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初柳:“……”
她眼神复杂,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好聪明的分析,好离谱的结论。
说实话,尽管刚刚有一瞬间怀疑过邬崖川是真有可能会为了她修有情道,但饶初柳还是很快把这个怀疑打消了,并且对此嗤之以鼻——邬崖川又不是恋爱脑,也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敢用道心赌她的爱?!
邬崖川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试探他、司宫誉、陆朗玄在她心中的地位,得到答案后就先一步下手断了她跟陆朗玄在一起的可能性——准确是她跟司宫誉的可能性。
毕竟她不会长期留在迷渊之海,而只要去了月琅,十个陆朗玄也斗不过一个司宫誉。
或许也有点吃醋,毕竟邬崖川确实喜欢她,但更多恐怕是避免她为擎天宗所用。
饶初柳矜持地端起茶水啜了一口。
她的智慧都能让星衍宗大师兄忌惮了呢!
海王梦果然爽快地同意了去见白危最后一面,只是她还惦记着孙子的事情,便提出只要邬崖川同意让陆朗玄给饶初柳做妾,她便让鲛人族上下守口如瓶,绝不在青崎面前暴露这事是他的主意。
面对海王梦隐晦的威胁,邬崖川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下衣摆,温声笑道:“无妨,青崎本来也是要不高兴的,多一些也无妨。”
除非鲛人族放弃利益,否则就算青崎再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跟星衍宗合作。
海王梦深深看了他一眼,隐隐动了些威压,还没到邬崖川身前,就被另一道气势格挡开了。她忌惮地朝空气看了一眼,笑容瞬间和缓,“真是后生可畏。”
邬崖川微微欠身,“多谢前辈夸奖。”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平和起来,各自说了些客套话,邬崖川便告辞离开。
直到邬崖川彻底脱离结界,海王梦才瞥了海兰树一眼,没好气道:“你也瞧见了,他是不可能接纳你的,你又斗不过他,还是干脆放弃吧,也省得之后争不到又伤心!”
“我能不能跟意儿在一起,他说了不算,意儿说了才算!”陆朗玄从树洞里钻了出来,朝自家祖母笑得明媚,“白乌鸦是厉害,但意儿又不是他的所有物,她有选择的权利,只要她喜欢我,白乌鸦挡不住的。”
海王梦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又摇头道:“但她喜欢邬崖川。”
“意儿确实喜欢他。”陆朗玄有些不高兴,但很快就将这种情绪驱散,笑道:“可白乌鸦要得太多了,意儿不会愿意给的。”
他把之前在树洞里饶初柳说的话复述给海王梦,看着祖母先是惊诧,而后竟面露欣赏,嘴角也翘了起来,“我跟白乌鸦比最大的优势就是从小听着您跟母亲的故事,祖父不是您的正夫,也不是您爱情故事中最传奇的一位,但赢到最后的还是他。”
“我有这个耐心也有足够的寿元等待。”陆朗玄道:“等到意儿因为白乌鸦的贪心跟他决裂,我的机会就到了。”
海王梦看陆朗玄的眼神忽然很复杂,“你有这个脑子,为什么在她面前傻乎乎的?”
陆朗玄羞赧地摸了摸后颈,“可是我看到她就开心,根本没办法用脑子。”
海王梦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你知道,她真实的容貌根本不是这张脸吗?”
“祖母,我又不傻。”陆朗玄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可我喜欢的又不是意儿的容貌,哪怕她真正的容貌长得像是鲨鱼精,我也还是喜欢她啊!”
“去去去!”不知道人家的样貌、姓名还找什么找?他不傻谁傻!
鲛王梦额角青筋直跳,直接从海兰树上摘下一朵花朝陆朗玄砸去,直到把蠢孙子砸出了结界,才觉得出了口恶气。
她原本还不舍陆朗玄跟着陆名举回擎天宗,现在看来让他去月琅长长见识也好,也让擎天宗跟陆名举感受下这小子多气人!
