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几乎要气炸了,还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追,饶初柳又骤然出现,“师姐们,师兄,我跑了,你们也快走!”
她在意识到被邬崖川关进空间后,就毫不犹豫用境门阵跑出来了,现在得赶紧跑路!
交代完的下一秒,饶初柳又消失了。
素年、颜芷、银清、封度:“……”
前后脚的功夫,银光忽然亮起,邬崖川脸色黑得吓人,但看都没看悬在空中的她们一眼,银光又亮起,显然是抓人去了。
素年、颜芷、银清、封度:“……”
也不知沉默多久,颜芷忽然干笑两声,打破了寂静,“小师妹,应该能逃走吧?”
银清欲言又止,旁边的封度瞅了她一眼,替她说了出来,“至少咱们不用担心邬崖川会折磨小师妹了,至于他们俩要不要在一起……”他没绷住笑了,“那咱们就不管了,小师妹自己决定呗。”
四人看看彼此,都哈哈大笑起来。
素年等人都放松起来,饶初柳却紧张得要死,好几次邬崖川都赶到了她前面堵她,经常她刚出现,就差点掉进他布下的困人术法中,幸好她每次传送空隙时都左手传送阵右手反噬阵,尽管会受困,但邬崖川总比她受制时间长,每当这时她就趁机在传送空隙也放个困阵做陷阱偷袭。
两人对彼此实在太了解,都能算清楚对方的传送距离,也能猜出对方会用什么招数。
要不是饶初柳如今修为已经到金丹四层,有几次差点被他抓住了,两人你跑我抓的传送了一个多时辰,饶初柳才终于看到了归望山,这会儿她心里是半点怅惘的情绪都没了,毫不犹豫就朝结界冲去。
接触到结界时,她手心三道黑色火焰拖着金色合欢花的图案浮现,饶初柳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她身体刚没入结界中,结界顷刻间化虚为实,俨然是封山了。
“饶初柳!”
她一怔,停下脚步,转头就见邬崖川歇斯底里地喊着她的名字疯狂攻击着结界,银光在屏障上不断亮起,他的视线却始终没落在她身上,“你出来!你到底有没有心!”
因为邬崖川根本看不见她。
“没受伤吧?”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耳畔响起,饶初柳怔然回头就见一个白裙美人正站在她旁边,美人容貌娇弱无害,但眼神清冷坚毅,气质似云似雾,柔中带刚,这种倔强病美人的类型在月琅实在罕见。
饶初柳立刻行礼,“弟子拜见掌门!”
这位清冷美人正是合欢宗掌门谢云烟。
饶初柳也是第一次见谢云烟,她刚拜进合欢宗时,一个小弟子自然不会引起掌门注意,况且谢云烟没几日就带着素年出门了。等谢云烟跟素年回了归望山,饶初柳又去猎艳了,实在没机会见面。
饶初柳弓腰弓了一半,谢云烟就扶住了她的手肘,将她扶了起来,“咱们合欢宗没有这么多繁文缛节,你创造的那两种御灵通轨阵我都用过,很好。”
谢云烟眸光微柔,“你这两年也是受委屈了,正好回洞府休息一段时间。”
饶初柳应了声是,瞥向还在喊着她名字锲而不舍攻击结界的邬崖川,心中酸涩,手指蜷了蜷,“掌门,他……”
“我已经给风行建传讯。”谢云烟道:“他应该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闪了闪,跟邬崖川攻击时亮起的灵光混在一起并不显眼,一名玉冠白袍的俊秀青年忽然出现在结界外,他气质清冷出尘,长身玉立,衣服上银线绣的祥云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风行建绷着身体,沉声道:“崖川。”
邬崖川身体一震,攥着存正的手下意识紧了紧,片刻,枪尖颓然坠地,“师父。”
风行建看着徒弟如今的样子,叹了口气,示意他站得稍远了些,才看向结界,“你让我来,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语气有点别扭。
谢云烟坦荡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让你把你的好徒弟带回去。”
风行建不悦道:“你就不能放我进去当面说吗?这是你们合欢宗的待客之道吗!”
“那不行。”谢云烟看了饶初柳一眼,见她盯着邬崖川,并无想回去的意图,也不赶她。谢云烟闪身出了结界——即便被封锁,也不至于连掌门都不能随意出入——落在风行建面前。
饶初柳注意到风行建下意识就站直了,而邬崖川视线却先落在了结界上,确定没其他人出来后,他眼圈更红了,勉强才保持镇定朝谢云烟行礼:“谢掌门。”
谢云烟朝他点了点头,才冷淡地盯着风行建,“你还想让我再重复一遍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风行建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但在谢云烟越来越不耐烦地盯视下,他声音转弱,底气不足地发难:“你们合欢宗也太欺负人了!你又不是不知崖川之前什么样,你看看现在——”
风行建侧头示意她看邬崖川。
谢云烟蹙眉,“你想怎么样?”
