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扎好的伤口此刻突然泛着疼,手背还留有沈淮启的余温。
“不能怎样?”沈淮启神情复杂,反问一句,没等她回答,接着说:“慢慢,你还不明白什么是感情,你只是搞混了对哥哥的喜爱。”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我就当作没发生过,以后我还是你哥哥。”
沈淮启的声音几近冷漠,宁希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下:“不是!”
她喊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不懂!我不是傻子,我能分的清什么是喜欢。”
“……”
沈淮启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
宁希没想到他会道歉,可这更让她难以接受,她宁愿沈淮启厌恶这份感情,至少相信它是真的。但他只觉得她还小,在胡言乱语。
她紧紧抓着沈淮启的手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一块浮木:“我们拉过勾的,我只属于你,你也只属于我。”
她将曾经的诺言摆在他们中间,明知道轻如浮毛还是忍不住期盼。
“你当时才三岁。”沈淮启抽走手腕,没有一丝变化:“宁希,童言无忌,我从未当真。”
第五十章 宁家都是疯子。
留下那一句话后, 沈淮启回到自己房间,走到卫生间才恍然,手里还攥着纱布。他放到一旁, 冲了个凉水澡, 整个人清醒冷静。
去到书房将积压了几天的文件处理。
天蒙蒙亮, 沈淮启揉了揉疲惫的眼角。
今天是周末, 宁希不需要去学校,但她需要去补课。沈淮启回到房间一直等到隔壁的动静平息之后才换了件衣服走出门。
楼下载着宁希的车驶离。
车上除了司机, 副驾驶座多了一个保镖, 宁希刚见到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以前没有的情况。
司机开口解释:“我昨天随口提了一句,你好像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少爷便让保镖陪同。”
宁希愣了下, 想起昨晚沉着冷漠的人, 心里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扎。她咽了咽艰涩的喉咙:“……沈淮启?”
“是啊。”
“知道了。”
宁希没让保镖离开。
调整了一夜的情绪,在这一刻再次崩塌。仅仅只是因为司机的一句话。
宁希对沈淮启的好产生了一丝厌倦, 说着那么冰冷的话, 却又做着关心她的事。
如果沈淮启对她不那么好,她就可以毫无保留地放下这份感情。
可是他好到, 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宁希——沈淮启只是哥哥,他永远不可能喜欢她。
这几天,两个人都在刻意逃避,宁希怕沈淮启再次说出一些让人接受不了的话,索性避免相见。
而沈淮启……大概是因为不想见到她吧。
国庆过后, 高三生开始晚自习,宁希每天晚上回去都已经很晚,阿姨提前把饭做好, 在她到家的那刻可以直接吃,吃完赶紧休息,一点时间也不想让宁希浪费。
她低头吃着,昨天同阿姨说晚上不想吃肉,太罪恶,今天阿姨没再做大鱼大肉。今天做了鱼香肉丝,口味酸甜。
“少爷,吃完饭了吗?”
宁希脊背瞬间绷直,咬着筷子大气不敢出,更别说回头打招呼。
沈淮启应该不会同她一起吃,这样想着松了口气。
谁知放下心,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
阿姨说:“那我帮您盛碗饭。”
宁希一直没有抬头,感觉到头顶落下黑色阴影,椅子拖动地板声,沈淮启落座她对面。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阿姨把饭放到沈淮启面前,便转身去忙其他。
空间内再次只剩他们两人。
宁希加快吃饭速度,筷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嘴,正准备说她吃好了。
“慢慢。”
沈淮启叫她的名字,堵住了她开口的机会。宁希停顿几秒才抬眸——面前的人没有动筷子,身上酒味若隐若现,他似乎很疲惫,眼底的红血丝明显,双手合十放在大腿上,微微蹙眉嘴唇张合,似乎将要说出口的话难以开口。
宁希垂着眸没有催促。
“慢慢。”良久之后,沈淮启嗓音暗哑,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没有给自己挣扎的余地,“你有没有想过出国读书?”
