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侍妾认真听了几耳朵就耐不住了,扭头直接去看几个孩子,好像生怕自家的瑾瑜被哥哥姐姐们欺负。
卢侍妾低头琢磨琉璃杯,杯中的葡萄酒已经喝完了。
苏侍妾倒是一脸沉浸其中的模样,但看她时不时瞟一眼主位的眼神,就知道她压根就是装的。
元香雪叹气,真是一眼看去,没一个做正事的。
不过说实在话,她也没做什么正事。
一曲终了,程侧妃勉强笑着起身,元香雪照例夸了一句,然后让她坐下喝茶歇一歇,虽然感觉也没什么累的……
就在这时候,林侍妾突然猛地站起来,朝小孩子那边快步走过去。
元香雪看过去,发现三公子瑾瑜坐在地上,要哭不哭的。
大姑娘瑶光、二姑娘富贵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抓着一把杏花往他头上洒……
值得一提的是,杏花里头还掺杂了泥土。
元香雪:……
元香雪深吸一口气,起身,也走了过去。
林侍妾走得快,但走近了却又停下了,因为瑾瑜没哭没闹,她虽然觉得自家儿子成了玩具很不爽,但也不好过去直接说。
尤其一个是前任王妃留下的嫡长女,一个现任王妃的嫡次女,她都惹不起啊。
元香雪走过来,越过林侍妾,蹲在几个小孩面前。
语气温柔极了:“富贵,你刚刚抓了几把杏花丢到三弟头上啊?”
富贵老老实实数:“一,二……”
瑶光在一边自告奋勇回答:“母妃娘娘,我三把,妹妹两把。”
元香雪看向瑶光,这小姑娘今年就吃六岁的饭了,看着就一股伶俐劲儿,倒是和老武相差甚远,不过也可能是梁毓景细心教导的原因。
“礼尚往来这个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瑶光点点头:“知道,父王说过,是指在礼节上要有来有往。”
元香雪微微一笑:“那你看,你给了三弟三把杏花,三弟是不是也要给你三把杏花呢?这样才叫有来有往吧?”
瑶光顿时愣住,看了看地上混着泥土的杏花,小表情皱起,十分嫌弃。
元香雪又看向富贵:“富贵,你说呢?”
富贵其实没太听懂,扭头寻求弟弟的帮助。
平安直接指挥起自家姐姐来:“坐下,等三弟给你头上,丢两把杏花。”
“噗嗤——”
元香雪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194章 这是惩罚
身后一溜烟过来看戏的众人也纷纷勾起唇角。
富贵抬眼看看众人,又看看元香雪,委委屈屈地坐下了,大眼睛瞪着表情迷茫的三弟。
瑶光则是扭头找到梁毓景,可怜巴巴看他。
梁毓景走过来,摸摸她的脑瓜:“你不是都知道礼尚往来的意思吗?坐下吧。”
瑶光瘪着嘴,气鼓鼓地坐下了,同样目光灼灼地瞪着三弟。
身为被瞪的三弟,还不到一岁的瑾瑜很迷茫,压根不知道干什么。
元香雪正要动手帮他,林侍妾就轻手轻脚走过来,语气期期艾艾:“王爷,王妃,大姑娘、二姑娘知道道理就行了……”
元香雪看她一眼:“那可不行,光知道能顶什么用?说不得转头就忘记了。”
瑶光小声反驳:“才不会!我记性可好了。”
富贵也嘟囔一句:“没错,下次不跟他玩。”
元香雪一脸黑线,有本事你憋在心里不说啊!现在说出来多尴尬知道吗?!
她一下站起身,指使梁毓景:“养不教、父之过,你来。”
众人:……嘶,她好神气哦。
梁毓景无奈上前,抱着瑾瑜,机灵的曼玲赶紧递过来一篮子还没糟蹋的杏花,小手一抓,也没多少,勉强丢到瑶光头上。
瑶光晃了晃脑袋,零星几片花瓣飘落,小表情逐渐有点兴奋。
很快,三把杏花丢完,轮到富贵了。
富贵仰着小脸,朝梁毓景说:“父王,多抓一点。”
“…………”
这是惩罚啊有没有搞错?!
但要让元香雪说一句掺杂点泥土进去,她也说不出来。
就,反正意思也到位了嘛。
小小的惩罚完毕,看戏的大人们也来了兴趣,纷纷找了篮子,去摘杏花。
元香雪就用眼神询问梁毓景:杏花被摘掉了,夏天还能不能结杏子?
梁毓景没看懂,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元香雪叹口气,只好开口问:“我夏天还能吃到杏子吗?”
“没事,这么一大片,她们也才一人一双手而已,摘不完。”
“还有明天、后天呢!”
