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传音明显压低了声音,“咱们也算是沾了大师兄跟火焰鸟的光,才能直接被传送进关键节点的发生地。”
饶初柳赞同点头,靠她这个非酋运气,要是被传送进荒郊野岭,估计很快死出来。
检查过山谷内确定没什么东西后,宋清瑜要走了饶初柳手上的融灵木莲,硬要在离开秘境之前就把紫火昊元丹炼出来。
宋清瑜是真的很感激饶初柳,在‘阿柳’提出他们可能不是里面的人前,她是真没怀疑过世界是假的,也不可能那么目标明确的让人到处找灵药给她练手,更不可能那么勤奋。
——曾进万毒谷内的修士不在少数,但出来后实力增长的可没几个!
宋清瑜确实也进步很大,因着身上的辅药足够,又有邬崖川几人在旁边护法,她只花了两天时间,游刃有余地炼制出了九炉紫火昊元丹,一株融灵木莲都没浪费,颗颗都有丹纹,还有三炉更是出了四颗丹。
饶初柳抱着药瓶,满眼赞叹,“阿瑜,你真是月琅岐黄一脉第一天才!”
宋清瑜想要忍笑,嘴角却不断往上飘。
饶初柳没打算现在吃丹药浪费最后在四境山的时间,将丹药收回储物戒中,她看向其他四人,邬崖川跟荆南还算质朴地坐在蒲团上看书,面前只有一只小桌案。
司宫誉跟陆朗玄就一个比一个浮夸,别说高床软椅,连帷幔都弄出来了。
“四位,别跟着我了。”她将司陆两人的储物袋扔了过去,走到荆南身旁客气地放回他桌上,手指留恋地摩挲了下最后一个储物袋上柳枝绕银枪的图案,还是放回了邬崖川面前,“我最近打算闭关,并无……猎艳的想法。”
饶初柳能感觉到邬崖川正在盯着她,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看到他的冷漠跟怨憎,更怕看到他的难过跟失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青年垂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腿上的布料都有了皱褶。饶初柳睫羽覆盖下的眼眸发烫,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头也不抬地转身背对着邬崖川,“各位,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还不等几人说什么,她手抬起来轻轻晃了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司宫誉施施然起身,扫了仍旧垂眸坐在原地的邬崖川一眼,嗤笑道:“不过如此。”
陆朗玄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
宋清瑜看看被两人抛下的家具跟陈设,即使她身家颇丰,也不由心中暗骂“败家子”。她挪到邬崖川跟荆南身前,看着这一个两个受了情伤后眼神空茫半死不活的样子,只觉得瘆得慌。
“大师兄……”宋清瑜咽了咽口水,半天想不出能安慰什么。
邬崖川勉强扯了扯唇角,“秘境剩余时间不多,宋师妹也去寻些灵药吧。”
宋清瑜犹豫了下,她在这里如坐针毡,当然是想走的,但大师兄向来对他们这些师弟师妹不薄,她如果直接抛下情绪低落的大师兄离开,也未免太没有良心了!
“你在这里也没用,还让我跟七哥连说话都不好意思,这不是添乱吗!”荆南像是驱虫般不耐烦地摆手,“快走吧!”
宋清瑜气得踹了荆南一脚,好悬没嘲讽他暗恋人暗恋到人家根本没发现,但想着这事会影射到大师兄,她还是没开口,狠狠瞪了荆南一眼,就走入了毒障。
她一离开,邬崖川跟荆南再次沉默。
半晌,荆南涩声道:“七哥,你放弃了?”
阿南总在不远处默默看着两人的幸福生活,即使察觉到他对阿川超乎寻常的信赖,荆南再迟钝也不至于分辨不出自己失去记忆时视线更多在谁身上。
但荆南发现自己感情的一瞬间,就已经做好了远离她的准备。
荆南几乎被邬崖川一手带大,七哥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他爱刀爱吃、还有许多其他爱好,七哥从小到大却唯爱饶初柳。
若饶初柳跟邬崖川在一起,他不会跟七哥抢;若两人没能在一起,他就更不能让七哥在受情伤的时候还要遭受兄弟背叛。
邬崖川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原本还想咬牙硬撑,但看懂了荆南的放弃后,那股强行麻痹的心痛忽然汹涌地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难以自控地弯下腰去。
泪水不断从他指缝中溢出,滴滴答答地打湿了地面,“我还能怎么办?”
“荆南,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即使已经难过成这样,邬崖川声音还是压得极低,但近乎沙哑的声音暴露了他此刻的痛苦,“她走到这一天很艰难,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我数都数不过来,我不想伤害她,不愿意也成为她的苦难,可是荆南,我好痛啊!”
