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清楚周明承究竟要卖什么药,而且她也不愿意周明承插手进来查。毕竟这事儿不是周明承做的,那就与太子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周明承现在又站在太子这一边,怎么看,她与赵淮徽都该与周明承保持距离。
但是周明承眉眼温和,似乎并不在意周稚宁和赵淮徽隐隐的排斥态度,反而语气真诚道:“赵大人被陷害这件事情确实和太子殿下有关,但过程,目的,我想阿宁和赵大人心里应该也有猜测,不必我再过多赘述。只有一样,太子殿下是如何说动那小柳氏去气逼赵大人的。是威逼?还是利诱?”
描述时,周明承全然以“太子殿下”做主语,话里话外,都坐实了就是“太子殿下”在幕后主使。
周稚宁与赵淮徽蹙了蹙眉,但并未纠正周明承的话。
“你打听到了什么?”周稚宁问。
周明承眼眸中划过一丝暗芒,将目光对准赵淮徽,道:“这件事情与赵大人有关。”
赵淮徽挑眉看过来。
“是令慈当年的真正死因。”
第107章 给二姐夫立规矩 谁动我姐姐,我动谁……
按照周明承的说法,太子是在南下查贪污案的时候,意外查到了有关当年赵夫人死亡的线索,凭借着蛛丝马迹,又追查到了如今的小柳氏身上。原来当年是小柳氏蓄意勾引姐夫,又凭借一点药理,在赵夫人的药里头下了点东西,才致使赵夫人身亡。
但这事儿本来只存疑虑,毕竟小柳氏如今的身份是赵氏一族的族长夫人,而当年的赵夫人又是小柳氏的嫡亲姐姐。
于是太子回京之后并未将此事完全放在心上,直至皇帝透露出要选定内阁大臣,太子才想起来对付赵淮徽。但赵淮徽平日里行事作风滴水不漏,太子找不到切入口,便想着从小柳氏入手。便拿这点线索去诈了一诈,没想到小柳氏不禁吓,一下子就漏了马脚,彻底坐实了她害姐事实,最后被指使着去害赵淮徽。
如此讲完一段,周稚宁面露疑虑。
小柳氏敢勾引姐夫,杀害嫡姐,就证明这个女人又大胆又狠毒。而赵淮徽多年追查下来都毫无线索,也证明小柳氏心细如发,早就将当初的线索销毁的一干二净。
如今在周明承嘴里,怎么这个小柳氏那么不禁吓。
赵淮徽显然也没有全然相信,周明承便干脆利落地递给赵淮徽一张纸条,道:“这就是证人的住址,我已经查到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这个地方见一见这人,说不定你还认识。”
赵淮徽蹙起眉头。
余光瞥见周稚宁默默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接下,他还是伸出了手。
担心周明承给自己这纸条另有目的,赵淮徽意欲拖延:“近来事务繁忙,等我——”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明承给打断了:“时机不等人,我并不确定太子此后会不会将此人转移走,更甚至是杀掉。到时候有关令慈的所有真相,可都再无法重见天日了。”
周稚宁面色平静道:“淮徽,去吧,我和你一起。”
赵淮徽看了一眼周明承,慢慢把地址收起来:“好。”
周明承并没有反驳,反而面带微笑,看起来像是颇为赞同。
赵淮徽不知道周明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由蹙了蹙眉,不过周稚宁倒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片刻后,三人回程。
周明承借故与周稚宁和赵淮徽二人告辞,一个人往他自己的府邸而去。
到了府邸之后,守门的小厮立即迎了过来对他行礼问安。
周明承淡淡的瞥了府内一眼,方才在周稚宁和赵淮徽面前的翩翩有礼荡然无存,眉眼冷漠道:“可有人来拜访?”
“有。”小厮低声道,“是蒋言母子,奴才谨遵大人吩咐,已经将他们请至后厅稍候了。”
周明承微微一笑:“很好,去吩咐厨房,他们要吃什么都可以,务必要让他们觉得宾至如归。”
小厮点头:“是。”
*
周稚宁有心帮着赵淮徽一块查真相,加之周巧慧也接来了家中,她就没有分出太多的精力去管蒋言,谁知蒋言确在京城领了一个文书官职,在二十四衙门当差,替其中一个衙门整理牢狱档案。
这个官职职衔颇低,七品芝麻小官,无论是比起周稚宁和周明承的内阁大臣身份,还是赵淮徽的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官职,都显得过于卑微。
周稚宁听闻这个消息,看在周巧慧的面子上,就从库房里挑了件像样的礼品,叫人包好了送去蒋府为蒋言贺礼。
没想到却挑的蒋母怒火中烧。
“你这妻弟分明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蒋母怒气冲冲,“她可是内阁大臣啊!稍稍出手拉一拉你,你都不会当上这个七品芝麻小官!”
