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在这里等着,不走出去一步,他就会回来的,她相信就是如此。
陆北骁走出去十几米,脚步一顿,连头也没有回,继续往山下走。
他怕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执行任务的中途失忆是他未曾料到的,遇到一个女人爱上一个女人,更是他想都没曾想过的事情。
他这样的人,活了今天没明天,不该跟任何一个人女人有牵扯的。
从前的打算是等任务一结束,他就归于人海之中,孤独终老。
想着师父的遗愿了了,自己也没其他的打算,也许会先去看看晓晓,再到坟头看往师父,告知他晓晓的近况,算是尽孝了。
现在,得多带一个人去看晓晓和师父了,也说不定是两个人,毕竟他昨晚一滴不剩。
陆北骁走后,一晃三日,温小禾真的一步都没有离开木屋,饿了就用院子里的柴火做饭,旁边的厨房里有很多吃的,冰柜里什么都有,够一个人吃上个把月的。
等到第四天傍晚的时候,她在院子里煮饭,拿着铲子翻炒锅里的葱香猪肉饭,热气在锅边翻腾,葱丝混着肉末,香气扑鼻。
她一只手托腮,像是在想什么费脑筋的事情,一不留神,锅里的猪肉饭糊了,她赶紧端起锅放到地上。
“都第四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温小禾蹲在地上,一边往盘子里盛饭,一边喃喃自语。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浅棕色的女式皮鞋,鞋带是蕾丝样式的,漂亮别致,目光上移,是深蓝色牛仔裤角。
她把盘子放在地上,直起身,看到一个脸庞稚嫩皮肤白皙的女孩站在她面前。
女孩皱着眉头与她对视,目光略显诧异,好似温小禾才是这里的不速之客。
“你是谁?”
女孩开口质问,声音极好听,像林子里会唱歌的百灵鸟一样。
“你找谁?”温小禾反问。
小女孩探头往木屋里看,没看见要找的人的影子,她从书包里翻出一个老旧的信封。
“我找陆北骁,我是他的未婚妻。”
她翻书包的时候,包里塞着一个校服,校服上的姓名牌刚好露出来:林晓。
温小禾接过她手中的信,没把她的话当回事,语气平淡地说:“你多大,成年了吗?”
陆北骁哪儿来的这么小的未婚妻,个头才将将到她的肩膀,也就一米五几,圆圆的脸蛋上全是胶原蛋白,嘴角还有几颗小小的青春痘。
简直就是个小孩子。
与其说是未婚妻,还不如说是陆北骁的私生女呢。
“你管我多大,我要见陆北骁。”林晓双手叉腰,撅着小嘴命令的口吻。
她直觉眼前的这个女人跟陆北骁关系匪浅,说不定就是陆北骁在外面的相好的。
温小禾拆信的动作一顿,看着她挑了挑眉,意思是你还是个叛逆小孩,小鬼头脾气倒是不小。
她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平视林晓的眼睛,声音柔和:“你要见他,就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林晓撇撇嘴,咬了一下唇角,小脸红扑扑的,不服气地说:“十二。”
温小禾叹一口气道:“你知道你口口声声找的男人多大了吗,他今年二十八,胆子大点都能把你生出来了。”
林晓显然是知道的,她推了温小禾一把,烦这个女人拿年龄说事。
差十六岁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差十六岁的人不能结婚的?法律都不管的事,这女人费什么话。
“诶。“温小禾险些被她推倒,故作生气地看她一眼。
真是人小鬼大,小丫头力气倒真不小。
她见从林晓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了,打开手里的信,泛黄的信纸极脆,在她的手指间吱吱作响。
“你轻点,别给我撕了。“林晓很宝贝这封信,语气不善。
温小禾目光扫过信上的内容,脸色一点点沉重,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片刻,她小心翼翼地收起信,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林晓。
原来林晓是林老师的女儿,林老师在临死前把她付给了陆北骁,又怕她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日后寻不到好的婆家,就说要让陆北骁在她成年后娶她,算是口头订了婚约。
温小禾能理解,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封信真情流露临死托孤让她感慨万千,可是一抬眼看到林晓,她忍不住砸了砸嘴,愁容满面。
