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举动救了临安城,后来华慕南提出要进京赶考的时候,也是十里相迎。
临安城从此再无后患之忧,成了有名的草药之城,并且日渐富庶。
而这三个从临安城出生的大人物们也在京中相遇,每个人都考到了功名。
他们成为了临安城的英雄,在临安城的一座庙里,有这三个人的泥像,日日有人供奉。
临安城的百姓朴实记恩,哪怕再忙,只要家里有喜事,都要去庙里烧香捐香火钱。
他们实打实的记住了这三人的恩情,并心存感恩。
陆旭阳是当中年纪最大的,年纪轻轻便当朝为官,三十就高居丞相之位。当时刚刚当上丞相,皇上便下了一道难题给他。
说是有一个地方爆发了疫病灾情,命令陆旭阳要在一周之内将疫病控制在城内,并尽量将疫病在城内解决。
皇上没说是哪里,陆旭阳也没问,他才当上宰相,需要这一仗来铺垫自己的地位。
皇上指派的车马带着陆旭阳朝着未知的远方相去,临走前,皇上告诉陆旭阳,“还有两个人会帮助你,他们不日就到,朕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陆旭阳一礼到底,“臣谨遵皇上之言。”
车马行了四天,最后路越走越熟悉,等陆旭阳再醒来时,就看见了熟悉的城门。
那辉煌的城墙上挂着精致的牌匾,上面写着――临安城。
这个富庶的都城在几日之内便变成了一座只有痛哭声还有哀嚎声的病城。
陆旭阳停在外面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有人在不停咳嗽。
他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临安的县令。
最后在外面受了好几天,等到了一个从狗洞里爬出来的孩子,那孩子白白净净,没有一丝病容。
陆旭阳找人把他捆了起来观察了一天,确认孩子没有感染后便问了情况。
那孩子吓得直哭,最后抽噎着说了城里的情况。
临安城里面现在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县令也染了病,大家都在家里呆着,没人敢出去。
也没人知道谁生病了谁没生病。
只知道有些院子咳嗽了好几天,然后突然就安静了,再过了几天就臭了。
孩子是出来找大夫的,说这段时间临安的大夫都找不到了。
陆旭阳想了一会儿,最后让人把孩子赶回了狗洞里,让孩子回去。
孩子哭着问他,“我要去找大夫,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大夫。”
陆旭阳说:“我就是大夫,等过两天,临安城就得救了。”
孩子让陆旭阳拉钩,陆旭阳伸出了小拇指,他笑,“到时候临安城整座城市都会好的。”
孩子见他拉了钩才放心离开。
等看着孩子走了以后,陆旭阳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喊来了侍卫,“绕着城墙放草垛吧,整座临安城估计都出事了,只能烧了来控制。”
侍卫听愣了没敢动。
不远处响起了马蹄声,陆旭阳看过去,是上官寞和华慕南。
等人下来后,陆旭阳介绍了情况也说了自己的决定。
上官寞蹙眉,最后沉声,“随你。”
第162章 我要进去
华慕南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那孩子说了,现在所有人都关着门,说明他们自己也在控制,说不定还有人活着、还不少,怎么能说烧就烧。”
陆旭阳耐心解释:“孩子的话不可信,而且你仔细听,这城里可有还有正常人的迹象,全是咳嗽声。”
面前的人是当朝最大的官,丞相,华慕南哪里有可以辩驳的能力。
他咬牙,“我可以进去看看,如果有活人是不是就可以不烧了?”
上官寞先皱了眉,“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进去是送死。”
华慕南:“可是不进去就更什么都不知道。”
他冷冷抬眸,直视上官寞,眸光锐利如刀。
“我们三个都是从这里出身,这里是根,更有看着我们从小长大的相亲,你们难道连进去看一眼都不愿意吗?”
