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侧妃盈盈笑着,对着元香雪好一通感谢——
可不是要感谢吗?
她把孩子丢下走了,真要出了什么意外,只要和正院扯不上关系,以元香雪如今的宠爱,根本不会受到苛责。
再说了,还有个林侍妾在呢,就算扯上关系,也有替罪羊啊,她清韵院那几个人怎么斗得过?
所以,当程侧妃回来,发现玉衡竟然长高长胖了,还口齿伶俐许多,别提多震惊了。
这杯酒,元香雪不想喝。
反正她也懒得给程侧妃面子了,就端起一碗鱼汤,笑盈盈道:“玉衡也叫我一声母妃嘛,我不爱护他谁爱护?不过程妹妹有心敬酒,我就以汤代酒受了。”
程侧妃笑容不变,一仰头,饮尽一杯酒。
元香雪就意思意思喝了一口汤。
“好了,都动筷子吧,菜要趁热吃。”
元香雪说完就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梁毓景与她一张桌子,时不时就用公筷夹几筷子菜放她碟子里,倒是跟给她布菜似的。
元香雪礼尚往来,回了几筷子韭黄。
对,只有韭黄。
于是梁毓景连吃几口鸡蛋炒韭黄,笑着瞪了一眼元香雪。
元香雪也笑,然后反手就给他夹韭黄。
梁毓景:……
第210章 烟雨濛濛
都说韭菜吃多了那啥啥,但其实元香雪也不清楚真假。
不过晚上的时候,梁毓景确实很猛就是了。
姑且就把这功劳算在鸡蛋炒韭黄这盘菜身上吧。
:)
梁毓景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元香雪起不来,他就把几个孩子叫来一起玩。
等元香雪睡到自然醒了,做功课的时候跟着看看,发现不足之处就指点几句。
两人一连几天都腻在一起。
但零陵郡三月有春耕仪式,梁毓景这个上官得出面扶着犁头犁个地,顺便拜一拜老天爷,祈祷风调雨顺。
于是,梁毓景只悠闲了几天,三月二日这天就轻装简行,带着一队护卫赶往了零陵郡。
三月三是上巳节,庐陵郡的大户们三天前就送来了拜帖,不是赏花,而是踏青游春,品茗闲坐。
元香雪就带着程侧妃、谢侧妃一起去了。
比起去年在零陵郡赏桃花,庐陵郡就风雅多了,起码人家的扬州瘦马是用来沏茶抚琴的。
且个个都瞧着温婉贤淑,沏茶的时候更是仪态优雅,一颦一笑都透着矜持柔和。
再瞧抚琴弄箫的那几个,也是举手投足都娉娉婷婷,曲子也好听,悠扬婉转。
加上风景也好,刚抽条的柳枝随风舞动,绿水迢迢泛起阵阵涟漪,初春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悠然自得。
元香雪心情很好,说话都温柔了几分,陪坐的夫人们夸她几句,她也笑盈盈回夸几句,一时间倒是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不过才闲坐了几盏茶的功夫,天边就响起一声闷雷,吓了众人一大跳。
紧接着就是满脸喜意——去年一直没下雨就叫整个江南人心惶惶了,今儿这雷声阵阵……
还没想完,又是一声“轰隆”,闷雷乍响!
“快,回马车去,要下雨了!”
一行人赶紧上了马车,这才刚坐下,淅淅沥沥的雨就下下来了。
元香雪还没放下帘子,瞧见她们方才坐着赏景的地方还有侍女、家仆们在收拾东西,不过没人露出厌烦的神色,都是情不自禁的喜悦!
春雨贵如油,她们这是被油淋了一身啊!
秋霜也在里面,不一会儿便笑着跑回来:“王妃,东西收拾好了,这就回园子吗?”
元香雪看她全身都湿了,心说不赶紧回去喝一碗姜汤,难道等着你打喷嚏吗?
“回!”
雨声、车轱辘声混在一起,间或还能听见一些人冒雨跑着回家的脚步声,这些声音形成一首独特的旋律,透着一股子喜悦。
回到自在园,马车没停,直接送到了正院门口。
看门的门子早已准备了几把大伞。
元香雪也不要别人给她撑伞,自己拿了一把绘着荷花的油纸伞,过家门而不入,转身慢悠悠开始了雨中散步。
“秋霜,你淋了雨,先回去换身衣裳,喝一碗姜汤祛寒,我这边有月见跟着就行。”
秋霜也不勉强,点点头便小碎步加速先走了。
月见在后面微微提高声音道:“王妃,咱们来江南,还是头回见着下雨呢!”
元香雪点点头,不过又想起以前听人说,天天下雨下个没完,衣服都干不了的事情,略微有点担心。
不过她现在也是“资本家”了,晒不干的衣服就烘干呗,每个月发那么多月俸可不能让人闲着!
