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满瞥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我可不像你,在有正式老婆的时候,还和别的异性纠缠不清。”
第52章 视奸就视奸,哪儿来那么……
有池柠这个原罪在身, 骆亦迟总归是理亏的一方,不管心里打了怎样的算盘, 此时都变得理不直气不壮。
“我已经跟她划清界限了。”他忍不住为自己辩驳。
有过就是有过,既定事实,无论后期怎样弥补,都不可更改。
许满懒得跟他争辩,拿起手机找代驾,“我买完东西了, 走得了不?走不了就叫代驾。”
骆亦迟活动活动腿,强撑着腿上的不适,说,“能走。”
得, 死要面子,那就活受罪吧。
许满:“能走就不要啰嗦, 现在, 去酒店, 定一间房。”
“……”
在许满强烈要求下, 骆亦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开车拐去度假村酒店。
路上赵靖闻打来电话, 骆亦迟直接用车载蓝牙接通。
“骆总, 章隆那件案子快开庭了, 您要出庭吗?”
“我不是让律师全权代理了?”
“律师有些问题想当面问问您的意思。”
“必须当面吗?”
“是的, 他今天来找过您, 但您不在。我看过您的工作安排, 因为要留出周末和晚上的时间, 所以目前只有明天上午能空出来。”
骆亦迟顿了顿,“明天下午呢?”
“下午律师要去法院。”
骆亦迟看看许满,见她只看着窗外没看他这边, 略一沉吟,说,“好吧,明天上午,你安排吧。”
电话挂断,许满托着下巴凉凉道,“你天天在我跟前晃,我还以为你多闲呢。”
“见你的时间总能挤出来的。”骆亦迟很认真。
所以这周末的时间是专门给她腾出来的?许满心里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涩,本还想说几句风凉话,忽然就没那么有底气了。
“什么时候走?要不把我送回去就走?趁天亮。”
“晚点吧。”
“晚点?晚到什么时候?天黑?那我做饭岂不是还得留你一份?”
“……”
骆亦迟一噎,“你不用做我的份,我自己做自己的。”
话是这么说,等回家做饭,许满还是多添了一人份的量。
毕竟当了一天的免费司机,给人家留口吃的,也是应该的。
骆亦迟很有眼力见儿的帮她打下手,吃完饭还没走的意思,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许满警告过他,说许晋文看见他就来气,让他自己掂量着办,他一整天都自觉避得远远的,吃饭休息都尽量不在许晋文面前出现。
但同处一个屋檐,总会碰面。
临睡前泡脚,许晋文望了眼在窗边露出个后脑勺的骆亦迟,问许满:“满儿,你跟他,好啦?”
许满把许晋文的脚从水里拿出来,毛巾擦干净,按摩按摩,给他剪指甲,才说:“没有。”
许晋文心里有一杆秤。
生病以前他没见过骆亦迟,不知道这个便宜女婿是怎样的人,但从许满离婚后对他闭口不谈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不咋滴。
这半年见这便宜女婿次数多了,每次见,他都话少,忧郁,心事重重的,挨打挨骂还都不还手,许晋文便难免审视起他来。
他是病了,但眼不瞎,看得出来,骆亦迟是想尽力弥补一些什么。
可如果不是狠狠地伤害过许满,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反正许晋文是不大乐意许满跟他和好的。
“之前,伤过你心,现在,又想跟你好。”许晋文担心许满再摔个跟头,“不安好心。”
许满微微一笑,没接话。
指甲剪完,又给搓圆润了,许满把许晋文扶上床休息。
关掉灯,许晋文睁着眼,那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折射出一点柔柔的光亮,“可是,你想,跟他好,我哪儿,管得住你哟。”
许满给他压好被子,轻声说,“爸,别乱想了,早点休息。”
安顿好许晋文,许满出来倒洗脚水。
厚厚的门帘一掀开,骆亦迟立刻从板凳上起来,接过她手中的洗脚水自觉去门外倒了。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带丝毫犹豫,许满都没反应过来。
她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个与乡村小镇格格不入的男人,做着与他阶级身份格格不入的事。
“腿不疼了?”
