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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小面馆——松雪酥【完结】

时间:2025-02-08 17:15:55  作者:松雪酥【完结】
  连九哥儿出了考场也销声匿迹了一般,沈渺好几日没有了他的音信,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谢家不会有事吧?但她有一回去寻粮铺的掌柜,还绕到钟鼓西街远远望了一眼,街上虽也有几个厢军,但门庭还是清静的,甚至紧闭的角门里偶尔打开运送恭桶车、水车,还能见到有门子在里头,怎么看也不大像抄家。
  不会是九哥儿又倒大霉了吧!沈渺心里蚂蚁爬似的,可谢家如今每个角门大多时候都关着,又有厢军四处巡视赶人,沈渺连靠近都够呛。
  直到梁迁又微服私访,笑眯眯来买烤鸭,沈渺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这城郊的十亩地连那大水塘都赠我?”
  梁迁赶忙纠正:“不是赠,官家说这是抄没来的田,都是上好的,因赏识沈娘子一手炙鸭的好手艺,愿折价典卖予沈娘子蓄养白鸭。”
  顿了顿,他再强调:“是折价典卖。”
  “……。”
第70章 冬至馄饨
  梁迁来时, 正值冬至。
  有俗话说“冬至大如年”,在宋朝也是如此。这是个足以堪比新年的大节,官家要率领文武百官前往南郊祭天, 祈求上天保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老百姓家中也会祭祀先祖、吃团圆饭、走街访友。
  但此时, 冬至既不流行吃汤圆,也不吃饺子。
  宋人在冬至,最应节的食物,竟是馄饨,也就是带汤的薄皮饺子。不过, 宋朝时馄饨与饺子,似乎还未完全分家, 还属于傻傻分不清的时期。
  被沈渺改行去烤鸭的福兴正好擅长做这个,可算能好好露一手了。
  冬至前一晚, 沈渺便将冬至歇业的小木牌挂了出去。这是家家户户团圆的大节,不仅济哥儿得了一日休沐,沈渺也得了沈大伯的口信,让她们三人一同去祭拜沈父沈母与沈家的祖父母。
  沈家父母与沈家祖父母都葬在沈大伯名下的一块祖田里, 在外城一处叫爪儿隅头的小山丘上,听说风水还不错,但所处的位置便有些热闹了, 正好临着“漏泽园”――那是大宋官府建起来为客死无归的异乡人收敛尸骨的公共墓地。
  沈家是沈祖父一代才迁居汴京的,祖籍据说在山高水长的夔州(重庆奉节),沈祖父生前闭口不谈自己在远方的族人, 也从未回去探亲, 他发家后更径直在漏泽园边上买了一块坟地,以示从此沈家这一脉要在汴京落地生根的决心。
  因此沈家没有自己的宗祠,也没有什么族谱, 只有汴京城官营公墓边一块家族坟地,祭祀起来没别家那么麻烦,打扫起来也方便。
  沈家坟地平日里都是沈大伯一家维护,听闻他专门买了个奴仆在爪儿隅头山上守墓,平日里打扫拔草、擦拭牌位,每逢大节便会请香点灯、供奉祭品,好让父母与兄弟在下头不至于饿肚子。
  但冬至不同,亲人子嗣绝不能缺席,沈大伯前几日便派家中伙计来告知沈渺祭祀的时辰了,让沈渺姐弟三人辰时前便要到他家中,两家人再一同出发,不得迟误吉时。
  又交代沈渺也要自备好酒肉果蔬和香烛纸钱。
  沈渺自然应了。
  在沈大姐儿的记忆中,她出嫁前好似也是每年冬至和正月初五去祭拜沈家祖父母,清明反倒被认为“阳气不旺”,沈家在清明只祭祀土地神,与后世大多清明祭祀扫墓的习俗略有不同[注]。
  因要出城扫墓,沈渺冬至那日起来的特别早,睁开眼时外头的天还是漆黑的,而火炕与被窝又实在太暖和,她呆呆地望着黑天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起来穿衣。
  从棉被里谨慎地伸出两根手指,先感受感受外头冰冷的空气,再以迅雷不及掩耳将里外衣物都一股脑拽进被窝里去。
  直到衣服都被火炕烤得暖烘烘的,她才躲在温度还未流失的棉被里飞快地穿上。
  推开门时,一抬眼便望见了屋瓦上的霜,院子里的水缸也冻上了一层薄冰,拿棍子戳一戳,才裂成几块,漂浮在水面上。
