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香雪尝了一个咸肉馅的,感觉蒸的和烤的还是有很大的口感区别,不过……好吃!
晚膳当然不能只吃月饼,随后膳房又上了美酒佳肴,这么慢悠悠地吃着,便点了灯,月亮也在天边若隐若现起来。
等梁毓景停了下筷子,这场虽然没明说是家宴的晚膳才算结束。
啥事都没出,元香雪很欣慰,不顾便宜姐妹们想要再待会儿一起赏月的眼神,直接让人散了。
然后元香雪转头就吩咐曼玲,搬两把摇摇椅去亭子里,她要去赏月。
虽然已经是夜里,但扑面而来的风还是很热,元香雪拉着梁毓景快步走到亭子里坐下。
亭子里摆着冰鉴,一靠近就顿觉凉爽许多,秋霜机灵地递来一把团扇,元香雪接过,朝着冰鉴扇风。
扑面而来的凉风很解热,元香雪没扇两下就停手了,坐到摇摇椅上,直接躺倒。
梁毓景和她同一个姿势躺好,摇摇椅吱呀吱呀作响。
此时的月亮还没爬上高空,繁星点点,幽幽的龙涎香在四周弥漫开来,静谧而安宁。
元香雪闭上眼睛,尽情享受这一刻的惬意悠闲。
梁毓景却是有些惆怅,江月年年望相似,也不知道母妃在宫中如何……
虽然往来的信件都没有什么问题,可虞望潮转投他人,对母妃的影响,不管是心情还是物质上,都很大。
后宫之中,除了看宠爱,也看娘家,若是没人撑腰,御膳房这些地方可不管你是不是贵妃。
梁毓景叹了口气,他倒是有心上禀父皇,把母妃接出宫来荣养,可父皇好好活着,母妃年纪也不算大,这个口如何能开?
梁毓景侧头,看了一眼闭着眼,十分安详的元香雪,撇开脑子里的繁杂的思绪,也闭上眼。
中秋之后,天气还是很闷热。
也是在一个极其闷热的天气,福全飞奔过来送消息:月氏,又侵袭边境了!
而且,还是在中秋节当天!
彼时,士兵们一心想着下值回家吃月饼,官员们大摆宴席,推杯换盏,就在这个防备最为薄弱之际,月氏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次,月氏并没有抢了就走,而是领着五万兵马,如同蝗虫过境一般,过一村,便杀光一村男人,绑上女人的手,像牵羊一样牵着踏上草原……
消息传到江南这边时,月氏的主力军已经快把西河郡屠杀干净了。
字面意义上的干净,西河郡已经空了。
不仅男人被杀死,女人被俘虏带走,连家禽物什,都被全部搬空!
自然,也有自诩机灵的官员立刻组织兵马,前去报仇,或者说是立功心切更稳妥一些,但一群着急忙慌赶过去的乌合之众,路上就直接中了埋伏,死伤过半。
为首的只是郡尉,见状大骇,屁滚尿流地跑了。
如此,军心大失。
之后临危受命的几个将军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毕竟底下的兵压根没士气,勉强冲过去也是打败仗,影响仕途。
就这样,号称边境有十几万大军的大梁,愣是眼睁睁看着月氏在西河郡肆虐了五天!
五天之后,黄花菜都凉了啊!
整个西河郡,宛如雁过拔毛一般,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这消息是大热天听的,听完了却是犹如置身冰雪之中。
又过了几天,朝廷下令,加强边境防守,严查进出来往人员,原因是西河郡遇袭一事,全都归于有人里应外合开了城门……
这理由……明显是把锅推到了看守城门的士兵身上。
而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保住西河郡的官员们。
虽然他们已经死了,但他们的亲朋故旧都还在啊,总不能连累人家整个关系网的名声吧?
而这其中,特指淳王背靠的萧氏。
至于空了的西河郡,朝廷暂时还没出处理的方案。
要么直接舍弃,要么挪百姓过去。
但百姓们也不傻,西河郡如此惨状,谁敢过去?周边的郡县都有人想要往内陆跑了。
这些个大事没有影响江南平静下的人心惶惶。
快九月了,就要秋收了,可看看地里的庄稼……无数老农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面如死灰。
元香雪听了外头这些消息,也不免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好在九月初时下了一场暴雨,虽然来的快也去的快,但迎面吹来的风总算微凉了。
九月十二日,富贵、平安的二周岁生辰。
元香雪只收礼,连规格小一些的宴席都不摆。
不过外头送礼的人不提,单说园林里的——
程、谢两人处各送六只螃蟹,林侍妾处送四只螃蟹,卢、苏两人处各送三只螃蟹。
虽然人家不一定想吃,但九月嘛,螃蟹最为肥美的时节,送这个最合乎时宜。
第206章 有点道理
再过不久就要秋收,虽然地里的庄稼看着蔫头耷脑的,但多少也有几颗粮食,该收还是要收。
梁毓景顶着一把手的名头,又早早放出了接下来百姓们可以找他借粮的消息安抚人心,自然是不能见不着人。
时不时就要亮个相,好叫人心惶惶的百姓们不至于没了希望铤而走险。
不过,忙里偷闲回来歇两天也不打紧。
九月十一日,梁毓景骑着快马,从零陵郡赶了回来。
下午时分,一众人有孩子的抱孩子,没孩子的打扮鲜亮,一齐在门口迎他。
因为天热,元香雪就让人拿了两把大伞来,伞下能站五六个人那种大伞,又摆了一座冰鉴,尽管如此,她站了一会儿还是觉得热出了汗。
再一看其他人,妆面都有些花了。
几个小孩更是闹着往冰鉴上靠,出生至今,他们可还没受过这个苦。
元香雪扒拉住富贵,心说回头可得循序渐进好好晒一晒,不然以后身体都习惯不了高温了,怎么着,也得想着以后没冰用的时候啊!
