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并非骆总意思,那天在公司我全听到了,是老骆总夫人,杜曼玲自作主张,帮他签了离婚协议。”
什么!
许满一整个震惊!
转而细细一想,自从离开市中心那所房子,她和骆亦迟就再也没碰过面,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是林逸寄过来的,离婚证是姓周的律师帮领的,骆亦迟全程都没露面。
她还以为是骆亦迟不想见她,却原来,是杜曼玲操作了这一切吗?
这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骆亦迟执意要跟她复婚了。
“他们母子的那场争吵,公司整个楼层都听见了,如果监控没删,现在应该还能查到。后来骆总就变得意志消沉,一蹶不振,两三个月没在公司露面,我也摸了两三个月的鱼。”
赵靖闻当个八卦讲给许满听,说到摸鱼,语气都放松下来,人还笑了一下。
“后来是老骆总把他给拽回来的。骆总回到公司第一天,就跟我说,他要做一件大事,问我愿不愿意接着跟他干,我那时候稀里糊涂答应了,后来才知道,他们父子俩做了一些条件交易,把我们这些员工都给坑惨了。”
许满听得来了兴致,“什么条件交易?”
赵靖闻娓娓道来,“有次跟骆总一起加班,吃饭时喝了点酒,骆总才敞开聊了起来,说他被他爸设计,给坑了一大把。他回来公司的要求是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娶谁就娶谁,可做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成为骆家拥有第一话语权的人,而要成为这个人,就得给公司大换血,这活儿太难干了,他花了两三年都没完成,还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天天忙得家都回不了,压根就没找老婆的时间;而且,他爸还给他开了个附属条件,要他在池柠有困难的时候,帮她一把,明显的就是在坑他。”
提到池柠,许满呼吸一滞,“这都能跟池柠扯上关系?”
赵靖闻像是找到知己,颇为认同的略一点头,“不瞒你说,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接着道:“后来公司做股权重构,我帮骆总整理资料,无意翻倒一份尘封很久的档案,我才知道为什么骆氏一开始不叫骆氏,而叫嘉彦技术有限公司,原来最开始的创始人之一,池嘉澍,是池柠的爸爸,嘉彦二字里面,合的是池嘉澍和骆彦怀的名字。”
一家公司若要经营得好,离不开核心的技术和创新的点子,而作为“嘉彦技术”存在的骆氏前身,最最原始的那几分核心专利里,除了骆彦怀自己的,有一半还写了池嘉澍的名字。
赵靖闻能长久待在那么大一个企业里,成为总经办屹立不倒的红人,自然是有点聪明在身上的。
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最先明白过来,骆彦怀开出这个附属条件的意义在哪里。
骆氏发展至今,早就分不清谁是谁的,晚年的骆彦怀想问心无愧,便一味地要将本该属于池嘉澍的那份财富,偿还到池柠身上去。
“我将这份资料呈给了骆总,骆总拿着它去找骆彦怀,结果证实,我的猜测是对的。”
那时候骆亦迟一心扑在公司上,身边围着的人,脑子里盘算着的人,全都是骆氏大楼里的人,只给身在远方的许满腾出来个空隙来偷偷想念,别的人,压根无暇去想。
因为许满介意池柠,骆亦迟身上那从来没有过的男德感,在离婚后罕见的钻出来,让他刻意疏远池柠,跟池柠保持了距离。
直到文件里池嘉澍这个名字的出现,他才猛然意识起来,他已经快三年没想起过池柠了。
偏偏这时候,池柠那边传来消息,她的抑郁症出现了严重的躯体化症状,无法正常工作,必须就医,社交平台断更好几天,粉丝提出抗议,痛陈经纪公司八大罪状,要公司给粉丝一个说法。
“我和骆总一起去医院找到池柠,见到了她的经纪人。”
骆亦迟看见陌生的面孔,才知道池柠早就换了经纪人,目前这个已经是第四个了,新的经纪人不知道他的电话,所以从没联系过他。
“池柠状态确实不好,我当时只看出来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听医生说,才知道她一直抗拒治疗。经纪人想让她出面回应安抚粉丝,可是她当时那样子根本就配合不了,只会让情况愈加糟糕。骆总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听经纪人说会处理好,便相信了他们。”
“后来我看到了官号回应,虽然那话看起来假大空,但至少能起到安抚作用。我将结果告诉了骆总,骆总看过后,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后来,池柠的资源就断了,连个商务活动都没有,一直停了半年之久。”
“那时候骆总经常去非洲出差,有时候一去就是一两个月,有些消息传不到那边去,而我也没精力持续关注,爆出来的时候,粉丝们已经将这件事发酵了好几天。”
公司的说法是池柠在调养身体,没法正常工作。
但这个理由无法说服粉丝,粉丝再次列出经纪公司罪状,分食池柠资源,不公平分成,接劣质代言等一系列问题,要公司解约。
一开始只是吓唬公司,但可能是受法国经历的影响,池柠性子随性,病情好转之后,她想工作压力减轻一些,自己也产生了解约的想法,但是因为违约金高,解约后还可能面临没有下家接收的问题,就一直没有实施。
工作停了,池柠去老宅的次数多了起来,无意中跟杜曼玲和骆彦怀聊起这件事,骆彦怀想起开给骆亦迟的附属条件,沉思了半晌,说:“我问问小迟,他应该有办法。”
池柠觉得不妥,“小迟冷落我好久了,我们话都很少说,找他帮忙会不会不合适?”