最后这几句打的是感情牌,只要这两个人说一句不,估计都要被诟病几句忘本的东西。
所以当华慕南说完后,陆旭阳沉默了没说话。
上官寞不爱转脑子,他眉头缓缓松开,随后将手上抓着的大刀一举,“唰”的就靠在了肩膀上,掀起了破风声。
华慕南的碎发被扬起,露出了一双坚定的眼睛。
看着这双眼睛,上官寞歪了歪头,然后看向陆旭阳,“我和这个小子进去看一眼,丞相可以在外面等着。”
华慕南听到这个答案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而也看向陆旭阳行礼说了同样的话。
陆旭阳看着华慕南,神色没什么变化,那双眼睛墨黑,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
直到面前的两个人转身走了一段路之后,陆旭阳高声说道:“现在就不去了吧,做足了准备内再进去。”
他走近几步,笑着道:“二位也都是肱骨之臣,当小心保重才是。”
华慕南和上官寞答应了。
这一整夜华慕南都在随行的大夫帐篷里过的,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里面全都记载着所有能记得的疫病病例,等进去后华慕南就要根据这个来分辨里面流行的病疫属于哪一类。
即便不能精准识别出是什么,但至少也能分辨出这种病是否有传染性,传染性有多强。
华慕南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等着天一亮就迫不及待进了上官寞的帐篷去喊人。
却没想一进去就看到上官寞躺在床上扶着腰皱眉,旁边坐着一个大夫,见他进来,上官寞费力解释:“我的骨头痛,痛的有些起不来。”
大夫缓缓收起了手上的银针,深思熟虑后说出了自己的诊断。
“这应当是突发性骨头内部损伤,得好好休息才行。”
华慕南张了张嘴,怀中的书籍滚烫。
但是看着上官寞罕见的露出不舒服的表情,他还是闭上了嘴巴勉强的笑了笑,“那上官兄保重,小弟先行一步。”
华慕南心不在焉的出了院子,身后的人跟着他,在临安城的城门下,陆旭阳正背着手等他。
而立之年的人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背身而立在日光下,风卷起他的发丝时倒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凉感。
听到声音后,陆旭阳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碗酒,“请容许我给你践行,既然完整的过去了,就要再全须全尾的回来。”
说完,他便高举起了手中的碗,有人同时递给了华慕南一个碗。
华慕南看了眼碗中的白酒,随后接过酒碗,郑重的举高到额头,“下官拜谢丞相。”
话音落下,酒碗高高举起,随着高仰的头颅倾斜,酒水尽数流入口腔,只见喉咙滚动几下,酒碗便空空如也。
陆旭阳满意笑了起来,等华慕南喝完后才仰头喝下。
寒暄完以后,陆旭阳挥了挥手,身后士兵缓缓拉开了沉重的城门。
他往旁边退开一步,对着华慕南抱拳,“珍重。”
华慕南抱拳回礼,将拳头一点点松下,他抬眸看向那扇熟悉的城门,然后头也不回的一步步往城内走去。
随着城门打开,陆旭阳往后面退了很远,却也能清楚的听到里面的咳嗽声,空荡荡的街道也呈现了出来。
记忆里到处都是小贩商摊的青石街道空空如也,如果不是两边的房屋有个别还有烟火袅袅升起,会让人觉得这里已经荒无人烟。
也许小孩说的确实属实,这里的人好的坏的都留在了房间里自己隔绝。
做出了疫病爆发最聪明的选择。
陆旭阳不动声色地看着,浓黑的眉毛诧异的动了动,等华慕南走进去后,便面无表情地再度挥了挥手。
城门被缓缓关上,华慕南的身影一点点变窄,直到完全消失。
和那些咳嗽声一同被隔绝在了城门里。
一道风从东边吹来,伴随着清晨花叶的清香味,吹动了陆旭阳的头发,他笔挺站立,坚定的如一棵百年老松。
不远处有鸟儿的鸣叫声,陆旭阳循声看去,触目所及之处皆为新绿,一派生机盎然之色。
在记忆里,这些地方都是黄土,因为临安城的人穷苦,没钱买吃的就出来挖草吃,饿极了也会吃树皮。
但是过了十年,这里早就成为了境内人尽皆知的繁荣之地。
陆旭阳看了一会儿,随后微微侧头,身后的心腹上前一步俯首侧耳。
“草垛都放好了吗?”
心腹点头,“昨晚出动了百人小队,已经尽数准备好,在城内的各个角落都已放好草垛和火油。”
陆旭阳眉头微动,“你们进去时情况如何?”
心腹迟疑,“情况不明,但进去放东西的时候有遇到个别健康的百姓探头来看我们,还送了一些草药,希望我们能尽快做出解药。”
多可笑啊,草药之城最后却死在了疫病之下。
陆旭阳低眉,黝黑的眼睛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说道:“动手吧。”
心腹呼吸顿了一下,“华学士还在里面。”
陆旭阳抬眸了他一眼,“灾情严重,华学士鞠躬尽瘁,最后倒在了临安。”
心腹顿首:“是。”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开吩咐去了。
第163章 只想找到一线生机
华慕南进去的时候,耳边纵然到处都是咳嗽声,面上却也没有任何畏惧神色。
他进去后便大步往后山行去,那里有很多草药,所有的品种他都记得。
每一个草药的特性他也记得,有一个就有一定的预防作用。
自然,若是他和城内的百姓一样同吃同住,那这草药自然是起不了作用的。
他到后山时,却看到了好几个弯着腰忙碌的身影,每个人中间都隔着不少距离。
听到有人来的声音后都纷纷抬头去看,见到华慕南后,那些疲惫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其中一个妇女喊了出来,“可是慕南小子?”