“不疼了。”
“九点了,还不走?”
“不急,高速也就两个小时。”
许满有一瞬间的恍神。
她想起结婚第一年过年时,想让骆亦迟带她来流云湾看看许晋文,说了好几次,骆亦迟没放在心上,一次都没来,如今离婚了,倒是当一回事儿了,赶都赶不走。
“随便你,爱走不走。”许满一甩门帘进了屋。
许晋文试过的新衣服放在沙发上,她拿起来叠好。
骆亦迟从身后走过来,抱住她。
轻轻的,不用力,双臂虚虚环在她腰侧,留下足够可以推开他的空间。
许满感觉有温度靠近,身体有一瞬间变得僵硬,心也由慢及快跳动起来。
她强装无事,直到听到背后颤抖的呼吸,以及耳边小心翼翼的问询。
“我走了还可以再来吗?”
许满不自然的低头,告诉他一个事实,“我爸不喜欢你。”
“那你呢?”
“我?”
她避而不谈,手中忙个不停,借此缓解这微妙的紧张之感,反问道:“为什么还想再来?”
想来的理由有很多,最重要的那个,无非是许满人在这里,想陪着她。
可是这话说多了,他虽然可以再说一遍,但许满早就免疫,于是便换了个听起来很可怜的理由。
“我没地方去。”
“没地方去?你爸妈那儿呢?”
“你走后,我就没回老宅过过年,和他们一直都各过各的,这几年早习惯了。”
新衣服被许满叠得规规整整,放在沙发一角,许满直起身子,垂眸说,“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恨我妈。”骆亦迟哑着嗓子,声音发颤,“更恨自己。”
怀里的人没推开他,他便觉得这个拥抱是被允许的,把脸埋进许满脖子里,扣住许满的手,收紧手臂搂得更紧。
身体被推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里,无缝贴合在一起,许满颈侧传来酥麻热意,骆亦迟的鼻尖正轻轻擦拭着她颈上裸_露的肌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痒痒的,以此为中心,蔓延进整个身体里。
许满条件反射仰长脖子,骆亦迟嗅闻着这肖想了六年的、朝思暮想的味道,情难自禁的,在上面印下一个吻。
乡村的夜极静,冬天,连鸟兽都躲着不出来活动。
微凉的唇辗转在那一小块肌肤上,克制着,不敢用力,更不敢往上。
“许满,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骆亦迟呵气吐词,眸光暗沉,怕被发现,只得用力闭上眼睛,仿佛眼皮挡住了,身体里翻涌的暗潮就看不出来了。
“朋友。”许满说,“比陌生人熟悉一点,不能更多了。”
“……够了。”
已经是一种很大的进步。
骆亦迟很满足,尽管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身份,也能让他从希望渺茫的努力中窥见一道光,让这具行尸走肉六年之久,靠一个信念苦苦支撑的躯体得到慰藉。
院墙内外的小花坛失去打理,又荒废了。
太阳爬上半山腰,许满拿起工具重新宠爱起她的小花坛,翻土除草起垄拌肥,一上午忙个不停。
今天天气好,许晋文坐在门口晒太阳,顺便看她忙活,对门的老刘在摘菜,时不时跟他们聊两句。
“老许啊,昨儿上午送你们回来那年轻人是满儿男朋友?满儿不跟小梁好啦?”
许晋文拖长声音“啊?”道:“不是不是,满儿没交男朋友。”
许满叉着腰为自己澄清,“大爷,你可别瞎说,我没跟小梁好过,他就是我学生。”
老刘不住点头,看样子是不信,笑呵呵道:“哦哦学生,来这儿住了一个月追你,看来是没追到。”
老年人都固执,怎么解释都只认自己那套死理,许满无奈又强调一遍,“大爷,他真是我学生。”
刘大爷这次似乎是听进去了,但却燃起了八卦之心,“小梁是学生,那昨天那年轻人呢?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开的车也牛逼哄哄的,村里人都议论呢!”