荆南眼中热泪不断往下淌,死死咬着嘴唇,说不出一个字。
他心疼,却不知道该心疼谁;他也怨,却同样不知道该怨谁。
最终,荆南只是拖着蒲团后退几步,将小桌案换成四方桌,又取出两把椅子,哽咽道:“七哥,咱们趴着哭吧!”
“……”
被抱着的茂茂
感受着翅膀都湿了半截,强忍着甩羽毛的冲动,没好气道:“你既然舍不得,还跟人家分开干嘛!”
饶初柳刚才离开万毒谷后,越想越难受,干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进了空间里。她原本只想在房间里安静一下,但还在收拾兽尸的茂茂察觉到了她的难过,不放心地追进来问。
饶初柳原本还能忍,茂茂一关心她泪水就忍不住掉下来,抬手就要搂茂茂,吓得茂茂连忙把羽毛上的锋刃收起来。
然后饶初柳就抱着它哭了半个时辰。
她平时什么事都往心里藏,但这会儿话匣子也被打开了,从她跟茂茂分开到刚才时光投影里发生过的事仔细说了出来。
饶是茂茂对邬崖川有偏见,也实在没办法说他哪里做得不好,邬崖川唯一没做到的就是跟饶初柳双修,但根据两人的身份跟修为差距,除了知道内情跟偏向饶初柳的,谁也不能说他这样不对。
“我还能怎么办?”饶初柳哭得更厉害了,她现在再想想渣爸渣妈,觉得两人估计是冷心冷情的表演型人格。平时装出一副真爱的样子,离开时居然都能那么镇定那么平静。
她这么自私的人,离开邬崖川还心口绞痛呢!“我不可能跟他合籍,他也不愿意没名没分的这么处着,这种问题卡在我们俩中间,我不赶紧做决断,难道还继续消耗他吗!”
不合籍,邬崖川没安全感;合籍,饶初柳没安全感。
茂茂也觉得头疼了。
天道誓言有多坑人,她们是亲自体会了的——虽然饶初柳也算是因祸得福,但这的的确确是祸事,邬崖川又不是因为誓言爱上她的,若他没爱上呢?
若司宫誉抢走饶初柳后并不在乎她是否心甘情愿,强行与她双修呢?
饶初柳怎么敢把未来寄希望于对方的爱?
她自己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饶初柳爱邬崖川,但不够爱;他很重要,但没有她的道途重要。
饶初柳不会为了自己变强就对付邬崖川,哪怕以后爱意减退,她也会永远记得邬崖川对她的恩情。但她不会因为如今的爱意跟对邬崖川人品的信重就天真相信他会永恒不变。
她从不赌人性,所以不会交出退路。
失恋后劲比饶初柳想象得还要严重,她试图强迫自己重振精神去继续寻宝,但即便吃了清心丹,她脑海中也不断浮现两人在一起相处的画面。
清心丹麻痹了她的心痛,但不能让饶初柳重新提起寻宝的兴趣。
有好几次,饶初柳站在分岔路口上,明明该快速决定去哪个方向,但看山她会想到青水山跟安和城外;看水她回想起樱园岛跟海心城;即使看天,眼前似乎也能浮现出邬崖川忽然接住从天而降的她。
收获没多少,大部分时间在发呆。
“我脑子怕是坏掉了。”饶初柳生怕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只得回了空间。她崩溃地挠着自己的头,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干,坐在茂茂旁边跟它一起收拾兽尸,“合欢宗有封存感情的秘术,但是也得先学会缠意覆。”
茂茂斜她一眼,“你不是在秘境中已经创造出功法了吗?还学缠意覆。”
提到这事,饶初柳就露出了牙疼的表情,她没有记忆可真是啥都敢干。
“功德不稳定,救人获得功德,但所救之人若是日后行恶,功德还会被天道扣除。”饶初柳跟茂茂解释一遍,于是它脖子都抻直了,抱怨道:“这不公平,司宫誉也没因为高兴就掉修为啊!”
“是啊,我也觉得不公平。”饶初柳叹了口气,“好在我在里面没白待,境门阵比御灵通轨阵跟逍遥阵更厉害,我决定跟天道谈谈这个问题,总不能把吃下去的东西从胃里直接拿出来吧!”
天道能同意把功德跟恶念都作为修炼能量最好,不能的话,她也有把握让天道同意已经消耗掉的功德不会扣修为。
茂茂不解道:“那你怎么这么不高兴?”
饶初柳沧桑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猜我在秘境里测试功法用的功德是哪来的?”
还是那种功法成功的喜悦跟没见过世面的修炼进展冲昏了她的头脑啊!