莫名还有点期待诶——
这地界儿一天换一身衣裳,那可是从里到外,好几件啊!虽然夏天也没有穿很多,但总体布料的面积可多多了。
元香雪赶紧收回思绪,觉得自己竟然会思考这个真是莫名其妙。
“月见,走,咱们去湖边溜达一圈。”
“王妃,下雨了湖边湿滑……”
“没事,我又不靠近,今天这雨绵绵细细的,我就想瞧瞧细雨如幕,被风吹着斜斜落在湖面上的盛景!”
月见拗不过,再加上……听着自家的王妃的描述,她也想瞧瞧。
于是主仆二人就撑着伞,慢悠悠地漫步在园林里,时不时驻足欣赏一番被细雨敲打的紫荆花树、玉兰花树、海棠花树、丁香花丛……
等到了湖边,果然一片烟雨濛濛。
细雨如丝,织出一匹江南绿的幕布,细雨如雾,朦胧之中如梦似幻。
“好美啊。”
月见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元香雪点点头,一时之间甚至都找不到诗词来形容,显得她背那么多诗词很无用的样子。
歌曲倒是想起来几首,不过似乎也不怎么应景,算了,还是没文化的来一句吧——
“濛濛雨幕,美如仙境啊!”
两人看完了,也感慨完了,便转身打算回去,谁知一转身,就瞧见不远处走来几道身影。
等离近了,才认出是谢侧妃。
“妾身见过王妃。”
“起,你也来看湖啊!”
谢侧妃点点头,她是回了院子换了衣裳才出来的,还叫侍女带上了宣纸、笔墨,一会儿打算去亭子里作画题诗。
元香雪一看她身后的几个侍女都带着东西,就不打算回去了。
“走,去亭子里,月见,你回去叫人送炉子、茶壶这些物什过来,今天就好好听听雨、赏赏景!对了,摇摇椅送一把过来。”
于是,半刻钟后,湖心亭里。
谢侧妃娴静优雅地作画,元香雪坐在摇摇椅里晃荡着赏景,时不时还喝口花茶,惬意极了。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之时,谢侧妃终于停笔。
元香雪直起身子瞄了一眼,画的是微风拂过的柳枝与被雨点击打的湖面,边上还提了一首四言小诗。
“不愧是大才女!”
谢侧妃嫣然一笑,她听得出来,王妃这称赞里可没有嫉妒、敷衍。
元香雪站起身来,豪放地喝光杯中最后一口茶,说:“天色不早,咱们回去吧,你这个画可以先放在这里,明天雨停了再过来收。”
谢侧妃点点头:“妾也是这个想法。”
“那就走吧,回去正好用晚膳,昨天我就让膳房准备了佛跳墙,大伙儿都补补。”
“多谢王妃。”
两人都自己撑伞,闲庭漫步。
快要走到正院时,谢侧妃忽然道:“王妃,苏侍妾似乎……”
第211章 你也怀疑
“王妃,苏侍妾似乎……”
元香雪侧头,看她一脸犹豫,笑着揶揄道:“她怎么了?不好意思告黑状?”
谢侧妃摇摇头,深吸口气,神色坚定下来。
“在京城时,王府里办过几回宴,苏侍妾似乎……与外男有过交往。而最近这几天她举手投足、饮食用度都格外小心,可能怀孕了。”
元香雪微微一愣,眼中闪过惊讶,站定沉思片刻后才问:“你这么说,只是猜测吧?”
谢侧妃浅浅笑了笑:“确实只是猜测,不过妾在家中见过不少姨娘、嫂子有孕前期的模样,八/九不离十。”
元香雪听了这话,便垂眸继续走,走了几步后才说:“这事儿还得看看彤册,不过也不急,等苏侍妾瞒不住了,大夫诊脉确定了,核对一下时间再说吧。”
谢侧妃屈膝应了一声:“是。”
元香雪摆摆手,进了正院的门。
心情有些不好,脸上便带了点出来,秋霜瞄了一眼,行礼都轻了手脚,说话更是小心。
“王妃,外头湿气重,您先换身衣裳?”
元香雪点点头,把伞往墙边一靠,便走进寝房里,麻利儿地脱掉外层被飞雨打湿的衣裳,想了想,她把里衣也给换了。
等元香雪出来时,曼玲正巧领着两个小太监过来,一人提着一个食盒。
三人瞧见她,纷纷行礼:“奴婢见过王妃。”
“嗯,起来吧。”
元香雪本想坐着烤烤火、思考一下苏侍妾这个事的,这会儿见着食盒,索性就坐到了餐桌上,等着开饭。
两个奶娘也准时抱着富贵、平安过来了,两个小孩坐在特制的椅子上,扭头去瞧检查饭菜的曼玲。
食盒一打开,佛跳墙霸道的味道就迅速弥漫开来,元香雪也扭头去看饭菜。
曼玲就这么被一大两小三双眼睛盯着,动作都不免快了几分。
等菜品都摆上桌了,元香雪先拿起小碗、勺子,给富贵、平安一人舀了小半碗汤,小小年纪不宜大补,这佛跳墙,两小孩喝口汤就行。
其他的,就全都是她吃了!