为了减少池柠的心里负担,骆彦怀和盘托出了有关池嘉澍的一切,池柠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骆彦怀自己拍板道:“公司本就该有你爸爸的一份,小迟曾经答应过我的,应该不会拒绝我。”
赵靖闻回忆道:“那天我去机场接骆总回来,骆总接完电话,瞬间就陷入了迷茫。他说,他才刚得到你的消息,还没两个月呢,他爸就给他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这是把他往死局里推,问我有没有破局的办法。办法我没想出来,刚到公司,骆总就拉着那些职业经理人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他们了解到池嘉澍这个名字对骆彦怀的意义之后,权衡池柠的商业价值和目前娱乐产业的市场环境,分析探讨各种利弊,最后给出了一个可行方案——可以帮池柠解约,但公司转型后与池嘉澍瓜葛牵连甚少,可以为了骆彦怀的人情帮助池柠,但为了保证公司利益,池柠必须签一份对赌协议。”
“骆总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池柠小姐,池柠小姐答应了,还问骆总为什么提的条件那么苛刻,连她这个姐姐都不宽容一些,骆总原话我不记得,大致意思是,这样做对大家都好。签协议那天,我和骆总一起去的。骆总没走私人账户钱,让财务部用公账替池柠小姐还清了违约金,说这样分得清;因为骆氏公司经营范围不包含娱乐产业,只能开个新公司来接收池柠小姐,所以骆总配合的开了新公司。”
后来,骆亦迟为池柠偿还高额违约金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狗仔门嗅到了八卦味道,纷纷揣测骆亦迟和池柠的关系,甚至有些行动力高的,都开始在池柠新公司门口蹲点。
当时骆亦迟的精力都放在骆氏和非洲章隆身上,偶尔还得关注关注许满怎么样了,分不出更多的精力来兼顾娱乐公司,心想有对赌协议约束着,索性就没再招其他艺人。
也怪他跟池柠后来打交道少了,对狗仔的警觉性没那么高了,当他和池柠一同出入公司的画面被爆出来时,他已经在非洲待了大半个月。
新公司的经纪人和公关脑子里只想着红,为了维持池柠热度,不仅没对绯闻做澄清,还特意煽动粉丝发了一些暧昧言论,来增加池柠的曝光。
当时池柠正值空窗期,傍上金主的绯闻就这样传播起来,沸沸扬扬的,网友和粉丝顺藤摸瓜不停往下扒,扒出他们三四年前就暧昧过,扒出池柠的寄养关系,甚至还扒出骆亦迟离过婚。
骆亦迟看到那些子虚乌有满天飞的稿子,眼都黑了,紧急拉着赵靖闻赶回国,把娱乐公司那些不着调的工作人员全给开了,同时让骆氏的法务部和公关部介入,联合出具声明,来澄清他和池柠的关系。
“池柠小姐现在的经纪人廖延,就是那时候加入公司的。”赵靖闻说。
池柠有过违约先例,除非行业内很有影响力的经纪人,否则没人敢带她。
而廖延不怕,他看中艺人价值,不在乎艺人黑料,池柠拥有美丽的外貌条件,对他来说足够了。
廖延成为池柠的经纪人之后,池柠的事业开始渐渐有了起色。
狗仔偶尔还会拿骆亦迟和池柠的旧新闻炒作,廖延一旦发现,便会及时制止。
但有一条他却不限制。
池柠压力减轻之后,抑郁症跟着也好转起来,整个人基本恢复到了以前自信明媚的样子,心情好了就交个男朋友玩,心情不好就分手,廖延每次都嘱咐她玩的时候有个限度,真玩假玩暂且不论,维持合理的曝光度才是最重要的。
赵靖闻:“廖延带艺人确实有点本事,给池柠接了不少好的剧本,池柠的违约金在他的帮助下已经提前还完了,今年她还拿了奖,依我看,对赌协议到期之前,她应该可以按时完成盈利目标。”
赵靖闻说完,打开随身电脑,把屏幕推给许满看:“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在对赌协议签完字的那天,我的电脑就扫描上传了一份电子档,你要看看吗?许小姐。”
第49章 圣人?凡人?
