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舒这会正在化底妆,化妆师将粉底液耐心地涂在她本就细腻的皮肤上,饶是如此,也遮盖不住脸颊的潮红。
她瞪陆悠一眼,嗔怪道:“胡说什么?”
陆悠摸了下她的脸,尤为大胆地发言:“新娘子可不能生气,这个习俗就和过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一样,不然你的老公会受一辈子的气。”
屋内笑作一团。
温明舒脸不自觉的红了些,完全不想理她,只是让跟妆的老师,给她眼角的细闪稍微压的暗一下。
她今天一共要换三套喜服,早上这一套是最简单的,她要穿着这一套等谢之彦过来,等他通过陆悠他们几个设置出来的重重障碍后,同他一起给父母敬茶。
为了方便中午的那套最精美最昂贵的婚纱的底妆,她挑了一套偏素雅的秀禾服,红色的祥云石榴纹底搭配白色团花,每一朵花蕊中间都点缀着珍珠,完完全全的世家大小姐模样。
等到她化完了妆,将两侧的流苏八宝凤钗簪好,谢之彦的车队已经差不多到了。
最前面的那辆,是谢之彦经常坐的迈巴赫。
从来都沉稳简洁的车子,被点缀上了鲜花和大红的喜字,难得骚气一回。
后面跟着的几辆,也是价值不菲的豪车,鱼贯停在温家的门口,气派十足,吸引了不少邻居的目光。
车门开启的瞬间,笔直修长的腿迈出来,整个人被伴郎团簇拥在当中。
四位伴郎的颜值都很高,穿着妥帖,高大英俊,行走的衣服架子,饶是如此,也掩盖不了中间那位的光芒。
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勾出完美而协调的腰身,高贵威严的气场,像是被人敬仰的高山,性感中带着独特的温和和从容,从头到脚的一切品味,都让人无可挑剔。
几乎一出门,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陆悠刚来的时候还好,同几个姐妹和温明舒一起插科打诨,没少开对方的玩笑。
但是等到谢之彦一来,她还是下意识地紧张了。
堵谢之彦的门,无异于学生时代时和教导主任叫板。
想起那天在酒吧里的场景,更是让她忍不住有些发抖。
但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小姐妹就这样轻易被接走,陆悠还是鼓起勇气,坚定地站在了门前。
面对着被伴郎簇拥着的谢之彦,说明了规则。
“第一个环节,需要对我提出的问题作出回答。”内容她设置得很丰富,有的和温明舒有关,有的则是纯粹的智力题。
“第二个环节,是实践环节,需要根据要求,伴郎团只有在游戏当中胜过伴娘团,才能进门。”
“第三个环节,要想接走新娘,必须完成最终的环节,当然,为了增加趣味性,我们通过抽卡决定。”
陆悠一说完,谢之彦身后的伴郎团就开始摩拳擦掌地准备了。
陆悠起开,给钱月让出位置,让她完成第一个环节。
钱月拿着一个小本本准备开始念。
大家以为会是询问新娘喜欢的这种简单问题,没想到她的第一句是——
“甲乙丙三个人商量去接亲,甲说:如果乙去,我就去;乙说:如果我不去,丙也不会去;丙说:如果甲不去,那么我就去。从这段话推断出,到底谁去接亲了呢?”
整个句子念完,几乎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谢泽礼,他刚刚只顾着参观温家的,前几句根本没有听清。
这会瞪大眼睛,一脸茫然道:“什么接亲?不是大哥来接亲,还有什么甲乙丙丁?”
钱月不满地瞪了谢泽礼一眼:“反应不过来就不要在这儿丢人现眼。”
谢泽礼:“……”
钱月:“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商量一下,是一道很简单的逻辑题,做出来了才出下一道。”
谢泽礼包括身边的三位都忍不住小声哀嚎,四处找纸笔,准备开始当场推断。
就在这时,刚刚一直沉默的谢之彦忽然开口了。
只见他眯了下眼,目光绅士地盯着前方,然后道:“答案是甲。”
后面的伴郎团:“???”