蒋言站在原地唯唯诺诺,不敢出声应答母亲的话。
蒋母恨恨道:“慧姐儿也是胳膊肘往外拐,她都不曾向她弟弟求求情,放任你去当这么个小官儿,可见她的心是不向着你的。”
听到蒋母开始骂周巧慧,蒋言抿了抿唇,还是小声反驳道:“母亲,慧娘已经是再温柔贤惠不过了。”
“那她就该让她弟弟帮扶着你!”蒋母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整个周家,也就那位周明承大人还把你当回事,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叫你自强自立。”
蒋言低着头不说话。
蒋母向来自傲,骂了这么一顿并不解气,依旧絮絮叨叨了近一刻钟。
蒋言这才有些受不住了,看了下时辰,出声提醒蒋母:“母亲,时辰到了。”
“你又想着去用膳?”蒋母气不打一处来。
蒋言摇摇头,小声说:“今日已经是慧娘回娘家的第三日了,外嫁的妻子再怎么样,到了第三日也该回来了。但慧娘迟迟不归,儿子想去接慧娘回来。”
蒋母一愣,继而气个半死:“不成器的东西!整日里慧娘慧娘!那狐媚子给你下了什么了不得的迷药了,竟然把你的魂勾成这样?你忘了?当初咱们娶她过门儿,不过就是看中她弟弟是个举人,有前途,往后可以拉你一把。但现在这样,咱们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可是儿子——”蒋言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自家母亲因为暴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他默默闭上了嘴。只扭过头去,看着外边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惆怅。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慧娘回来呀?
蒋母的态度根本藏不住,很快就传到了周府。
周巧慧听闻以后,一个人坐在床沿边不说话。周巧秀和周巧珍两个都陪在她身边宽慰。杨氏心中最为伤心,因为周巧珍的婚事不尽人意,所以在周巧慧身上,她最大程度上放了手,没想到周巧慧的亲事也是一言难尽。
但她作为母亲,还是希望女儿好的。
想来想去,她犹豫道:“不如去跟宁哥儿说说,让她提拔几手蒋言,若是成了,亲家母看在宁哥儿的面子上,一定不会舍得为难慧姐儿的。”
周巧秀不同意,皱眉道:“那个老妖婆一看就知道是个贪心不足的,要是小弟今日给他提拔了,他来日还要往上升呢?岂不是要让小弟把内阁的位子也让出来?不行不行!”
杨氏也没了办法,道:“那该怎么办?这已经过了三天了,慧娘本该回婆家,可蒋家就是不肯派人来请。若是三拖四拖的拖下去,外面不知道该怎么编排慧娘呢。”
“得想个法子逼蒋家来接人。”周巧秀磨磨牙,嚯的一下站起来,“我要去找小弟!”
“诶,秀姐儿……”杨氏要去拦,可是周巧秀像一阵风似的,飞快掠过了她身边,往府里的书房跑去了。
书房内,周稚宁正和赵淮徽一同商量去找人对峙的事情。
砰——
书房的门就被周巧秀给推开了。
“三姐。”周稚宁无奈,“你怎么不敲门?”
周巧秀见赵淮徽也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行了一个礼,低声道:“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周稚宁见她面色郑重,眼神着急,却又不想直接宣之于口,便猜出是女儿家的私事。
“你先去吧。”赵淮徽神色温和。
周稚宁觉得他倒是越发脾气好了,与当初在平城所见的那个人完全是两个模样。
想着,她笑一笑,跟着周巧秀一块儿出去了。
周巧秀将周巧慧受的委屈对周稚宁全盘托出,然后道:“蒋家一家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小弟,你总得帮二姐撑腰才是。”
处理这事儿本不难,但也不简单。
对于蒋言,周稚宁有一百种方法治他,可总归还得看周巧慧愿不愿意。若是周巧慧心中还对蒋言存有一丝情意,那边不好办了。
所以这事儿得细细商量。
可周稚宁拧起眉头,不由望了眼书房内,赵淮徽正坐在她的座位上,安静地翻阅她所写的文章。
如今偏巧赵淮徽的事儿也很重要,也需要细细商榷,这倒是有种要把她一个人劈成两半儿使的感觉。
周巧秀见周稚宁不说话,不由扯了扯她衣袖:“小弟,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帮二姐的办法了?”
