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卿看着那荷包,打量了一番上头的桂花刺绣之后,脸上一喜:“这不是尤诺的荷包吗?怎么会在你手里啊?”
她说着打开,里头只有揉成一团的纸,和一块银子大小的类似香炉的东西。
慕容卿将那小香炉放到了一边,将那团纸捋开。
上头是尤诺的字迹。
慕容卿甚至都能想像得到尤诺的语气。
卿卿,我好高兴啊!你知道我在连星手里捞到了什么宝贝吗?同生蛊!就是哪怕你半截入土了,只要有人愿意和你一起服用,你就可以活下去的宝贝!
沈少卿要是知道得高兴坏了吧!
你二人拿到后,速速服用,批命一破速速到紫霞山来一趟!我已有三月身孕,连星不让我下山,我快憋死啦!
还有千言万语,等会面了我再慢慢和你说!
快来快来!多带点银子!越多越好!
慕容卿一看那写在最后的日子,是六月十六。
隔了两月才收到,紫霞山这么远吗?
慕容卿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些呆呆地推了推沈止:“沈灼渊,我好像死不了了。”
她见沈止没反应,又推了推他:“你说话啊!”
沈止却在看完了信之后,笑出了声,笑得大声又狂放,笑得慕容卿都害怕。
“你疯了吗?沈灼渊,你别这样儿。”慕容卿伸手去拉他。
沈止笑声收敛,眉眼间又浮上忧愁:“连星乖戾行事毫无章法,许是威胁尤诺写下此信就为了玩闹也说不准,我即刻启程去一趟紫霞山,待我确定真假了之后,再用不迟。”
慕容卿哎呀了一声,还想说那信应该假不了的时候,沈止已是小心翼翼将信和小香炉又装进了荷包里。
连慕容卿都防一样,贴身放到了自己怀中。
“别啊。”慕容卿起身去拉他:“你一夜没睡,你不放心睡一觉再启程不迟。”
沈止没回这话,扭头在慕容卿嘴上狠狠亲了一口。他原还蔫着,此刻容光焕发,任由慕容卿怎么说一意孤行就出了屋子。
慕容卿拦不住他,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在公婆面前找了别的理由。她没道出实情,自己心里也对能继续活下去这事儿,没什么实感。
本以为两个月的路程,沈止最快也得一个半月才能打个来回。
没想到于九月初五这日,沈止就风尘仆仆的“飞”进了听松院。
慕容卿被沈止那脏模样给臭到了,刚想言语,沈止比她还快一步的,开了那小香炉,里头正是两枚类似丸子的东西。
照连星的话则是“蛊蛹”。
根本来不及说什么,沈止手快,逼着慕容卿和自己一起将那丸子吞了下去。
下一刻,两人齐齐觉着喉咙一阵发涩法苦,随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又是几息后,从心□□发出了一种痛楚。
几乎是淬骨之痛。
慕容卿挣扎间,伸出胳膊紧紧去抓了沈止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先后都陷入了昏厥之中。
二人的心口,也慢慢长出了红痣。
沈府因此一遭,陷入混乱之中。
同样陷入混乱的还有太医院,白府,连着亲家杜家都跟着一阵骚乱。
直至七日后。
沈止与慕容卿同时醒来。
医者都啧啧称奇,原已是强弩之末的郡主身子,就这么好了!
这场骚乱奇闻传着传着传着,就成了是大宁朝的先祖显灵,不忍康宁郡主早逝,才因此降下福泽,也意味着大宁朝国运昌盛,龙脉兴旺之意。
不过一场情切,最后被传成这样,也是没人想得到。
而此时此刻,沈止与慕容卿已在去往紫霞山的路上了。他与她熬过了前五日出京的担惊受怕,到了九月二十四,才算终于放开了心绪开始好好赏了沿途风景。
因着是要去找了尤诺,所以慕容卿只带了喜鹊一人在旁伺候。至于生产的嬷嬷就打算到了紫霞镇再安排,有银子傍身,这些都不用太操心。
沈止则又雇了紫珺一路陪同。
当然慕容卿也不忘带了沈德正。
第102章 我也是
溪水边, 慕容卿正拿着把皂刷,和喜鹊二人蹲在沈德正一旁给其刷着身子。
这种事儿本该是沈止去做,可因他不欢喜沈德正,刷又刷不干净, 慕容卿就还是亲自上了手。
一出上京, 这狗就撒了欢儿,完全瞧不出平时窝在院子里的蔫儿劲头, 每日都滚得浑身是泥。
竟往那些犄角旮旯的地上去钻, 也是教人难为。
慕容卿掳着袖子正干得起劲。
不远处沈止与紫珺生了火,闲情逸致地烤着鱼。
紫珺拿着调料往鱼上撒, 瞥了好几眼沈止。
“你有什么要说,开口便是。”
紫珺也没客气, 身子往沈止边上儿挪了挪,开门见山道:“小郡主的事儿都解决了, 你二人以后就可过了神仙日子, 你怎的还像是不太高兴的模样, 你在想啥啊到底?”
