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刷新一个龙师过来问询情况时,我眼也不眨的说这是龙尊们正在商议持明的前路,情绪略有些激动。
“真的吗?”
“真的。”
“但现在早已经下班了。”龙师略有些迟疑的,“下班了还要工作?”
“哦。”我改口,“那就是他们在吵哪一脉的特产更好吃。”
“是……是吗。”
龙师看着室内担任拆迁办全无龙尊气度的龙尊们,又看看和蔼可亲的我,果断删除了自己的记忆,认同了我的说法。
我满意的点头微笑,在他们拆迁半个小时后,尾巴一甩,将混战中的饮月君拖了出来。再一甩,将其余四位打着打着莫名出真火的龙尊分开。
一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等他们整理好自己被水浇湿的衣服,被火撩过的头发,被雷劈过的尾巴……出了这个门还是持明熟悉的龙尊。
一个个互殴完了,友情还没破碎,还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仪态很好,气质上佳,属于是下饭首选。
……要是打脸了另说。
大家都是要见人的,打脸像什么话。
拿了两张老板卡的饮月君在晚上一群损友离开时,才能获得婚姻的完整体验。
只有两个人,龙尾自然而然的就缠上了小腿、缠上了大腿,还不用手忙脚乱的去解,也不在一群损友眼皮子底下。
悠然得尾巴尖都能愉快的甩甩,继而尝试着绷直够我的手心,我手去够它它还不乐意,非要挑战自己的极限。往往是龙尾将我缠得乱七八糟,尾巴尖绷得笔直,却只有一点鬃毛能够够到我的手心。
饮月君还横刀夺爱,伸手握住我的手,让尾巴尖的努力付之东流。
他是很神奇一龙,都能醋自己的尾巴尖,天风君那句暴言就别提了,醋都倒了几瓶。
那是一段很新鲜的时期,我是指我跟饮月君的婚姻,在持明内部姑且也能称得上一件新鲜事。
一是我迟迟没有蜕生化卵,二是饮月君都换代了还想要维持与我的婚姻关系。
前者持明内部默认我跟不朽的联系密切,得不朽之恩典与龙尊不在同一层次,后者确实是件奇事。
尤其是持续了几代,代代如此,其余龙尊们都换代新生了,新的开始还要看饮月君的尾巴跟饮月君的拔河。
被缠着的对象还是我。
我自己都没想到,其他龙尊在饮月尊蜕生化卵时,举棋不定多次,每次都是问我:“这次婚姻关系取消吗?”
我回了很多次:“看他。”
也算是守着他多次新生。
我是什么时候才意识到饮月君跟我的婚姻关系可能持续不了多久的?
是新生的饮月君被龙师们牵到我面前,龙师们像幼年的饮月君介绍我:“这位,便是您的前代的妻子。”
他的脸上出现了些微的抗拒。
怎么说呢,这事倒还正常,不如说,这才是正常的没有被前尘忆梦针刺激出前世记忆的饮月君。
龙尊小小的,对前代的认知还是另一个人,他不是很能理解我跟饮月君为什么能够维持那么多代的婚姻关系。
尚未蜕生化卵的冱渊君:“这是饮月君你前代的坚持,我们不知内情。”
他们前代做出最离谱的事,无非就是在饮月君还没长成的时候撬撬墙角,再多的就没有了,大家还没到扒在人墙头当个盯人的女/男鬼的地步。
而且那是前代的事,跟现在的他们无关,他们除了感叹一句前代想撬的墙头终于松动了以外,没什么别的想法。
但这位似乎不再执着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婚约关系的饮月君,好奇心强烈,从龙尊这边得不到结果,转头就问我这个当事人。
我的答案也是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
“他们没有一个同我说过。”
所有的饮月君,只有最初那一任,同我说过“爱”,他没有想过自己轮回后会发生的事,亦没有想过自己轮回后的个体会同我续约。
他以为我们的婚姻会在我们蜕生化卵之后终结,于是所有的事,都在几百年的生命里努力的不留遗憾的去做了。
“爱”在那几百年里是一个常见的字眼,他不吝啬于表达。
便是蜕生化卵之际都是心满意足的。
然后,在他之后的每一任,我都能在他们蜕生化卵时捕捉到他们的忧虑,沉重的,唯有紧握我的手才能略略安心。
越是经历得多,越是能够感受到饮月君们的紧迫感,他们将自己的转世当成了嫉妒的对象,几百年的婚姻里,都在竭尽全力侵占我的个人空间,试图让转世无路可走。
直到我面前的饮月君。
他只是好奇,好奇我同他前代们的过去。
“你会思念他们吗?”
