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香雪侧起身,伸手一阵摸索后,握住梁毓景的手:“别这么丧了,影响颜值。”
“…………”
梁毓景索性也侧起身,“除了颜值,你还能看见什么?”
元香雪勾唇轻笑:“眼睛就是只能看见颜值嘛!至于其他的,得用心来看。”
梁毓景又躺平了,语气低落:“那我让你失望了吧?以后你当皇后的概率又变小了。”
“……我压根就不想好吧!皇宫四四方方、规矩森严,我脑子进水了才想住进去。”
元香雪语带笑意:“你现在这样还挺好的,以后不会被虞望潮连累,成功上位的概率也变小了,我在江南安度晚年的愿望……嘿呀,眼看着就要实现了。”
梁毓景心累,这都说的什么鬼话?!
他更难受了,甚至有些生气。
一个翻身,压在眼角还带着笑意的元香雪身上:“别人都是盼着夫君越来越好,只有你!你不喜欢皇宫,以后可以重建一个喜欢的;你觉得规矩大,也可以改……”
梁毓景缓缓压低身体:“还是说,你就是不看好我,觉得我蠢……”
元香雪呆呆看着他,连眨眼都忘记了。
太犯规了,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啊,还顶着这么帅的一张脸,说这么悦耳的情话。
元香雪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跳得欢快极了,像是揣着一只粉粉的兔子,兔子抱着一颗心愉悦地蹦跶,那颗心上写着……
“怎么不说话?是无话可说,还是、唔——”
元香雪一个伸手,勾着梁毓景低下头来,吻住。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什么兔子,什么心,都没有。
她住在南极,南极怎么会有兔子?
所以啊,都怪梁毓景这张嘴,怎么能说出那些话来扰乱南极的冰天雪地呢?
堵住吧,堵住他的嘴就好了。
唇齿缠绵不休,呼吸融在一起,衣衫渐渐褪去,肌肤紧紧相贴……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元香雪扭头一看,梁毓景还在。
“你可真能睡。”
“哼。”
元香雪才不理他,自顾自掀开被子起身,穿衣洗漱。
等她收拾好坐到餐桌上,梁毓景已经在盛粥了。
他盛好一碗,放在元香雪面前:“吃吧。”
元香雪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开吃,昨晚晚膳没吃几口,晚上还超负荷运动,这会儿简直饿得能吃一头牛。
两人用过早膳,休息会儿,元香雪就拿起弓箭,在我自横刀的大亭子下开始练习,接着转呼啦圈,又对练剑术。
最后,元香雪鸽了曼玲的医学课,才带着同样锻炼了一上午的梁毓景去看纯金打造的十二生肖。
十二个人头大小的纯金生肖一字排开,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全都活灵活现。
梁毓景看过后提出意见:“其实可以加点其他东西,比如眼睛用墨玉,反正也只要指甲大一点,边角料就行。”
元香雪摇头:“不太好看,而且容易被抠下来。”
“……谁会来抠?”
“富贵、平安啊,而且如果以后有个万一,要逃难什么的,这些生肖只要在泥里滚一遍,就能财不露白,要是加了别的,多麻烦。”
梁毓景看元香雪这振振有词的模样,真就无话可说。
说不会有万一吗?可连看着他长大的亲舅舅都能背叛他,还有什么不会发生?
哎!
梁毓景情不自禁低垂下眼,叹气。
元香雪:……不是,怎么又开始emo了?昨天不是都哄好了吗?
“走,去看牡丹花。”
梁毓景可有可无点点头。
元香雪咬咬牙,让秋霜带上古筝。
梁毓景听见了,心里泛起暖意,暗暗期待起来。
当然了,他没表现出来,反而变本加厉地一脸惆怅,长吁短叹。
等到了群芳羞妒,元香雪摆好架势,先试弹了几个音,才清清嗓子,开唱安慰之歌:
“♩…♪…♫…
昨夜同门云集,推杯又换盏;今朝茶凉酒寒,豪言成笑谈。
半生累,尽徒然;碑文完美有谁看?隐居山水之间,誓与浮名散。
湖畔青石板上,一把油纸伞;旅人停步折花,淋湿了绸缎。
满树玉瓣多傲然,江南烟雨却痴缠。花飞雨追,一如尘缘理还乱……”
(⊙_⊙)……
梁毓景:为什么,越听越扎心…?
他和虞望潮这个亲舅舅,可不就是昨夜还推杯换盏,今朝却陡然生变,豪言壮志都成了一场空吗?