“你是掌门不能合籍,那个叫饶初柳的小姑娘总没问题吧!”风行建道。
邬崖川倏然抬眼,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猩红的眸中闪过动容。
饶初柳怔了怔,不由欣慰邬崖川到底是受师父宠爱的,她并不担心谢云烟会同意,毕竟若无掌门点头,这次断然不会折腾这么大。
“别想了。”谢云烟果然冷冰冰地拒绝了,“我之所以叫你来,是不想你徒弟也跟你当年一样待在归望山外不走了,你难道愿意当初的事又被翻出来?”
风行建明显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他嘴唇翕动,眼眸中泪光点点,“烟儿,我没想到,你原来是在为我着想……”
邬崖川想起当初风行建对他说过的话,低垂的眼眸中满是晦暗深沉的情绪。
放过她?绝不!
一旦他松手,师父的今日就是他的明日。
邬崖川心知肚明以风行建对谢云烟这样背地里不承认、当面却言听计从的样子,他今天不走也得走,不过先前是他太冲动,竟冲动到妄图在合欢宗抢人。
他深深看了结界一眼,退后两步,眸中爱恨交织,嘴角几不可见勾起丝嘲讽的冷笑。
掏心掏肺她不要,他又何必在意她感受!
饶初柳隔着结界都看出了邬崖川低沉的气压,心一揪,也不免紧张起来。
然而她的提防好似白费,在跟谢云烟说了些话,谢云烟始终不冷不热后,风行建一怒之下就带着邬崖川离开了。邬崖川相当顺从,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好像刚才那个执着追着她跑又锲而不舍攻击结界的人不是他。
但饶初柳始终没法放心,就不敢踏出归望山半步。
她在归望山一待就是一年。
这一年修为都没进展。
修为越高突破越难,即便饶初柳吃光了紫火昊元丹后已经提升到四灵根的程度,但其他的四灵根在她如今的年纪还连筑基都没突破呢,这就导致她几乎拿着丹药当饭吃,也迟迟摸不到金丹五层的壁垒。
因着饶初柳跟邬崖川与司宫誉的事情,同门师兄没一个人敢跟她双修,司宫誉跟陆朗玄倒是伺机来过几次,但他们一上山,饶初柳就闭关,来过几次都没打照面。
新功法的事,饶初柳倒是跟天道死缠烂打着让祂同意了只要功德用掉就不会再计算,并不会发生救的人作恶她修为就会减弱的事,但——她如今没有功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也有六百年寿元,用一年练习技能其实没有压力。
但眼见着各项技能也到了她当前修为的巅峰,想要再进步只能突破,饶初柳也不得不考虑起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了。
新功法虽好,但功德比男修更难得到,还是猎艳更有性价比。
只是下山……
饶初柳眼中闪过恍惚,她跟邬崖川一年没联系了。
刚回来时,她时不时就想到他梦到他,但随着时间渐渐消逝,饶初柳想起邬崖川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哪怕心中仍旧有些波澜,也像是下雨时从屋檐上滑下的水滴,太阳一出就散了。
饶初柳抬起手腕,摸了摸手上白绿相间的镯子,其上镂刻着柳叶跟羽毛,这是今年生日时颜芷送她的,能在她忽然失重时弹出翅膀带着她在天上飘起来,不需要动用灵力,大概是因为那次她在浮生丹副作用期就直接从飞舟上一跃而下吓到了颜芷。
这也是她今年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饶初柳今年生日是师姐师兄们陪着她过的,连许嬅光都特意赶了回来,邬崖川连条讯息也没发,大概是跟她一样放下了。
这样就挺好。
饶初柳这样想着。
于是在邬崖川生辰那天,她也没给他传讯,只是请颜芷帮她找到荆南送了些灵石——饶初柳并不想让邬崖川知道她惦记他,便只请荆南买些灵膳去陪他一日。
算了,都结束了,还想这些干嘛!
饶初柳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出了洞府,打算去看看茂茂怎么样了。
哪知刚出去,就见颜芷朝她飞来,“小师妹!”
