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出美人计,”止铮调笑道,“可惜了。”
“所以我们只能把你们引上山,我都说完了你快动手吧。”齐苒伸长脖子,求一个解脱。
“谁派你来的?”芷歌又问。
“我们首领,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齐苒说。
芷歌看了一眼穆泽和止铮,两人对她点点头,看来齐苒只是被豢养的杀手,确实不知道什么。
“你走吧,活着总会有希望。”芷歌看她与自己年龄相仿,也没有杀伤力,就为她解开了束缚,还把匕首还给了她。
齐苒不可思议地看着芷歌,又看了下穆泽和止铮,见他二人并未异议,便拿着她的匕首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放她走?”止铮问穆泽,毕竟齐苒是来杀他的。
“自从我开始追查盛老将军死因,就卷进了这个巨大的阴谋中,”穆泽轻微地叹了口气,继续说,“若是舍我一人,为宣国铲除一个隐患,我也值得了。”
芷歌望向他,黄昏的阳光穿过密林照在他身上,好似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芷歌转过头,不想大家陷入悲伤的情绪中,就开口说:“不知不觉都这会了,好饿呀。”
正好看见一只兔子在远方奔跑,芷歌拔下发簪精准地命中了兔子。
“有兔子吃了,”芷歌边说边起身去捡兔子,拎着兔子回来的时候却猛然想起,她和二哥都不会处理兔子,以前出去玩的时候都是大哥在处理。
“我来吧”穆泽接过兔子和芷歌的发簪,发簪设计成了短剑的形状,锋利无比,正好可以解剖兔子。
空地旁边还有山间溪流,穆泽便去清洗,止铮去崖下找了些干树枝,生起了火。
三人坐在火堆旁,等兔子烤熟。
穆泽倒是对芷歌的剑簪十分感兴趣,簪子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外观看去好似一截普通的竹枝,上方一按却能打开,抽出一支短剑。
见穆泽感兴趣,芷歌有几分骄傲,这还是她亲手做的呢。
在穆泽用完准备还给芷歌时,芷歌就摆摆手说:“怎么样,处理兔子很趁手吧,送你了。”
穆泽推辞不得,就收下了。
吃完东西,天气已渐渐暗了下来,几人赶忙下山回客栈。
又走了几日,战家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泠州地界。
泠州有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和热情好客的当地百姓。芷歌也有了回到家的实感。
穆泽却要和战家分别了,独自前往临河郡上任。为感谢这一路的照拂,分别之际穆泽便给战家每人送了一份谢礼。
芷歌打开雕刻精美的木匣,是一只莹白的玉簪。芷歌失笑,玉簪换剑簪,也算有心了。
战家人刚到靖安郡不久,就听到了留守京师的战府管家传来的消息:
新科状元穆泽涉嫌通敌叛国,正在被追捕。
第9章 无妄之灾
收到消息之前,芷歌正在房间内难得地发呆。
她坐在桌前,桌上摆着青姀送她的玉步摇,和穆泽送的玉簪。整理衣物时,她正好看见了一直收藏在木盒中的玉步摇,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青姀说过的话:
京师男女以玉定情。男子送玉簪,女子送玉佩,以此互表心意,成就一段金玉良缘。
不过穆泽也不是京师人士,或许只是巧合呢。芷歌又想。
那她的心意呢?芷歌拿起玉簪,回想起两人的种种往事:
回城之时的初相见,她对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深深地好奇;宫宴上穆泽贸然的关心,她后来得知是想起了他体弱的母亲;竹林的舍身相护,明知她武艺高强仍冲挡在前,她开玩笑她却当真背着她走的那段路,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微妙的种子……
再到后来的共同遇见的和亲公主,将军之女相似的命运让两人有了共同的秘密;查找盛老将军遇害的真相时,他第一次登门拜访,三人共同进退,结下生死之交;一路北上的日夜相伴,他仿佛自然而然地成了战家的一分子……
她听到了自己逐渐加剧的心跳声,那个温文尔雅、风光霁月的少年郎,似乎总停留在她的身侧,关心着她的一举一动,怎会不令她心动呢?
只是此次一别,芷歌会选择继续留在泠州,守护泠州一方百姓,在泠州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飞鸟。
穆泽查完案后,也该回去京师,去权衡利弊,去虚与委蛇,一步步成长成为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泠州自由的风,注定吹不到京师深沉的海底。
“砰砰——”
芷歌的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二哥焦急的声音,“芷歌你在吗?出事了。”
芷歌将桌上的步摇和玉簪收到怀中,起身打开了房门,问道:“出什么事了?”
