞耻得徐徐滚落下一滴泪来。
呜呜他就不该信她的话,烬花宫的女人,都是会骗人的妖精。
“哭什么,检查一下又不疼……”薛紫烟像极了渣男的口吻,还腾出手来帮他擦了擦眼泪。
江蘅死死咬唇,撇过头去。
糜月啊糜月,她若再不来救他,他就真的抵抗不住了……
第30章 有我在,不会让旁人欺负……
托糜月的福,程令飞和夏沥把弟子食堂没吃过的天价菜肴全都尝了一遍。
来的时候扶墙进,出的时候扶墙出,前者是屁股痛,后者是吃撑了。
程令飞顺便还把没吃完的饭菜都打包了,说要晚上拿回去当夜宵。
糜月花起谢无恙的灵石,丝毫没有负罪感,被他拿走的那颗定元珠价值连城,吃他几顿饭菜又算得了什么?
她吃饱了午膳,又在夏沥那里午睡了一会儿,醒来逗着月饼在他们的院落里玩了半天,晚膳又跑到弟子食堂嗨吃了一顿。
直到夜色初现,她才慢悠悠地一边消食,一边往悬海阁处回。
走到悬海阁阶上,糜月一眼就瞧见谢无恙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树影交错,月色如轻纱拢雾,落在身姿清隽的男子身上渡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宛若碎玉琼珠,看不真切,更添意境。
糜月觉得这副场景在许多水墨画里都见到过,雅士花前抚琴,仙人月下饮茶。
若是旁人见了这场景少不得会被惊艳驻足,但她对谢无恙的容貌已经免疫了,他如今在她眼中,就和他身下那张石凳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几分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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