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愫眼中闪过惊讶,又纳闷地打量饶初柳一眼,才征询地看向鲛王梦。
鲛王梦看了眼站在陆朗玄背后没吭声、脸上毫无动容的饶初柳,更发愁了,“如果是白锦想见她,就推了吧。”
“不是白锦,是月琅星衍宗的汪寒令。”鲛愫语气多少有些不解,她又一次朝饶初柳看去,就见这个从她进来后就态度从容到近乎冷漠的姑娘倏地抬起头,眼神震惊地望着她。
鲛愫顿了顿,补充道:“汪寒令还带了一个人,那人叫邬崖川,是月琅目前的正道魁首,星衍宗下一代的掌门。”
饶初柳有些心虚。
刚才给邬崖川发讯息,他也只回了个“知道了”,她便没有多想,哪知道这人的“知道”会是“我马上到”的意思啊!
但她想想又觉得自己心虚得莫名其妙。
白锦一旦将龙骨吸收,海心城也将不复存在,就像她为了合欢宗出现在这里一样,便是为了星衍宗跟青崎达成的合作能顺利进行,邬崖川在得知白锦已经赶来鲛王宫的消息后,也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邬崖川到了鲛王宫竟然先找她,难道是想从她这里探听些消息?
饶初柳考虑了下,觉得其实可以消息共享,毕竟他们不是竞争关系,立场也不对立。
陆朗玄嘟囔道:“白乌鸦怎么来了?”
听到这个蔑称,饶初柳眉头微蹙,尽管很快就松开了,但还是被一直观察着她的鲛王梦跟鲛愫发现了,祖孙两个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但两人并未立刻询问,得知饶初柳愿意去跟汪寒令见面后,鲛王梦便让陆朗玄送饶初柳过去,把鲛愫留了下来。
看着结界外蠢弟弟往前游着还时不时扭头看身旁的姑娘,而‘谢意’非但没有任何羞涩,还不动声色往旁边退,鲛愫烦躁地抠起了尾巴上的鳞片,“祖母,咱们就由着他犯傻?”
鲛王梦道:“看不惯你就去劝。”
鲛愫磨了磨牙,抠鳞片的力度更大了,“哪怕他瞧上个花心的,也比没心的强啊!”
刚才鲛玄护在那姑娘身前时,那姑娘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别说是担忧了,连感动都没有,淡漠得很。
“其实鲛玄眼光不错,这姑娘虽然修为低,但头脑聪明,还拎得清,做事也挺有分寸。”即便饶初柳拒绝了交易,鲛王梦也不讨厌她,“她不是没心,是心没在鲛玄身上。”
毕竟人家没意思就爽快拒绝了,没有吊着鲛玄的意思,是她们家那只幼崽装傻充愣非要赖上人家,“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她喜欢的人应该就是邬崖川。”
鲛愫回忆起刚才说话滴水不漏的清俊修士,手下一个用力,一块鳞片就被抠了下来。她淡定地将鳞片往鲛人天赋自带的空间中一收,手拂过伤口处,一块比其他地方颜色更浅的鳞片就长了出来。
鲛王梦看得额角青筋直跳,鲛愫自己却没什么感觉,“那我们还是把他关起来好了,他哪里争得过人家?”
“那倒是也未必。”鲛王梦若有所思道:“这个邬崖川我听说过,日后要修无情道。”
“随鲛玄去吧,他都不在乎给人家当妾了,还能介意人家喜欢过别人?”鲛王梦笑了笑,视线从抠着鳞片的孙女身上飘到了旁边的海兰树。
她再没有说话,树冠却轻微晃动起来,一大簇蓝色的花落在她头发上做了点缀。
“真好看。”不想再听陆朗玄锲而不舍地推销自己,饶初柳视线落在珊瑚丛边的海兰树上,装作被这花吸引,“不过还是鲛王梦前辈院子里那棵更好看。”
陆朗玄笑道:“那是自然,毕竟这些只是随意洒下的种子,祖母院子里的才是祖父的本体呢,不过他老人家已经沉眠了。”
饶初柳忽然有点窒息,“这么说来,我们刚才就躲在他老人家体内?”
听听这像话吗!
“是啊,说起来这还是祖父沉眠前特意留出来的,说是即便他不在,怀抱依旧为祖母打开。”陆朗玄瞥了饶初柳一眼,伸长了手臂,“我的怀抱也始终为你打开。”
饶初柳总算是明白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是什么感觉了,想来当初她纠缠邬崖川时,对方心里也是这样的烦躁。
这样想着,她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他老人家为何会沉眠?”
