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没有了刘彻的庇护,就是个没牙的老虎,她定是要将她这身上的最后一丝价值给榨干净,要知道她可是观望了许久这卫子夫,更知道皇后此次所谓的大赦不过就是冲着眼前的卫子夫而来,无论她今日走不走这一遭,她必定都是要被放出宫的,可她既然求到了自己门下,让她掰着十个手指头数,她也数不出一个理由要放过她,毕竟她可是这一辈子都是要绑在这宫中的人,卫子夫这一走跟她,跟这永巷,跟这汉宫,再无半点瓜葛,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在自己的地盘舒服了这么久,想要走的如此轻松,自当是没有这么容易的。
主事女官那副不容商量的模样,让卫子夫恨的牙痒痒却是无可奈何,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是不信这皇后如此兴师动众却不跟底下交代一声,只是上上辈子的经历,久居深宫的一生告诉她,这汉宫里最可怕的反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至尊之人,而是这些手握各种细枝末节的主事,她的阿据为何最后会死的如此凄惨,不就是因为刘彻身边的太监日久岁长的造谣离间,不就因为当时传话的小黄毛害怕了,没有迈出最后的一步,导致他们父子相离不得见,导致她的阿据就怎么凄惨的葬在了外面,哪怕最后她的曾孙上位了,都没能让他的阿据魂归故里,更不能为他正
名,生生世世背着那“戾”的恶谥。
“这永巷的事情甚是繁多,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一会儿便是累的不行……”主事女官敲了敲自己的肩膀,“你还有事吗?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至于这事吗……”见卫子夫迟迟没有动静,她的耐心似是已经到了极限,驱离的意思已是摆上了面前。
卫子夫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伏在跪坐的双腿上,抿着的双唇久久不曾开口,她只觉一股浊气狠狠的萦绕在心口,上上辈子的经历让她极度厌倦气恨这些小人行径,可现实必的她还是不得不低头,轻吐了口心中的浊气,依旧是带着笑颜,“还请您留步……”
“哦,可还是有事?”主事女官的回头意味深长的问了句。
“子夫实在没有任何可配的上女官您的东西,只有这玉佩,您看……”卫子夫虔诚的双手将刘彻赠予她的信物递了上去。
只见这女官的脸色一瞬间便是从欣喜到了纠结,再到害怕,“好你个卫子夫啊,你居心何在?这可是宫中之物,圣上之物,你将它给我,意欲何在啊?”女官气的的手都在发抖,却是小心翼翼的捧着玉佩,不敢太大动作,深怕一个不留神砸落在地。
卫子夫却是一副惊讶之意,“奴婢不敢,此物实乃陛下所赠,子夫想着这段时日多亏了您的关照,一心想着如何报答于您,奈何家贫,不曾有过贵重物件,想着这陛下送的,才能配得上您的身份啊……”卫子夫诚惶诚恐的样子,让主事女官气的牙痒痒,却是吭不出声,她亦是不知道这眼前人是真过于天真了,还是聪明到了极致,一招一石二鸟,自己若是敢收这东西,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若是不收,可她亮出这物件,不就是证明自己是皇上的人吗,“好你个卫子夫,我还当真是小瞧了你……”女官的眼里明显带着怒火,“罢了,你下去吧,余下的事情,我知道了。”
出了这扇门,卫子夫才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她本想着左右不是一个姿态问题想着接着办出宫手续之时,免得被这些小人卡住,却没想到当真是狐假虎威,小小一个女官,胃口居然如此之大,到头来还是刘彻的信物好用。
“陛下,今日天如此晒,你过来作甚?”今日本是遣散一些宫人出宫的日子,为彰显天家威严,流程是又麻烦又长,若不是为了亲眼看见卫子夫出宫方能安心,陈阿娇表示自己才不要出现在这里,更莫提向来不愿于她一道的刘彻,居然毫无征兆的突然临幸至此处,一下子便是让她的心抽了一下,紧张了一番,不由的撇过去看了看底下乌泱泱的一片宫人,复又松了口气,事已至此,他刘彻还能翻天不成,这才露出胜利者的笑容问询着刘彻,只是这语气之中丝毫没有一丝的尊敬之言。