事是这么个事,但是林老师这也太“深远”了,他怎么能给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和一个十八岁的男人口头订婚。
该说林老师是太信任陆北骁了呢,还是该说他实在是太不对自己的女儿负责了。
林晓看到温小禾脖子上的吻痕,瞳孔瞬间炸裂,草莓印,陆北骁竟然给这个老女人种草莓印。
她越想越委屈,自己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找过来,未曾谋面的未婚夫竟然出轨了,简直比她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还要狗血一万倍。
按照电视剧上演的,她不能趾高气扬,应该故作可怜。
“把他还给我,求求你了。”
“我从小就抱着他的照片睡觉,我们是青梅竹马,感情很深的。”
“我等了他十年,等他跟我结婚,都没有等到……”
温小禾蹙眉,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孩子迷恋帅哥,情有可原。
十年,从两岁等到十二岁,能等到就怪了,陆北骁真回去跟她结婚了,指定得被当做有恋童癖抓起来。
这孩子不仅脾气大,还挺会演戏,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偏偏林老师的遗书里说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让人不敢说一句纠正她三观的狠话。
这荒郊野岭连个医院也没有,这小孩再一激动犯病晕过去,她当真是无颜面对林老师和陆北骁了。
“好,好,我都答应你。”
“你先别哭了,跟我进屋。”
说时迟那时快,林晓的哭声立马止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背着书包跟着温小禾的脚步走进屋里。
温小禾拧干湿毛巾给她擦一把脸,又给她擦了擦手,端着脸盆到院子里泼了水。
再进来的时候,一手端着一个吃饭用的盘子。
“葱香猪肉饭,这份糊了的我吃,你吃这份没糊的。”
林晓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盯着她打量,闻到饭香吞了吞口水。
“快吃吧,看我干什么,你北骁哥哥最喜欢吃我做的葱香猪肉饭了,你也尝尝。”
温小禾递给她一双干净的筷子。
林晓脸色一变,撅着小嘴纠正道:“是未婚夫,他不是我哥哥,是我未来的老公,你都这么老了还不懂什么叫未婚夫吗?”
第18章 Chap.18 “兄弟一场,我一定会……
“小鬼头, 我哪里老了,我才二十二岁。”
温小禾半弯下腰,轻拍一下她的脑袋,像大姐姐一样温柔地看着她。
林晓对她有敌意, 表现得太明显了, 看来得等陆北骁回来, 好好跟他谈谈, 不然林晓这孩子一直如此迷恋他,张口闭口说陆北骁是她未来的老公, 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以后肯定会为现在说的这些话羞得脸红,名副其实的童年黑历史。
“切,比我老就对了, 有我在, 北骁哥哥才不会看上你这种老女人的。”林晓一边吃她做的饭, 一边吐槽她。
温小禾低头笑着, 轻轻摇头,真是个不讲理的小丫头。
林晓年纪小,说什么难听的话,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她是个大人, 哪儿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葱香猪肉饭糊了, 味道不是太好, 索性放下筷子,一手托着腮看对面的林晓吃饭。
这小丫头长了一张白嫩嫩巴掌小脸,却不柔弱,双臂劲瘦有力, 扎着一个高马尾,利索清爽。
“好吃吗?”
林晓把最后一勺饭塞进嘴巴里,鼓着腮帮子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一边说:“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她才不要承认这个女人做的东西好吃呢。
温小禾淡淡一笑,收拾桌子上的空盘子,突然看到她手腕上缠着一层纱布,她动作一停,担忧地问:“这怎么弄的?”
林晓快速把手收回去,手腕塞进袖子里,瞥眼看她,嘟着嘴说:“要你管。”
“谁打你了吗?”
温小禾放下盘子,拽过她的手腕,纵使林晓不让,她还是将她的袖子撸了上去。
一层薄薄的纱布,纱布下面应该是抹了药,看不到伤口。
“你年纪这么小,手怎么这么糙,有人逼你洗衣服做饭了吗?”