沈止被戳中心事, 可他却无法开口同紫珺道尽心中那点苦楚。甚至他自己,都觉着自己那心绪有些多余, 可午夜梦回,他还是受其所扰。
他在想,前世没有连星之说,那当时宋令仪那蛊到底是真还是假?
如果是假,那前世慕容卿的死就是个解不开的结。命中注定她必死无疑吗?
即便今生慕容卿好好的在他跟前了, 可想到上辈子慕容卿, 仍旧竭尽全力都无法让其圆满的遗憾。
终是缺了一角。
说来矫情,沈止也就盼着日子再久些之后, 可以不用再想了这事儿。
紫珺又问了一遍,沈止则说了别的:“有沈德正在,总也不痛快。”
这话说得紫珺撇嘴:“一只狗你较劲到今日,你也是闲的。”
“的确闲了些,每日围着卿卿,她就嫌我烦。”
“不然你二人养个娃娃。”
沈止摇摇头:“用了同生蛊者无法子嗣。”
紫珺又道:“那抱个来养就是。”
沈止还是摇头:“不过一只狗儿,一只乌龟,她都已如此上心,真抱养了孩子,我当如何?”
听得紫珺心里都发烦,她到今日还是没搞懂沈止怎么就娶了媳妇儿之后就成了这么鬼样子。
动不动患得患失,明显小郡主的模样就要正常许多。
紫珺不愿挨着沈止后,就拿着鱼走到了慕容卿前头的岩石上坐着去了。
听着主仆二人商量事儿,时不时也插两句话。
慕容卿拿帕子给沈德正擦着耳朵:“连星和尤诺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儿,我要不要当干娘啊?”
“奴婢瞧着还是不要为好,连星公子如今还是通缉重犯,如今又把无上珠偷走,尤姑娘也是,明面上是被人掳走,可实际上是抗旨不尊啊。”
慕容卿给德正最后一只爪子喜好,还有点不认同道:“皇后婶婶乱点鸳鸯谱,也不怪尤诺要抗旨。”
“两位圣人也是心里看重陆大人才会如此,还有就是连星和咱们主子爷不对付,也不一定愿意。”
“这倒是。”慕容卿用大毯子将沈德正包好,教喜鹊带它去火边烤了暖暖身子。
随后她在溪边洗着手又和紫珺搭话:“连星那边儿似有不少宝贝,到时到了紫霞山,看看有没有法子教你身子直起来呢?”
紫珺吐出了口鱼骨头,也不看慕容卿,骂了一句:“你怎管那么宽呢你。”
慕容卿起身,无奈道:“紫珺你不要怕呀,咱们试试也没什么不好。”
紫珺别过头不理她。
慕容卿晓得紫珺在这上头别扭,估计就是怕失望,是以也没再多说,脚步轻快地跑到沈止面前,将被溪水冻着的手往沈止脖子后头一塞。
沈止下意识瑟缩一下,慕容卿就咯咯发笑。
这幼稚举措她玩不腻,她就欢喜看沈止露出平日里不怎么露出的神情动作。
沈止往柴火堆里添柴,拉着慕容卿让其坐着烤火:“你和喜鹊在上京时候也不曾做了杂事儿,又嫌我洗的不干净,真要如此不如在路上再买个干粗活的。”
慕容卿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就让喜鹊同着紫珺用完了吃食之后去办了这事儿。
她则拉着沈止去了林间散步。
这种不知名的野林慕容卿从没见过,走到林子里头见有竹有松,还有些她叫不上名儿的林木就觉着新奇。
慕容卿牵着沈止的手,问他:“你小时可都是在这样的林子里过活吗?”