陆朗玄叹了口气,“逆天改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朗玄的祖父叫澜涉,是一个树妖,只不过他曾是月琅的树妖,并非生活在海里。
鲛王梦成为鲛王前曾去月琅游历,路过澜涉的真身时顺口夸了他的花好看,澜涉就此爱上了她,从此悄悄跟在她身后,随时为她遮阳。鲛王梦对此心知肚明,但并没放在心上。
后来鲛王梦的姐妹想趁机重伤她,让她退出王位的争夺,澜涉及时救下了她。
养伤期间,两人渐生情愫,但一个无法永久离开海水的鲛人跟一个几乎在海里无法长久存活的树妖很难长久,鲛王梦也从没想过放弃王位,便决定跟澜涉分开。
饶初柳看了眼旁边的海兰树,“但澜涉前辈将自己变成了生长在海里的树妖。”
“是啊。”陆朗玄的表情竟还有点与有荣焉,看了饶初柳一眼,又道:“如果你以后想住在天上,我也肯定能学会腾云。”
饶初柳怀疑,是他自己想住天上。
依旧无视陆朗玄期待的眼神,饶初柳开始找线索,“那白危前辈呢?可以说说他跟鲛王梦前辈之间的故事吗?”
陆朗玄犹豫了下,但视线与饶初柳好奇的目光一对上,他就情不自禁露出了灿烂的笑,详细描述起来。
白危跟鲛王梦的故事听起来还有点狗血。
鲛王梦从月琅回到海里后,就调查到了二王姬鲛音身上,当初大王姬鲛歌虽然也想要王位,但更看重自己的修为,不会因为一个王位就试图置姐妹于死地。
鲛音则不然,此女生性狠辣,尽管念着姐妹之情没想让她们死,但想废掉她们让她们失去竞争资格是毋庸置疑的。
鲛王梦同样不是善茬,但她年纪小打不过鲛音,又发现了鲛音暗恋当初白龙族的白危,便想着借助白危废了鲛音。
鲛音轻而易举就上钩了。
废了鲛音之后,鲛王梦看到白危就想起她跟鲛音的那些扭曲不堪又深刻的姐妹情,便毫不犹豫抛弃了白危。白危不甘心地纠缠,她被缠得烦了,又想起澜涉,便顺口说了那么一句话。
极海秘境就此诞生。
饶初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次坚定了智者不入爱河的信念。
看看这前车之鉴吧。
鲛音被废如今身陨;帮助心上鲛坑害暗恋者的白危也活不了多久了;澜涉算是得到了渣女鲛梦唯一一点真心,鲛梦唯一的子嗣便是与他一起生的,但也因逆天改命陷入沉眠。
相反,只在意修炼的鲛歌渡劫飞升,渣女鲛梦亦是人生赢家。
饶初柳按了按心口,继续跟着陆朗玄往前走,只是刚转过弯,她就撞入了一双金色的竖瞳里,心脏骤然缩紧。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白锦眼神瞬间凌厉,手臂抬起,饶初柳身前忽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龙爪虚影,满含杀机朝她抓来。
“白锦,你敢在鲛王宫动手!”陆朗玄冷声喝道,跟饶初柳同时出手。
红色长鞭先一步与龙爪虚影相撞,狠狠抽散了一部分虚影。而后红龙嘶吼着裹挟银红枪芒直直撞在了龙爪虚影上,虚影几乎是瞬间被红龙吸收,它甚至还打了个饱嗝,竟是没有消散,继续贪婪朝白锦冲去。
“红龙魂灵?你跟星衍宗什么关系?”白锦脸色变黑,闪身略过袭来的红龙就到了饶初柳身前,抬爪朝她面门抓去。饶初柳没有答话,后仰躲过这一爪,旋身后踢的瞬间抡起守心再度朝白锦刺去。
“小小筑基,自不量力。”白锦轻蔑一笑,抬臂一挥,陆朗玄的鞭子就到了她手里,后者整个人被一条妖力绳子捆绑的动弹不得,嘴也被堵住了,“你也安静些,看在鲛王跟陆掌座的面子上,本座不伤你。”
随手把鞭子也扔在了目眦欲裂的陆朗玄脸边,白锦戏谑地盯着此刻汗水不断流淌的饶初柳,像是看着一只挣扎的小虫子,“上次你不是很嚣张吗?逃走竟然还丢一颗清心丹嘲讽本座心不静?”
