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廷安:“佑之娶谁不行,非要娶靳斯年的女人,父亲,您不是也不赞成么?!”
“按照我的计划,把棠妹儿送到牢里,佑之既不用娶她,靳斯年的资金链也被我们斩断了,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吗?!”
一举两得。
是个好办法。
连棠妹儿都要为庄廷安的好办法鼓掌了。
庄炳坤的声音再次传出来,“你的计划如果成功,我就不说什么了,可现在,佑之已经被带走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接下来就不用再听了。
棠妹儿也是大律师,比照靳佑之的律师,可能她的身价还要更高一点。
今日他被带走,只是配合调查。警方问了什么,靳佑之说了什么,有经验的律师都会根据现场情况,来制定应对策略。
所以,接下来能做的,就是静待事态发展,寻找脱罪的机会。
酒宴凉透,宾客散去,王子与公主,只存在于童话中。
现实里的爱情,逃不过豪门这座笼。
灰姑娘敛着裙摆,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钻入南瓜车,她知道,时间一到,无声的海啸会把整个世界打回原型。
——
四个小时后,靳佑之和律师一起从警局走出来,庄家派来司机,把他接走。
回到庄府。
庄太和庄家晴不知内情,见到靳佑之,只会担忧地问东问西,靳佑之安抚好她们,上楼去书房。
其实,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人一露面,靳佑之就已经知道是庄廷安的手笔了,虽然知道他不是冲自己,但亲舅舅针对自己的未婚妻,还是让他有种腹背受击之感。
甥舅一见面,两人为了“棠妹儿到底有没有资格嫁进我们家”,先吵了一架。
吵完,结论是没有的,怒火则变成了满地碎瓷片。
书房里,空气死寂。
沉默好久之后,靳佑之起身,“我回去了,这件事有苗大状在处理,外公、舅舅你们不要再插手。”
“不要插手,不要插手,”庄廷安烦躁地来回踱步,“佑之,你也是我们庄家的骨肉,我们处处为你打算,你却永远都是‘不要插手’。”
“看看现在,靳氏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
靳佑之:“我是靳氏最大的股东、董事会主席,靳氏怎么会没有我的位置,而且,你们也应该相信我,我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庄廷安:“你有能力拯救靳氏么,还是说你有能力拯救自己?面对靳斯年,你永远是这个消极的样子!”
靳之不甚认同,庄廷安翻出旧事。
他说:“当初,靳斯年弃医从商,羽翼不丰,我们已经准备好帮你弹压这个竞争者了,可你呢,一声一声大哥叫得亲热,也是这句,不要插手。”
“现在呢,他都要害你去坐牢了,你不动手,也不准我们动手,你到底在等什么?!”
在警局喝了小半天的咖啡,靳佑之耐心耗尽,只剩疲惫。“我在等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
靳佑之:“大哥弃医从商那年,我陪妈咪在国外治病,过了半年,才听说玲姨过世了,舅舅,如果你想帮我,不如给我讲讲,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大哥从此性格大变。”
庄廷安神色微变,他转头去看庄炳坤。
一直没有开过口的老爷子,沉默如钟。
靳佑之已经走到门边。
长辈们联手隐瞒的事,才是靳氏危机的根源,指望他们告诉自己么,靳佑之不抱期待。
“靳氏的危机是大哥搞出来,他为什么那么恨姓靳的,爷爷不肯说,你们也说不知道,我在等什么?我只能等大哥告诉我,或者等真相自己跳出来。”
第79章 他他他这不是袒护又是什么
棠妹儿晚饭叫了客房服务,一客炒饭而已,烧腊干贝放足,吃起来咸香炸满口腔,她吃到空盘。