“……也没事,回头我让张婉儿去委婉暗示一下。”
梁毓景心说,还得暗示一下不要不请自来,他今天本来准备小酌几杯,哄着元香雪给他唱曲儿的,这下没戏了。
元香雪懒得去摘花,就又坐回去,让秋霜给她上一竹筒栀子花茶。
梁毓景端着琉璃杯,喝了一口葡萄酒,说:“怎么一直用竹筒杯子,用琉璃杯还能看清栀子花与茶叶翻腾飘浮。”
元香雪笑盈盈:“我喝的都是清水,没茶叶,没栀子花,而且竹筒也有清香,混在一起有种独特的风味。你没发现我的竹筒杯子都是绿色的吗?味道没了我就换新的。”
梁毓景便朝秋霜来一句:“给我也上一杯。”
“不喝你的葡萄美酒了?”
“有歌有酒才惬意,你又不唱歌,我只好喝茶了。”
元香雪支颐看他:“你也可以自弹自唱嘛,正好让我一睹昔日山中隐士的风雅。”
梁毓景表示可以,但他有条件:“如果你跟着唱和,我当然同意。”
“那算了,我都不会。”
“你之前哼过一句‘天青色等烟雨’,这歌的调子就不错,词虽然不够古韵,但意境很妙,偏偏你一直没唱完整。”
元香雪扭开脸:她能说她记不住其他歌词吗?
能记住的,都是在KTV里唱熟了,顺着前一句就能唱出下一句,但周董的歌……元香雪能不看歌词一口气唱下来的,就一首《告白气球》。
秋霜送了两杯竹筒茶上来。
元香雪立刻假装无事发生,喝了口茶,温度适中,沁人心脾。
放下竹筒杯子时,看见桌上的琉璃杯,眼睛一亮:“秋霜,把这些琉璃杯子拿下去洗洗,然后依次装上水,一杯比一杯多一点的那种装法。月见,你去旁边那个竹林里,折几枝细竹条来。”
而后她看向梁毓景,笑盈盈:“一会儿给你表演个好玩的。”
等待期间,卢侍妾悄咪咪转了回来,她才不喜欢附庸风雅摘什么花呢,现在其他人都不在,正是表现的时候啊!
虽然有王妃在,但也没关系。
能多说几句话,能叫王爷多看几眼……反正,卢侍妾可不觉得,比美貌,自己能输给谁!
所以吧,等月见、秋霜回来,就瞧见王爷一脸冷淡平静,王妃一脸促狭、笑意盈盈,卢侍妾一脸想走觉得可惜、想留又很尴尬的样子。
不过,她俩一来,元香雪也就拍拍手起身。
“放这边,这样一排摆好。”
接着,元香雪接过竹条,先随意敲了两下试了试手感。
卢侍妾一整个人都震惊了:这是要干嘛?这可是琉璃啊,琉璃易碎,这么敲不会碎吗……
她看着元香雪,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就是泥腿子出身,虽然在宫里侍候过,见识过好东西,但怎么就能这么会奢侈呢?
元香雪没在意她匪夷所思的表情,很快坐好,给梁毓景一个“我要开始了”的眼神,就敲起了琉璃杯子。
“叮~叮~叮~铃铃铃……”
总体来说,没什么调子,但琉璃杯敲起来的声音很清脆悦耳,尤其一想到这琉璃的价格……别有一番滋味。
杏花林子里,陆陆续续回过味儿的程侧妃等人,其实早就想回来了。
这会儿瞧见这边似乎有热闹看,篮子里也不多不少有了杏花,便都纷纷回来,仪态款款地驻足倾听。
一曲终了、好吧,是元香雪发现人太多,加上本来就是随手敲敲,没有固定的曲调,她就停了。
梁毓景笑着称赞:“不错不错,很有巧思。”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夸几句,苏侍妾眼巴巴看着元香雪手里的竹枝,表示也想敲着玩一玩。
元香雪还没说话,被吸引过来的瑶光就一下冲过来,扒着元香雪:“母妃娘娘,瑶光也要玩!”
富贵紧随其后,也扒住元香雪,声音超大:“娘亲,我要玩!”
元香雪看向梁毓景。
梁毓景沉吟:“这样吧,你们两个一人一根竹条,瑶光敲一下,富贵敲一下,父王就听你们的曲子好不好?”
异口同声:“好!”
第195章 太刺激了
乘兴而去,兴尽而归。
除了瑶光、富贵两人抱着琉璃杯不想撒手之外,一切都挺顺心。
一晃眼就到了月末,二公子玉衡的周岁宴是三月三十一日,帖子早早发了出去,但来的人却比预想中多得多。
因为住在庐陵郡,元香雪和程侧妃、谢侧妃商量后就决定只请庐陵郡的人。
但零陵郡的人偏偏提前两天来了庐陵郡,还特意递了帖子上门,表示听说贵府有喜事,想凑个热闹。
没办法,元香雪只好连夜加派人手,把规格一再提高。
临到三月三十一这天,八辆敞篷车整装待发——因为举行周岁宴的地方在群芳羞妒,那边已经开了几朵牡丹花,景致不错。
这么远的路,要真让客人们走着去,怕是半途就得累瘫了。
因为人手充足,底下人也分工明确,一直把客人们迎进府,也没出半点错。
之后就是喝茶闲聊到吉时,一群人围观玉衡抓周了。
四方桌上,晬盘里堆得满满当当、珠光宝气,不过玉衡没怎么挑挑拣拣,直接一手抓书本,一手抓毛笔。
围观众人纷纷开始夸:“哎呀,日后一定是个学富五车、学识渊博之人!”