虽然心里揣着事儿,但一点都不影响食欲,元香雪吃了个八分饱,才停了筷子。
不过这顿饭的时间,倒是叫元香雪越想越觉得好笑,毕竟这破地方又没有DNA检测,如果苏侍妾刚好在那几天有侍寝过,而谢侧妃那边又只是猜测的话,那还真难以确定。
希望没什么红杏出墙的腌臜事儿吧。
元香雪把这事儿放一边去了,之后几天甚至连彤册都没要来看一眼,倒是叫谢侧妃心生不解。
在谢侧妃印象里,别管是正室、还是侧室,就算不在乎宠爱,总也关注几分。
更何况王妃如此受宠,怎么听了那等骇人的消息却如此平静呢?
就算明面上不好打草惊蛇,身为王妃,看一眼彤册也是常理之中啊……
谢侧妃想不通,也不好多问,只能等。
三月中旬,梁毓景从零陵郡回来。
因为没提前通知,还是梁毓景悄默声地进了正院,被各处眼线瞧见,众人才知道他回来了。
彼时,元香雪正揪着富贵的小耳朵训话——
这小棉袄越来越调皮,今天竟然溜进了她的寝房,然后就看见了那个圆插屏,短手短脚地想爬上去摸……
幸好被及时发现了,不然都不知道是她摔下来后哭闹不止,还是心爱之物摔下来后元香雪雷霆大怒。
嗯,虽然两方都没事,但元香雪还是教训富贵了。
“娘亲娘亲,我不敢了,哎哟好疼啊~”
“疼就对了,下次还敢不敢爬桌了?”
“不敢不敢,娘亲我错了,松手松手——父王!父王快救救我!”
梁毓景一个箭步走过来,伸手,但被元香雪的眼神硬生生逼退,他轻咳一声:“这是怎么了?值当发这么大的火?”
“你好好跟你父王说说,你都干了什么!”
富贵眼神躲闪,声如蚊蝇:“我,我爬桌子。”
梁毓景跟着教训一句:“这确实不对,你现在人还小,摔下来怎么办?”
元香雪补充一句:“还是我寝房里那张桌子。”
梁毓景顿时想起那座圆插屏,问了句:“东西还好吗?不然我叫人再寻摸一座?”
“没来得及,不然现在就不是揪耳朵了,哼。”
元香雪冷哼一声,终于松了手,富贵“呲溜”一下跑到梁毓景身后,泪眼汪汪、委屈巴巴地睁大眼睛。
梁毓景蹲下来,摸摸她的头:“下次乖乖的,不然你娘还要发火,父王可没辙。”
富贵低低“哦”了一声,转身一溜烟跑了。
梁毓景站起身,走过来坐下,秋霜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元香雪收了怒容,问他:“怎么回来了?前院没人通知啊。”
“我没让人通知,还是说你很想回回都在门口等?”
“那可别了,请你以后都保持这个优良的……”
元香雪看着蹑手蹑脚上前的秋霜:“怎么了,有事?”
秋霜屈膝:“苏姑娘那边派人过来,说有喜事要禀告王爷。”
元香雪一愣,接着勾唇,意味深长笑起来:“叫进来吧。”
梁毓景一看她这表情,就忍不住无语,心想一会儿非得好好说说。
不一会儿,秋霜就带着一个侍女过来了。
这侍女屈膝行礼,喜笑颜开:“奴婢见过王爷、王妃,苏姑娘近来常感困乏无力,恶心想吐,上个月和这个月的月事都没有如期而至……许是有孕了。”
元香雪当即点头:“秋霜,你去前院通知一声,请个擅妇科的大夫进园子来。”
而后又对梁毓景说:“你去看看?”
梁毓景狂摇头:“不了,等大夫诊了脉再说。你先下去吧。”
后一句,是对报喜信的侍女说的。
这侍女低眉顺眼应了声“是”,倒是规规矩矩下去了。
梁毓景见人出了门,才立刻吩咐道:“福全,去取彤册过来。”
“是。”
贴墙站的福全立刻小跑着出去了。
元香雪:“……啊?为啥?难道你也怀疑……?”
梁毓景睨她一眼:“你可真能藏事儿!我还打算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说……
没想到反而是苏氏等不及!
也是谢侧妃行事不密,被我的人瞧出了端倪,我叫人一查……呵。”
第212章 能不能行
梁毓景冷笑着,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出来——
一切都是谢侧妃久久等不到元香雪这边的动静,神色间露了忧虑,偏偏又对苏侍妾过度关注,引起了怀疑。
接着就查,一查就查到了苏侍妾疑似怀孕。
但梁毓景又不是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鱼,他确实每个月都会去看看别人,但对于不讨喜的人向来不会费多大心力,态度过于敷衍,有时候甚至睡素的。
所以,后院将近两年都没人怀孕,他其实早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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