元香雪还在继续唱:“
落花雨 ,你飘摇的美丽;花香氤 ,把往日情勾起。我愿意 ,化浮萍躺湖心;只陪你 ,泛岁月的涟漪。
古木檀香小筑, 经文诵得缓。锦服华裳一炬 ,粗袖如心宽。
林中抚琴曲委婉,群山听懂我悲欢。泪如雨落,才知过往剪不断……”
(歌曲:山水之间)
郁闷的梁毓景听到“只陪你,泛岁月的涟漪”这一句时,终于精神一振。
第199章 要饭王爷
一首歌唱完,梁毓景算是成功哄好了。
当然了,元香雪想要表达的是对闲适生活的向往和对内心宁静的追求,以及对名利的淡泊和对世俗应酬的反感。
但梁毓景听见的,就只有一个:她心里有我。
算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吧。
梁毓景开始了养病。
每天早上起来,指点元香雪射箭、互相对练喂剑招,再让人叫来几个孩子,带着去园林各处玩耍。
如今日头越来越大,元香雪就嫌热不爱出门了,因此梁毓景一个人带孩子玩,半个月下来瞧着肤色都暗了一些。
而三、四月几乎没有一场雨的情形,也让无数老农面容愁苦不已,若是依旧如此下去,今年的收成可怎么办?
江南这个地界,水系繁茂,前期靠着人工浇水能养活庄稼,可溪流河水一直都不到补充,也是会干涸的!
据说有些地方都按捺不住举行了求雨仪式……
这种人心惶惶的氛围,自下而上,已经让江南所有人都养成了时不时看一看天的习惯,若是瞧见乌云聚集,必定大喜。
五月初,园林各处已经用上了冰鉴。
初三这天,是三公子瑾瑜的周岁宴,因为梁毓景对外称病,周岁宴的规模便小了一些。
热闹是同样热闹的,群芳羞妒的牡丹开得正盛,戏台子锣鼓喧天,期间也没发生什么事,一切都平平稳稳。
元香雪感觉她都白警惕了。
这周岁宴一过,隔天就是五月初五端午节,“一蹶不振”了半个多月的梁毓景有些忍不住想出门了。
这段时间,齐王上折子,表示月氏不足为虑,请求披甲上阵、御敌于草原。
而在这道折子传开之后,新官上任的边境驻军,就主动出击偷袭了月氏,回给京城的战报是伤敌数千,俘获牛羊若干。
真假不可知,但这事儿之后,月氏那边便真的安安分分下来,羊毛的收购价格却在悄无声息之中上涨了一成。
而南蛮依旧抻着零陵郡的大户们,想要继续观望局势。
当然,其实现在最令各处官员焦头烂额的,还是老天爷不下雨。
豪族大户家里有余粮不慌,但老百姓没有啊!
各种争夺水源、举村械斗的事情屡见不鲜,甚至已经出现了伤亡。
梁毓景想要出门,其实也是为了解决这些事。
但说实话,他并没有什么好办法,除了好言相劝调停、以儆效尤重罚,也不能如何。
元香雪也不拦着,只说这事儿一看就不能三五天内解决,让他带上几个处理内务的,总有需要女眷出面的场合嘛。
当时梁毓景听了,脸一下就黑了,这是见缝插针的展现贤良淑德啊!
元香雪一脸笑盈盈,顶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接推荐谢侧妃、卢侍妾、苏侍妾。
梁毓景冷哼一声,一个甩袖,闷不吭声带着富贵、平安去找姐姐弟弟玩耍了。
临到出门那天,当然是三辆马车,一个都没少。
如同元香雪猜测的那样,梁毓景这一去,就折腾了两个多月都没抽开身回来。
不过信倒是写了不少。
七月是下海捞蚌壳的最佳时节,加上这两个月月氏都没再闹,南蛮就不好再拖,双方火速签订契约,早就组织好的人手立刻赶往海边,下海。
随着这封信一起来的,还有一匣子珍珠,各个圆润饱满。
据信中说,还是梁毓景亲自开的蚌壳。
珍珠的生意开始了,可天气越来越热,人心更是愈加惶惶,梁毓景私底下查访过,几乎没几户百姓留存的余粮足够吃到明年。
好消息倒是有一个,豪族大户们家家存着几年都吃不完的粮食。
但问题是:人家凭什么把粮食拿出来?
不管是买卖,还是出借……先不说百姓们有没有钱、以后能不能还粮,就说你秦王殿下的面子有这么大吗?
再说了,只要我哭穷,我就是没粮食,你总不能说你扒着我家仓库看见了满仓的粮食吧?
而且,如果真要买卖,那等到秋收了,地里没粮食的时候,高价出售岂不是更妙?
谁会傻乎乎的放着白捡的钱不要呢?
梁毓景与大户们拉扯月余,威逼利诱、晓之以情的办法都试过了,大户们却都死死一口咬定:家里没余粮。
这消息被传回别人耳中,倒是越发让人相信,梁毓景是真不行了。
八月初七,风尘仆仆的梁毓景回了园林。
八月初八,是元香雪的生辰,值此年景,她并不打算大办,不过礼物还是要收的。
因此梁毓景一回来,她就说起礼物来:“先说好,不许送我珍珠啊,我都审美疲劳了。”
梁毓景挑眉笑了一下:“口气还挺大,知不知道在外头我的名声都是‘要饭王爷’了。”
元香雪翘起嘴角:“挺贴切的,你不就是天天追着人要粮食吗?”