“还好。”
“那就是会咯。”
清脆的,没有脱离年龄的声音,伴随着点头确认的动作,他自顾自的得到了结论,“你会。”
“这不是小孩子该考虑的事。”
“但是,我的未来难道不是成为你的丈夫吗?”
“是带领饮月一脉的龙尊,而不是我的丈夫。”
我耐心纠正他的认知错误,并问他这是哪个龙师教的,这种事是教学过程中不该存在的错误。
“那你会教我吗?”
他等了几秒,“看在我前代的份上。”
“不会。”
那是加班。
我能做的是给其余四脉的龙尊讲一声饮月一脉的龙师在饮月君的教导上出了些差错。
“什么差错?”
“将成为我的丈夫这件事,称为他的未来。”
“原来不是吗?”
龙尊们下意识反问,又在话出口的瞬间,意识到确实不是,只要饮月君不主动开口,我确实没有对换代后的饮月君有过什么暧昧的对那张脸放不下的举动。
要不是几代饮月君刚成年就求婚,他们也不会将你丈夫的名头一直冠在饮月君头上。
“你们看起来也需要重头学习一遍持明族的基本认知。”
不过效用不是很好,在用过前尘忆梦针后,饮月君觉得前代们跟我的事变得难以启齿。
不是对我,而是对他的前代的记忆。
龙尊职责之外的事项里,我在那些记忆中几乎无处不在,连同心情也一并给了还没成年的饮月君。
他的好奇心收敛了起来,人也沉默了不少。
我有时会出现在他梦的记录场合,他的声音平稳,见来的是我,没有停顿,只是目光平移到我身上,眼中似生了潮湿的藻,天青色的颜色暗了些许。
在他成年后,我以为这是我工作的结束,结果却是我工作量暴增的开始。
饮月君,有嫉妒未出现转世身的,自然也有这代这样嫉妒前代的。
我签名的手都慢了一些,这位看见了并比对了一下记忆里的速度,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了过来,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的写我的名字。
我新的婚姻,和新的丈夫。
我的加班雷达响了一天,第二天它不是不响了,而是加班已成定局。
简直是没谁了。
他真的会哭啊。
真的有人能在理论上最开心的一天里,因为自己无法按捺下去的嫉妒心而将自己逼到眼中含泪的地步。
不是?
两条龙尾巴都打成死结了,年轻的饮月君,你不想着解开,你还啃我龙角,啃就算了,你还哭。
我:……
两眼一黑,加班在敲门。
就这个精神状态,我诚恳的建议所有龙尊停用前尘忆梦针,不然我怕接下来的龙尊精神状态一个比一个更飘忽。
也就是这代,他飘忽的精神状态常常会给我来上一下,我很认真的跟他相处,他也是很认真的克制,但效果也就那样。
他很难不去想前代跟我的故事,很执拗的想要跟前代彻底的划分开来。
即使我没认错过。
即使他知道这只会消磨我对他的情意。
我们想过很多方法,发现最能让他平静的方式,是我们彼此不去看对方的脸。他不会从我眼中想象出他最恐惧的事,我不会因为看到脸而有触动那些的可能。
到中后期,他的精神算是彻底稳定了下来,年少时的那一次哭泣,是唯一一次。此后他心情再抑郁,被龙师气到、被其他龙尊气到、被自己的前代气到……都会沉默的走到我面前直愣愣的站着,直到我给他一个拥抱,他才心满意足的收紧这个拥抱。
但是我跟饮月君一脉持续许久的婚姻已经有了裂缝。
彻底碎裂开来也是迟早的事。
我毕竟讨厌加班。
它回报再丰厚,也需要我做额外的工作。
还是那种自己亲自教育会在之后被问“我是你喜欢的模样吗”,不亲自教导会被问“我难道不如前代吗”。
不是,哥们?