“京师传来消息,穆泽被参通敌叛国,京中正在通缉他。”止铮说。
“怎么会?”芷歌惊讶,忙走出房门,“我们先去临河郡。”
“好。”止铮答应了下来。两人给父母留了信,骑上快马直奔临河郡而去。
战家兄妹抵达临河郡时,已近黄昏,一片残阳如血,倒映在奔流不息的鸣皋河面上。
临河郡关口守卫森严,进出都有士兵仔细盘查。关口左侧坐着一人,身着铠甲,目光如炬地盯着往来行人,
战止铮之前远远地见过她,是来自京师的大理寺少卿,林漠岩。他并不认识战家兄妹,二人通过盘查,顺利地进入了临河郡。
到了临河郡内,战芷歌和战止铮就一路沿河找寻。穆泽独自逃离已有三天,临河郡又是边防之地,守卫森严,他十有八九仍在临河郡内。
两人找了许久,天色渐渐暗沉,夕阳愈发鲜红夺目。
“哐当、哗啦……”
芷歌和止铮忙侧耳倾听,是前方山崖上传来的打斗声,与鸣皋河的河水拍岸的声音交相辉映。
两人策马来到山崖下,发现被围攻的正是穆泽。他浑身是血,还在奋力抵抗,只是围攻的黑衣人人数众多,穆泽有些体力不济了。
几天前,穆泽刚在临河郡安顿下来,就借了解临河郡的风土人情的缘由,来到了档案管理室,查阅盛将军所中之毒的相关资料。
那日,穆泽刚查到了一丝线索,就听到官衙内传来一些嘈杂声。他收起手中的书,走到窗边查看。
临河郡官衙的档案室位于大院后方的二层阁楼上,从窗口望去,正好能看见大院的情形。
为首的正是大理寺少卿林漠岩,穆泽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听说他杀伐果断,深得陛荣轩帝信任。
他怎会突然来此?
穆泽心里正有些疑惑,就听见林漠岩开口对临河郡郡守说:“穆泽通敌叛国,我奉陛下密旨要将他捉拿归案,速带我去找他。”
穆泽心里一惊,他离京不过数日,为何突然背负上了如此荒诞的罪名?
他整整衣袖,准备下楼随林漠岩回京面圣,是非黑白,自在人心。耳边却传来林漠岩冷漠的声音:
“所有人听令,抓到穆泽,就地斩杀!”
穆泽又是一惊,林漠岩此话究竟是奉谁的意、传谁的旨,又是谁不仅网罗罪名构陷于他,还要让他那不明不白地消失于世?
来不及多想,穆泽知道郡守马上会带人来到阁楼,急忙回身关上门,从窗户翻出,离开了临河郡府衙。
只是官路不可走,关口也要严密检查,穆泽只能隐于琨山,再伺机而动。
只是很快,一群黑衣人也来到了琨山,几日后还是发现了穆泽的踪迹,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芷歌和止铮想上前相助,却被崖上的黑衣人逼退,始终不能上崖。好在一部分黑衣人将矛头转向了芷歌和止铮,才让穆泽有了些许喘息之机。
芷歌和止铮奋起反抗,却还是一步步被逼到了鸣皋河边。而穆泽也因为流血过多,半跪了下去。
“小心后面。”芷歌打斗中余光扫到穆泽,发现一名黑衣人持剑向他后背刺去,忙大声提醒。
“嗖——”
在芷歌分心之际,一名黑衣人突然射出一枚暗镖,正中芷歌眉心。芷歌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瞬间如同绽放开一朵绚丽的牡丹花。
芷歌被逼得连连后退到了河中,脚下一滑,瞬间被鸣皋河的浪花淹没,不知所踪。
“芷歌!”止铮大声疾呼,也顾不得许多,转身跳入了鸣皋河中去抓芷歌的衣袖,却也瞬间失去了踪影。
穆泽眼见战家兄妹二人落水,却无能为力,弥留之际只看见两道骑马的身影飞驰过来,身体一沉,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几个月后,月隐山谷。
“阿萱、阿萱”夜已深,紧闭的房门外却响起一名女子的轻声呼唤,只见她一袭白衣、身形纤瘦,长发扎成粗粗的辫子垂在胸前。
她从被迷药迷晕的守门人身上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轻声走进房间。
被唤作阿萱的女子从角落站起,向门口走了过来。
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白衣胜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庞,宛如月下的白衣仙子。
只是仔细看去,眉心却有一道白色的伤痕,在这张谪仙般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杀戮之气。
“阿菀,”阿萱迎上前去,急切地拉住来人的衣袖,问道“你怎么来了?”