得知白锦被抓后,青崎跟白龙族对峙了两天,为了白龙族的未来,白龙族的长老最后还是退步,默认让他将人带走,于是青崎便毫不犹豫找了青龙族的长老前来将白锦带走,直接杀了。
至此这次的竞龙节其实已经名存实亡,毕竟玄喜被关、白锦被杀,白龙黑龙两族在这个年龄段也找不出跟青崎竞争的对手,竞龙节便直接成了赶来修士的购物节。
饶初柳没在这个时间点出去逛,这会儿什么东西都涨价了,她也不喜欢热闹。
她离开鲛人族时,陆朗玄按照低价卖给她一大批鲛人族编织得不那么精美的鲛纱、鲛珠跟鲛人族的特产灵材,又额外送了她一批精美的鲛纱,买的那些可以拿去倒卖给散修,精美的这些正好拿去给师姐师兄们当伴礼。
趁着别人在忙,饶初柳白天跟月溪一起折腾食物,晚上回房就钻进空间小屋里去读从澜卷洞带走的那一柜子功法,忙忙碌碌了几日,鲛王梦才进了海心城。
饶初柳想着等鲛王梦离开秘境后,青崎肯定不会高兴,说不定又要找借口拖延月溪离开,便给颜芷发了条讯息。
颜芷进了城主府没多久,月溪得知危机已过,就果断跟青崎请辞。
青崎当然不舍得,但架不住天道誓言已立,月溪又毫不动摇,他也只能狠狠瞪了前来唆使月溪的颜芷一眼,依依不舍地将师姐妹两人送到了海面上。
月溪跟颜芷走的时候,饶初柳跟扮成谢存的邬崖川也去了,即便不为了去独鉴台,她也没打算跟师姐们一起走。毕竟这会儿若她跟两位师姐都走了,青崎恐怕会怀疑是她唆使鲛王梦得到极海秘境控制权。
其次,司宫誉恐怕在合欢宗各位师姐师兄身边都安排了眼线,分开对她们都更安全。
青崎跟月溪站在海面上依依惜别的时候,颜芷、饶初柳跟邬崖川正排排坐在法船顶端近距离听着那些腻歪的话,灵蛇游儿已经提前进了法船里找地方盘去了。
当然,是青崎腻歪,月溪十分冷静,只眸光深处闪烁着些许伤感。
在青崎再一次试图拥她入怀的时候,月溪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青崎,我该走了。”
青崎一顿,苦笑道:“就不能再留几日吗?”
月溪态度很坚定,“我已经留得够久了。”
“……好。”对视片刻,青崎眸光黯淡下来,但很快,他又抬起头,认真看着月溪,“等族中小辈接过城主之位,我去月琅找你,跟你一起游历好不好?”
月溪也没犹豫,“好。”
青崎释然一笑,忽然抬手结印,一道细长泛着金芒的红线忽然出现,红线一端缠在他手腕,另一端则虚浮在了月溪身前,只是没有直接缠上去,“这是我族中秘术,只要绑在两人的手腕上,无论间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他看着月溪,声音都紧张地干涩起来,“溪儿,你……你愿意……”
月溪清凌凌的眸子看了他片刻,抬手往前将手腕靠在了红线上,红线顿时缠在她手腕上,随后隐没,“青崎,我说喜欢你不是骗你,我不会为了你永远留在海底,但如果有一天你去找我,我会很开心。”
青崎错愕一瞬,忽然就咧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一滴泪从眼眶滑落,“好,好!”
围观这对这么久,就这一刻最好磕。
饶初柳心中啧了一声,看看坐在她右边的颜芷,颜芷正磕着灵松子,满脸姨母笑,显然跟她是差不多的想法。
她又看向左边,邬崖川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明显有些走神,察觉到饶初柳的视线才偏头朝她看来,眼中满是不解。
饶初柳耸肩示意他继续想,又转头看向海面,就见月溪跟青崎已经手牵着手朝法船走来。等走到他们面前,青崎没舍得放开月溪的手,视线在饶初柳跟邬崖川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这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他笑什么?
饶初柳忽然有点不祥的预感,下一秒,她的预感验证了。
“小谢师妹。”青崎笑道:“这段时间看你跟谢道友像是我跟月溪这么恩爱,我也很高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为了报答你,我愿意将这个秘术教给你,让你跟谢道友也可以使用一线牵,从此之后对彼此的位置了如指掌。”
饶初柳:“……”
什么报答,分明是报复吧!报复她提出了那个条件!
对彼此的位置了如指掌简直是噩梦,先不说她以后是要抛弃邬崖川的,就算还没走到那一步,干点坏事不是也很快被发现!
“这——”刚说出口一个字,饶初柳就感觉左边有一道视线直直定在了她身上,顿时她感觉头皮发麻,这会儿直接拒绝,岂不是直接对邬崖川表示她的喜欢都是假的,连位置都不想让他知道么!
她努力笑得赧然,“这怎么好意思呢!”
“别不好意思!”青崎不由分说就抬指往饶初柳眉心一按,催促道:“正好我在这里给你们看着,现在用吧!”
月溪看出了饶初柳的不情愿,蹙眉道:“青崎,你别这样。”
“我这可都是为了他们好。”青崎瞥了旁边表情明显也有些不悦的邬崖川一眼,暗中骂了句真是能装,但想着邬崖川许诺等他去了月琅后会给他提供帮助,便继续尽职尽责装坏人。
他盯着饶初柳,兴味道:“小谢师妹,难道你不愿意随时知道谢道友的位置?若是他敢偷腥,你就不想立刻找到他么?”