电视里播放球赛,她拎一罐汽水,看得津津有味。
哪方进球都很好,体育场一片欢呼沸腾,人浪起伏,热闹的声嚣从电视里透出来,她的这间房比平时还要有人气。
靳佑之进门时,闻到空气里的甜味,顿时有种身心落定的感受。
“你在煮甜汤吗?”他是敲门进来的,拉着前来开门的棠妹儿,非要亲一下才肯换鞋。
“迈火盆太夸张,所以,帮你煮了枇杷梨水,消火降业。”棠妹儿只接受他蜻蜓点水吻一下,然后弯身帮他拿拖鞋。
靳佑之趁机揩油,捏一把滚圆的屁|股,“消火有你就够,喝甜汤哪有干一炮爽。”
知道他心里有一把邪火,棠妹儿没理他,去厨房把汤端出来,往餐桌上一放,“要喝你就喝,不喝就倒掉。”
她继续回客厅看电视。
靳佑之笑笑,端着碗一口喝掉,然后穿过餐厅,从沙发后面直接抱上棠妹儿,带着粗重的呼吸,他一寸一寸地吻她脖子。
“……刚刚我被警察带走,你还一脸生离死别,这才几个小时过去,你对人家冷淡地好像已经改嫁了。”
棠妹儿嗤地一声笑,又控制不住地侧了侧头,“靳佑之你别这么混蛋了,好不好。”
“我哪里混蛋了?”靳佑之手轻轻覆上柔软,“忙着筹办订婚宴,好多天没做了,有点想。”
身热情动,两人在沙发上做了一次,靳佑之有点放肆,好似发火,拼了命的要。
棠妹儿后退到沙发角落,可还是躲不过,她搂着他脖子,说,好重,有点疼。
靳佑之听见她抽气,停下来哄她,那我轻轻的。
可头埋在她领口,闻到那股若有似无的梨子味,依旧没控制住,一下一下撞击,开路打桩都没他用力。
棠妹儿觉得自己要碎了,终于忍不住喊停,然后去推他的腿,示意他出去。
靳佑之刚到一半,哪里肯,凑过去咬她唇,试图再次弄热她,“你这么软,再给我一点……”
“不行,我真的,受不了。”棠妹儿面目痛苦,开始挣扎。
靳佑之垂眸,鲜艳的嘴唇被他咬破,还有锁骨之下,破败的衬衣大敞,下面肌肤每一寸都没幸免,他力气太大,指痕触目。
棠妹儿一双红眼睛,里面早已没有了状态。
“对不起……”他眼底的光散去,终于停下来。
棠妹儿抚摸着他泛青的下巴,“今天太累了,下次吧。”
靳佑之低头,伏在上面,极力克制让自己平息,许久过后,他起身,“我去洗澡。”
仿佛经历一起入室抢劫,棠妹儿在沙发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敛起衣衫,去卧室换了一身纯棉的长袖长裤。
靳佑之没有在这留宿过,这里也没有他的换洗衣物,趁他洗澡的功夫,棠妹儿上楼给靳佑之取了一身衣服。
灰色的长裤,松松垮垮挂在腰间,他懒得套上衣,直接走出来。
时间不早,电视已经关了。
靳佑之揭被上床,好像随口一提,“整个晚上,你怎么不问警局里的事。”
棠妹儿靠在床头在看书,“苗大状很有经验,有他在,警察应该从你嘴里问不出任何东西,对他们来讲,今天应该是一无所获的。”
可能是她外乡人融入得好,棠妹儿说话时的语音语调,和本港人听不出太大区别。
只是她语速刻意放慢时,音色明亮,显得过分冷静。
靳佑之点头:“确实,棠大状分析准确。”
棠妹儿听出来了,“你不要觉得我不关心你。”
“我打暴力刑案出身,对经济犯罪不很擅长,能够处理商业纠纷,也是这几年边做边学,你们大资本家的高阶玩法,苗大状肯定比我懂。”
“你是不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靳佑之只能做此推测。
棠妹儿抬眼,目光笔直反问他,“你觉得我听到什么了?”
去庄家做原告,在自己家做被告。
靳佑之失声一笑,整个人卸下力气,把棠妹儿拉进怀里,“舅舅只是误打误撞,我才会被警方带走,他们掌握的证据不够,我情况很乐观,所以,别生他们的气好吗?”
棠妹儿:“如果庄生打准了,今天被警察带走的就是我。”
靳佑之讶然,“那只是你的一种假设,事实上我已经挡在了你前面,没有人伤害到你,这件事对你没有影响。”
“我们是未婚夫妻,不应该是整体么,你舅舅伤害到了你,你说对我没有影响?你可以原谅他,但我真的没办法,何况他本来的目的是把我送进监狱。”
“你只看到了我舅舅对你的恶意,你怎么不说,整件事谁才是始作俑者?”说完这番话,靳佑之已经起身下床。
棠妹儿身边忽然一空,“你想说什么?”