空无一人的一楼,这句话连听错的可能都没有。宁希猛地抬头。
沈淮启不急不徐地解释利弊:“国内高考的压力很大,在有其他更好选择的情况下没必要竞争,况且国外的大学相对自由,你可以趁着课余时间去世界各地走走,体验更多的人生。”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帮你申请学校,或者你有心仪的大学……”
“我没有!”宁希打断他的话,再也听不下去。
先是拒绝,现在又想把她送走。
沈淮启,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宁希在心底歇斯底里。
“我不想出国,你凭什么觉得我接受不了高考的压力,我那么那么努力不就是追赶上你……”宁希心里怎么想的在此刻脱口而出,她擦掉低落的眼泪,“大学四年结束后,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在国外读研读博,或者——”
“——你就是根本不想让我回来,让我消失在你的世界。”
宁希崩溃到极点,声音却异常冷静:“你说我猜的对不对,沈淮启?”
沈淮启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可宁希却执拗到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说:“我只是想让你出去看看。”
宁希现在听不进任何解释,她转身上楼跑到自己房间,将门反锁,抱着膝盖蹲坐在门边。
眼泪一点点落下。
这些天流得泪比以往那么多年都多。
小时候哭,身边有沈淮启一直哄。
可现在,她就是因为他而流泪。
这些沈淮启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一晚上宁希没有睡,等到天亮沈家大门打开后,背上书包走出去,没有惊扰任何人。
她走到上次温清悦喂鸽子的公园,坐在椅子上仰着头。
脑袋混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从不会这样患得患失,变得刻薄凌厉,连自己都觉得讨厌。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明明以前只是和沈淮启待在一起就很快乐。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她自己,因为她想得到。
身体里的那个怪物又出现在她脑海中。
嗡嗡嗡,像是一千个苍蝇在耳边飞,又像是蚂蚁在脑子中乱爬。
宁希抓着头发,一直拍打头部。
她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往学校走,刚走到路口,一辆车急刹车停在她面前。
扬起的风吹动她的头发。
宁希盯着这辆车,她从未见过,这不是沈家的车。
下一秒,车门打开,里面的人扬着唇角露出邪恶的笑:“嗨,慢慢你好,我是你的哥哥宁蓝泽。”
宁希皱了皱眉,往后退一步准备绕路:“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宁蓝泽食指和中指动了动,车上下来两个人高马大的人压着宁希的肩膀,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车门被关上,隔绝外界的一切。
“你到底想干什么?”宁希眼神冰冷,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他有一丝熟悉。
宁蓝泽点着烟,姿态随意表情无辜:“我没想干什么啊,我就是想和妹妹见面而已。”
“我不是你妹妹。”
“那你是谁妹妹?”宁蓝泽反问,“沈淮启?沈家不过养了你几年,你就真当自己是沈家人了?”
“还有那个沈淮启!”他的表情骤变,透着狠戾,“我亲爱的好妹妹,这可是我第四次来找你。”
“是不是很好奇前三次怎么不知道?那是因为你身边的保镖把我拦下了!!”
宁蓝泽自顾说着:“沈淮启算什么东西!真当是你亲哥哥啊,你身上流得是宁家的血!”
宁希胸口上下起伏,眼前的人浑身透着可怕,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问:“你到底是谁?”
宁蓝泽忽然笑了:“还不知道我是谁啊,我爸和你爸可是同父异母的好兄弟呢。”
“可惜你奶奶受不了宁家的变态,带着你爸爸净身出户,要不然你现在可是宁家的小公主呢。”
宁希有微弱的记忆,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过有人问他父亲是不是湘城宁家,宁珂崎否认。
她咽了咽喉咙:“你也说了奶奶净身出户,爸爸也不再是宁家人,更别说我。”
这话在宁蓝泽这里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车子飞快地往前开,周围的景象从高楼大厦变得空旷,从熟悉到陌生。
宁希忽然生出一种害怕,宁蓝泽这样的疯子不知道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
她甚至想出了最坏的情况。
在这危机时刻,宁希居然想的是——如果真的是最后一天,那她和沈淮启的最后一面竟然是不欢而散。
沈淮启会有后悔的一刻吗?