尤其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大事,实在是不容乐观。
虽然目测战火烧不到江南来,毕竟月氏再凶,也难以横跨黄河、长江飞过来,但老话说得好——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今年几乎是天一亮就开始热,元香雪都没丝毫懈怠功课,甚至比之前完成任务似的随便来两下更认真了。
嗯,锻炼自然是有成效的,至少现在这情形,元香雪气定神闲、老神在在,其他人热得呼吸都急了些。
而且,水分的流失,导致她们渴了。
偏偏也不好要吃要喝……只能咽咽口水,忍着。
好在马蹄声很快就由远及近地响起,众人精神一振:终于到了!
梁毓景一身青色衣裳,看着就清爽,他扯住缰绳,居高临下看了眼众人,才利落地翻身下马。
“妾身见过王爷。”
“都起来吧。”
梁毓景把马鞭丢给紧随其后下马的福全,便大步流星朝众人走来。
准确来说,是朝元香雪越走越近。
而元香雪只觉得一团火源越靠越近……
“回来了啊?走走走,赶紧上车,太热了。”
“……”
梁毓景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看了眼元香雪的后脑勺,心说自己也没得罪她啊!怎么才回来就给脸色看?
其余人本来都只想着赶紧回自己的院子喝口茶水解暑,一看这情形,登时眼睛放光——
王妃又开始作妖了,这次可没什么理由吧?王爷那表情一看就很无辜,哎呀呀,难道……
卢侍妾邀宠心切,此时没忍住开了口:“王爷,妾特意嘱咐膳房准备了老冬瓜荷叶解暑汤,您一路日晒,最最适宜喝一碗解暑热了。”
走在前头的元香雪听见了,回了下头,看了眼卢侍妾,再看梁毓景,语气清凌凌道:“你看你是要喝老冬瓜荷叶汤,还是冰镇酸梅汁?”
梁毓景挑眉,大步走上前,眼疾手快按住往一边闪避的元香雪,笑声朗朗:“自然是冰镇酸梅汁,不过你倒是适合喝老冬瓜荷叶汤,卢氏,记得匀一碗出来送到正院。”
卢侍妾:……(◞‸◟ )嘤嘤嘤。
元香雪翻了个白眼,用扇子拍了下梁毓景的手,语带嫌弃:“喝喝喝,喝什么都行,但是你很热,我本来凉凉爽爽的,你一过来我也热了。”
梁毓景“哦”了一声,这才知道是这个缘故,便就松开了手。
元香雪立刻闪开,手里扇子摇个不停。
其他人:……不愧是王妃啊,作妖都作得这么有道理。
问题是这鬼天气都九月中旬了为什么还这么热啊?这不是给王妃现成的理由吗?!
可惜,她们只敢在心里蛐蛐,没有好戏看了。
一行人各回各自的院子。
梁毓景到了正院,先喝了两杯冰镇酸梅汁,然后就想拉着元香雪去沐浴。
元香雪一下就跑了,青天白日的又不可能鸳鸯戏水,一起洗还热得慌,她才不去。
梁毓景只好孤零零的一个人沐浴更衣,清清爽爽出来后,才一把揽住元香雪坐下。
元香雪用扇子柄敲敲小茶几:“你坐那边去,挨一起一会儿就热了。”
梁毓景笑着把她推倒在软榻上,声音低沉:“方才叫你一起沐浴跑什么?”
“哎呀,这不是给你攒力气的时间吗?省得你晚上没劲儿。”
“……”
梁毓景沉默,呢喃出声:“竟然还真有点道理……”
元香雪勾唇笑眯眯:“对吧,我可不是嫌你热。”
“……你说出来了!”
