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鲛人族也没有必要骗她——等等!
颜芷愤怒地攥紧了拳头,对陆朗玄的印象一落千丈,原本她还很看好这家伙跟小师妹在一起,现在看来还是替身哥更好,虽然隐瞒身份,但至少不会想着囚禁小师妹!
她立刻要往外冲,“打扰了邬魁首,我要去找他们算账!把我师妹要回来!”
“等等!”邬崖川叫住了她。
颜芷疑惑停下,就看邬崖川似是沉吟了片刻,语气微冷:“既然鲛人栽赃到在下身上,那在下也不能置身事外,不如在下去一趟。”
颜芷一想也是,要是她被栽赃,也少不了找人讨回公道。况且鲛人族未必会给合欢宗面子,却一定会给星衍宗面子,“我跟你一起!”
邬崖川拒绝了她,“还是在下先去问明白情况,颜真人不妨回自己院中等待消息,若有谢道友的消息,在下一定前往告知。”
颜芷还有些不放心,总觉得邬崖川毕竟是外人,不会把找饶初柳这事放在心上。但看邬崖川那副时刻跟她保持着距离,十足避嫌的模样,顿时明白了他在顾虑什么。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拱手,“那就多谢邬魁首了,请一定要帮我打探清楚!”
邬崖川礼貌颔首。
他心知颜芷虽不怎么聪明,打探消息确实厉害,便先是去了鲛王殿跟鲛王璇隐晦施压,后又被冷着脸的王姬鲛愫带去关押白锦的雷网电牢,站在牢房外眸光冷冽地瞥了被结界屏蔽感知、看不见外面的白锦一会儿,才捧着妖力盒进了颜芷等人居住的小院,“幸不辱命。”
颜芷霎时就狂奔过来,双手颤抖地接过盒子,眼泪就掉下来了,“小师妹……”
跟在她身后急急走出来的两位师姑先是透过妖力墙看了饶初柳一眼,确定她没什么事,便放下心来,感激地对邬崖川道谢。
眼看着这两位饶初柳的长辈甚至想拱手,邬崖川侧过身,没受这一礼,“前辈还是先看看饶——谢道友吧,虽白锦的妖力只是禁锢她,但若长时间如此,只怕她难免不好受。”
两位师姑没错过他脱口而出的“饶”,对视一眼,眸中都闪过深意。
其中一位师姑接过颜芷手上的妖力盒,避开饶初柳所在的位置,拿出匕首劈在了盒子上。
“咔嚓——”
饶初柳听着这个声音,下意识抬头,就见白色的墙顷刻间崩碎成无数白色光点,逸散在了海里。紧接着便是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周围的景物在她眼中急速变小——直到看到邬崖川那张熟悉的脸,她才恍然之前是自己被变小了。
但变小时没什么感觉,变大时身体就有很强烈的酸胀感,她试图往前走动一步,瞬间觉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头重脚轻,险些就一个趔趄就跌倒在地。
“小心!”还不等饶初柳拿出守心当拐杖,身旁就齐齐响起一男一女两个声音。
邬崖川比颜芷更快一步抓住了饶初柳的胳膊,而一向最快发现八卦的颜芷此刻满脑子都是虚弱的师妹,立刻从身侧抱住了饶初柳,根本没发现自己无意间撞开了邬崖川握住饶初柳胳膊的手。
邬崖川收回了手,表情有些不自然。
尽管邬崖川很快就调整好了,但两个站在三人后排时刻关注着他的师姑将他那一瞬间的急切跟被撞开后的些许窘迫跟躲闪看得一清二楚,顿时眼睛一亮。
两人再次对视,一人视线在邬崖川跟饶初柳之间来回扫过,挑了挑眉;另一人则几不可见地颔首,上前两步走到了饶初柳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腕。
饶初柳手腕被捏住,侧头刚想朝师姑露出笑容,就见师姑朝她不动声色地眨眨眼,面色凝重道:“身体被妖气浸染了,若不及时祛除,只怕要留下暗伤啊。”
饶初柳:“……”
但是,师姑,你根本没探入灵力。
她还没搞明白师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因着那个眨眼,配合地软软靠在颜芷怀里。
颜芷倒是急了,“那怎么办?”
两位师姑心中顿时感慨这孩子不学无术有时候还真是时候,把脉的师姑道:“恐怕需要清正平和的灵气驱散。”
另一位师姑跟她一唱一和,为难道:“可咱们的功法多少都有些邪气,若是给她治疗,恐怕会伤上加伤啊!”
把脉的师姑道:“而且这里还都是妖族,根本就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饶初柳明白了两人的意思,顿时心中一紧,侧眸看向邬崖川,隐晦摇头。
不能暴露他们认识!