这就出来了?
只见钱月点了点头,眉目中露出淡淡的赞许。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抛出了第二个问题:“第二个是哲学题,看不见的东西在哪里?”
后面的人都有些摸不着脑袋,这问题要简单可以很简单,要复杂,说上一整天都可以。
只听谢之彦简单答道:“在身边,在万事万物当中,也可以说在虚无当中。”
“如何理解对立?”
谢之彦:“就像在纯粹的黑暗中,看不清东西,在纯粹的光明中也是如此。”
钱月呆愣住,虽然这不是标准答案,但是要比标准答案解释得更精妙,更好,让她挑不出一丝的缺陷。
“接下来的就很简单了,都和温温有关,说说她读书的城市,和最喜欢的城市。”
“伦敦,和巴黎。不过,她说约克郡的风景是最好的。”
钱月睁大眼,这完全和昨天温明舒同她核对答案时一模一样啊。
“温温最喜欢的颜色?”
“香槟色和浅紫色。”
“温温毕业论文的研究课题?”
“印象派大师的生平对艺术造诣的影响简析。”
听到这,钱月彻底拜服了。
最后一道算是压轴题,是他们商量出来专门考谢之彦的,就等着他回答不出来,然后伴娘团好有理由要个大大的红包。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答了出来???
从逻辑到哲学,再到和温明舒有关的全部内容,他全部都答了出来!
钱月有些崩溃,阖上手中的那张纸:“你们两个是不是前一天对过答案了啊?!”
只见谢之彦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语调不高不低,分寸拿捏得极准,“可能是运气好,你要再多问几个,或许就答不出来了。”
对上他绅士的目光,钱月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完了。现在又加了一个美德,谦虚。
谢之彦你简直不要再会!
钱月铩羽而归,将位置留给了陆悠。
此时的陆悠手中拿出一副牌,换上一副重振旗鼓的表情:“这个就纯靠运气了,如果你们四个人全部加起来的点大于我们四个,就放你们进去。”
听到这个规则,谢泽礼立刻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接着,谢泽礼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摸出了一个——
“2???”
“不是吧???你们故意把数放的很小吧?!”
听到这,一个姐妹闭着眼睛,将所有牌打乱,摸了一张红桃K摆在谢泽礼面前,不客气地反驳:“兄弟,看清楚哦。”
谢泽礼:“……”
贺以宽则是不负众望,抽了一张黑桃K出来,让两边短暂持平了一阵子,但是没过多久,就再次被反超。
最后的期望,落在了谢之彦身上。
他至少要抽出一张小王,才能逆转局势,让他们顺利走进新娘的房门。
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加快了一拍,等待着谢之彦最后的翻牌结果。
小王的出牌概率本来就很小,难保伴娘团没对这副牌做什么手脚,一次赢过对方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空气静了一瞬,大家都将目光落在谢之彦身上。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来一张,目光平静到看不出一丝波澜。
陆悠她们几个都想不通谢之彦为什么如此淡定,毕竟她们早已经将——
“是大王!”下一秒,谢泽礼高声欢呼,“大哥抽到了大王!”
“我们可以进门了!”
下一秒,桌上的纸牌全部纷纷扬扬地洒落,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红包一齐被抛洒,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等等——”
不对。
明明里面的大王早就被他们收走了,谢之彦怎么可能摸出来大王?!
难不成……他出老千???
永远一副君子模样,正经教条不像话的谢之彦,竟然出老千???
“小姐姐,你的发簪掉了。”混乱的间隙,谢泽礼对着堵门的姐妹来了这么一句。
女生下意识地低头,就在此时,谢泽礼见缝插针的冲上来,将原本只露出一条缝的门挤出一人大的空间,指挥着剩下所有人进来。
陆悠想挡都挡不住了,只能愤愤地捏着手中拿几个沉甸甸的红包,冲到最前面,守护着最后一道防线。
温明舒原本还在聚精会神地听着门外的动静,没想到不到一刻钟,房门就被打开,急忙拿起团扇,遮住了脸。
不是说好的要为难至少半个小时吗?
