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初柳疑惑道:“若你没修功德道,救人的功德也会被扣?”
邬崖川颔首,“但我境界不靠功德支撑,即便他害人无数,我最多也就是没了功德,修为不会因此受损。”
那还真的只有无情道了。
饶初柳有点想问他为什么还没修,但这种事太私密,不好直接问。
邬崖川瞥了她一眼,似是猜到她的顾虑,轻轻笑了一声,“直接问就是。”
饶初柳也不忸怩,直言道:“据说无情道讲究无欲无求,摒弃内心的情感,冷静看待众生,坚定一个信念。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做到了,可你为什么还没突破?”
邬崖川挑眉,笑着重复了她其中一句话:“坚定一个信念。”
饶初柳:“……”
这个无情道是不是有点太自相矛盾了,没有信念修不了,有信念还用得着修么!
“说是信念,不如说是强烈的情感力量。”邬崖川耐心解释道:“先拿起,再放下。”
他无奈,“可我从未拿起,谈何放下?”
强烈的情感力量?
饶初柳睫毛微垂,遮住眼中的深思。
恨,不正是一种强烈的情感力量吗!
饶初柳心中有了决断,但不打算说出来,此事如果提前商量过,邬崖川心有顾虑恐怕无法沉浸,那就难以达到效果了。
她叹了口气,佯装不知该如何作答,起身走进卧室里,背对着邬崖川笑得很开心。
等邬崖川深深爱上她,再被她抛弃,便可以因爱生恨一举突破元婴。她也采补了他的元阳,不但摆脱了天道誓言的桎梏,还能带着空间小屋跟灵石功成身退!
双赢——邬崖川赢半次,她赢一次半!
大不了让他杀一次解气,反正她有浮生丹。
饶初柳站在屋里偷笑着设想计划时,邬崖川眼眸幽深地盯着她的背影,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无声朝她一敬。
功成身退是之后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先离开极海秘境。
两人出了空间,饶初柳接过戒指滴血认了主,戒指果然自动飘到她右手无名指上隐了形。饶初柳伸手摸了摸,只能摸到光滑的皮肤,小屋戒指果然就像是邬崖川说得那样,仅主人能够感觉到。
邬崖川看着她满脸新奇地摸着无名指,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左手的无名指,就笑着把之前饶初柳还回来的储物戒又递了过去,“这个你安心收好,不必再还我了。”
饶初柳有些迟疑。
邬崖川难得强硬地塞进她手里,“你实力提不上来,很多地方都去不了,再怎么经营也是有限。可若有朝一日实力够去绝地,里面随便找到一株灵草都能卖几百万,届时你多给我炼制些丹药就够还了。”
还她肯定是愿意还的,就是不知道他那时候还乐不乐意要。
这样想着,饶初柳还是道了声谢,把储物戒收进了小屋里。
二人并肩往前走,饶初柳道:“在龙尾岭探险的修士生怕被刮进坑里,必定不敢说假话,而秘境指定引出秘境的人名字里都带个‘wu’,那从此刻开始,就要委屈三哥只能说反话了。”
邬崖川犹豫了下,道:“不好。”
话音未落,饶初柳傻眼地看着如龙卷风般肆虐的罡风气势汹汹地打着旋绕过她,直接将毫不反抗的邬崖川卷着重重丢进了忽然出现的深坑里。
比起邬崖川这道风,那日对她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放海了。
饶初柳走到坑边,低头看着端坐在里面的邬崖川,他周身萦绕着透明的灵盾,连一根头发都没乱,此刻姿态从容地抬头看着她,微微抬手,示意她继续问。
怎么之前她就没想到……
饶初柳稍稍有些后悔,嘴巴倒是没耽误,“三哥你说,它该不会还记着当初没有刮到咱们,这会儿公报私仇吧?”
邬崖川道:“当然不是。”
两人默默等待,半晌,风平草静。
这风果然有意识。
“噗嗤。”饶初柳没忍住笑了出来,戏谑道:“你猜这风是不是有点自恋啊?”