沈止捏了捏了她的手心,回道:“安北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山脉,草木密集,山体高阔。夏日绿得教人心里都有些发毛,冬日林木凋谢,就被雪包裹,要比这种小山瞧着寂寥?多。”
听得慕容卿心中生出感慨:“你每回说了安北,都没用什么好词儿。”
沈止勾起唇角:“我的确不如你那般总能瞧见周遭的好。”
闲步林间,垂柳飘风。
两人从日光碎影中又走到了岸边艳阳之下,沈止拉着慕容卿跨步到了岩石上。他坐下,又让慕容卿坐到他怀里,彼此依靠,去看了流水潺潺。
慕容卿兴致很高,攥着手里的石子儿往溪水里丢。这处来的人不多,河里的鱼都不怕人,被石子丢了才会游得急。
沈止从她手里取了三枚。
慕容卿就见他手腕一动,三枚石子就如暗器利刃一般穿入水中,下一息就有三条鱼儿翻了肚皮。她一高兴,马上就要下去捞。
沈止又取了一枚石子,他这回也不知动作有何不同,丢入水中之后,那鱼儿就被炸到了岸边。
看得慕容卿有些激动地回身抱了沈止亲了一口:“你武功怎这般厉害?”
沈止笑得宠溺,言语却又戏谑:“难不成你到今日才觉着我武功厉害不成?”
“那倒也不是。”慕容卿眼睛里闪烁着亮光,低头又在沈止嘴上亲了一口:“只事儿解决之后,我瞧你兴致似都不高,这不才夸夸你。”
原她都觉察出来了。
沈止靠在她怀里,一时安心了,便问道:“如果我说是我梦见前世了,你可信?”
“怎么个说法?”
“我梦见前世,你眼中从没瞧见过我,也没能嫁给我,你嫁给了清川,宋令仪也和今生一般,你没用她的蛊,最后郁郁为救清川而死。”
慕容卿哧哧的笑,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用鼻子去蹭他:“你这老陈醋要吃到何时?”
“不是吃醋,我觉着那是真的,我觉着...”
“怕我死了难过是吗?”
沈止嗯了一声。
慕容卿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两只手捧着他的脸,不乏劝解意味道:“过往已往,将来未来,只有此时此刻,才是真实的,沈灼渊,你个傻子。”
她言语间,已是笑着亲吻了上去。
沈止被她那话触动,心中反覆咂磨,在慕容卿欲退之时,伸手箍住了她的腰。
他深深浅浅,不欲让她逃。
日光太暖,情也太浓。
慕容卿被他亲得喘不上气了,拿手锤他,沈止却忽兴起,抱着人就回了马车上。
为了一路不必太过辛劳,是以出行马车备得极为豪阔。里头横竖足以躺得下四人,被褥矮桌一应俱全。
慕容卿不想白日宣淫,还想逃,她拿手抵着沈止:“你说要克制的!这才忍了几日?”
“已是无碍,可再有什么好忍。”沈止顺手解开她的腰带:“如今批命已破,我又教了你同修心法,这算练功,你我自当勤勉些才是。”
虽说是在马车里,但和在外头又有什么区别。
这也太羞煞人了。
慕容卿刚醒的那两日,在家中想得不得了,可沈止非说她身底子还是不够强硬,不愿意。
逼着她学了一套夫妻双修的房中术,意思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永葆青春。她懒,为着美才愿意去练了,这几天才算把心法刻进骨子里,沈止就也不想再等了。
他是怕,怕哪日又被太医说了纵欲无度。当时伤心,顾不上丢人,如今每每一想,就臊得他脸发红。
憋了许久之后的痴缠,又颇有一番别样风味。
加之马车又不比床上来得私密,慕容卿觉着整个马车都在晃了。
沈止不放过她,将人抵在车壁上,他咬着慕容卿的耳朵:“不要昏头,气收丹田。”
慕容卿下意识小腹收紧,双腿就缠上了沈止。
沈止埋首在她颈肩,骂了句该死。
慕容卿则笑得心口都颤:“有点儿快。”
沈止不舍得动,他痴迷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亲密,他亲吻着慕容卿的肩膀,沉浸在她锁骨之中:“卿卿,我好爱你。”
饶是听多了他的甜言蜜语,这般直白的几字也是甚少听到。慕容卿被触动,她的心门也早已为沈止打开。
回拥的力道不重。
慕容卿眼中甚至有了泪花:“我也是,怎么办?”
沈止又有重来之势,他五指紧紧扣着慕容卿的手,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慕容卿的心:“我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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