许满看屏幕完全是下意识举动, 当反应过来已经看到扫描件的核心内容时,才想起这好像不关她的事。
“为什么给我看?这跟我又没关系。”许满转过头, 心里飞起一丝小别扭。
“不好意思,我以为许小姐你会感兴趣。”赵靖闻挑挑眉,波澜不惊的合上电脑,“不过确实跟许小姐没关系,那不看了。”
许满不是圣人,做不到完全的宽仁大度。
赵靖闻这么做无非是想告诉她, 骆亦迟不是无缘无故在帮池柠。
但这又如何呢?
爱过就是爱过,否认不了,不能因为现在的不过界举动,那些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你这么卖力给骆亦迟洗白, 骆亦迟得给你涨工资才是。”
赵靖闻推推鼻梁上的无框眼睛,还是用那十分斯文温吞的口吻说:“许小姐你误会了, 一开始我就说了, 领导开心, 我们做下属的才会好过, 我这么做是为了自己。”
许满:“……”
有一种我说东, 你偏要讲西的无力感, 许满怀疑, 平时骆亦迟跟赵靖闻沟通的时候, 赵靖闻也这样吗?
“那你作为下属, 还挺尽职尽责, 可惜你领导现在还睡着, 要是醒了,就算不给你涨工资,也该给你颁个奖, 把最佳员工的称号给你,才不枉费你这么多口舌。”
赵靖闻笑笑:“我们领导奖罚分明,我做得好,他自然会看见。”
可真是一点骆亦迟的坏话都不说,许满象征性的扯了下嘴角。
故事听完了,人也该走了,许满掀开窗前,浓浓夜色中,一轮残月高悬天际,马路上车流滑过,尾灯带起一片残影,映照出角落里未消融的积雪。
许满起身准备离开。
“不聊了赵秘书,我还有事,得走了。”
“我送你吧许小姐。”
“不用了,作为好员工,你还是陪你的病弱领导吧。”
许满手还没摸到门把手,病床上突然传出动静。
像是锈迹斑斑的机器接收到信号,终于苏醒过来,生涩的活动起不太灵活的零件和关节。
骆亦迟满脸痛苦,手捏在斜方肌上,嘴里发出闷哼声,转过头来时,视线精准锁定在许满身上。
就着趴下的姿势,他昂头,双臂撑起,试图坐起来。
赵靖闻不愧是三好员工,第一时间赶上前去帮助他坐好,还顺便拿来个软垫,小心垫在他背后。
骆亦迟眼睛在许满身上停留着:“你有没有事?”
许满保持要走的姿势,答:“我没事。”
“没事就好。”
骆亦迟点点头,说话时只能用三四分力,剩下的五六分,得用来抵抗疼痛。
镇痛药效在渐渐褪去,软垫并不能缓解背部的疼痛,相反,一碰到,还会让痛苦加剧,骆亦迟只有保持某个不舒服的姿势,才能避免牵扯到脊背的钝伤。
有赵靖闻照顾他,许满能放下心来,便不打算多留,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你还会来看我吗?”骆亦迟望着她,眼神充满希冀。
“应该不……”
“许小姐,麻烦你帮我照看下骆总,他还没吃饭,我去帮他买点饭。”赵靖闻打断她。
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赵靖闻已经走到门口,用那副礼貌至极的姿态和口吻说:“许小姐,骆总就暂时交给你了,我很快回来。”
“……”
想什么就来什么。
许满完全可以狠下心一走了之,前提是骆亦迟是健康的,没有受伤,即使受伤,那伤跟她也没半点关系。
而良心此时出来作祟,对于因为护住自己而躺进医院的骆亦迟,许满做不到完全的坐视不理。
就是让赵靖闻买个饭而已,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这样告诉自己,许满踌躇的收回脚步,回到了病房里。
她没去床边,就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拉开些窗帘,望着窗外浓沉的夜色,静默不语。
她不知道该跟骆亦迟说什么,就索性不说吧。
病房里落针可闻,走廊里有人经过,推车声、脚步声、交谈声,此起彼伏的传进病房里,盖过彼此的呼吸,成为这狭小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推车声不知道第几次从门口经过,骆亦迟率先打破沉默,低低的开口,“谢谢你肯留下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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