邬崖川跟她对视一眼,笑道:“没错。”
这次比刚才更大的龙卷风又出现了,朝邬崖川卷去的同时,尾巴‘不经意’擦过后退了两步的饶初柳,把她撞进了坑里。
饶初柳本来也有些预料,手指灵光微闪,想要布一个灵盾护体,忽然想起刚才的计划,“哎呦”一声,指尖灵光倏然消失,狼狈地朝下方的邬崖川砸了过去。
邬崖川抬眸看清了饶初柳全部动作,挑眉了然一笑,抬手从善如流地将她接到了怀里。
饶初柳顺手就勾住了邬崖川的脖子,正想要往他腿上坐,腰就被他手掌撑住了。邬崖川拿出另一个蒲团放到身侧,扶她腰的手掌微微用力往旁边推,另一手则拍了拍她缠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示意她老老实实坐过去。
饶初柳不太甘心放弃,“你就不能给我蹭一下灵盾吗?”
邬崖川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你坐在旁边,我的灵盾也罩得住你。”
“灵盾范围大,损耗的灵气也多。”饶初柳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咱们俩挨得近点,能少消耗些就少消耗些,就算地宫出现了,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多保存点实力多好。”
邬崖川揶揄道:“四妹,那你不如帮我算一下,扁着消耗灵力多,还是圆着多。”
饶初柳厚颜道:“贴的越紧,消耗越少。”
“别闹了。”邬崖川笑得多少有点无奈,他这次没怎么犹豫就扯下了饶初柳的手腕,扶着她的腰坐在蒲团上,又把原本有些间隙的蒲团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现在贴得够紧了。”
话音未落,龙卷风猝不及防冲了过来,饶初柳看着贴在灵盾上的草皮跟泥土,跟缝隙里忽然高出一截的泥墙,实在憋不住,笑倒在邬崖川怀里,“三哥,你别口是心非啊!”
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心里的不愿把罡风都召来了。
“我毕竟也只是个俗人。”邬崖川扶正了她的身体,从容道:“喜欢的姑娘在旁边,内心渴望亲近在所难免,但是想不想跟做不做是两回事,我不是轻易放纵欲望的人。”
风没动,实话。
饶初柳仍旧在笑,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她还是想得太多了。
邬崖川扶着她肩膀的手感觉到微微松懈的力量,眸中笑意更深。
饶初柳问话,邬崖川反话回答,等到了五十四回时,身前已是一片黑暗,唯有灵盾的点点微光照亮面前土腥味十足的泥墙。
饶初柳抬头看了眼巴掌大小的白光,心中忽然有种预感,如果说谎能够找到地宫,那么下一个问题一定就是了。
邬崖川轻捏了下她的手,“警惕些。”
饶初柳反手握住他的手,借助微弱的白光,认真看着邬崖川的脸,“你想与我合籍吗?”
她琥珀色的眼眸在微光照耀下越发闪亮,邬崖川盯着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想过。”
意思便是,现在不想了?
饶初柳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下倏地一空,险些掉进突然出现的窟窿里。好在邬崖川就拉着她的手,在窟窿出现的那一刻就抱紧了她,两人才不至于忽然分开。
莫名出现的龙卷风稍稍减缓了他们的下坠速度,又有灵盾遮挡,倒是没有什么天旋地转的难受感。
但此刻灵盾上被厚厚的沙土覆盖,饶初柳根本看不到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形,刚刚探出一点神识,又被罡风搅得头剧烈一疼,吓得她连忙缩了回来。
“罡风能搅碎神识,以后小心些。”一枚白色的丹药喂到了她嘴边,饶初柳张嘴服下,感觉还隐隐作痛的神识好受了不少。
她道了声谢,下意识想到了一个问题。
邬崖川说想过,却被龙尾岭判定为谎言,也就是说,他真的没想过跟她合籍?!
饶初柳没忍住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以为足够冷静,结果还是犯桃花癫了!
第58章 做妾七千
不知过了多久,饶初柳才感觉脚下踩在了实地上,周围的风声也消失了。
邬崖川用净尘诀祛除了附着在灵盾上的尘土,几乎在尘土消失的瞬间,饶初柳的眼睛就被一只手遮住了,金色的光线从他手掌上下透了过来。她眨了眨眼,感觉稍微适应了些,就把他的手拉了下来。
修仙世界可真神奇,他们现在都不知道在地下多少丈了,居然不缺氧气。
饶初柳感慨着,迅速观察周围。
这是一间石室,让他们滑落下来的通道已经恢复成了平坦的石质天花板,面前是一道覆着结界的拱门,拱门边缘雕刻着龙跟鱼尾缠绕的图案,结界则是一道金色的光幕,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鳞片若隐若现,看不出是龙鳞还是鱼鳞。
“都有。”听了饶初柳的问题,邬崖川抬起风吟在一块正浮现出来的鳞片隔空一点,“龙鳞厚重宽大,鱼鳞尖锐窄小,结界上的图案应该正好是龙鳞跟鱼鳞交替挨在一起,所以才拼凑成了这种繁杂的花纹。”
龙鳞跟鱼鳞挨在一起?