“快走,”阿菀也不多作解释,拉着阿萱就走。
此时夜深人静,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部落,向后山走去。
后山有一间小木屋,阿菀打开门,里面竟然放着一条木筏,树枝苍翠,一看就是刚刚扎好的。
阿菀拿上提前准备好的行李,和阿萱两人将木筏推出门,最后看了一眼从小生活的部落,毅然转身离开。
后山的冬天一直有积雪,两人顺利地顺着雪滑下了山,来到了鸣皋河畔。
此时鸣皋河的结冰刚刚开始融化,往日一泻千里的河流,带着冰凌滚滚而下,在月光下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
“阿菀,太危险了”阿萱想要劝阻阿菀,这本是她的劫难,她不想连累无辜的阿菀。
“走吧,”阿菀却自顾自将木筏推到了水中,呼唤阿萱上去。
阿萱心里知道无法劝服阿菀,只好登上木筏,接过撑船杆,两人一起合力向河对岸划去。
幸好夜间无风,木筏虽被冰凌冲击,开始倒也安然。行至河中央时,河水开始暗流涌动,木筏开始不受控制、随波逐流。
两人在木筏上极力控制方向,挣扎着接近对岸。一阵疾风吹来,前方的阿菀险些掉下木筏,还好阿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
没时间庆幸,又一阵浪花袭来,两人只能严阵以待,俯下身紧抓木筏。
渡过了好几次风浪,阿萱和阿菀终于来到了河对岸,两人累的瘫倒在地,却不知何去何从……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和煦的日光洒在两人的身上,驱逐了夜间的寒气。
“暂时安全了。”阿菀舒服地躺在沙滩上,感受着阳光的照拂。
阿萱却有些忧心,半年前她被河水冲到月隐山谷时,她满身伤痕,记忆全失,是采药路过的阿菀救了她,带她在后山小木屋养伤。
后山本就人迹罕至,再加上大雪封山,一直没有人发现她的踪影。
直到一天前,月隐族部落的人上山狩猎,发现了同样在后山觅食的她。
月隐族避世而居,阿萱未经允许的闯入立刻引起了轰动,很快她就被部落的人带到了部落,准备交由族长处置。
恰巧这几日族长闭关谢客,他们才将她关入小房,留两人看守。
如今阿菀私自带她逃离,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阿菀,连累你就这样离开家,实在抱歉。”阿萱有些歉疚。
“在部落生活了十几年,其实我一直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惜族规严令不许外出,如今总算是出来了。”阿菀无所谓道。
阿萱知道她有意安慰,况且两人已无回头之路,便也不再多说。
“阿萱,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起名叫阿萱吗?”沉默片刻后,阿菀突然问道。
“你不是说,是因为在萱草旁遇见我的吗?”阿萱回想起她之前问过阿菀,她这样解释过。
“这只是一部分,萱草又叫忘忧草,我希望你以后能时时乐以忘忧,平安顺遂。”阿菀又说。
两人休息了一会,见已日头高起,腹中饥饿,便决定起身前去吃饭。
两人找了一家面馆,要了两碗面就埋头吃了起来。
饭后,两人开始思考寻亲的办法。当时阿萱记忆全无,浑身是伤,
如今天大地大,不知从何落脚。
阿萱拿出身上仅存的物品,一支玉步摇、一支玉簪,苦苦思索它们的来历,却不得其法。
“好精致的簪子,可否借我看一眼”?
阿萱和阿菀回身看去,原来是一个青衣公子,身后跟着商队,应该是行商的商人途经此处。
阿萱拿起玉簪,向他递了过去。
那人仔细看了玉簪的雕刻工艺,确定是自家商号的制备的商品,满意地双手递还了回去。
“打扰二位姑娘了,在下谢琼树,是贩卖玉器的商人,看见本家的玉簪僭越了”谢琼树说。
“这玉簪在哪里售卖啊?”阿萱问。
“京师尚玉,年轻男女偏好以玉定情,因此我们的玉器店都开在京师。”谢琼树回答。
“多谢谢公子”阿萱和阿菀对视一眼,有了方向。
告别了谢琼树后,两人准备继续南下,只是在付钱时,阿菀带的部落里的珠贝并不在此地通用,两人只能花费了阿萱身上仅存的银钱。
前路渺茫,京师再会。
第10章 公子北驰
询问了路人后,阿萱和阿菀两人才知道此地是泠州九郡中的嘉安郡,此地距离京师尚远。
而此时两人身无分文,一人失忆不知前尘往事,一人初入人世一知半解,前路渺茫两人倒是不急不躁,向着京师一路北下。
泠州的治安十分不错,一路上都未遇见草寇流民,两人一边采药换钱,一边捕兔打鸟果腹,倒也顺利到达了京师。
一路上,除了赶路外,两人和在月隐山谷的后山没什么两样,阿菀沉迷研究医理采集药材,常常忘了吃饭,阿萱常说自己昏迷之后是被饿醒的。
所幸后山还储备了大量食材,她慢慢摸索也能做出些可口的饭菜,两人才不至于饿死在后山。
甚至在山上,阿萱感觉自己随手扔出去的石头,竟能打到野兔野山鸡,两人便能开荤吃一顿野味。
阿菀也奇怪,阿萱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是天赋异禀,力大无穷。
也不知道她失忆前是做什么的?
“谢公子说,你的玉簪来自京师,极有可能是男女定情之物,你失忆前莫不是与人私奔吧?”晚上休息前,阿菀突然说起。
“不知道,难道是私奔时遇到了山匪吗?”阿萱摇摇头,什么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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