邬崖川眸色微暗,轻轻点了下头。
他正要说话,颜芷便立刻表示:“我这就带小师妹回海心城,总能找到功法清正平和的修士!”
两位师姑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把脉那个叹了口气,“就怕时间拖久了,你小师妹是要遭罪的!”
眼见着颜芷还想说话,邬崖川瞥了眼正缩在师姐怀里表情拘谨到仿佛看到他就不太好意思说话的饶初柳,拱手道:“在下的功法也算是应了清正平和四字,为谢道友驱散邪气的事,就交给在下吧。”
两位师姑交换了个满意的眼神。
颜芷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
饶初柳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邬崖川。
不是,到底是他理解有问题,还是她眼神传递不到位啊???
第64章 粗糙六千
邬崖川并未停留太久,应下驱散妖气之事便告辞离开。
送走了前来询问情况的蟹统领,又感谢了两位师姑,饶初柳便跟着颜芷回了房。
颜芷嘴巴没有片刻消停,先是气愤地怒骂了白锦半天,又开始忧心忡忡劝饶初柳小心陆朗玄,等发泄完她也总算心平气和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八卦,趴在桌上意味深长地看着饶初柳,“小师妹,邬崖川好像对你……”
“或许他对我的真实身份有所猜测。”饶初柳想到邬崖川直接跟鲛愫说找她,眸光微闪,对上颜芷逐渐兴奋起来的表情,羞赧又憧憬地笑道:“我们之间大概也能算是有些交情吧!”
先前饶初柳猜测邬崖川找她是想要跟她交换信息,但现在看来她想岔了。
白锦之所以疯到在鲛王宫对她下手,跟邬崖川这段时间忙的事恐怕没办法撇清关系。甚至他很清楚白锦会做出什么事,只是没想到青崎派出的使者是她,所以才想赶紧与她会面吧。
饶初柳不怀疑邬崖川是故意算计她遇上白锦,并不是因为两人的情谊多深厚,也不是她笃定邬崖川不舍得杀她,而是若他有意逼白锦杀使者,恐怕蟹统领比她更危险。
常言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邬崖川在她身上付出了太多沉没成本,即便有朝一日要利用她,也绝不会因为这种对星衍宗跟他自身没有太大麻烦的‘小事’。
还有……
饶初柳看向颜芷,“师姐,白锦是我被关之后就被鲛人们抓住了?”
“鲛人们是这么说的。”提到这个,颜芷的表情又不痛快起来,“他们居然骗我!”
饶初柳沉默片刻,轻笑道:“师姐以后还是小心些,别像现在这样轻易被……骗了。”
颜芷信誓旦旦道:“我以后一定会小心这些无耻的鲛人。”
饶初柳揉了揉眉心,“……嗯。”
跟颜芷又打听了下鲛王梦一家的事情,饶初柳便准备去找‘好心帮她驱散妖气’的邬崖川,师姑见她想要出门,其中一个便拿出一瓶妖气,打入饶初柳体内时还笑道:“幸亏我先前跟白龙双修时收集了一些,不然还真容易暴露。”
另一个则拍了拍饶初柳的肩膀,鼓励道:“这等天骄的元阳都比同阶寻常修士菁纯,我瞧着他对你有些不同,你正好还没奠基,把握好这个机会,男子总是喜欢女子示弱的。”
饶初柳乖巧一笑。
她拒绝了颜芷的陪伴,独自走到了邬崖川跟汪寒令居住的客院,几乎她前脚踏进门口,后脚一侧殿门便打开了,邬崖川迈出房门,视线落在她脸上的一瞬,瞳孔微颤,脚步立刻加快。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邬崖川走到饶初柳身侧,伸手就要去握她的手腕。
饶初柳不动声色地抬高手臂,避开了他的手。
邬崖川手指微蜷,抬眸就见少女朝他笑得腼腆,“邬魁首,我是来找您治疗妖气侵染的,不知可否进屋详谈?”
