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去指摘这些,因为他也是在自保,否则外头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早就趁机将他撕碎,但是绿禾不一样,她的心思纯粹,对她忠心耿耿,并不会去算计他们。
萧灼没想到自己的情绪竟然没有瞒过她,原想否认,最终还是承认下来,“不错,我不喜她的那句话。”
抬手,将她拥在怀里,深情旖旎,“当年你离开了我那么久,我自是不愿意有人提及那些,总觉得……有一日你会为了你心里的江南将我舍弃……”
未成婚前他就一直在试探着,若非后来谢枝意选择回到他身边舍弃了江南,届时他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但而今,二人成了婚,本该得到的东西应当填满自己空虚的心才对,可他就像是贪婪无厌的饕餮,总认为这些还不够。
喧嚣而起无尽的浓烈占有想要将她永久囚困在自己的身边,从身到心,都应该被占据的彻彻底底。
越是行走在黑暗的悬崖边上,越该肆意放纵。
萧灼知道,他已经疯了,无可救药。
可是,他不在乎。
第六十二章 说错当罚
谢枝意见过萧灼的许多面,罕见的,他竟向自己坦诚不安。
一时间,她心中五味杂陈。
“阿兄……”她脱口而出还是这个称呼,好在立即回想起来,又换了回去,“夫君,不会的。”
生怕他不信,她继续解释着,“倘若我真要离你而去,那么就不会答应嫁给你,”
一旦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就代表着她的心也是这么想的。
至少在那一刻,她愿意将曾经所有的想法都压在心底,信他一次,义无反顾奔向他。
可她终究不知,自己越是这么说,只会肆无忌惮加重着他心底的无数渴求,将她更深纳入怀中,不愿她将视线分给他人分毫。
大掌紧扣着她的纤腰,几乎禁锢着她无法动弹,还是谢枝意率先觉察到周遭人的视线,羞赧着脸将他推开,“夫君,这里人太多了。”
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搂搂抱抱,纵然是成婚夫妻,也太过失礼。
她臊红脸不敢抬首,萧灼只觉分外有趣,只是这般美的她应当由他一人好好珍藏着,不应该被旁人看去。
“夫人说的对,我们还是先去看花灯。”
周遭人太多,护卫跟在暗处,萧灼紧紧揽着她的腰肢生怕二人被人群冲散。待经过那片汹涌人群,迈过石桥,便能瞧见黑暗中的溪流上漂浮着无数祈愿灯,有些女眷赁来纸笔,将心愿写在花灯上,顺着溪流流淌向远方。
“阿意,你可要许愿?”
萧灼知道她喜欢这些,直接走到最近的摊位上另外挑了一盏莲花灯。
谢枝意先将手中的兔子灯交给他,随后低下头寻来纸笔书写,见他视线瞧着连忙侧开身子将纸上的文字遮挡,佯嗔道:“你可不许看。”
萧灼不由失笑,“好,我不看,你写吧!”
他转过身去,确实不知她写了什么内容,直到她写完将信折好,然后放到花灯上,任由其顺着水流而去。
“阿意在上面写了什么?”
萧灼目光平静望着那盏莲花灯,浓稠黑暗,无人窥见他眼底乍起的波澜。
谢枝意想着自己方才写下的内容哪里好意思将其说出,“写上去的心愿要是说出口就不灵了。”
她打定了主意不愿意说,萧灼没再继续追问,左右他也会知晓,不急于这一时。
无数花灯上的烛光照彻着这条溪流,将其衬托得泛起点点星光,似星河。
谢枝意起身之时,目光无意间瞥到来往行人,未多时,竟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夫君,你快看,那人好像萧忱。”
今晨才见过一面,现在这个时辰萧忱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莫不是也来赏花灯的?
她眼睁睁看着萧忱入了一栋楼,身边还跟着不少护卫,也不知是做什么。
“那栋楼是做什么的?”
京城里头的商铺数不胜数,有些店开了许久,但也有些时常更换,端看生意是否兴隆。
萧灼扫了一眼楼上的牌匾,心中有数,“那是画舫。”
“画舫?”
“不错。那栋楼租赁各式画舫,今日灯会格外热闹,但也有些人不喜这热闹,想要寻个静谧之处游船,如此,画舫便是最好的选择。”
听着他侃侃而谈谢枝意有些意动,“夫君,我们不妨也去画舫上玩一玩,可好?”
萧灼并无其它意见,他就在她身边,不论发生了何事,他都有办法解决。
他们的画舫排在萧忱之后,除了萧忱带来的人,谢枝意竟听见隐约的丝竹声。
“画舫上还有乐师?”