“这些人怎么说也是在朕的宫里服侍了有些年头,既是彰显我大汉仁德,为我大汉祈福,朕作为这大汉的天子,岂有不来送送朕的子民道理啊”。刘彻摊开双臂笑着道,甚至于多一眼都不屑看她。
“这已是到最后了,皇上来与不来,不过如此。”陈阿娇依旧是盛气凌人的样子。
“众人叩谢天恩,离宫……”宫门口的一个黄门扯着嗓子叫开了最后一项流程。
卫子夫提着的心稍稍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这碧蓝的天,一朵朵飘开的云朵,她的似乎从那云朵中看见了她的阿据、卫长、诸邑、阳石的嬉戏打闹的画面,眼角似乎有泪在慢慢划过,眼前的宫人一批又一批的叩谢天恩离开了,当黄门唤到卫子夫这一批人的名字时,她似乎还沉浸在与三个子女欢笑嬉戏过往的情绪中,一时不曾反应过来。导致众人谢恩时,刘彻一眼便是在人海中看见了还未拭干眼泪的她,一下子便是被愧疚给占满了心里,自顾自的认为卫子夫是因为要离开他了,舍不得他了,而悲伤不能自已,流泪,想不到自己在她的心里这么重要。
陈阿娇却是一脸的惊诧,她千算万算没料到刘彻会来,更没想到卫子夫居然是被放在最后一个出宫,不由大惊自己上当了,当她正欲阻止时,刘彻却是开口了,“朕记得此次开赦之人是入宫年已满二十年之人放其出宫恩养,朕实在想不通这卫子夫为何会在此列啊。”刘彻质疑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陈阿娇,声音洪亮的更似别人听不见皇后假公济私、以权谋私一般。
“臣妾,臣妾……”陈阿娇一事无言,看了看身边的奶妈,气的拂袖而去,这才惊觉自己是上了当了。
刘彻见人走了,这才从上首走了下来,扶起还跪在那里的子夫,将人揽在怀里,他一直没有动静,作壁上观,等的便是这最后的一击,她陈阿娇不是费尽心机要将人送出去吗,他偏要当着她的面将人纳入宫中,他要让陈阿娇开心的越癫狂,摔下的时候便是越悲痛,他似乎有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看着怀里紧咬着嘴唇的子夫,更是心疼不已,
“子夫,莫要怕,朕说过朕会保护你的,这些时日让你受苦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再也不会……”得逞的刘彻笑的格外开心。
卫子夫却是紧皱着眉头,盯了他许久,突地便是无声的哭了起来,吓得刘彻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以为她是委屈了,将人搂的更紧了,“不哭了,不哭了,没事了,没事了,有朕在呢……”
他越是如此,卫子夫却是哭的更委屈了,她苦心筹谋了这么久,眼看就离出宫就一步了,她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都不惧和韩嫣传绯闻了,这刘彻怎么还是不放过她啊,他是真不怕自己给他带绿帽子啊,不由的用拳头揣在了他的胸口,“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想问他为什么不放过自己,为什么啊?哭的不能自已的出口的却只有为什么三字了。
“啊?”刘彻被她的一脸懵逼,楞了半天,还以为她是在责怪自己晾她太久,心里不由的更怜惜与得意了,他长这么大可还被人如此惦念过,学着他额娘小时候的哄他的样子,轻拍着卫子夫的背,“子夫,都是朕不好,朕来晚?子夫,乖啊,不哭了,以后不会如此啊,再也不会啊……”
第11章
一夜颠倒,卫子夫睁眼醒来看见的便是刘彻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吓得的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捂着床上的被子躲到角落,避到了角落里,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眨巴了好几次,直到眼泪都快给她揉出来,眼前的迷糊才静静清晰起来,“不对,不对……”喃喃的又拍了拍自己的脸,甚是迷糊,她只记得昨天自己明明是要出宫的,不知怎么地就是着了刘彻的道,又被他骗了过来,回到了上上辈子的轨道上了,她是越想越委屈,不由的就是悲从中来,在那之后她只记得她好像哭的一抽一抽的饿了,然后刘彻让人送了一堆吃食上来,再然后她就记得悲从心来的她,喝的酩酊大醉,最后,最后?她完全想不起来了,一睁眼就看见这笑的得意的刘彻。