  家里还静悄悄的,大人孩子都还睡着。
  沈渺呵着气,往灶房走。
  灶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片昏黄的烛光,推门走进一看,福兴已经在灶前熬汤、包馄饨了。
  “沈娘子起来了,快来烤烤火。”他手里还捏着手擀的馄饨皮,回头笑着对沈渺道,“坐着等等,一会儿就好了。”
  “你几时起来的?怎么不多睡会儿?”沈渺走过来,坐在小板凳上,握住火钳捅了捅炉膛里的灰,“那今儿我来帮你打下手。”
  “刚起来,也没来早。”福兴憨憨笑着,扯了扯身上围着的粉白色碎花围裙,他两只手臂上也套着与身上围裙同一块布裁下来的碎花袖箍(袖套)。
  这都是阿桃做的。沈渺正好有一块碎花粗布压在箱子底里,似乎是老早以前便买来给湘姐儿做衣裳的,也不知怎的压在箱子底下便忘了。前段时间为了收纳夏季衣物时才找出来,但寻出来时已有些霉坏了,那料子还被衣蛾和皮蠹虫咬出了好几个洞,气煞人也。
  阿桃为了不浪费,便把这料子裁了给每人都做了套围裙袖箍。
  于是福兴今日便穿得格外粉嫩嫩。
  除了粉嫩的围裙,今日过节,他还穿了厚实鼓囊的新棉衣,虽是普通褐色的棉布,阿桃还给他袖口衣领都绣了福寿纹,取他名字里“福”之意。
  这会子,福兴便一边包馄饨擀面皮一边与烤火的沈渺闲话。
  “我原本那主家,官是不高,但家里吃食很讲究。家里的老夫人不爱吃大角子,说皮厚,馅儿拌得再怎么好,也不如馄饨。她便教我做馄饨,先要把馄饨皮擀得纸薄,拎起来能透光,包起来透肉,这才算好。还有那馅里的肉,要一点点剔去筋络,留下鱼脍般绵密的精肉,再用酒壶底子捶打成肉泥,打到黏着壶底要使劲才能拔起,才算好。汤也得用老母鸡、猪筒骨煨汤,要这样做出来的馄饨汤,她才能满意点头。”
  沈渺听了都觉着好吃。
  不过她爷爷以前教她做馄饨没那么讲究,是直接拿滚水做汤底,什么都没有,放调料也全凭手感,东抓一把紫菜、西抓一把虾皮,挖一点葱油,撒点盐、鸡精提鲜,馄饨烫熟捞出后,便将这汤热热地淋上去,若是馄饨提前包好冻上的,做起来五六分钟也就好了。
  瞧着随性粗矿,可偏偏吃起来味道真不赖,汤味鲜亮、清醇,她特爱吃。
  福兴前主家那是十分精细讲究的做法,所以一早便得起来熬汤底了。
  说话间,福兴已经包好了一簸箕的小馄饨,个个都是胖乎乎的身子,还拖着纤薄的皮衣,投入水中活似一只只白色长尾金鱼。
  他起身,用长筷子拨动汤水,怕馄饨上下翻滚时粘锅,一边搅动着,还与沈渺又说起这段日子的汴京新闻:“娘子,昨日街上好似便没见有厢军押送犯人了,想来这些案子要结了。”
  他前几天出门正好撞见押送犯事郭氏族人的囚车,作为亲眼看着自己前头那主家败落流放的仆人,他一开始瞧着那一辆辆装着人的囚车从面前驶过,心里还有些不落忍。
  直到他在街边人群里站着看了一刻钟,那查封抄没郭氏家产、田产的骡车箱子垒箱子,脚都站酸了这车还没望到头,他那一点不忍又飞了。
  他还在心里骂自己:他一个当奴仆的,不过十二两就叫牙保卖了,还替人操这门子心呢。
  于是也不看了,转身回来了。
  沈渺认同地点点头,既然这两日街上清静了,想必官家估摸着是彻底抄完了。
  但谢家和冯家好像不在这次查抄的范围里。沈渺这段日子也打听到了,官家细数了以郭家为典型的七大士族共计五十几项大罪,这些姓氏的族人有在朝为官的全都免官;有犯罪的,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回京;甚至有些被判为首恶的,还被禁锢三代不得科考。这旨意如今已颁告天下,算是把那些上榜的士族狠狠钉死在耻辱柱上。
  郭家那些鱼肉百姓、恶意争水投毒逼死人的族人与奴仆几乎都被叛发配岭南,而薛家相同罪行的犯人却流放到幽州、莫州、瀛洲等北方边境州府。
  听说发配到岭南的犯人便是去船坞里当纤夫,流放北边便是去修长城。
  至于为何分两头扔,福兴倒显得很有经验:“那郭家的祖籍一定在北方,因此将他往最南边送;那薛家祖籍只怕在南边,所以便将他往北边送。我前主家便是如此。”
  这流放分配还挺科学,否则北方回北方,南方回南方,那流放不就成回快乐老家了?沈渺先是点头,之后想起来福兴的前主家也是如此,不由惊讶:“你前主家这样爱吃鸡和馄饨,竟不是南人?”
