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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大半日，姚光和顾晚手上都拎着十几包东西，姚光不堪重负，“卿卿，你可别再买了，真的够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慕怜不耐烦地应付道，这时候还是顾晚这种闷葫芦好，不会抱怨。
四人出了铺子，准备打道回府。红线仙事件一过，小摊小贩也出来了，慕怜左右看着，忽然见有人摆摊卖花木。
慕怜问：“老板，这是什么花啊？”
“红梅树苗，许郡最有名的梅花。您要来一棵吗，开花可好看了。”
姚光催促道：“卿卿，天虞和许郡气候不一样，养不活的。”
“来一棵。”慕怜付了钱，将那棵树苗塞进顾晚怀里。
她总觉得，顾晚一生中遇到的善意太少，也该为芸娘留个纪念。
第12章 年少盟誓 好无聊，我们来对天发誓吧……
到了客栈，卸下所有包袱，慕怜终于忍不住问几次欲言又止的顾晚，“你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可以直接说出口的，她也知道，自己这么细致，顾晚一定感动得不行。
顾晚瞥了一眼树苗，淡淡说道：“梅花只要剪一根枝条带回去就能种出树来。”
言下之意，不必花钱买树苗。
慕怜气急败坏，回了自己房间，真是对瞎子抛媚眼——白搭。
等到杜衡回来，五人便和俞修明道了别，各自回宗门。在天上看许郡，初春红梅似血，染红了这一方天地。
几日前，这里对慕怜而言，还只是一个虚拟的地标，一个生硬的设定。但此时，她会想到芸娘的墓前，是否也有红梅盛开，孔老板又是否能忘怀这段往事。
刘安远被押送回京，等待他的会是应有的结局。而摘掉太守府牌子的许宅，许夫人和她的孩子们，也将迎接新的生活。
即便这只是书里的世界，却也有无数人在真真切切地生活着，爱着恨着，哭着笑着，慕怜似乎有些懂得了，那句拯救世界的重量。
五人在天虞山顶缓缓落下，只见两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已等在院门口。
杜衡第一个上前，作揖道：“掌门，师尊。”
慕怜瞬间警觉起来，原主的爹出现了，她可不能露出马脚。
慕谨行点头，“衡儿，你带着师弟师妹下山历练辛苦了，一切可还顺利？”
“启禀掌门，虽遇到一些小麻烦，但妖物已被我带回。”杜衡拿出一个玉瓶，“还请掌门处置。”
三对红线仙浮在半空中，萧纵脸色一变，“红线仙，这不是魔域的妖物吗？怎么会出现在许郡？”
慕谨行脸色凝重，捏住小小的妖物，顷刻间小红豆便化为了灰烬，就这么随手捏死了小妖，不费吹灰之力。慕怜偷偷打量了一番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爹，很是气派，有钱有权有颜，真是投胎找爹的不二选项。
“此妖极其罕见，进屋，将此次下山之事详细告知我与萧长老。”
几人进了屋内，纷纷落座，慕怜最晚进去，只剩下慕谨行左边那个位置。倒也不必这么体贴的，她硬着头皮坐在了慕谨行身边，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威压。
“卿卿，身上的伤好全了吗？”慕谨行柔声道：“后山我已派人加强了结界，绝不会再出现灵兽伤人事件了。”
慕怜点头，“早就没事了，爹，你不用担心。”
慕谨行方才收回视线，又恢复到掌门的状态之中，“衡儿，你来说。”
杜衡便将几人在许郡的见闻细细说了出来，听罢，萧纵道，“卿卿和顾晚第一次下山历练，能查出人间一桩数年前的旧案，惩治了贪官，也算是功德圆满。”
众人只知刘安远谋害芸娘，却不知芸娘身边还有个顾晚。慕怜含笑，“师尊过奖了，也多亏了师兄师姐帮忙。”
慕谨行眼中带着欣慰，“我此次出关，既是为了两月后的会盟，也是因为卿卿就要满十八岁，该去灵剑秘境了。”
萧纵道：“人间女子十八岁称作成人礼，我们天虞虽没有这个风俗，也该为卿卿庆贺一番才是。”
这待遇，不愧是仙二代，天虞团宠。慕怜上辈子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毕竟她连自己出生的日子都搞不清，身份证上的日期也只是她被孤儿院收养的那天。
姚光十分骚包地摇着扇子，“好啊，师妹的生辰我定要送一份大礼。”
祝余也笑道：“是要好好想想该送卿卿什么了，寻常的礼物恐怕入不了卿卿的眼了。”
“师姐，你送什么我都喜欢。”慕怜不太适应这种众星捧月的环节，冷不丁瞥见角落里坐着的顾晚，心里突然一酸。
小时候的她，也总是这样，在班级里其他小朋友庆祝生日时，缩在小角落里。把那张画了很久的贺卡塞进抽屉，看着寿星被围在中间，幸福地庆祝自己来到美好的世间。
“爹，师尊，不如我和师弟一起过生辰吧。”慕怜记得，原书里顾晚是慕怜一起进的灵剑秘境，两人年岁大概是差不多的。
萧纵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些复杂的神色，“卿卿，你友爱同门自然是好。”
众人退了出来，屋内的慕谨行和萧纵脸上笑意渐渐淡了。慕谨行道：“十多年了，红线仙又重现人间......”