萧灼猜到按照萧忱的为人,恐怕那些乐师都是女子,只是面对谢枝意好奇的疑问他自是不好明言,只是淡淡颔首。
画舫上的东西一应俱全,护卫们生怕准备不齐全,又在外头的商铺酒楼采买了些旁的东西搁在画舫中的雅间。
莹莹灯火亮起,画舫顺着水流而动,随着船只渐行渐远离开岸边,谢枝意将雅间的花窗推开,感受着夜风习习。
“莫要贪凉,免得届时染上风寒,你又要服用苦药。”
谢枝意吹了一小会儿风,暗叹纵是成了亲萧灼还是管的面面俱到,到底出于他的好心,虽有不愿,她还是将花窗合拢些许,只敞开些许空隙。
夜间景致并无特殊之处,除了夜穹是望不尽的暗沉,还有那片铺满的星斗令人入迷,湖畔皆是黑黢黢,瞧不出其它意趣。
“夫君,过几日可否白日来?”
这夜间景致并无特殊之处,也不知为何那么多人都想来此夜游。
萧灼已然坐在七弦琴前,随手拨弄便是滚珠落玉的动听声响,雅间中亮起的烛光温柔了他凌厉的下颌,抬首间眉眼温存。
画舫上的雅间只有他们二人,对他而言自是极好的。
“阿意,过来。”
他朝她伸手,唇角牵起,谢枝意坐在他怀中,任由他从后搂着自己。
纤细白皙的柔荑抚在琴弦上,说起来她已有许久时间未曾动过琴,想当初自己的琴艺还是他手把手教的。
“可还记得?”
他就着她的手弹奏出曲调,那是他曾经谱过的曲子,谢枝意本以为自己早该忘记才是,而今熟悉的音律一出,就像是身体中存着记忆,她拨弄起琴弦。
刚开始有些陌生,等到后来愈发熟稔,小调成曲,旋律悠扬。
萧灼牵唇,几近痴迷望着她认真的模样,这是只属于他的阿意,而在这艘静静前行的画舫中,他们二人独处一室,再无旁人。
瞳孔深处的晦暗像是奔涌而出的潮水,满心满眼都装不下她,炽热的吻落在发间,深深嗅着她身上溢散的淡香,流连忘返。
“我的阿意……”
他喟叹着,手已扣在她的柔荑,谢枝意指尖一颤,落下颤音,声音亦在发抖,“阿兄,你……”
“阿意,你怎的又唤错了?”他的指腹分外温柔摩挲着她的脸颊,低低轻笑着,嗓音低沉喑哑,“说错了,当罚。”
她的身子豁然被压在琴弦上,只听一声锋锐“铮”鸣,惊得她心惊胆寒。
偏偏这还不够,大掌落在她下颌不断抚弄,翕张的唇瓣像微微张开花瓣,等着人采撷。
萧灼从不是客气之人,想要的统统不会放过。
滚烫的吻太过深入,拖拽着口中那片红,诱得人无论如何都不够,腰间的垂绦散了一地,罗裙铺地,她根本不敢乱动生怕触碰背后的琴弦发出更大的声响。
若是在以前,她根本想不到萧灼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一张脸羞赧不已,眼尾噙泪点点,着实楚楚可怜。
漏开的窗牖泄进几许冷风,她艰难避开他落下的吻,喘息,“夫君,那扇窗……”
即便窗户的缝隙并不大,外头昏沉,可架不住湖面上还有旁的画舫,要是被旁人瞧见了……她更会羞愧难当。
萧灼当真是起了那么点心思,到底也顾忌着这处地方不够干净,旁人住过的画舫也不知沾了什么脏东西。
垂绦重新系上,收拢好散落地面的罗裙,哑着声将她从琴面上扶起。
谢枝意早就软了双脚,只能跌在他怀中。
“此处确实不是好地方,是我亏待了阿意。”拢着她的衣领,喧嚣的欲始终未褪,就那么盘桓在心口,憋着的一团火无处宣泄,只能紧紧压在深处,“现在回去,可好?”
她自是点头,有了方才那一出,哪里还敢继续留在这里。
画舫缓缓朝着岸边驶去,怎料才至半途,竟被另一艘画舫撞上。
谢枝意没能站稳险些摔倒,好在萧灼及时将她扶住。
“发生了何事?”
