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芙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催促:“小鱼啊,咱不穿这个衣服了,就穿你原来那身吧…不,不行,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出去重新给你找一套。”
余佟雷厉风行地重新找了一套衣服过来,让小鱼换上。
那是一套普通得不太起眼的衣服,粉蓝色的卫衣把小鱼本就偏稚气的脸衬得更小,乍一看过去,会怀疑是否成年。
余佟左看右看,终于满意了:今晚应该不会被暗杀了。
但讨厌穿长袖子的小鱼还是一路别扭的拽衣服裤子,余佟把这些都收在眼底,认真地说:“小鱼啊,走出舒适圈都是会有阵痛的过程,很多事情,你只是开始不习惯,但慢慢的,你总会习惯的,甚至会爱上新的生活。”
二芙的脑容量不足以思考这么严肃的人生问题,有些萎靡:“可是我不想走出舒适圈。”
小鱼讨厌束缚的衣服,讨厌走路,讨厌被人威胁,讨厌被教训…
小鱼突然有点想陆括。
第47章 四十七只小鱼 懂事
酒吧, 五光十色,喧闹的电音刺激着肾上腺素,舞池里的人群摩肩接踵, 自由地摇摆着身体。
角落的卡座里, 余佟指尖心不在焉地晃着酒瓶, 忧心地瞥着一旁魂不守舍的小鱼,欲言又止。
从下了车就这状态,她刚刚在车上是不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余佟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心思不知飞哪儿去的二芙双手支着下巴,两眼不聚焦地看向舞池——一群摇头晃脑的奇怪的人。
好吵, 小鱼捂住耳朵, 把小脑瓜颓丧地搁在桌上, 这一点也不快乐。
“小鱼…小鱼…”喧嚣的电音掩盖住余佟的声音,她无奈凑到小鱼耳边,大喊, “回家了!”
二芙耳尖一动, 刷地支愣起脖子,和余佟来了个亲密对对碰, 结果都吃痛地嗷了一声。
余佟捂着被撞酸疼的鼻子, 把人拉出门。出了门,喧嚣被隔绝,天不过才刚黑。
“小鱼,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余佟一脸抱歉, 她早该提前询问小鱼意愿的,虽然她八成不知道不知道酒吧是什么地方。
“嗯。”二芙不懂客套话,脑袋裹在卫衣帽子里,绳子抽紧, 只露出蔫蔫的小脸:“好吵,鱼姐,我不喜欢这里。”
“抱歉。”余佟喜欢小鱼的诚实,心疼地摸摸她头,“走吧,我载你回家。”
“为什么他们喜欢在这里?”窝在副驾的小鱼还是不太能理解成年人的快乐,“鱼姐也喜欢这里吗?”
余佟不知道该如何和小鱼解释,只好说:“也许是大家白天工作太累了,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放松紧绷的精神,你不觉得,这种刺激的音乐和摇摆的人群会让人跟着兴奋吗?”
小鱼默默拉紧帽子抽绳,挤出了一张纠结的包子脸,扭头看她。
余佟开车,抽空看一眼:“…”
fine,当我没说。
把小鱼送到家门时,不过才八点多,两人道别后,余佟马不停蹄地约了朋友继续泡吧。
快上班了,再不潇洒就浪费了。
只出去兜了个风二芙被残忍抛下,一个人孤独地在冷风中走…挪,从大门到别墅门的距离仿佛隔了一座山川,步步艰险。
立在二楼落地窗的陆括看手表,五分钟了,还没走到门口,等到家,天都亮了。
二芙正边放空边艰难的进行着她的“长途”跋涉,身前突然立了一堵不动的黑墙,慢悠悠地仰头一看。
噢,抱抱。
陆括钳住那双毫不客气的爪子,像提溜一只小狗一样,顺手拖回家了。
但一路,很安静,小鱼一声抱怨也没有,腿脚也卖力的跟上,没有摆烂。
这很不对劲。
陆括脚步停下,把人拉身前,低头看她,似乎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但小鱼只是乖巧的眨眼,小小的帽子裹着小小的闹到,像一只懂事小鱼。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括不动声色地做好了心理建设。
虽然不知道陆二芙出去经历了什么,但他并打算多问,毕竟小鱼有小鱼的社交,如果她想说自然会说。
而且陆小鱼眼睛里分明急切写着:快问我快问我。
陆括更不想问了。
自然的去洗了个澡,自然的喝点睡前小酒,自然的回客房睡觉。
当然,如果这一切没有一条黏人的小鱼尾巴,也许会更自然。
“回去睡觉。”陆括把试图黏在他身后,明目张胆混进客房的小鱼头摁住。
二芙抱住他手,理直气壮:“要和你一起睡。”
“不行。”陆括不能让好不容易得来的高质量睡眠流失,“理由。”
“要和你一起睡。”
小鱼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陆括静静看她。
善变小鱼,早上一套,晚上一套,陆括务必不惯着她:“和我睡可以,拿零食来换。”
反正他优先级低于零食,无所畏惧。
可意料之外的,二芙竟没有立马跳脚反驳,而是犹豫了一瞬,虽然结果还是委委屈屈地松手了:“噢。”
有点不太像平时的小鱼。
二芙背过身离开的动作很快,但陆括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的失落,心口哪里,莫名闷了下,不由皱眉。
本以为会得到一晚优质的睡眠,但凌晨三点,陆括依旧无法入眠。
眼前偶尔闪过陆小鱼,偶尔听到窸窣的声音…
等等…声音?