刘彻见她这幅活似受了惊的小狮子,张牙舞爪的躲在角落舔伤口,又是心疼又是觉得好笑,伸出自己的手,慢慢的蹭到她的身边,歪着脑袋睁大了眼睛,看她这幅活见鬼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昨日的行为吓到了这个初除茅庐,初尝人世滋味的小娘子,一把握住了她扇在自己脸上的手,心疼的用手指轻轻的划过她那被自己打的白里透着红的脸蛋,微皱着眉头带着好笑,“疼不疼?”刘彻的眼里满是怜惜之意,见卫子夫这般委屈,干脆从床头蹭到了床尾,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边,拨了拨她紧拽着被子的手,让她直视着自己“是朕不好,朕让子夫受委屈了,朕不该把子夫一个人留在永巷,不该让皇后欺负了子夫,子夫不气了可好?”刘彻难得温声细语,居然为了一件事同她再三道歉保证了几回,这让卫子夫的心里是格外的诧异,尽管她还是委屈,自己怎么就逃离不了眼前这个男人的魔爪,居然还趁人之危,就这么要了她,一想到她便觉得气的不行了,对刘彻刚起的一点好心思,一下子便是打了回去,咬着嘴唇就是不愿说话。
刘彻见状,还以为是自己昨日酒后伤了她,还特地伸出手去探了探的她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嘴里喃喃着,“这也没发热……”他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子夫你是不是那里不舒服啊,那个,要不朕让太医令过来……”说着便是急匆匆的下床,要出去唤人。
卫子夫一听好吗,这是被吓得半死,赶紧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眼里尽是拒绝之意,反倒让刘彻提着的心松了口气,回身便是反拉住她的手,一个用力将人从床榻之上揽在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圈住她的腰,“子夫,这是舍不得朕走吗?”
卫子夫惊觉胸口有股血气上涌,想要喷泄而出,她纯粹是觉得这种闺中之事,把太医令给找过来,那是很丢人的事情好不好,对于刘彻无比的自恋,是再度刷新了她的认知,强咽下心中的火气,扯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下,奴婢没有不适?就是,就是……”
刘彻轻抚过她的长发,闭上眼狠狠的闻了一下,“子夫,是害羞了吗?”看着无措的卫子夫,刘彻笑着点了点的鼻子,“从今日起,不许在称奴婢了,子夫是朕的妻,以后不许如此轻贱自己。”刘彻附在她的耳边轻言,“朕今日要去上朝了,子夫就呆在朕这殿中,等朕回来,若是需要什么,但凡同这下人讲,莫要怕些什么,乖乖等朕……”刘彻似乎怕她害怕,细细叮嘱着她。
看着发愣的她,不由好笑起来,“楞些什么,快些过来,替朕更衣,若是误了时辰,朕回来可不饶你……”
卫子夫觉得自己的嘴角不停的在抽搐,她是真记不清年轻的刘彻居然如此浪荡,心里巴不得他赶紧走,“朕忘了,子夫可是不会“更衣”的啊……”刘彻明显拿着之前的糗事来糗她。
“陛下……”卫子夫轻跺了跺脚,那娇羞的模样,一下子便是让刘彻再度心生荡漾了,“好,好,好,是朕不会,朕不该说子夫的不是……”这人是说着说着便在她的身上上下摸索着,似是要动起手来了,吓得卫子夫赶紧将人往外面推,“陛下,您看去吧,免得误了时辰……”她可不想还没活透,就再落个白日宣淫的名声,若不是她那因为不好意思而红起的脸,刘彻还以为自己当真是被人驱赶出来呢。
出了寝殿的刘彻,瞬时便是收回了在内殿的嬉笑温柔,“朕让你去做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禀陛下,一切正在计划当中,只是这卫娘子……”韩嫣还是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到底对卫子夫而言是好还是不好,这是那么一刻他好像有些后悔当日帮助刘彻,将这人送至了未央宫。
“王孙,从今天起,子夫她就是朕的美人了,以后你应知如何做……”刘彻似是而非的看着他,语气之中有着欣喜,更有着胜利者的姿态,附在胸前的双手是他为帝王的自信。