“一定要我同你把话讲透?”
靳佑之冷笑,“这些事都是他搞出来的,可你从始至终都没怪过他,你在心底仍然袒护他,无论他做什么,你都觉得他是迫不得已,哪怕他要搞垮靳氏……”
床头书一合。
棠妹儿说:“你这么说,是因为家族的资源全部向你倾斜,你是受益者,当然有责任守护你的家族。”
“但他呢,他是你父亲的弃子,什么都要自己争取,你叫我责怪他什么?”
“没有道德?不肖子孙?”
靳佑之定定地看着她,“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这不是袒护又是什么?”
棠妹儿否认,“我没有。”
靳佑之:“你没有,那订婚前夜,你消失了三十分钟,又去了哪里?”
棠妹儿失语了。
靳佑之:“如果不叫人放焰火打断你们,我都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原来那场焰火不是歌颂爱情,是警示。
原来靳佑之一直都知道,所以才反复强调“戒指”“套牢”这样的字眼。
棠妹儿:“我和他早就结束了,不可能发生任何事!”
有没有那场焰火,她都问心无愧,只是,到今天,棠妹儿才有一个崭新的认知。
他他他,那个名字连提都不能提的人,到底还是横在了他们之间。
好没意思。
能解释的话,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还是觉得没意思。
棠妹儿想结束话题了:“靳佑之,我不知道你原来一直都对我有疑虑,这份疑虑藏在你心里,每一分每一秒,有多难熬,我能想象得到……你说的其他,我一概不认,但就是这一点,我愿意道歉。”
我愿意,为我的前尘过往对你产生的困扰而道歉。
也很感激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拉我出泥沼。
靳佑之已经换上他之前的衣服,身影在门口稍顿,眼神流露极度地失望,“我做了这么多事,最后想要的,是你的一句道歉么。”
他走也不回地走掉,片刻,大门“嗙”地一声撞上。
棠妹儿把自己闷头埋在被子里,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
以前他们也吵架,见面就吵,从头吵到尾,什么脏话都飚过,最后不是也没怎么样。
——
未婚夫去警局走一圈,未婚妻第二天照样准时上班。
棠大状其人,心态之好,外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她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阿仁工位前,叫他打电话给苗大状。
“我想和他碰个面,谈谈靳佑之的案子,你帮我问问他今天什么时候有空,我去律师楼找他。”
完全不避人。
阿仁约好时间,走进办公室,神情有一丝犹疑。
棠妹儿察觉到,从文件中抬头,“有事吗?”
“这里有份文件,我觉得可能对佑少的案子有帮助,”阿仁转交文件袋,“但我不知道这份文件是哪里来的。”
做律师,最重要就是谨慎,名字都不能随便签在白纸上,白纸上随便写几个字,你敢信?
阿仁:“我早上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放我桌上了,问了周围同事,也没人知道,所以,我不确定这里面的内容是否可靠。”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棠妹儿翻看了一下,文件厚厚一叠,大量英文叠加数字,艰涩程度够她啃半天。
所以,去见苗大状的时候,棠妹儿把文件一块带了过去。
不是第一次见面,大律师的圈子就那么小,法庭里来来往往,她和苗大状算点头之交。
之前没怎么聊过,今天一见面,大家例行寒暄了一下。
苗大状年长,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经验和阅历最鼎盛的状态,他对这个案子的评价,基本就是最后的审判结果。
“警方的证据大多集中在靳氏内部洗钱,和资金链条里的一些违规操作……佑少虽然是基金会的负责人,但他真正签字的文件似乎没有……所以,如果上了法庭,佑少最多会以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被控告,即便定罪,刑期也不会超过八年。”
“不超过八年”,这就是靳佑之所说的乐观?!
棠妹儿深吸一口,“能不能做无罪辩护?”
苗大状绷了绷嘴,“很难。现在的证据很不利,如果硬要做无罪辩护,还会给陪审团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我建议还是认下一部分,争取保释,减刑,再结合监外执行就是最好的结果。”
棠妹儿沉默半晌,想起拿来的文件,“这个呢,苗大状,你看这份文件,对这个案子有没有帮助?”
接过文件,苗大状翻看的同时,神情一点一点的严肃起来,最后抬头,他推了推眼镜。
“这份文件,你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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