“师兄，我去一趟许郡。”
*
慕怜睡到日上三竿，伸了个懒腰，软绵绵地爬到梳妆台前。慕怜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长老师尊又不知去哪里游历了，是以这些日子，她又是无拘无束的自由状态。
随手绾了个发髻，一缕碎发不听话地滑落在鬓边，慕怜皱眉，把它往后扒拉了两下。这古代的发型也太难为人了，慕怜从小留的都是短发，大学才留长了些扎个马尾，面对一盒钗环首饰简直无从下手。
欢欢喜喜出了门，给小树苗浇了些水，正准备去后山练功，慕怜听到祝余唤她，“卿卿，你要去哪啊？”
祝余戴着那根蝴蝶步摇，一步一颤，如同蝴蝶栖息发间，更显柔美可亲，慕怜笑着奔向她，“师姐，我正要去练功呢，你戴这步摇可真好看。”
祝余嘴角含笑，眼神在慕怜身上来回转了几圈，道：“卿卿，我新学了个编发的样式，你若有空，不如我给你编一个？”
“好啊！”慕怜点头应下，女主主动示好，岂有不答应之理。
祝余一双手温暖细腻，木梳滑过少女乌黑的发尾，月白色的发带缠绕其中，像枝头开满了小花，再簪上几朵淡黄色绒球，更显得娇俏。慕怜满意地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仰头对祝余笑道：“师姐，你的手好巧啊！”
祝余放下木梳，白皙的腕上套着青玉对环，撞在一块的声音清脆悦耳，“卿卿，你为何又不要阿晚为你梳头了？”
“我自己有手有脚，干嘛非要让师弟帮忙。”慕怜才不想日日见到那张面瘫脸，“师姐，我自己梳得不好吗？”
“没有，卿卿你的手也很巧。”祝余勉强笑了笑，有些心虚道：“你不是要去后山练功吗，这会天气正好，快去吧。”
慕怜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拎着把长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倒也不是她突然醒悟要发愤图强立志成为修仙界新一代种子选手，实在是系统看不过去她整日无所事事，用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提醒道：“检测到宿主当前修为停滞，即将开启灵剑秘境剧情，请宿主提升修为，完成剧情。”
有没有搞错，原书里慕怜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仙二代啊，努力修炼什么的，是一个励志躺平抱紧女主大腿图个活命的女配该做的事嘛。
慕怜左手捧着那本天虞入门内功心法，右手在空中比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捻花诀！捻花诀！”可枝头的杏花一动不动，一阵春风吹过，终于有朵瘦小柔弱的花颤颤巍巍掉了下来。
似乎有一群乌鸦从慕怜头顶飞过，她呆呆地站了半日，有些无法接受自己一个现实中的学霸，到了这个修真世界，成了个菜鸟。
她爹明明是超级无敌天阶高手啊，就遗传来说，慕卿卿这么菜也不合理吧！
慕怜长叹一声：“系统，能不能给我在修仙上加点天赋值啊？”
【检测到宿主当前灵根为奇佳，无需额外天赋加成。】
奇佳？慕怜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练了一上午连朵花都控制不了，这根骨是佳在哪了！
“系统，你是不是出bug了啊，你要不杀完毒再查查看？”慕怜试图跟系统好好商量一下，那道电子音却再也没有响起，像是休眠了一样。
“师姐。”
慕怜猛地回过头，只见顾晚今日换了一身蓝金袍子，一条玄色发带束起了长发，脸上多了那么些若有若无的尴尬神情。
顾晚不会听到她跟系统的对话了吧，慕怜一双手不知摆在何处，强颜欢笑道：“师弟你也来练功啊，练功好，一寸光阴一寸金，奋发图强要趁早哈。”
顾晚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有些别扭地说道：“你要什么生辰礼物，我，我下山给你买。”慕怜多此一举擅作主张要和他一起过生辰，叫顾晚烦心了好几日，思来想去在祝余师姐面前还是不能失了礼数，这才来找慕怜。
杏花树下的慕怜愣了会神，想起前几日自己提议的与顾晚一同过生辰，大概是听到姚光和祝余说要准备礼物，顾晚也不好意思不送了。她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只希望剧情顺利推进，拿了积分奖励回现实中好好挥霍，享受人生。
“师弟，我们一同过生辰礼物送来送去多没意思啊。”慕怜计上心头，眯着眼笑道，“不如我们答应对方一件事情，一定要做到的那种。”
慕怜伸出手，“对长生天起誓，绝不违背诺言。这样，我先说，师弟你发誓永远不得伤害同门中人。”
顾晚眉头皱得更紧，被这没头没尾的话绕晕了脑袋，终于还是在慕怜那谄媚的笑意中，举起了手，“我发誓，永不伤害同门中人。”
慕怜满意地笑了，“师弟你要我答应什么，尽管说。”
顾晚眸中竟有些茫然，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别给梅花树浇水了，一日浇三次，什么树都活不了。”
第13章 生辰大礼 不作妖，改作死了
慕怜竟从这话里品出了些无可奈何的味道来，发间坠着的小绒球随着风摆啊摆，她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挠过似的发痒，“这算什么要求？灵石，功法，你喜欢什么，尽管说。”