萧灼声音清寒浸在冷涔涔的夜色中,不怒自威。
雅间外的护卫恭敬回禀:“殿下,另一艘画舫撞了过来,似乎……那是大皇子的。”
今夜湖上的画舫并不多,画舫相撞,显然不太寻常。
隔着厢房的门,另一艘画舫传来的丝竹声渐渐变弱,未几,传来萧忱熟悉的声音。
“何人在那艘船上?还不滚下来和本皇子磕头赔罪!”
萧忱今夜太过兴奋饮了不少酒酿,而今满面通红,若非身边的花魁搀扶着恐怕早就踉跄摔倒在地,如此这般还不忘猖狂一回。
要是换做往日,自是有人屁滚尿流跪地讨饶,可今日夜色昏沉,他没能看清画舫上的护卫模样,更是不知萧灼今夜也来了此处游船泛舟。
话甫一落下,迟迟未有人回应,萧忱身边不乏狐朋狗友仗势欺人之辈,见状,登时上前就要帮着萧忱。
“大皇子,这艘画舫上的人真是不知好歹,且让我去教训一番。”
那人拉开衣袖就要上前,还未踏上对方画舫,守在画舫上的护卫瞬时拔剑,铿锵有力,锋锐的刀剑顷刻间架在来人脖颈。
利刃出鞘,萧忱酒醒大半,一直合拢的雅间被人打开,萧灼一袭锦袍清隽卓然,轩然霞举,眸光浸在渗冷的夜色阴鸷冰冷。
这一次,萧忱彻底醒了,脸色苍白,哆嗦着就要跪地。
偏偏,那个狐朋狗友还在借着他的身份放肆叫嚣:“你可知这艘画舫上的可是当今大皇子殿下,还不赶紧跪下!”话刚说完,他的视线瞥向萧灼身后的谢枝意身上,顿时眼前一亮,不忘谄媚,“不过你若是愿让你身后女子陪我们一夜,此事……”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萧灼已从护卫手中取过长剑,一剑捅穿此人的咽喉。
鲜血溅落一地,浓稠腥臭,那人瞪大着双眼没了气息,似乎死前也想不明白这人竟当着大皇子的面行凶。
萧灼眉眼冷骘,森寒彻骨,在动手之前却没有忘记抬袖掩住谢枝意的双眼,更在那人倒地后以身挡在她面前,挡住所有的视线。
清冷的寒夜,他凌厉果决动了手取人性命,面对她时口吻依旧温柔如初,“阿意,别看。”
第六十三章 等不及
空气中散发出的浓烈血腥味几乎叫人作呕,即便视线被萧灼挡住,谢枝意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萧忱身边之人惊到失声尖叫,毕竟先前好端端一个活人就杵在眼前,而今这么快死了,难保下一个死的不是自己。
萧忱后背更是一阵泛寒,冷声怒斥她们闭嘴,汗流浃背朝萧灼行礼,“太子,此事是我之错,我这就命人离去。”
此话一出,众人方知对面画舫中人身份竟然如此尊贵,那刚才之事……
联想到太子从前的传闻,他们纷纷色变,接连跪倒在地请罪。
谢枝意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由轻声在心底低叹,这权势可真是好东西,能让一个堂堂皇子当狗也不足为奇。
毕竟此刻的萧忱,说是狗,还算抬举他了。
懒得继续看这场闹剧,谢枝意适时出声,“夫君,我们走吧。”
萧忱一听到她的声音瞬时像是见到了一个救星,连连讨饶,“弟妹,我是真不知道你们二人就在这画舫之上,我若是知道绝对不可能让他们这么做!”
对于这点,她很相信,毕竟萧忱怕萧灼怕得要死,一看到他恨不得掉头就跑,哪里还会这般嚣张。
那方跪地之人无不心惊胆寒,尤其是那些舞女花魁穿得格外单薄,凄凄夜风拂动,更是冷得不行。
下一瞬,萧灼牵过她的手,“看他们作甚?”
他不喜那些人,尤其是萧忱,他觉得太脏了。
谢枝意收回视线,没再多看,画舫缓缓朝岸边驶离,这次顺利抵达岸边。
原本,她以为看完花灯二人就会回宫,怎知最后竟是到了玉泉别院。
玉泉别院坐落在宫外,遥想上次过来的时候二人对月饮着桑葚酒,那时她一门心思还在想着怎么离开萧灼,现在倒好,阴差阳错解开心结,反倒成了他的妻。
守在这里的宫人早就知晓主子会过来,洒扫干净,在路边点亮引路烛灯,随后就恭恭敬敬退到暗处等待传唤。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这里有什么不一样,身子转瞬悬空,竟是被他拦腰抱起,惊得她连忙将手搭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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