饶初柳疑惑停下,“颜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我要亲口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颜芷足尖轻点,从书本形状的飞行法器上跃下,抬手收起法器,就一脸兴奋地双手抓住了饶初柳的肩膀,“你终于能出去了!”
饶初柳还在懵,颜芷就迫不及待给出了答案,“邬崖川已经转修无情道啦!”
饶初柳心脏猛然收缩,就在这一刹那,眼前的景物边上都蒙上了黑色的阴影,颜芷的声音突然离得很远,让她感觉很不真实,“前几日星衍宗公开为他举办了大典,不会有假,以后你就可以自由下山,不用再躲着他啦!”
“是吗?”饶初柳靠着本能回答,虚假地露出了夸张的笑,“真是好消息!”
“我就说你一定会高兴!”颜芷没看出饶初柳的失神,高兴地拍拍她的肩膀,往她手里塞了一堆玉简,饶初柳一个没回神差点漏下去,她被惊得后背生寒,连忙捞了起来,“师姐,这是什么?”
“男修的资料啊!”颜芷道:“他修无情道了,你也该猎艳下个目标了吧?”
“也是,人总要向前看的。”饶初柳收起玉简,露出了个浅淡的笑,“谢谢师姐。”
邬崖川修无情道是好事,这代表他已经顺利突破元婴,此后他道途必定坦荡顺遂。
她也同样该丢掉那不该有的留恋,迎接未来跟师姐们一样的合欢宗弟子生涯了。
送走颜芷,饶初柳拍了拍脸颊,努力调整出高兴的情绪,传送去了灵兽园。她刚把这个消息告诉茂茂,就听它质疑道:“你确定邬崖川不是借此骗你下山的?”
“……大典都举办了哎!”饶初柳都没忍住被茂茂的离奇想法逗笑了,“星衍宗出面举办的大典,总不可能是元婴大典吧?崖……邬真君向来低调,他自己修为的进步,不会愿意大摆宴席的。”
她戳了戳茂茂的小脑袋,“你当我是什么?灵石吗?能让他这样算计?”
“阿初当然是我的道侣啊。”邬崖川摇晃了下玉壶里澄黄色的酒液,嘴角挂着笑,眼中却满是阴暗晦涩的情绪。他轻音轻柔,仿佛沉浸在梦里,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坐在对面的荆南打了个冷颤,“这可是我的阿初亲口答应的呢。”
荆南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话。
这一年他眼看着七哥越来越疯,表面上还是谦谦君子的样子,但内里像换了一个人。
当初旁人背后叫他白乌鸦,邬崖川听到都只是一笑而过,完全不放在心上,就连弟子们犯错也是让人心服口服的责罚。
可现在谁敢提饶初柳一句不好,邬崖川表面笑吟吟没发作,转头就不动声色让宋清瑜知道,宋清瑜那个毒丫头立刻下毒整得这些人嘴巴都烂了,告到他那里去,他就不痛不痒罚宋清瑜抄几遍书,还从来不收!
久而久之,宋清瑜都越发猖狂了。
虽然对不起饶初柳,但荆南真的很希望她赶紧安抚住这个发疯的七哥,不然邬崖川早晚从正道
魁首变成邪魔外道!
这哪里是突破心魔劫啊,明明是被心魔给劫了吧!
荆南一想到邬崖川可能会变成虞锦玥那个样子,就头皮发麻,别说不敢给饶初柳通风报信,他甚至恨不得把人打包回来!
“我去找朱越他们。”他悻悻溜走。
邬崖川当然没举办无情道大典,他只是以元婴大典的名义邀请其他宗门的同道商量云天秘境的事,借口秘境之事保密,请众人对大典上发生的一切守口如瓶。
那些人以为他宣称无情道是另有计划,星衍宗又久久没辟谣,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果然只有够狠才能轻易得到想要的。
邬崖川拇指撬开瓶塞,仰倒在榻上,相当不羁地将酒都倒进了嘴里,漏出来的酒液顺着脸颊滑下,跟泪水融合没入领口。
又跟阿初学了一点呢。
她不后悔,那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第94章 被囚六千
时隔一年再度走出结界,饶初柳侧眸看向茂茂,它像是两年前对着溪水自照,但彼时戴着碧色圆帽遮掩秃顶的胖灵鹤已经重新长出了丹顶,线条优美的肌肉被暗藏锋刃的翎羽覆盖,看上去优雅而矫健。
饶初柳露出浅浅的笑意。
注意到她的注视,茂茂扭头瞥她一眼,张开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背,“过来挑冤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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