顾晚不知道这人神神叨叨的又在闹什么，冷声道：“不必。”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从来不强求。
“唉，那你以后想要了，再告诉我。”慕怜看着那道纤长的背影，腰间佩剑上坠着一朵木莲花，正是祝余在许郡为他选的。问世间多少痴儿女，只为情苦。
慕怜叹气，其实当下的顾晚只是个身世凄苦暗恋师姐的中二期少年罢了。造成他黑化的，不正是原书中以慕卿卿为代表的作妖反派们嘛。
如果顾晚不黑化，剧情会不会就朝着幸福团圆的走向去了呢。
“卿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姚光拍在慕怜肩上，视线顺着顾晚远去的方向望去，红花绿草，并无特别之处。
慕怜吓了一跳，“师兄，你怎么来了。”
姚光把扇面一展，笑道：“还不是你提的什么派对，大师兄叫我去布置，你想用红绸子还是粉绸子？”
慕怜脑补了一番在拉着红绸的屋子里她和顾晚被簇拥着过生辰的神奇画面，果断道，“千万别用红绸！”
“好。”姚光爽快应下，一双桃花眼里透着狡黠，“卿卿，你是不是又想了什么新主意要整顾晚，跟师兄透个底，师兄好帮你安排。”
慕怜笑不出来了，她怎么忘了姚光也是作妖反派中的一员，慕卿卿的得力帮手。
“师兄。”慕怜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生辰宴，没有什么整人的活动。”
姚光疑惑：“卿卿，你这些日子对他那么好，不是为了整他，难道说……”
“不是！”慕怜咬牙道，“我只是觉得整人这种事情太无聊了，我们都这么大了，还玩小孩子的恶作剧也太不像话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姚光扇着风，从上至下打量了慕怜一番，道：“卿卿，你只管放心，你生辰那日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礼物都好，只要大家都不作妖，天虞就是美好的人间。
*
辛苦练了好几日功法后，慕怜总算能做到隔空摘花了。
三月十五，这日正是原书中慕卿卿的生辰。慕怜早早起了床，路过那颗小树苗时，强行忍住了想要浇水的冲动。
从未认真庆祝过生日的慕怜还是很期待这一天的，有同门，有亲爹陪伴的生日，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她特意换了一身浅粉色衣裙，裙摆的桃花荡啊荡，明媚如春光。
“卿卿，生辰吉乐！”
姚光伸开手掌，一串颜色极好的琉璃珠便出现在慕怜眼前。姚光与慕怜同在天虞山长大，一个是长老之子，一个是掌门之女，便如同亲兄妹一般。这也就是为何姚光屡屡帮着慕怜整蛊顾晚的原因了，他的亲哥滤镜实在太重了些。
“天水琉璃，对修炼大有裨益。”姚光看着慕怜发亮的双眼，十分得意。
慕怜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姚光拿来送人的，必定是奇珍异宝，便欢欢喜喜接下了，“多谢师兄！”
“谢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姚光微仰着头，“走吧，去看看师兄送你的大礼。”
姚光推开院门，赫然见一群内门弟子围在门口，有人吆喝着，“快些下注，季长老来了就不好了 ”
而那人群最中心，站着两个少年，一身玄衣面色铁青的，正是顾晚。
慕怜狐疑地望了姚光一眼，姚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悄声道：“卿卿，你说得对，总是玩些小孩子的把戏多没意思，今日我们来玩买定离手。”
“季元亮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怎么说也是他先打碎了顾师弟的心爱之物。”
“此言差矣，大家都是师兄弟，一块不值钱的灵玉而已，也值得这么计较？”
“你压谁，我看顾晚火候还差些。”
“当然是季师兄了，他如今可已经是玄阶中等的修为，顾晚在他手下，过不了三招。”
顾晚手里握着一块碎成几片的灵玉，冷冷的目光扫过人群。慕怜心里咯噔一下，简直想把姚光吊起来毒打一顿。
那块玉佩可是祝余初次送给顾晚的礼物，在原书里出现频率极其高。什么被慕怜欺负的时候隐忍地握着那块玉，坠入魔域的时候紧紧地握着那块玉，想念女主的时候反复把玩摩挲睹物思人……
关键道具就这么碎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哪位仙二代的手笔了。姚光笑着拿出一袋灵石，“卿卿你想在哪边下注？”
如果眼神能杀人，现在她和姚光应该已经被顾晚千刀万剐了。不，是按照这个剧情下去，他们两迟早会被真的千刀万剐。
慕怜一把推开姚光，挤到人群前面，大喝一声：“季元亮，给我师弟道歉！”
顾晚幽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慕怜鼓足中气道：“你比顾晚早入天虞两年，这比试根本就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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