似乎见周稚宁久久不回,赵淮徽出门查看情况,正好听见周巧秀的这句话。
赵淮徽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下,随后踏出来,道:“简斋,家事要紧,不用挂心我。”
“但这对你来说也不是小事。”周稚宁有些不赞同,“如果周明承他……”
“他难道还敢杀我不成?”赵淮徽笑了一下,“我一个人去没关系。女子的名声若要挽救只在旦夕之间,所以你的家事更为重要。”
周稚宁还想再说什么,但抿抿唇,也只能点头,关心道:“我让魏熊和茗烟都跟着你一起去,多一个人我也放心一点。”
赵淮徽没有拒绝。
他们二人都疑心手上的地址是周明承,又或者是太子想针对他们的另一层陷阱,故而小心万分。
周稚宁见状,又说:“我尽快解决蒋家的事情。”
赵淮徽点点头,眉眼的情绪虽淡,却是在让她放心。
周稚宁却不知为何有些心中不安,但有周巧秀在一边催促她,她便将心中的不安压下,与周巧秀一同离开了。
“小弟,你打算怎么整那个老妖婆啊?”周巧秀兴冲冲地说。
周稚宁沉思了一下,道:“说起来,我得先去内阁一趟。你且让二姐在家中稍待,另外吩咐门房,如果有蒋家的人来请二姐归门,你就先让门房回绝,而且这事千万不能让二姐知道。”
“为什么?”周巧秀皱眉,“咱们本来就是要让蒋家知错,好声好气地把二姐请回去,怎么还要拒绝?还这么防着二姐。”
“稍后你就明白了。”周稚宁拍拍周巧秀的肩膀,“夫妻之间的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周巧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送周稚宁出了门。
周稚宁知道二姐如此疲惫,想来一定是在蒋家受了些委屈,可这些委屈又不是明目张胆地打骂,只是一些磋磨人的小事。比如为侍奉婆母,在一旁布菜。若是端着碗热汤烫着自己了,那便是自己不小心。又比如侍奉婆母午睡,若是婆母一不小心睡过了头,叫你站廊下站久了,那也怪不得婆母。
如此桩桩件件的忍下去,别人反而要夸你是个孝顺媳妇。
周稚宁想了一想,便解了身上内阁大臣的腰牌,特意叫皇宫内的一位公公带着去二十四衙门找蒋言,把人叫来述职。
再一看这天气,春寒渐渐褪去,天气终于有了两分热意。但昨日下过雨,现在地面还是湿漉漉的,加上太阳一烘,周围都笼罩着一股灰尘打湿之后的闷意。
几个小太监抓着大竹扫帚一边扫,
“这位公公。”周稚宁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太监,笑呵呵的,“麻烦你,这边的浮尘先别扫。”
小太监一见是周稚宁,连忙诚惶诚恐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内阁处留了几把扫帚和一地灰尘,在雨气的包围下来,有些令人喘不过气来。
周稚宁瞧着颇为满意,便在廊下坐定。
不多时,一脸懵的蒋言被人带来了内阁,看见周稚宁高坐在上,本想开口问她,却被身边人瞪了一眼:“周大人要考你的学问,还愣着做什么?”
内阁大臣权利颇大,周稚宁说要考较一个新任官员的学问实在合理的很。
“说说《论语·颜回篇》。”周稚宁道。
蒋言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埋着头一五一十地说来。
周稚宁听罢,知道蒋言的学问算是扎实,但她依旧挑刺:“说的不好,‘颜回不改其乐’,你只悟出是颜回耐得住贫寒,却没有悟出其他。”
蒋言一愣,心中觉得有些不对,但周稚宁才名在外,他也只好低头说是。
本以为周稚宁说一说就过去了,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没想到周稚宁懒懒地让人递过来一个本子:“把这篇《论语》抄上三十遍,明日我再考你新的。”
蒋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三十遍?!”
第108章 还有你父亲 残忍的真相
“简斋……”
蒋言开口,周稚宁却不咸不淡地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淡然,全然没有对于家人的温和。
他打了个激灵,不由改口:“周大人,这三十遍容下官回家之后抄好,再送到大人府上去。”
“不必。”周稚宁一口回绝,点点蒋言站着的空地,“就在这儿抄,来人,给蒋大人准备桌椅笔墨。”
“是。”
几个小太监立即拥上,抬桌子的抬桌子,拿砚台的拿砚台,不一会儿就置办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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