林晓不吭声,抽出手背在身后,嘟囔一句:“才没有呢,是我自己弄的。”
“你……”温小禾不解地看着她,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正是爱美的时候,怎么会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手,还有手腕上的伤口,她也不说是怎么弄的,让人担心。
林老师死了,陆北骁也远在天边,林晓日子过的肯定很不容易,只是想着,温小禾鼻尖就酸酸的。
这种无依无靠,孤独生活的感觉,她忍受了十九年。
林晓看见她眼角的泪痕,坐不住了,终于开口解释:“是我习武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手糙就糙吧,哪儿有练家子手是滑溜的。”
“习武?”
温小禾重复她的话,眼前一亮,怪不得她能一个人背着书包翻山越岭到这里来,原来还是个练家子。
林晓点点头,洋洋得意,继续跟她说。
“我学的可不是三脚猫的功夫,师父就我一个女徒弟,把看家本领都交给我了。”
“奉劝一句,别想着跟我抢北骁哥哥,你打不赢我的。”
话音刚落,她从椅子上跳下来,伸出手就去抓温小禾的手臂,未曾料却被温小禾一个躲闪后反擒住。
“诶诶诶,疼,你松手啊。”
林晓弯着腰背对着温小禾,一只手臂被她擒住摁在身后,嘴里一个劲地叫喊。
温小禾松开她,拍了拍双手上的浮尘,语气平淡地说:“小孩,跟我动手,你还得练几年呢。”
林晓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眼神向上看瞪着她,一脸得不服气,斥责:“粗鲁,粗鲁的老女人。”
“双标,双标的小屁孩。”温小禾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林晓说也说不过她,打也打不过她,拽起桌子上的双肩包,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诶,你别乱跑!”
温小禾跟着她跑出去,把碗筷丢到地上的水桶旁边,一抬头看见林晓往山下跑,她想也没想便追上去。
林晓在她前面不远处,两条腿跑得飞快,像个山间的猴子似的。
温小禾半点不敢马虎,紧紧追着她,一边喊一边追:“别跑了,快跟我回去。”
山中植被茂密,残枝败叶厚厚一层铺在地上,古树高耸入云,粗壮的树干要三五个人伸长手臂才能抱住。
温小禾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口干舌燥地看着眼前跑远的林晓。
“这山里全是野兽和毒蛇,你再跑我就不管你了,我自己回去!”
林晓突然停下脚步,像是被定在原地了似的,她吓唬小孩的话真起作用了?
温小禾实在是跑不动了,嗓子直冒烟,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手一碰到林晓的肩膀,瞥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吓得一把将林晓抱进怀里护着。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林晓仰头看她,能感觉到小禾姐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她的身体无意识地颤抖,却还是牢牢地护着自己。
“你是谁?”
林晓胆子颇大,直视上纳塔的眼睛,丝毫不害怕。
这里是北骁哥哥的家,这个男人既然能找过来,肯定也认识北骁哥哥,说不定他会知道北骁哥哥的下落。
纳塔眯眯眼,玩味地提起长抢,像在林中打猎似的瞄准林晓,又故意逗她,嘴里发出“砰”的声音。
林晓被吓了一跳,脑袋一扭埋进温小禾的怀里。
“别怕,别怕。”
温小禾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跟纳塔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狠毒,但不会没有缘由的杀人。
林晓不至于成为他的目标。
纳塔歪嘴,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用枪杆挑起林晓的下巴,舌头舔着上颚说:“你的头埋在我日后吃饭的地方了,拿远点,小心我给你拧下来。”
温小禾推开他的枪杆,双手捂住林晓的左右耳,厉声道:“满嘴污言秽语,你吓唬一个小孩算什么男人?”
林晓被捂着耳朵,只能仰着头看她,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看嘴型,小禾姐是在凶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不仅不生气反而还笑,只不过……笑得也太难看了。
纳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歪着脖子看她,一脸桀骜不驯,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
“我是不是男人,过两天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现在还没好利索,医生嘱咐不能纵欲,做倒是能做,只怕爽不了。
他做事,每次都要尽兴才好,一次少说也得两三个小时,为了欢愉而非是为了例行公事。
若是因为伤半途而废,就太没劲了,扫兴的事情他不想干。
“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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