“你不用跟我讲这些,只要你身上流着宁家的血你就还是宁家人。”宁蓝泽吸了口烟朝宁希吐出烟雾,见宁希受不了咳嗽出声才恶趣味的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疯子?”
宁希没有说话,眼睛盯着他,没有否认他这句话。
“宁家所有人都是疯子。”宁蓝泽笑出声,“你猜你是不是?”
“老板,身后有车要追上来了。”司机在前方冷静开口。
宁蓝泽听到这话往后方看,暗骂一声:“宁蓝依草你大爷!敢卖老子!”
旁边一个保镖弱弱补充一句:“老板,大小姐的大爷也是您大爷。”
“……”
宁蓝泽踹他一脚:“我草你大爷。”
他转头看向宁希,忽然笑了声:“沈淮启马上要来了,你是想要他这个假哥哥,还是我这个真哥哥。”
宁希翻了一个白眼。
后方的车突然加速停在这辆车的前方,车子猛地刹车,车上的人因为惯性往前。
“咚”一声,宁希重重磕在前方,她抬起头摸了下额头,疼到倒吸一口冷气。
车门被打开,宁蓝泽调笑的语气:“沈总这是干什么?我不过是和我妹妹见个面,用得着您这么大阵仗?”
闻言,宁希抬头,隔着远远距离,他看到沈淮启身上掩不住的寒冷和生气,在触碰到她的一刻,变成了化不开的担忧。
他朝她伸出手:“慢慢,过来。”
宁希想都没想,毫不犹豫下车跑到他身边。
她这才看到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皮裙的女人,叼着烟,眼神轻蔑。
宁蓝泽破口大骂:“宁蓝依你他么是不是有病,又在我车上装定位。”
女人撩了撩头发:“我说过,你不开心我就开心。”
宁蓝依说完掐灭烟,朝沈淮启开口:“沈总别忘了答应我的。”
整个过程没有看宁希一眼。
沈淮启言简意骇:“知道。”
“哈哈哈哈。”
宁希跟在沈淮启身后,宁蓝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慢,你别忘了我说的话。”
“宁家都是疯子,你猜你是不是?”
第五十一章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有喜欢……
宁希身子一僵。
沈淮启捏了捏她的手, 捂上她的耳朵:“别听,他说的不对。”
“我知道。”宁希坐在后座,汽车平稳驶离, 她平静地说出口。
回到市区, 她没让沈淮启送她回沈家, 而是让她送她到宁家的别墅。
两家离得不远, 走路很快就能到。
沈淮启看她两眼,欲言又止, 片刻后实在没忍住开口:“我说了, 宁蓝泽说的那些你不要信, 他说得不对。”
宁希笑了笑:“我也说了啊,我知道。”
她看向窗外, 这个时间路上的车拥挤, 这个点她本应该坐在教室里写模考卷子, 沈淮启应该在公司上班。
她想起刚才沈淮启在捂上她耳朵前,有瞬间的停顿, 那些曾经不经意露出的亲昵, 不曾注意过的亲密,在现在全都变了味道。
这些都不重要……
宁希还是朝她笑, 眼底亮晶晶,仿佛刚才话从未在她这里激起波浪。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想要回去找一些。”
沈淮启没有注意到他凌乱的衬衫,未打理的头发,和眼底消不散的红血丝。
他还是一言不发。
“再说, 我是你看着长大的,我健不健康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宁希接着说。
“……”
须臾,沈淮启朝司机说去宁家别墅。
到地方后, 宁希率先下车,在沈淮启动作前开口:“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你先回家吧。”
说完不等沈淮启回应关上车门,转过身,刚还扬起的唇角一点点落下,她深呼吸推开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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