陆括凝神,坐起身来静听。
确实,房门口有一阵不太明显的窸窣声,他直接下床开门,缩在门口的一团随门倾倒,咕噜咕噜滚到他脚边,停下。
陆括垂眸,和被吓醒,一脸懵的二芙对视。
失眠容易消磨人的理智,陆括一瞬间有失控的想法,但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俯身把地上的团子扔回床上。
看出一声不吭的陆括像在忍着情绪,敏感的小鱼也没敢招惹,小心拉好被子,抱紧自己,往角落挪了挪。
陆括把她的反应都收尽眼底,无言,走过去坐床边:“为什么睡我门口?”
二芙小小声:“找不到药。”
“什么药?”陆括回忆今天二芙回来时的模样,确信没看到什么伤口。
“上次涂痒痒的药。”困极了的二芙没忍住打了个呵欠,裹在被子里的身体忍不住扭来扭去。
陆括马上反应过来,把人连着被子拉到身边,冷声:“你穿别人衣服了?”
因为二芙皮肤敏感,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或穿不干净的衣服一定长一堆红疹子,所以家里常备着止痒消肿的药膏。
一听她说身上痒,陆括不想也知道是作了死。
鲜少被陆括这样认真质问的二芙呆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开始掉眼泪,直接连着憋了一晚上屈一起哭了。
好不容易,想做条懂事的小鱼,痒也不说,自己找药膏,找不到又怕打扰他休息,不敢敲门,只好蹲在门口等,结果等着等着,不小心就把自己等睡着了,现在浑身难受,还要挨骂。
二芙越想越委屈,眼泪忍都忍不住。
陆括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凶,观察了下她身上的红疹不太多,语气略缓和:“不哭了,我去拿药膏给你涂。”
小鱼小声抽泣,两眼泪花。
“…”陆括妥协,“今天和余佟出去做了什么,等等和我说说。”
一晚上都想和陆括分享但没成功的二芙闻言再次泪眼花花,气汹汹,“我现在不想告诉你了。”
小鱼不是那么好哄的。
“…”
陆括本想继续问她,今晚怎么那么懂事不直接敲门,但一想到可能再次戳到小鱼泪点,又闭嘴了。
毕竟好不容易懂事一回的小鱼还被他凶了。
最终,大半夜的,陆括任劳任怨地伺候小鱼涂好了药膏,再把自己的床让给小鱼霸占,才勉强赢得了小鱼的原谅。
而本以为自己要失眠到天亮的陆括,被二芙八爪鱼似的缠抱着,竟也睡熟了。
一觉到天亮,懂事的小鱼成了过去。
“我也想去。”困到睁不开眼的二芙抱紧陆括的腰,不放人,“快带我去…”
“…” 一身西装革履,随时能出门的陆括失语,知道今天不带上这个累赘是不可能出门了。
“那去换衣服,刷牙洗脸。”陆括拍她手臂,没反应,转身一看,人又靠在他背上睡熟了,脸蛋黏在他身上,像挤出一堆糯米团子。
陆括捏住那块软腮,铁面无私:“不醒就别去。”
二芙烦他手,直接扭头埋他胸里,唧哼撒娇,像个嗯嗯怪,总之是要一起走的意思。
陆括无法,祭出绝招:“余佟今天请假不上班。”
二芙松手,打着懒洋洋的呵欠,转身半闭半睁眼地摸回卧室,倒头就睡起回笼觉。
陆括:“…”
这家也是容不下他了。
第48章 四十八只小鱼 赌约
总裁办公室。
“余佟。”
余佟刚放下文件准备走, 就被陆括叫住,提着的一颗心,反倒落下去了。
躲得过初一, 躲不过十五啊。
余佟回头, 礼貌不失尴尬地微笑:“陆总还有什么事吗?”