梁毓景收了笑,叹气:“那你说还能怎么办?这群人就是打算囤货居奇,高价出售。即便我现在想以官府的名义买粮食囤起来,也没人肯卖给我。”
元香雪慢条斯理喝了口冰梅汁,摇了摇扇子,指点起来:“其实,这个局面还挺好破的,只要现在出现一种商品,让大户们不得不买,而交易物只能是粮食……”
梁毓景盯着元香雪,试探问:“奇珍异宝在于稀少二字,什么东西数量多,又叫人必须购买,还得足够吸引人?”
元香雪笑眯眯吐出两个字:“盐、糖。”
梁毓景沉思片刻后,道:“很难操作,想要成为中间人赚差价,不是光有个王爷身份就行的。除非……你能无中生有,但晒盐要盐井,制糖要秘方,你有办法?”
元香雪点头,现在的糖还是粗制的红糖,而黄泥水洗糖法,能把红糖洗成白砂糖。
这是元香雪深思熟虑了两个月,才决定拿出来的一个“发明”。
“盐这个,你先去收拢几家大盐商,一起结合起来做票大的。
比如放出风声,盐井快要干了,以后都没有盐吃了,那些大户肯定会加购!
至于糖……一会儿让你长长见识。”
关于盐,元香雪把握不大,毕竟都快过去一个月了,说不定海盐早就在悄悄销售了。
第200章 恼羞成怒
梁毓景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拉拢比较蠢的盐商一起干票大的确实不难,但盐这个东西是做的长久买卖,聪明些的盐商不可能同意这个主意。”
“不会啊,现在零陵郡的人不是能去海边了吗?井盐很快就要遭受冲击了,聪明的盐商更要加快出货才对。
还是说……难道现在人们觉得海盐不能吃?”
元香雪心说不会吧,虽然她不知道海盐是啥时候出现的。
但根据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道理,南蛮人不可能不吃海盐才对吧?
元香雪正心里打鼓呢,就见梁毓景“刷”地定住,语气不可置信:“海盐?!”
元香雪莫名其妙:“对啊,难道南蛮不吃海盐,反而吃内陆卖的井盐吗?那盐商走私很有搞头诶……”
梁毓景深呼吸,一个箭步冲过来,把坐在凉席上的元香雪抱起来转了个圈。
“太好了!”
“……”
梁毓景一脸兴奋:“这法子绝对可行!我没想到海盐,那别人肯定也没想到。至于南蛮那边,他们其实也不敢透露分毫,不然零陵郡怕是要叫上周边几个郡一起攻打他们了!”
“挺有道理。”
“那当然!”
元香雪默默等他平复心情,才道:“既然有海盐了,那糖就算了吧,反正够用就行。”
梁毓景连忙摇头,心说好不容易有了长见识的机会,哪儿能就此错过?
不过这会儿梁毓景有些急:“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得尽快办成,我去写信安排,你晚上等我……”
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元香雪:……嚯,竟然不是着急忙慌地骑快马去零陵郡亲自安排,看来多少也有了几个能信任的手下了?
傍晚,元香雪带着富贵、平安两个正在吃晚饭,梁毓景大步流星进来,坐下,示意秋霜给他拿碗筷。
富贵、平安两个异口同声喊了一句:“父王!”
梁毓景笑着挨个摸摸头,才对元香雪说:“说了让你等我,怎么就先吃上了?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一会儿就得吃残羹冷炙了。”
元香雪翻了个白眼:“你又没说清楚,我还以为你是让我洗白白等着呢。”
素了这么久,元香雪也挺想吃顿荤的。
而且梁毓景在外奔波几个月,气质愈发稳重成熟,这时候不赶紧多吃几口,以后可就没有狼狗的感觉了。
梁毓景清晰感受到了邀请,有点激动,不过他还没忘记正事:“先叫我长了见识再说其他,省得你明天耍无赖。”
元香雪:……虽然她确实有这个打算,但被梁毓景一口言中,还是显得她的信誉值太低。
“那不能,我都说了食言而肥。”
梁毓景一边夹菜一边呵呵冷笑:“你转呼啦圈不就是要减肥吗?减肥工具都准备好了,还怕什么食言而肥?”
元香雪无语凝噎:……好有道理,我竟无言可对。
用过晚膳,梁毓景就拉着元香雪不让走。
元香雪无奈,只好带着梁毓景进了正院的小膳房。
这里平常就烧个水,泡个茶,不过灶台等物什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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