饶初柳此刻不敢有一点分神,她跟白锦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金丹低阶修士她如今也敢斗一斗,但七阶妖兽,还是最强的龙族,几乎可以跟出窍修为的修士比了。
她现在甚至连布阵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按照邬崖川说的话,把自己这一条烂命压上去,接连不断地挥枪。
白锦眼中闪过不耐烦,虽然面前这个小虫子实力弱,甚至每一道攻击落在她身上跟针扎也差不了多少,但是她手里的红龙魂灵几乎每一次都能吞噬她的妖气,想来那红龙活着的时候实力也不弱。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住手!”不远处响起鲛人的暴喝,白锦眼中浮现狠戾,五指成爪向饶初柳脑袋抓去,竟是想单凭力量将她脑袋捏碎。
饶初柳用尽全力刺出一枪,枪尖直直刺在白锦掌心,让她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饶初柳几乎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拿出了柳叶戒跟传送符。白锦手掌再次落下来的时候,一道黑色屏障直接浮在饶初柳面前,跟她掌心相撞,白锦倏地倒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紫黑的掌心,“擎天宗……”
柳叶戒颜色更是瞬间黯淡许多。
趁白锦走神的空闲,饶初柳把传送符往自己身上一拍,然而传送却并未开始,四四方方的妖力盒子将她装在了里面。
“白锦,你竟敢在鲛王宫撒野!”大队鲛人已经赶到,将此处包围了起来,白锦抬手抓住变小的妖力盒子就想跑。
一道三叉戟迎面朝她砸来,白锦立刻闪身躲开,但手臂又迎来了另一道凌厉的剑光。
“汪寒令!”白锦躲闪不及,登时被割伤了手臂,捏着妖力盒子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松。一道杀气凛凛的银□□穿了她的手腕,又毫不犹豫捏着枪身转了一圈,白锦只感觉手腕剧痛,嘶了一声,盒子就从她手里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把利剑抵在了她脖颈处,刚想奋起反抗的白锦动作一滞,旁边几个鲛人便齐齐抬手,海水顷刻间被编织成了严丝合缝的笼子,将白锦困在了里面。
“邬崖川!”白锦咬牙切齿地叫出这个名字,眸中却闪过惊骇,这个小辈竟然能以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伤到她!
几乎在白锦松手的瞬间,邬崖川就接住了妖力盒子,见里面的小阿初正捏着牙签大小的守心一点点吞噬妖力,动作灵敏,却并未朝他看一眼,显然没有受伤,但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不少。
他黑沉沉的眼眸满含戾气地扫了白锦一眼,将盒子塞进怀里,就走到匆匆赶来的鲛王璇身边,“鲛王,白锦在鲛王宫公然对青城主的使者出手,难道是出自鲛王的授意吗?”
“当然不会。”鲛王璇狠狠瞪了白锦一眼,这头白龙怕是被这段时间的失利逼疯了,竟然想用杀青崎使者的办法逼得她们跟青崎无法达成合作。毕竟使者一旦在鲛王宫被杀,即便是白锦出手,青崎也会认为是她们同意她这样做的。
她抬手解开了旁边目眦欲裂的小儿子身上的禁锢,“我们会给青城主跟谢意小友一个交代,也会感谢这次二位的出手相助。”
恢复自由的一瞬间,陆朗玄就冲到了邬崖川身前,焦急道:“意儿怎么样了?”
邬崖川只淡漠瞥了他一眼,没有应答。
他抚摸着胸口的小盒子,眸中闪过一抹愧疚跟心疼,再次看向白锦时,眼中便闪过了异常浓厚的杀意跟阴鸷。
但这眼神也只是稍微停留了一瞬间,快到只有白锦能看见。
“那在下便静候消息。”还算礼貌地跟鲛王璇颔首道别,邬崖川走到表情略显震惊的汪寒令身旁,“师叔?”
汪寒令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跟鲛王璇拱手道别,就带着他朝客院走去。
果然呐,风行建那样的师父果然教不出真脾气好的徒弟!
第63章 保护六千
饶初柳浑然不知已经被救,正握着守心卖力在白到不透明的墙面上戳戳戳,每次红龙朝周边吞噬,她就得重新挥出一枪,直直刺在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坑的墙壁上,试图以点破面,悄悄破开这个妖力墙。
进入空间小屋是不行的,如今她的一举一动大概都在白锦感知内,刚才取出柳叶戒挡住致命一击都已经暴露了许多本不该暴露的事,但生死之间也顾不得隐藏什么。
就算白锦暂时没想杀她,但稳妥起见,底牌还是藏得越深越好,好在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她藏在了小屋里,就算白锦现在可能快穷疯了,也不会以为她一个‘小小筑基’身上能有多少灵石。
饶初柳正想着该怎么从白锦手下逃脱,就感觉整个妖力盒子猛地震颤了一下,她正戳着的那面墙震感更是大到直接让握枪的手臂一阵发麻,好在她下盘练的很稳,才没被剧烈的晃动冲撞倒地。
“白族长。”饶初柳瞥了墙上的小洞一眼,眼中闪过可惜,抬手挽了个枪花,守心枪尖重重戳在脚下,红龙便一点点拉长,偷偷摸摸滑到枪尖处,吞噬着下方的妖气。
她不动声色往旁边挪动,裙摆挡住了红龙的动作,“我们谈谈如何?”
隔壁用神识偷窥的汪寒令看向邬崖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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