茂茂愣了下,忽然笑倒在地上。
饶初柳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她功德的来源是青水山、惜子城跟极海秘境,都是跟着邬崖川蹭的。蹭了这点就能突破到金丹大圆满,那要是把这功法教给邬崖川,他是不是摆脱心魔劫桎梏后,都能一举突破到化神了。
虽然这样想着,饶初柳也没试图联系邬崖川教他,一来功法的问题还没解决;二来……都已经分开了,那暂时别在对方面前出现,对他们俩都好。
直到稍稍控制好情绪,饶初柳才再次去寻宝,距离秘境结束还有一天时,素年给她发了条讯息,跟她说了个坐标,让她出秘境后立刻赶到那个位置。
饶初柳连忙问素年是不是有急事,反正她有境门阵,提前出去也无妨。
饶初柳没明说自己创造了新阵法,但素年看着她笃定能提前出去的口吻,也不由感慨小师妹确实天才,她当机立断道:“那就出来吧,我在外面接应你。”
看来还真是急事。
饶初柳也没犹豫,隐身敛息后,利用境门阵出了秘境。
在她离开的瞬间,缠在山壁上的藤蔓动了动,面容沉郁的俊美青年凭空出现,盯着裂缝愈合后留下的白痕,久久无言。
因着明日秘境才打开,场地只有素年一人在等待,饶初柳手腕转了转,下一瞬就落到了素年身旁,拍拍她的肩膀,传音道:“师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素年闻声抓住了她的胳膊,“月溪她受了反噬,需要回宗门的清魂谷闭关,但咱们这边没有擅长传送的,宗门也没开传送阵,飞舟赶路也要好几日,晚一点她就要多受罪,我知道你能传送,你需要多久才能把她送过去?”
饶初柳心中一沉,算了算,立刻道:“三个时辰。”
她自己用不了这么久,但带人会慢。
“太好了!”素年松了口气,连忙道:“那你快去我跟你说的位置,月溪在那。”
饶初柳不敢耽搁,直接开了传送。
素年说的那个位置距离不远,饶初柳赶到时,月溪正面色苍白地靠在杜冉师姐的怀里,她顾不得打招呼,连忙凑过去把脉,瞳孔瞬间一缩,“怎么这么严重!”
她几乎都快要感觉不到月溪的神魂了!
“还不是那混账男人,有未婚妻还盯上我们月溪……”杜然恨恨地说了一句,动作却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扶起月溪递给饶初柳,“小师妹,你先带月溪回归望山,这事咱们之后再说。”
饶初柳动作轻柔地接过月溪,朝杜然点点头,打横抱起她就开启了传送。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杜然才松了口气,肩膀放松地靠到了树上,“下来吧。”
顷刻间,附近树上像是下饺子似的,跳下了一堆人,全是合欢宗元婴以上的弟子。
有人笑着称赞她,“杜师姐说得跟真事似的,我看小师妹是真信了。”
“那是小师妹在意同门情分,关心则乱。”杜然呼出一口气,“幸亏许师姑祖让明恒姑祖父炼制了丹药,否则这件事还真不能交给月溪,这丫头可不会骗人。”
众人深以为然的点头。
素年的计划本来没把月溪算在其中,偏偏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花溪城,她们商议计划时她非要跟着,并且主动放弃进秘境的机会愿意充当诱饵。
尽管饶初柳跟合欢宗弟子的关系都不错,但最要好的也就这几个,素年想着月溪吃了药不说话倒也不至于坏事,便将这事交给了她。
“行了。”杜然站直身体,朝众人招了招手,“下一场才是重头戏,邬崖川可不好骗,咱们赶紧再排练一下!”
有人嘀咕道:“邬崖川真会上当吗?”
“那就要看他对咱们小师妹有几分在意了。”杜然这样说着,心里却没底,她又没亲眼看过饶初柳跟邬崖川相处,能相信邬崖川喜欢饶初柳都是因为那日邬崖川跟司宫誉对峙。
但男人本就不喜欢在敌人面前服输,他哪怕只有三分情,也是不愿拱手相让的。
算计邬崖川元阳这事,在杜然看来,简直是大师姐跟颜芷她们都疯了,连师姑祖都敢骗,连邬崖川这个笑面虎也敢惹。
但想想御灵通轨阵的阵牌,再想想在飞舟碰到时,小师妹笑嘻嘻塞给她银红色鲛纱跟糕点,“杜师姐,我还记得你最喜欢银红色,喜欢松软的点心又不爱甜,鲛纱其实没啥稀罕的,但这糕点的甜度可是我特意为你调制的,你快尝尝喜不喜欢!若是喜欢,我以后多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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