“太皇太后那里……皇后……”韩嫣没想到刘彻居然如此胆大,居然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便要得罪了皇后,要知道现在的权利可还是在太皇太后手里啊,他不过是一个傀儡皇帝罢了。
面对韩嫣眼里的惊诧,刘彻却是尽是淡定,“太皇太后,她掌的是朕刘家的天下,王孙怎见得太皇太后不愿做祖奶奶。”刘彻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的皇子之母,区区一个美人当真是委屈了啊……”
“陛下……”
“着人去平阳公主府将子夫的几个姐弟都给接入宫来,就在朕这未央宫让他们一家人聚上一聚。”刘彻叮嘱着,“还有去马房那边把卫青也给朕叫来……嗯,最重要给朕看紧了未央宫,朕不想看见任何无关人员在此流连,但凡任何人来见子夫,皆需朕的同意……”
第12章
“子夫,子夫,朕回来了……”下了朝的刘彻格外兴奋的来寻卫子夫,却是在找遍了整个宫殿,都没找到他的卫子夫,正叉着腰格外郁闷的站在殿中,喃喃着,“这人去了哪里?”他可是准备了大大的惊喜给她的,这一回来连个影子都没见到,“难不成还在生气?”刘彻是越想越想不通,在殿中踱着步,“春陀,春陀……”好似想起了什么,又冲着点外吼了起来。
“奴婢来了,奴婢在这呢?陛下……”春陀弯着腰急速的跑到刘彻的面前,连汗都来不及擦,
“朕的美人去了哪里?”刘彻没有好气的问着他,自从入殿找不到卫子夫,他就觉得有些慌,可别真出了什么事,后一想这可是未央宫,前面就是宣室,怎么也是前朝正殿,他思来想去都觉得她陈阿娇胆子可不敢这么大,跑到这未央宫来找茬,必是他的子夫入宫许久,出去逛逛了,尽管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这才让春陀出去寻了寻。
“陛……陛……下……”春陀跑的太急,气都还没喘匀,就被刘彻踹了一脚,“把舌头给朕捋直了说话,陛…陛…陛下什么,朕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赶紧的说,朕的美人去了哪里?”刘彻格外的不耐烦嫌弃的看着他。
“回…回…陛下……”春陀无辜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额头直冒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
“说正事……”刘彻只觉自己的耐心快到尽头了。
“卫美人去了马房了……”春陀一口气憋到倒总算是把话说完了,在一旁喘着粗气。
刘彻听闻卫子夫是去马房,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没和皇后搭上勾,他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朕不是说了但凡卫美人的任何事都要和朕说吗,怎么就自己出去了呢,还是偷偷的出去,你们这帮人都是怎么伺候的……”刘彻一想到就是怒不可遏,冲着在一旁累的不行的春陀吼了句,“发什么楞啊,走啊,跟朕去看看啊……”
“啊……”春陀惊觉这话太不是人干了,他可刚从那边马不停蹄跑回来的,怎地就又要回去了,那刚从自己跑过去把人带回来不就好了吗?他是越来越想不通自己的陛下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春陀……”刘彻怒吼着慢吞吞的人。
“来了,来了……”春陀上气不接下气又跟着跑了起来。
卫子夫本是闲来无事,想要出去看看这已经经年未见的地方,想当初她也是在这里经历了一世的离合悲欢的地方,故而虽然刘彻不愿让她出来抛头露面,把她藏得深深的,可她还是想出来走走,看看这一草一木,更为重要的是,她要去见见公孙敖,她要为卫青多找一份保障,她自是想到了当初 她得宠没多久,陈皇后始终按捺不住,馆陶公主便由头来绑了卫青来威胁她一事,虽然后来被公孙敖所救,终究还是一身伤的回来,她可不愿这种事在发生,所有她必须见见公孙敖,提点提点他一番,放能为卫青多寻一份安稳,这才冒着危险,溜了出来,要知道这汉宫一草一木暗格小道可没人比她还清楚,因而没费多少气力,她便寻到了卫青所在的马房,远远的便看见卫青拿着刷子为马洗澡,她静静的观望了许久,眼看卫青都要走了,这才唤了他一句,“阿青……”
6/76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