华慕南认不得眼前这位妇女,但他仍笑着点了点头,“是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没有急着说自己来的目的,心里还没有确认答案的时候就给出一种承诺在他看来是一种制造绝望的做法。
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其中一个人叹了一声,“我们几个都是还没染病的人,想来看看有没有草药能救人的。”
妇女哭丧着脸补充:“大伙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哪里认得这些草药有什么用,就只能一个一个尝,前几日这里还有很多跟我们一样的人,后来好几个都生生吃死了。”
说到最后,妇女的嗓音已经有些哽咽,后面几个人也都纷纷抬起手来擦起了眼角。
他们不懂不同的草药有什么区别,但是却知道生和死的区别,拿着自己的命也想找出一份可能。
华慕南嗓子也有些鲠,他站在前面说不出话来,看着面前抹着泪的人,说不出承诺让他心里对自己十分失望。
等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妇女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份被折的乱七八糟的纸,她上前几步放在了地上,“慕南小子,你脑子好使,这些都是我们这些人这几天努力下来的结果,其中有两个吃了以后对病情有缓解的作用,我们尽力了。”
妇女示意华慕南拿起来,然后就继续弯下腰来照着陌生的草药。
她仔细审视着,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时不时对比着,然后在拨弄草丛的时候惊叫了一声,“哎呀,这里还有个不一样的,这个跟前几天那个能缓解咳嗽的草还挺像的。”
说完,她便摘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华慕南本要过去拿纸,见状赶紧抬手阻止,“等一下。”
这些草药的大多数他都不认得有什么特性,只知道在什么环境下生长,长得好。
但是读了那么多年书,他也对草药有了更广深的认知。
这妇女拿的这一株他正好认识,是一本野书里记载过的毒草,味甜,却有着极强的毒性,只需要一点点量就可以让人七窍流血而死。
华慕南还是晚了,妇女嚼了几下后,眼睛一亮,“这还挺甜,肯定有用。”
但妇女说完后,便感觉自己眼前的天空都变成了红色,鼻子和耳朵还有点痒痒的。
脸上也有点痒痒的,她茫然的摸了摸,有些湿热。
妇女把手指放在眼前看了看,但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红色便猛地变成了黑色。
最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只听到有人远远的喊了几声,“林家媳妇,林家媳妇!”
华慕南呆呆地站在原地,其他尝草药的人都围了过来,但是都怕自己身上有疫病,哪怕在这种情况下还留了几分距离。
面对这样惨烈的死相,这些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在喊声中逐渐腿软,哭着跪在了地上。
“我们只想活着,只想活着啊!”
大夫跑了,天子的人久久不来。
生的希望在哪里。
在哪里!
听着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华慕南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出声,他上前几步把纸张捡起来,把上面沾染的尘土拍掉,然后悉心的折起来放在了怀里。
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皇上已经派人来管了,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为此,大家尽管放心,我们会尽快找到解法的!”
哭喊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人仓皇抬头,“真的吗?其他的人呢,有大夫吗,在哪里?”
华慕南抿嘴,艰难回道:“在城外等候,等着我查探清楚情况。”
总之,他没有抛弃他们。
他也想让他们生。
跪坐的人一瞬间都忘记了哭泣,不约而同的捂着脸笑了起来,虽然夹杂着哭腔,但还是能感受出来喜悦。
他们喊着:“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华慕南不忍再看,他揣着这份沉甸甸的纸张,漫无目的的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只想先离这片后山远一点,至少能让他冷静下来。
一路上,他走过了高山,看到这些山上还留有树桩,上面都是上官寞曾经砍过的痕迹。
有人在上面题名――武神转世。
他经过了药草堂,拿牌匾旁挂了一副画像,是一个年轻小生,旁边题着一行字――永记陆旭阳对临安之恩。
华慕南看着看着,便一路走到了一座寺庙。
他有些奇怪,自己走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寺庙。
这是一个简陋的小庙,但是很新,还围了院子,能看出来建造的人很用心。
他走进去,院子里面种着药草,一路穿过院子,就能直接进入供奉佛像的地方。
但是等他进去后,那香火台上摆着的不是佛像,更不是什么关公华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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