“一线牵就不必了。”还没等饶初柳开口,邬崖川便沉声道:“我不会偷腥,我们之间也不需要这个保证安心。”
还有谁比这家伙还能装啊!青崎心中暗骂,面上却咄咄逼人,“哦?万一小谢师妹离开你的视线后会遇到危险呢,你就不怕不能及时救出她?看来你对她的喜欢也没多少嘛!”
邬崖川冷笑一声,“难道青城主想要举把秤将喜欢按斤按两算一算吗?”
饶初柳见他也并不想被拴住,心中正有些欣慰,想要也顺着说两句,旁边围观的颜芷忽然悄悄塞给她一个东西,传音道:“许师姑祖以前也用过一线牵,死一次就能解开了,你若是不怕受罪,就找机会吃了我给你的浮生丹。”
饶初柳将手里的玉瓶收起,犹豫片刻,心中坚定起来,看向正横眉冷对青崎的邬崖川。
她迟疑片刻,讷讷道:“三哥,你是真的不愿意跟我用一线牵吗?”
邬崖川侧眸看向她,眼中是明晃晃的不敢置信,“难道你愿意?”
“我肯定是愿意的。”饶初柳眼中闪过狡黠,在青崎、月溪担忧的视线、跟颜芷吃瓜的眼神下抬手结印,红线一端牢牢缠在了右手腕上,另一端则落在了邬崖川身前,“我想要随时知道三哥的位置嘛!”
邬崖川目光幽深地看着她,迟迟没有抬手。
青崎又暗骂他死装,刚想再催促几句,就听邬崖川传音道:“一线牵真没有解除方法?”
青崎不耐烦地传音:“都说了这是一种法则,除非用天道誓言覆盖,否则解除不了。”
当然,能解除青崎也不告诉他。
他跟溪儿要分开那么长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小龙出息,甚至千年都未必能再相见,青崎想想都知道月溪不会特意等他。
想起月琅有种叫浮生丹的东西,再想想这玩意儿就是空时道尊为煦华道尊所创,合欢宗肯定不缺这东西,青崎就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他被迫单身,这俩也别想甜甜蜜蜜!
饶初柳只以为邬崖川是真的抗拒使用一线牵,也稍稍松了口气,抬手便要结束结印,“三哥若是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话还没说完,邬崖川就抬手按在了红线上,红线在空气中隐没的一霎,饶初柳清晰的感觉到了邬崖川的位置,简直像是脑袋里面多了个导航,似是有清晰的箭头指向对方所在的方向。
饶初柳愣了下,立刻朝邬崖川扬起一个惊喜的笑脸。
邬崖川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明明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他心中却始终有点心神不宁。
除了天道誓言外,真没有破解的办法吗?
目送着颜芷跟月溪操纵着法船远去,两人一龙再次回到了海底,饶初柳拒绝了青崎让她继续住在城主府的邀请,也没同意邬崖川要带她回星衍宗驻地的打算。
她直接传讯给师姑,避开知心人的耳目去了忆心楼的驻点,继续读书修炼。
就在饶初柳将玉板看了一小半后,鲛王梦终于从秘境里出来了。
她出现的瞬间,海底忽然出现一声悲泣的龙吟,整个海心城都震动起来,无数海妖、修士纷纷从住所跑出来。
饶初柳也赶紧从闭关室跑出来,这会儿闭关的师姑祖、师姑们也都出来了,众人齐齐抬头望去,便见海心城剧烈震动下,上空竟出现了盘着珠子睡觉的巨龙虚影——正是海心城的形状。
只是巨龙此时睁开了眼,冷冷盯着怀里的珠子,而那珠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了缝隙,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鱼尾,紧接着人身也从里面钻了出来——赫然是一条鲛人!
“人鱼安敢夺我龙族气运!”随着一声暴喝,一条气势惊人
的青龙率先朝天边飞去,不是青崎,而是在青龙族驻地驻守的十一阶青龙长老,紧随其后的还有白龙、黑龙,向来不和的三族此刻齐齐出动,从十一阶到更低的六阶、五阶、四阶龙全都朝天空掠去,击向悬浮在空中的海王梦。
随着它们出现,巨龙虚影也张嘴咬向怀里的鲛人,却被鲛人一手捏住了咽喉。
“本尊敢抢,就不可能毫无准备!”鲛王梦嗤笑一声,抬手一挥,数百鲛人骤然出现在众龙对面,抬手结印,无数海水就像是她们手里的毛线团般顺从,被她们拉扯着像是无数巨网,兜头盖脸朝对面众龙击去,“你们这些长虫在迷渊之海称霸已有百万年,也该是时候给我鲛人族让位了!”
她冷喝一声,“给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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