  “不是啊,他们祖籍是京东路德州的,德州人没有不爱吃鸡的。至于馄饨,原是从角子化来,也并非南食。”福兴疑惑地挠挠头。
  沈渺被他这么一说便想起来了,她穿之前其实一直以为馄饨是一道在南方水乡里孕育而生的食物,但后来她跟外公探讨美食的沿革与历史时,外公好似提过了一嘴,如今很多南方的食物,都是随着魏晋“衣冠南渡”,才渐渐在南方流传演化开来的。
  馄饨的历史说法也很多。
  有人说馄饨其实与汉人对匈奴的憎恨有关,相传当时北方匈奴部落中有浑、屯两个姓氏的首领,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汉朝边民对其恨之入骨,于是用肉馅包成角儿,取“浑”与“屯”之音,呼作“馄饨”,要把他们吃了泄愤……但这个故事可信度太低了。
  直到唐朝,馄饨都还叫“”呢,古时发音也与现代天差地别,沈渺后来认定这八成是骗小孩的传说。
  也有人说,春秋战国时期,便已有馄饨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来宋朝那么久了,宋人对饺子馄饨一类带馅的面食都深爱而不能自拔,这街上的馄饨挑子数不胜数。
  没一会儿,馄饨都浮了起来,福兴便用竹捞把馄饨捞起来,先给沈渺盛了一碗馄饨。
  “沈娘子先尝尝,一会儿济哥儿、湘姐儿他们起来了,我再煮新的,否则馄饨皮太薄,汤水泡得太久,会糊成面片汤。”
  沈渺依言接过来,先尝一口汤。
  他煮的馄饨汤一出锅便带着股浓浓的鸡汤鲜味,汤色也是浓而不浊,熬成了半透明的奶黄-色,淡黄-色的油珠散在汤面上,喝起来又清又醇又浓,这馄饨的精华似乎全在这一碗汤里了。
  再吃一口馄饨,皮香滑,肉弹牙,嚼起来像吃肉丸子似的,真是不错。当初在牙保面前,福兴说自个擅做馄饨,果然没骗人。
  之后一勺馄饨一勺汤,沈渺没几下便吃光了。
  “真的好吃,做起来虽麻烦些,但汤鲜馅更鲜,你这馅应该不止用了豕肉,定还夹了些鸡肉,是么?”沈渺夸赞不已。
  福兴却因此话瞪大了眼:“沈娘子的舌头真灵,我只混了一丁点都叫你吃出来了。”
  沈渺便道:“这加了鸡肉的馅儿吃起来嫩一些,也比纯豕肉的清爽。”而且鸡肉的回弹也比猪肉好,要想搅出这样肉丸子一般的口感,必然是加了鸡肉的。
  福兴又谈起鸡肉香蕈馅的馄饨,因香菇本身所具有的独特风味,与鸡肉包起馄饨来也格外鲜美。
  没错,香菇百搭!