我要是一边教导一边不教导,你是不是还得问“你是在犹豫吗”。
我果断辞去了在饮月一脉的工作,选择蜕生化卵图个清净,破壳时万幸没见到饮月君那张脸,但是换成了天风君那张脸。
还行。
这代天风君精神面貌还不错,我们起初是被这代的冱渊君安排着搭伙干活,因为饮月君蜕生化卵还没破壳,昆冈君和炎庭君快要蜕生化卵了。
冱渊君勉励我这个小萝卜头:“持明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问就是她寻思着也早点蜕生化卵,不然饮月君破壳了问她扶光在哪,她回不了。
我说“行,等饮月君问起来,我就说扶光跟冱渊君结婚了,冱渊君为了躲你,提前蜕生化卵了。”
星海飘摇这么些年,合作伙伴和落脚点那是没一个固定的,又稳定太久,持明一族里矛盾凸显。
她想跑,就算是开玩笑,我也不会让她走。
“行行行,不走。小萝卜头,这么多心思。”
“人小鬼大。”
我第一次蜕生化卵,让他们很稀奇,一个个都过来逗,将我当成一个普通持明幼童。
炎庭君和昆冈君因为快要蜕生化卵的缘故,那是能多跟我待一天就多待一天,饮月一脉的龙师是会看脸色的,没提一句让我的监护权归饮月一脉的事。
我的童年时期腿的存在可能是让我能走两步路,证明我是个拥有行走能力的正常持明幼童。
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炎庭君怀里,就是昆冈君怀里,天风君偶尔能抢过去。冱渊君,冱渊君不用抢,我就住在她的住所,被她带着看过持明的古海,看过星星,她处理事情时,还会放手让我试上一试。
冰霜的温度总会在飘到我身前时被炎庭君隔绝,她笑吟吟的出现在冱渊君面前,目光却是看我,“来来来,跟姐姐出去玩吗?昆冈君在附近的星星上找到了一些亮闪闪的石头。”
“他别的不行,找石头的能力可是一等一的。你喜欢什么,我给你打一个。”
她顺手就抱起我,脸上笑容弧度更大了,“冱渊君,我就带小孩出去玩了。”
冱渊君走不开,只有冰锥表态。
很愉快的童年时光,如果不是饮月君快要破壳了,而我又恰巧知道他在我蜕生化卵之后做了些什么的话。
“理论上,这代的饮月君与前代并无干系,但饮月一脉,曾经数度延续了你的前代跟饮月君的婚约。”
冱渊君交给我一叠婚书,是扶光和饮月君的,扶光一直不变,饮月君的姓名却变幻了几个。
“那是我的前代。”
她笑,“扶光,我能认出来你与之前并无不同,执念丛生的饮月君难道会认不出?”
“你与我们皆不同,龙祖偏爱你,连蜕生化卵都是如此。你是真正的万世一系。”
“我想向你推荐一份新的工作。”
“什么?”
“我的妻子。”
她不错眼的注视着我,“倘若我不符合你的期待,你可以选择天风君。炎庭君和昆冈君蜕生化卵在即,并不算一个好选择,倘若你喜欢,亦可选择。”
“他们知道?”
“知道。所以,扶光,你不必保持幼童身形。”
……
我恢复了我正常的体型。
“不怀疑吗?”
“我懒得装。”
我换了一份新的工作,天风君的妻子,冱渊君有些失望,她能理解我需要一个稳定的退路的心理,但失望不可避免。
新的工作环境比在饮月一脉好上不少,我跟天风君还没有发展到饮月君那样离谱的程度,彼此之间的熟悉是损友的那种,冷不丁的变成夫妻关系,双方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天风君说我想岔了,需要适应期的是我,不是他。
这位从自己房间里拎出来一个箱子,将他前代为了撬墙角所做的努力公之于众。
并点评:“我的前代们很有些无用的韧性,也不知道是最开始起心思的那一位是破防后报复心太强还是怎么了,一天塞三斤狗粮快撑吐了还等着饮月君蜕生化卵。”
“自己轮回之前,还恨恨的写他早晚要让饮月君看着你的小腿被他的尾巴缠上。”
“他下一位没什么好说的,分不清自己跟前代的区别。”
“再下一位,我都不想说他,人还没看到呢,老婆本都攒好了。”
……
天风君锐评栏目的结语是:“现在轮到我,刚想撬,老婆就来了。”
嘴角使劲压了都没压下去。
“还能用前代攒的老婆本。”
这可能就是时机对了吧。
就是那位天风君这记仇的韧性还带传导的,我不免有些担心:“那我当时为了避免他破防而转移话题的事,不会被记仇吧?”
“啊?”
看样子不算,他都没记住。
我跟他对了一晚上帐,最后确认了,特别能记仇的那一位的天风君确实没记我的仇。
五等分的礼物都能仔细收起来,记的清清楚楚,用龙尾平等的锤他们的仇愣是只有一句“嘿嘿,饮月君也被扶光锤了,开心”。
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当时的老板是个搞笑役。
现在的天风君表情垮了,“它怎么还在这?”
“嗯?”
“就你认识我前代的时间肯定比我长嘛,我便想了这么个办法,败坏他们在你心中的形象,结果这对比一出来,感觉我白忙活了。”
一边这么说,一边尾巴缠上了我的小腿,后半截都消音了,就剩一个龙尾在游离。
我的小腿好似一个龙尊消音器,只要尾巴缠上来就能收获一个沉默的龙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很沉默,天风君被尾巴消音,就直勾勾的去看自己的尾巴。
半个小时后才憋出一句:“亏大了,单身跟有老婆的龙尊果然有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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