等这流程走完,众人便坐着看戏。
戏台子都是现成的,当然要看戏了,不过元香雪其实更喜欢看评弹,这次也公私不分,给自己点了几出好玩的。
热热闹闹到下午,再摆个宴,让客人们吃好喝好,便送人出去,算是皆大欢喜。
暮色四合之际,喧嚣了一天的自在园恢复了平静。
正院,我醉欲眠,浴池里。
元香雪没骨头似的被梁毓景抱在怀里,昏昏欲睡。
梁毓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肌肤,虽然也疲惫,但让他精神起来做点什么,也能行。
元香雪可没力气,察觉到某人蠢蠢欲动后,立刻道:“我累得很,你不想以后睡书房,就安分一点!”
“……你泡了这么久,应该缓过来了吧?你听你说话这么中气十足。”
“反正我现在不想。”
梁毓景只好叹气:“我明天就要去零陵郡办事了……”
元香雪冷酷无情:“去就去呗。”
梁毓景求欢不成,泡了泡就起身了,毕竟一直看着肉在面前却不能吃,也是种煎熬,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呢。
他一走,元香雪也觉得没意思,但身心俱疲,不想动,就懒洋洋地在浴池里飘来荡去,抬水球玩。
过了一会儿,元香雪终于玩够了,正打算出来时,梁毓景又进来了。
“怎么了?”
“又出事了。”
梁毓景深深叹气:“之前颜家三郎被夺官罢免,八哥被斥责,整个边境的郡县城镇都被点了一下,我不是还写信给舅舅,让他一定要注意边防吗?结果……月氏又侵袭成功了!”
元香雪都无语了:“这才隔了没几天吧?不是应该最防备警惕的时候吗?怎么月氏还能成功的啊?”
梁毓景摇头:“不清楚,这次死伤的人不算多,但却比上次还严重,因为月氏差点冲进了河东郡,只要再进一步,就直接威胁到京兆府的安全了。”
“那……是各地守军羸弱的问题,还是指挥的问题?”
元香雪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梁毓景依旧摇头:“更多的消息还不知道,不过,这次肯定有一大批官员要被罢免了。各地的守军,也要操练起来了。”
“所以,天水郡的羊毛衣、蜂窝煤、过路费,可能还会继续提高?毕竟想要操练,就要粮饷啊。”
之前明睿帝虽然罚了怡王和颜家三郎,但却没提一句恢复原价的事情。
因此,现在几乎畅销天下的羊毛衣、蜂窝煤,都已经涨了价,而过路费也在持续提高,私底下已经传出来一些埋怨了。
至于秦州商会,早就乌烟瘴气了。
很多老实本分的商户被一再压低收购价,会来事的商户以次充好,而从西域回来的货物,也要先被怡王、颜家先挑一波,还一次比一次拿的多……
反正,元香雪觉得,这四座金山辐射的地区,已经开始糜烂了。
偏偏当权者不仅不阻止,还火上浇油——
当初黑水村的村民们都是因为四皇子收保护费而逃的,在天水郡安家后,头三年是免掉了人头税的,但今年突然又要收一笔商税,针对制作蜂窝煤的百姓,按人头收商税……
就离谱,蜂窝煤本身的商税其实在买卖时就缴纳了,现在特地把制作工人拎出来再收一遍税,几个意思?
生怕百姓吃饱穿暖啊?
据梁毓景派人去探查的消息来看,黑水村的村民们都打算再次逃离狼窝了。
毕竟人家也不是第一次拖家带口走向远方了。
“现在出了月氏再次侵袭的事,怕是边境的百姓们又要开始琢磨迁移了。”
“毫不意外,是我我也想跑。”
元香雪一边说,一边挥手:“行了行了,消息我知道了,你赶紧出去,我泡好了。”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害羞什么?”
“我就害羞。”
元香雪心说你衣冠楚楚的,我却一件没有,真是太刺激了。
梁毓景居高临下,看她脸颊渐渐绯红,肩头圆润小巧,锁骨上的水珠凝而不落,水面下依稀能瞧见的曼妙身姿……
傻子才会走。
“这样,我转过身去,你出来擦干和我一起出去。”
梁毓景说完,就慢腾腾转了身。
元香雪决定信他一次,飞快起身出了浴池。
刚站定,梁毓景就回了身,伸手拿来羊毛毛巾,亲手给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元香雪顿时脸色爆红,羊毛毛巾很吸水,碰触她肌肤的掌心很热,问题是:她一件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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