陆括抬眸看她, 食指不紧不慢地轻叩桌面:“你们昨晚去哪了?”
余佟内心翻了个大白眼,昨晚没问,在这等着,估计恨不得往小鱼身上栓绳子吧?
“小鱼没告诉你吗?”余佟假笑,“哦, 可能是小鱼觉得没必要说吧, 毕竟这也是她的隐私。”
“…”陆括不理解她怎么阴阳怪气的, 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尤其在认识二芙后, 看他的眼神总带着莫名的不屑, 偶尔都能被他撞见翻白眼。
他本来也无所谓余佟怎么看他,但现在看来, 如果余佟对他有意见, 那那只天天把“鱼姐说”挂在嘴边的小鱼,估计也是耳濡目染。
回想起前段时间莫名遭受二芙的冷遇,陆括好像找到了原因, 不由轻“啧”了声。
墙头草小鱼。
余佟也不客气:“你对小鱼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没必要在我这里装好人。”
对于自己认定的朋友,余佟向来仗义,想着反正都被察觉,索性就直接说开, 好让肆无忌惮的陆括能有点收敛。
“怎么说?”陆括平静地询问。
小鱼对他做了什么他倒是能细数,至于他对小鱼做了什么,他自己怎么也不知道?
“小鱼为什么这么特殊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余佟一脸“你继续装”的冷嘲,讥诮反问。
陆括叩桌的手指一顿,双手相扣,渐渐正色,眉心微蹙,打量她的眼神有几分探究。
难道陆二芙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余佟了?
不太可能,陆二芙本身就对此有警惕心,加上上次的恐吓…余佟说的应该不是这件事。
陆括不动声色地靠在椅背,目光沉静:“我为什么应该知道?”
余佟暗骂,面上冷静:“别以为小鱼现在不谙世事你就能为所欲为,她只是不懂,并不是傻,这不是她第一次离开你,你还不明白小鱼的内心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被一顿无端指责地陆括不由起了兴致,小鱼是什么样的小鱼,居然有人比他还清楚吗,“哦,那你告诉我,小鱼内、心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余佟内心的腹诽都藏不住了:“你以为你依靠狡猾下作的手段得到小鱼,就能得到她的心吗?”
“下作的手段…”陆括敛着眉,沉思,“你是指用食物引诱她?”
“…不是。”余佟的反驳略显苍白,极力找补,“你不就是冲着小鱼的弱点拿捏她,她能离开你一次,自然会离开你无数次,我真不明白,你就非她不可吗?”
“…”陆括抬眸看她,难得露出不可思议的微妙神色,“陆小鱼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余佟仔细观察他的神情,是不太像在假装,不由沉默了,突然也有些觉得不对劲起来。
正常人被揭穿阴谋时,要么反驳,不承认事实,要么就是无所顾忌地表露出自得,无所畏惧。
她甚至幻想,被突然揭穿阴谋的陆括丝毫不慌张,甚至慢条斯理地勾唇笑,长腿一划,翘出自信狂傲的二郎腿,单手支下巴,一脸兴味地盯着她,低沉笑:“是我做的,怎么了?”
想到这,余佟立马一身鸡皮疙瘩,有被油到。
几分钟后。
听完余佟陈述的陆括差点没气笑。
好只陆二芙,在他这吃饱喝足磋磨他,拐了个门就造谣自己虐待她,还他立了个强取豪夺的控制狂人设,自己倒成那朵被无情采摘的小白花了。
别人不了解陆小鱼,他还会不知道吗?看着傻乎乎,其实鬼灵精怪得很。
29/45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