为什么这么快,谢之彦到底是什么神人,效率未免也太高了吧。
此刻,谢泽礼已经和贺以宽开始在房间内翻箱倒柜地找鞋子了。
这点事情对他们来说完全不费力,借着身高优势,几乎当场就将放在衣柜最高处的婚鞋给找了出来。
“还有最后一关!”
只见陆悠火急火燎地冲到最前面,将一叠卡片放在谢之彦面前,“抽一张,按照上面的要求做,只有这样才能接走新娘。”
谢之彦平静地抽了一张出来。
陆悠看了一眼,按耐住眉心处的跳动,公布道:“吻身体至少五个部位。”
大家都呆愣住,尤其是团扇后的温明舒,脸简直红透了。
明明昨天做卡牌的时候,没有这一张啊,到底是哪个叛徒加进去的!
但是眼前的男人倒是很淡定。
他丝毫没有想要浪费时间的冲动。
修长如玉的手指,先是牵起了她的手,吻上她的手背。再然后将团扇从她手上轻轻拿过,吻过了她的额头,鼻尖,最后附上那柔软的唇。
温明舒不知道他到底还要吻多久,只觉得自己呼吸加快,心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从前,他们只在没有人的地方吻过。
和谢之彦拥抱相吻的画面像是一帧帧电影,在脑海里面飞逝而过。
那时候的吻更像是一个隐藏的秘密,掩盖在内心最底处。
她无法想象,这样纠缠着热浪的,暧昧不清的,模糊的吻,要公布于众。
可他还是吻了。
毫不犹豫地吻了。
耳边响起一阵热烈的起哄声。
他今日的吻很克制,很温柔,温柔到几乎是云淡风轻的程度,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其中。
“还差一处!还差一处!”
大家起哄着让谢之彦继续下一处。
显然,能先到的地方都被他吻过了。给他的选择似乎不多了。
耳尖?锁骨?还是——
谁也没想到,谢之彦会做出一个异常大胆的选择。
只见他单膝下跪,握住了温明舒唯一暴露在外的肌肤。
众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温明舒更是如此,一种或紧张、或兴奋的感觉,搅动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的每一寸都忍不住紧绷起来。
下一秒,他真的低下头,在众人的注视下,吻上她的脚背!
温明舒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双颊滚烫得要命。
周围的人尖叫着起哄。
好像见证了某个奇迹正在发生。
清冷的神明走下神坛,高岭之花跌入人间,曾经的那副矜贵和上位者的威严,纡尊降贵到了极点。
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一切却又那样坦荡荡地发生在眼前。
实际上,谢之彦又何曾不觉得自己疯了。
教养是为生活准备的,那生活的尽头是什么?
想必答案就在眼前。
他盯着那个被他轻轻捏在掌心的脚背,如羊脂玉般白皙,又像是被线条勾勒般的修长和柔和,完美得不像话。
指尖触碰过纤细的踝骨,然后将递过来的婚鞋缓慢地套上去。
蹲跪着的姿势,克制,礼貌,又带着君子般翩然的风度,儒雅的气质一丝不苟,无可挑剔。根本让人无法想象出,前一秒,他还那样不顾一切地,几近强势般地吻上了那个平日里隐藏的角落。
可是那又如何?
那种自从遇到温明舒后,才逐渐开始形成的,某种不管不顾的想法,再次升起。
沉溺于这种神赐般的美好之中,从来不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他愿意沉醉其中,也愿意为之,俯首称臣。
第39章 明婚。
接下来,谢之彦和温明舒按照既定的流程,去给温若成和周溪语敬茶。
大概是因为前一天被温明舒威胁过不许掉眼泪,所以此刻,温若成和周溪语的情绪稳得很。
只是声音中的那些颤抖,掩盖不住内心最深处的冲动。
周溪语从腕上褪下两只镯子,戴到温明舒手上。
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白玉,玉质温润,触手生温,像是高山流水般晶莹透亮,隔着日光,可以看到里面干净而绵薄的絮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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