  就在沈渺要与福兴就馄饨谈到天荒地老之时,院门忽然被敲响了。沈渺便让福兴继续包馄饨,她自个裹上围脖,戴上护耳胡帽,去开门。
  原本以为是顾婶娘来还猫――先前是沈渺以貌取猫了,麒麟竟是个灵活的胖子!飞檐走壁抓耗子毫不含糊。据顾婶娘说麒麟几日来已经逮着三只了,逮住了它还挺得意,咬到顾婶娘面前来,摁着耗子尾巴玩,玩够了才下口咬死。
  它这样能干,喜得顾婶娘给它吃了两顿肉,它现在还气势汹汹地在顾家上班,大有让这耗子一家鼠都灭门的架势。
  沈渺想着麒麟小小年纪也算就业了,不愧是她沈家猫。但门一开,哪有猫啊。清寒的日光中站着的却是身材微胖,背微微佝偻,头发花白的梁迁。
  沈渺虽对官家的五两银饼印象深刻,但还是忙将这贵客迎入院中,在避风的廊下请他安坐,干脆让福兴再下一碗馄饨来:“梁内官怎么来了?天寒地冻的,时辰又那么早,一定没吃朝食吧?快喝碗汤暖暖。”
  “沈娘子不必忙,奴婢一会儿便得赶回大内了。”梁迁嘴上虽然客气,但大老远便闻到鸡汤香了,便没推辞,含笑接过古朴的手捏敞口陶碗,低头喝了口鲜美的馄饨汤,两眼便一亮。
  呦,这沈记不仅烤鸭做得好,连馄饨汤也如此鲜美。梁迁默默地三两口吃完了那碗馄饨汤,瞬间暖入肺腑。怨不得人说,冬日里一碗热汤,果然比什么火盆都管用。
  沈渺又去拿了茶壶和茶碗,冲了碗清茶给梁迁漱口。
  “多谢沈娘子款待,这冬至吃馄饨讨吉利的食俗,没想到奴婢今年竟是在沈娘子这儿吃上的。”梁迁眉眼都松弛下来,与沈渺略寒暄几句,见天角已开始泛青了,赶忙将正事和盘托出:
  “沈娘子这几日应当也有风闻,官家查抄了不少大族世家。这些士族门庭广阔,族人数以千计,暗藏了许多不法事,官家命人明察暗访多时了,如今才算是一举将他们攻破了,他们名下许多隐田,都是霸占民田得来的,如今已全没了官。”
  “官家喜爱沈娘子的炙鸭,又听闻沈娘子有养鸭之意,便托奴婢前来询问一二,城郊有一片连着水塘的上好塘田,是冯家主动交出的隐田,原是冯家游猎之所,沈娘子可有意?”
  沈渺一听激动了,官家这是要送她地啊,原来当初只给五两是这个原因,果然身为一国之君怎会如此小气!她立刻便点头了:“有意有意,官家果真要将那十亩地连大水塘赠我?”
  梁迁见沈渺误会,赶忙摆手:“官家的意思是,那边水源丰足,距离城内又近,最适宜蓄养鸭子,与其让旁人买去养鱼虾蚌蟹,不若典卖给沈娘子用于养鸭,更为适合。”
  说完顿了顿,梁迁补充强调:“官家是赏识沈娘子,故而愿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码,将那十亩塘田折价典卖于沈娘子。另外,等开春运河破冰,漕运通了,便会有不少漕船来往汴京与金陵。官家还替沈娘子筹谋了,届时沈娘子要购鸭苗,他会交代漕运司的官吏免费为沈娘子运那金陵湖鸭的鸭苗来汴京。不过购鸭苗的银钱,便要沈娘子自个出了。”
  沈渺略微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掀了掀眼皮望向梁迁。
  梁迁说得理所当然、一脸正气,他似乎并不觉着这话有何奇怪,还微笑直视着沈渺。
  “低于市价三成,需多少钱呢?”沈渺很快抛弃了对这官家的幻想,事已至此,她竟然也有些习惯这位官家精打细算的风格了。
  不过她本来便打算买地,能便宜点也好。
  “汴京城城郊的地,上田为每亩八十贯,照官家的意思,沈娘子只需以每亩五十六贯的价格便能买下这些田了,那水塘也算入其中,无需另外掏钱了,十分合算。”
  梁迁在宫中已和官家算过了,此时对沈渺说起来十分流畅。
  沈渺想了想,果然是很划算的,一般人家转卖带水塘的田,水塘还要另算价钱的。而且后续要买鸭苗,官家还给她包邮,她能搭上漕船,顺风顺水来汴京,鸭苗的成活率比她自个托人去买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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