邬崖川抿了抿唇,伸臂做了个请的动作。
两人前后脚走进房间,殿门关闭那一霎,饶初柳迅速布下几个阵法就转身朝邬崖川抓去,邬崖川没闪没避,任由她抓在自己胳膊上,只听她低声说了声,“带我进去。”
下一瞬,他们就出现在了空间小屋内。
还不等饶初柳说话,邬崖川便伸手驱散了她身上的妖气,“阿初,抱歉。”
饶初柳笑了,只是笑不达眼底,“你是为了没提前通知我白锦的动向而道歉?那就不必了,你我本身就各有各的立场——”
“不是。”邬崖川苦涩地扯了扯唇角,眼神懊恼,“是我失了分寸,做了出格的事情,没有以诚待你。”
他就这么承认他冒充白锦套话的事了。
“我不是为这个而不高兴。”饶初柳严肃地盯着对面的清俊青年,她或许道德底线不高,但并不双标,她都没有以诚对待邬崖川,就绝不会要求邬崖川诚心对她。
她如今想骗邬崖川感情跟元阳的事情,说得好听是各取所需,但不代表饶初柳不清楚这事有多卑劣。只是她绝不会为了道德压力就放过邬崖川,为此她连浮生丹都准备好了,事成之后随时等他报复。
但饶初柳厌恶极了因情感之事牵连旁人,尤其还是她亲近的人,“但我师姐单纯,你不能这么欺骗利用她!”
邬崖川懊恼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在饶初柳看不见的桌下,他的手攥得青筋凸起。
半晌,他扯了扯唇角,语气听上去十分诚恳:“我稍后会去找颜真人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会把这事遮掩过去,你只要别再利用我师门之人便好。”饶初柳观察着邬崖川的神情,没发现什么异常,面色稍稍缓和了些,“作为交换,我日后也绝不会主动针对利用星衍宗弟子。”
饶初柳分得清远近亲疏,她是决不允许邬崖川利用欺骗自家师姐,但也同样知道,颜芷本就是情报头子,若是邬崖川骗人之事暴露,只怕他辛苦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名声都有崩塌的风险。
所以鲛人族这黑锅背就背了吧。
但颜芷心里也藏不住事,万一被鲛人看出来敌意,再引起鲛人族对她的敌视就不好了。
还是得提前化解掉。
饶初柳有了主意,再看向邬崖川时,便叮嘱道:“你与我在人前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我师姑师姐们都知道我真实身份。”
邬崖川心口一窒,语气却很柔和:“知道也无妨,你与我是友人,此事没有遮掩的必要。”
饶初柳摇了摇头,“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别节外生枝的好。”
虽然意识到了邬崖川那些问题恐怕是有些吃醋,但饶初柳先是差点作为炮灰死在白锦手上,后来又满脑子惦记着保护颜芷,现在心弦稍松,就有疲倦感油然而生,实在提不起调情的兴致。
邬崖川注意到她眉宇间的疲态,顿了顿,暂时将心里的不甘压制下去,取出一只石榴花纹路的香炉,点了香,清澈空灵的香气顿时袅袅升起。
饶初柳闻到这熟悉的香气,只觉疲倦都被驱散了不少,心情不自觉舒缓起来。
“这是什么香?”这香味还挺好闻,要是不贵,她也去买一些备着,等以后等修为高了,也学那些有钱人熏衣裳。
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实力低还熏香,简直是怕做坏事不被抓到。
邬崖川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也没犹豫,直接取出巴掌大小的三盒香粉放在桌上,“身上暂时只有这些,你先收着。”
饶初柳坦坦荡荡地收了,债多不愁,空间小屋跟十亿灵石都收了,几盒香粉算什么。
见她如此,再想起她护着守心却把柳叶戒给白锦,邬崖川眸中总算浮现了真实的笑意。
他心中虽然还是有些不甘,但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彻底解决白锦,白龙族眼下虽然还未彻底放弃这个族长,但几位白龙长老已经将族产看得很紧,白锦目前能动用的只有私产。
黑龙族实力虽然没落,数万年没出过资质好的小龙,但脑子清醒的黑龙也不少,得知白锦的真实目的后,迅速将玄喜关进了黑龙窟,更换一位六阶雌龙做族长去跟青崎认怂。
没办法,实力低就是得居于龙下,地位比青龙低跟比白龙低也没什么区别,哪怕在龙族地位越来越低,靠着海心城还是有稳定资源入账,龙骨要是被白锦吞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其他依附白锦的海妖想法也是一样,但他们也不敢得罪白龙族,便没有改换门庭,直接投身进了白龙族其他白龙门下。
饶初柳听着邬崖川仔细跟她讲述他在其中的推波助澜,跟现在的结果,忽然问道:“你想到白锦会出手击杀青崎的使者了吧。”
白锦一死,黑龙族跟白龙族就都没有了可以跟青崎制衡的人,青崎一家独大,对外面的势力肯定会保持警惕,即便暂时没有解开跟星衍宗的合作,这也是早晚的事情。
能跟龙族抗衡的只有鲛人族,邬崖川利用白锦给青崎树立一个外敌,青崎既然没有办法放松警惕,就不可能直接抛弃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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