“哈哈哈,好了,你赶紧起开,真的越来越热,虽然我耐热,但我不喜欢热。”
梁毓景郁闷地起身,坐到软榻的另一边。
秋霜机灵地端上茶水,又飞快退下。
元香雪问梁毓景:“不是说要秋收了吗?也没必要抽时间赶回来,又不是什么整生日。”
梁毓景似笑非笑:“我今天要是不回来,恐怕下次连门都进不来。”
“那不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
梁毓景心说你是不是…还好意思问?
他想起什么,道:“对了,昨天的消息,我想着反正我今天就回来了,就没写信。八|九不离十的消息——五哥遇袭,伤到了腿,真伤。”
元香雪心说果然,就凭齐王那么嚣张,没人派刺客去刺杀才怪了。
“秋霜,你下去端两碟子凉糕上来。”
元香雪支开秋霜后,才问梁毓景:“不会是你的手笔吧?”
梁毓景摇摇头:“还真不是我,我的人压根靠近不了,不过十弟那边倒是趁乱得手了一回,但只是刺伤了手臂,又没抹毒……现在估计都痊愈了。”
“……行叭,那你在外面小心点,你都派人去搞刺杀了,别人也不会束手就擒。”
梁毓景笑着点点头。
隔天就是九月十二日,富贵、平安的二周岁生辰。
梁毓景一早起来,就把自己准备的礼物亮了出来——
玉雕蝴蝶,玉雕麒麟。
结果两个小孩看了后,两个都想要,为啥送不一样的?!
梁毓景:……这还是他第一次送礼没送到心坎上。
梁毓景当即表示,之后一定补上,并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送孩子礼物还是送一模一样的好。
从此以后,少了一个炫耀话题的程、林两人:……
第207章 正院搓麻
富贵、平安的生辰过后,天气就渐渐凉下来了,一转眼就到了霜降这天。
天气宜人,园林中的风景更宜人。
元香雪开始了每天睡到自然醒,做完功课,再带着富贵、平安去闲逛的日常。
另一头,梁毓景在零陵郡忙碌不已,尤其看着各处小吏统计上来的收成,觉得自己提前准备的救命粮简直杯水车薪……
没办法,白糖这个市场,也就大户们吃得下。
但也有一个饱和度,偏偏卖到远一些的地方去,容易被盯上,到时候说不定这条财路又没了……
梁毓景有时候都觉得神奇,自己前二十二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就一直没察觉父皇的表面功夫,更没有察觉到亲舅舅的墙头草性格……
十月初,天气彻底凉了,梁毓景也回到了庐陵郡。
不过他也只能在自在园歇上一个月,十一月时就要收拾收拾,回京过年了。
元香雪是早就确定了不回京,瑶光、富贵、平安、玉衡、瑾瑜几个小的当然也不能去,而程侧妃、林侍妾则是有些犹豫。
一方面担心孩子,一方面想要跟着回京,说不定又怀上了呢?
元香雪是不会打包票说什么“你们尽管去,我一定带好孩子”这种蠢话的,就给她们选择去不去的权利。
真要去了,那园子里这么多人,还能照顾不好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吗?
临近十一月,天气越发肃冷的同时,大街上晃荡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这年头没个娱乐,冬天农闲的时候,乡村里的百姓就选择进城打短工,赚钱多少无所谓,主要是主家包吃住啊!
但今年的形势格外不好,地主家也没多少余粮啊!
找不着短工的百姓只能在城里闲逛,四处问询是否缺人手,有些贼眉鼠眼的干起了小偷小摸的行当,倒是使得庐陵郡的捕快们有了活干。
总体而言,生活在自在园里,元香雪虽然也时不时穿上朴素的衣裳出去逛街,但其实没感觉到多少闹粮荒的氛围。
不过这其中也有梁毓景的功劳,毕竟他在零陵郡开放借粮,而庐陵郡离得不算远,许多百姓不辞辛苦去借了粮,熬过今年没问题。
而随着天气渐冷,大大小小的商队们也载着羊毛衣、蜂窝煤,风风火火地来倾销了。
价格略有提高,但依旧还算是物美价廉。
十一月初十,梁毓景不好再拖,带着程侧妃、谢侧妃、卢侍妾、苏侍妾,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元香雪和林侍妾站在门口边,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瞧你这眼神,想跟着去的话,现在还可以上去。”
林侍妾赶紧摇头:“算了吧……瑾瑜还小,妾可不像某些人那般心大。”
这话里的某些人,自然就是指把孩子丢下的程侧妃了。
不过也能理解。
就是这事儿不太好办,固然元香雪可以吩咐一声,之后无视就好,但她到底做不到这么冷酷。
“行了,既然你不追上去,那现在可没机会了,明天下午带着小金鱼来正院,几个孩子凑一起玩吧。”
隔天,瑶光、富贵、平安、玉衡、瑾瑜,五个小孩排排坐,听月见念书。
当然,没听几句,几个孩子就去玩蹴鞠了。
116/163 首页 上一页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