许满还没回答,许晋文先鼻子一哼,扭头凉凉道:“他啊,前女婿。”
“前女婿啊……”刘大爷唏嘘,“这还是头一次见呢,他怎么来了?是来追满儿的?人呢?怎么不出来让见见?”
许满又挥起工具:“走了,昨晚上就走了。”
“走了呀。”刘大爷可惜道。
许满一笑,“怎的大爷,听你口气,是想跟他唠唠?”
“那可不,我瞧他人模人样的,面相上却透着股郁结之气,走路时右腿好像还使不上劲儿,估计身体哪儿有毛病,满儿你可得擦亮眼睛,好好看看呀。”刘大爷啧啧嘴,给出结论,“还是小梁好,小梁年轻。”
许满又笑:“大爷你还会看面相啊。”
刘大爷呵呵的,“那是。”
花坛不大,很快就整理完了。
许满犹豫要不要再种点花上去,但转念一想,寒假时间不长,过了十五就得返校,前前后后不足一个月,而且冬天冷,种了也不好发芽,于是就放弃了。
花坛围边重新砌好,周围泥土打扫干净,许满挑角度对着干干净净的小花坛拍了张照片,翻出相册,找到去年花开正浓时拍下的同角度照片,做了张对比图,发到了短视频账号上。
一半是绚烂怒放的生命,一半是萧瑟发黑的泥土。
音乐舒缓,配图文案:花开有时,人生有期,当下不杂,既过不恋。
账号很久没更新,发出去基本没流量。
许满退出去看了几条官方推送,不一会儿,屏幕上飘出来一条通知,有人点赞并评论了她的视频。
点开评论,是她的粉丝,用户A57G6D55留评:【你记得花,花就不会枯萎】
哎呦,酸不溜丢,比她还文绉绉。
许满被酸的龇牙咧嘴,但评论既是心意,便礼貌回了一个比心表情。
用户A立刻回复:【你种的向日葵很美。】
许满:【谢谢,是向日葵本身就美。】
用户A:【你喜欢向日葵?】
许满:【没有,我博爱,是花都喜欢。】
除了栀子。
用户A:【看你发的视频每个都有向日葵,我还以为你喜欢向日葵。】
有吗?
许满点开以前发的视频,浏览一遍,发现还真是。
七八月份向日葵正当季,她从花鸟市场买来成株移栽进花坛里,开得好,所以拍了视频,仅此而已。
许满没再回复了。
她潜意识认为这位粉丝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大老爷们,因为如果是年轻人,就算主页没有发布任何内容,至少会把头像或昵称搞得漂漂亮亮。
最重要的,这大老爷们给她刷过礼物,而一般的年轻人可能具备刷礼物的资本,但不太可能给她这个直播内容很无聊的主播刷。
许满这样想着,去扔烂掉的向日葵根茎,忽然一段记忆冒出来。
生日那天收到的蛋糕是向日葵造型,当时还以为是梁桓宇送的,没想到是骆亦迟。
咦?对了,是不是和骆亦迟重逢的那天晚上,骆亦迟来买花,要的也是向日葵?
向日葵?
骆亦迟?
许满不想多心,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冒出一个猜测。
猜测还未成型,手就比脑子快的点开了用户A57G6D55的主页,看见了名字下面的IP地址。
连城。
“……”
一些与用户A有关的蛛丝马迹渐渐浮现出来。
刚住进华庭府没多久,开了场直播,当晚骆亦迟就找上门来了。
她还纳闷,他是怎么知道她在那儿住着的?
现在一想,是不是骆亦迟从直播场景里认出来那是江淮家,所以才怒气冲冲找过来的?
还有,她这种无聊的直播间,怎么可能有粉丝刷礼物?刷了之后说要退回,支支吾吾就是不给转账方式,是不是在躲?
还有生日那天掐点给她发的私信祝福,一个粉丝,得多铁才会掐点送祝福?
种种迹象表明,这就是骆亦迟!
许满带着这个猜测,胸有成竹打开和用户A的聊天框,噼里啪啦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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