饶初柳视线落在结界正中央,那里一片鱼鳞正好坐落在龙鳞上面,露出了一点尖。
这形状,好像泪珠,金色的泪珠。
她若有所思地拉开衣袖,看着手腕上的烙印,“结界跟印记颜色似乎也是一样的?”
邬崖川也拉开衣袖看了眼:“不错。”
“龙鳞,显然代表的是冥龙本龙,那鱼鳞呢?”饶初柳想起各区的规则,尤其是龙首谷的心形草,忽然觉得这像是一个爱情故事,至于是冥龙跟谁的爱情故事,她脑海中不由浮现陆朗玄唱歌的场景。
所有海妖中,唯一公认唱歌好听的种族莫过于鲛人了,恰巧鲛人也有一条鱼尾。
她喃喃道:“是冥龙——不,白龙跟鲛人的爱情?”
心形草、回音、唱歌倒还沾点甜蜜,可红雨、冰天雪地、苦味跟谎言多少有点微妙,这似乎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
邬崖川摇头道:“海心城建立之前,海妖们记录历史都靠口口相传跟记忆传承,冥龙存在的时代距离如今太过久远,现在唯一能确定他是当年迷渊之海中的最强者。”
“就没有大致的时间吗?就比如十几万年前还是二十几万年前。”饶初柳说着这个数字,忍不住咋舌,人类修士跟这些长生种真的不能比,哪怕是最强的渡劫修士寿元也就三万年,可青崎七阶寿元估计就有一两万年了。
也幸亏他们修炼难,创造能力又差,不然人类修士的日子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好过了,“龙族跟鲛人是迷渊之海中的两大长生种,如果真的是爱情,即便是友情,那位鲛人应该也不会是无名之辈吧?”
邬崖川垂眸沉思,片刻,他笃定道:“十四到十七万年前。”
“那在这个时间点,最出名的鲛人有哪些?”饶初柳又问。
“鲛歌,鲛音,鲛梦三姐妹。”邬崖川这次回答得很快,显然也产生了跟饶初柳同样的猜测,“据传当初三姐妹争夺鲛王之位斗得很厉害,后来鲛梦也就是如今女王鲛璇的母亲成了上一任的鲛女王,鲛歌现如今已经飞升,鲛音则再无消息,据传已经死亡,成了鲛人冢中的一尊石像。”
眼前倏然一暗,饶初柳诧异转头,就见金光忽然一闪一闪,时明时暗,结界上的鳞片更是时而游动,时而消失。
这反应……
饶初柳征询地看向邬崖川,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传音道:“提起其他两位时,结界上的鳞片也十分清晰,即便对鲛音反应最大也未必就是她,可能只是对故人悲惨结局的触动。”
“可是,这三位鲛人名字跟排行都跟五没有关系啊,总不会是小字或是绰号吧?”饶初柳觉得更迷惑了,她不由猜测道:“会不会这三位还有其他姐妹,只是没有跟她们争夺鲛王之位,所以如今已经没什么名气了?”
邬崖川侧眸看着结界,“前者更可能些。”
饶初柳也看过去,果然就见结界不像是刚才听到三姐妹名字时有那么大的反应。
还是得先进去,地面既然没有白锦血祭的痕迹,很可能在地宫里。
饶初柳决定先排除错误答案,打开阵牌给紫妩传讯,“有地宫打开了吗?”
紫妩很快回复:“没有。”
“他们用过什么办法?”
“法术,攻击,集力,咒语都没什么用,不过这结界怎么打都不反噬,我还上手摸过,很像冰块,又凉又硬,据说除了龙脊冰原之外,所有结界摸上去都是这种触感,唯有龙脊冰原的反而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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